“等等，你要死我不會攔你，但是在此之前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太子心如死灰，失去了生的渴望，雖然萬惡的他就算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能抵罪，但是沁潔卻怕他突然做傻事。

“有什麽好問的。如果你們非得說小媚姬與郭實哺是我的人，那就是吧。還有離國公主的事情，你們愛怎麽說就怎麽說。我也沒有必要解釋了。”廢太子無所謂的說道，對他而言這些都沒那麽重要了。

“啪！”

沁潔一巴掌打在廢太子的臉上，冷冷地道：“這巴掌我是替九歌打的！”

廢太子與九歌的事情沁潔早就知道，自從家宴過後九歌的狀況沁潔也是有所耳聞。雖然那晚的媚藥到現在還不確定是誰所下。但是就算是九歌所為，看見如今生不如死的九歌，沁潔的心中早已不怪她了。

現在廢太子居然輕描淡寫地提到九歌，沒有一絲愧疚，讓沁潔怎不憤恨。就算是被人陷害，也著實令人生惡。如果不是獨孤昕及時出現，或許她就是另外一個九歌。她心中也是恨太子的。

“放心，我不是獨孤傲的人。”為了讓廢太子寬心，沁潔又解釋道。

廢太子滿腹狐疑，不過最終還是放下戒心。因為他已經到了如此地步，沁潔沒有必要騙他。就算對方是獨孤傲派來的又如何，他實在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麽利用或者戲弄的價值。

“上天沒有做絕，你還有恒安公主。”沁潔恢覆了平靜，淡淡地說道，“沒有你這個父親，她現在過得很好。可能你還不知道吧，恒安公主真的是你的親生女兒。”

聽見恒安公主的消息，廢太子眼中深深觸動起來，再聽到沁潔說恒安是他的親生女兒之後，不禁後悔萬分。

恒安真的是他的女兒。

由於恒安早產，他一直懷疑太子妃與青梅竹馬私通，所以暗中命身邊的瘦近侍與郭實哺調查此事，當滴血驗親的結果表明兩人沒有血緣關系的時候，他感到深深被羞辱，這才打算將恒安養大來替“父母”還債。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瘦近侍與郭實哺已經是老四的人，虧他還那麽信任兩人。雖然好色但還有人倫底線，想到自己差點對親身女兒作出禽獸不如的事情，就覺得後怕。而太子妃絕望悲慟的眼神，深深地烙印在他腦中，時刻提醒他的不堪。

“謝謝你們！”進了天牢之後，太子的頭腦就清晰很多。很快猜到恒安的失蹤與那晚留在東宮的蘇瑾瑜有關，知道恒安安好，太子由衷的道了一聲謝。在這世上他終於還是留下了一滴骨血，雖然那滴骨血不一定原諒他。

“有什麽你盡管問吧，我絕對知無不言。”廢太子的態度好了很多，平靜地說道。

“十五年前，你離宮去了哪裏？又做了什麽？”沁潔美目灼灼，強按住心中的激動，等待著廢太子的答案。

十五年前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恒安也是在那之後第二年出生的，而且加上事情重大，太子很快就記起來。

“離國。奉父皇之命游說一個人，順便在離國帝都弄點動靜。”

“那個人是不是叫歐陽慕羽？”沁潔臉色變化，看向廢太子的目光也尖銳起來。

“你，你怎麽會知道？”這是孤月機密，除了先皇就連其他皇子都不知情，他實在不知道蘇沁兒是如何得知的，不由疑惑起來。不過隨後他的臉色又和緩下來，“我明白了。歐陽慕羽與孤月私通天下皆知，你這樣想也可以理解。不過……”

“不過什麽？”

“呵，世人只知表面，卻不知道歐陽慕羽其實是個愚忠之人，居然到死還被扣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想來都覺得可笑。”廢太子冷笑，“起初我利用清王的勢力，打算拉攏歐陽慕羽，不想他軟硬不吃，還暗中調查起我們在帝都的勢力，甚至一度懷疑到清王身上。為了永絕後患，我跟清王打算聯手除掉他，再嫁禍到離國大皇子身上。誰也沒有料到，我們還沒有動手歐陽家就被滅門了。為了解心頭之恨，清王將他與我們聯絡的證據全部丟到了歐陽府。這都是十幾年前的往事了，你提它做什麽？”

沁潔詭異一笑，在廢太子的耳邊小聲地低語一句：“因為你殺的那個人正是我爹。”

“不可能！”太子激動起來，就像活見鬼一樣。歐陽家是被滅了滿門，就連僥幸離家的歐陽夫人與四位歐陽小姐也在不久後遇難。不過，很快他又想通了。既然恒安可以從滅門的劫難中逃脫，那歐陽家的小姐又何嘗不可。

“令尊不是我殺的。我去晚了一步，被人搶了先。”

十六年前素有盛名的德賢太子病逝，孤月皇心痛之餘並沒有急著立儲。就在眾人都以為孤月皇要效仿離皇的時候，一年後，他突然將還是二皇子的廢太子叫到身前，讓他去離國辦一件差事兒，許諾事成之後就立他為新太子。

