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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南王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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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府門口的侍衛瞧見九歌手中的玉佩,立馬恭恭敬敬將眾人迎了進去,其中一名侍衛更是慌忙跑進去通報。

還沒有走多遠,一位身著錦衣的中年男子就帶人迎了過來。男子的臉色恍若二月份的冰面,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濃烈的中藥味。在秋冬季節的寒風下,男人不自主地顫抖,並發出輕微的咳嗽聲,仿佛隨時都會被秋風吹散一般。

“臣接駕來遲,還請皇上恕罪。”南王一邊行著君臣大禮,一邊恭敬地說道。

“二皇兄不必多禮。”離夜染擺手,同時示意九歌。九歌會意,上前趕忙扶住南王。

“今日七哥是微服出游,二哥就不必拘禮了。咋們兄妹好久沒有聚過了,今日就像普通的兄妹那般就好