接到先皇的口諭，廢太子大喜，當即挑選了幾名侍衛，以巡查邊境為由喬裝打扮進入離國。然後在清王的幫助下進入帝都，只是招攬失敗，爾後變成了滅口，只是還沒有等他動手，歐陽慕羽就遇害。

無功而返的他，不敢將實情告訴先皇。而是冒領了功勞，之後離國內亂，孤月趁機奪了離國幾座城池，孤月皇龍心大悅，將其立為了太子。

“不是你做的？”沁潔踉蹌地向後退了幾步，再次質問道，“真的不是你做的？”

太子堅定地搖搖頭，他沒有必要騙她。

“那你宮中屠戮的令牌又是怎麽回事？”不是廢太子，那就是屠戮了，只是東宮中為何又會有屠戮的標志，兩者之間又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屠戮？屠戮是什麽東西？”廢太子不由皺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更不知道你口中的令牌指的是什麽。”

“如果你想不起來，我不介意提醒你。就是那塊在你書房暗格中找到的，刻有斷刀凹痕的金色令牌。”

在沁潔的提醒下，廢太子陷入了回憶，終於記起來這麽一枚令牌來，道：“這麽說，我倒是記起來了。幾年前，由於清王氣數已盡，所以我們換了一個合作對象，當時他確實送了一塊令牌給我作為信物。當時我沒有在意，便隨手丟在了書房的暗格中。”

屠戮果然還有餘孽，居然搭上了孤月太子這條船。如今更在離國邊境死灰覆燃，沁潔這次說什麽也要弄清對方的真實身份。

“告訴我，跟你合作，給了你黃金令牌的人到底是誰？”沁潔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忍不住大聲詰問道。

“那個人隱藏得太深，要不是我與他接觸過，連我都被他給騙了，你們更猜不到。”太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看見沁潔焦急的目光，正欲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他……”

一個他字還沒說完，廢太子的瞳孔突然放大，眼中驚恐地看向前方，耳邊破風聲傳來，緊挨著沁潔臉上的皮膚，眨眼間廢太子的喉嚨上就多了一只鏢。

傷口周圍泛著黑色，廢太子保持著臨死前的驚恐，就這麽斷了氣。

沁潔一聲尖叫，聞訊而來的侍衛與天牢守衛追了出去，可是還是讓刺客逃走了。廢太子已死，受到驚嚇的沁潔被侍衛帶回了宮中，很快太醫來診治。幸好只是受到驚嚇，太醫開完藥，囑咐沁潔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晚膳過後，處理完朝事的獨孤傲也趕了過來。見沁潔沒事，寬慰了幾句。

“皇上，我想我妹妹了，能不能讓我回家一趟？”光潔的臉龐堆滿愁緒，沁潔柔聲說道。

獨孤傲擡眼看向沁潔，臉色微寒，半晌也沒有開口。淩厲的目光讓沁潔生出不自在，思念親人是人之常情，不知道獨孤傲為什麽會如此。

“不久前我偶然聽到六王之亂的事情，不知道那兩個丫頭有沒有事，我很擔心她們，想回去看看，希望皇上體諒我這個做姐姐的心情。”沁潔再次請求道，希望以親情打動獨孤傲。

“事情做完了，利用完朕，就想一走了之了嗎？”獨孤傲面露嘲諷，直視沁潔，眼中冰寒無比。

心臟漏跳了半拍，沁潔一楞，心想獨孤傲莫非知道了什麽？不過臉上掩飾的很好，沒有露出絲毫的驚訝，而是無辜地看向獨孤傲，就像不知道對方在講什麽。

“別用你那副迷惑眾生的臉蛋裝無辜，對昭王與戾王或許有效，但是朕可不吃這一套。怎麽？現在知道了想要的，報完了仇，就想要一走了之了？你恐怕也太天真了。朕不是昭王，既然你想利用朕，那朕就將計就計，將江山與美人一並收下。”獨孤傲霸氣地說道。

“這江山是朕的，美人也是朕的！既然你是命定皇後，那就安心地呆在宮中做你的皇後。只要你本分老實，該給的寵愛與尊崇一樣也不會少！”

獨孤傲冷漠異常，他是主宰一切的人間帝王，言語間霸道盡顯。冰冷的眸子洞若觀火，將隱藏在沁潔身上的秘密看破。然後，給予對方致命的一擊。讓對手賠了夫人又折兵，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原來獨孤傲什麽都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對方又知道了多少。還有廢太子被滅口，突破重重關卡的天牢，行刺之後還能全身而退，如果不是刺客本領堪比神靈，就是有人故意放水。答案顯而易見，沁潔已經不用求證什麽。

看著沁潔溫順無比，獨孤傲很享受這種征服。一個讓廢太子與昭王都神魂顛倒的女人，最終還不是落到他手上，而且還是作為江山社稷的添頭。說到底，想要美人必須要有坐擁天下的權利，沒有權利所有都為虛。

正因為他看得通透，才會成為最終的勝利者。

“忘記告訴你了，為了離後的安全，白天的時候朕就將你的兩個妹妹請進了皇宮。要見她們何須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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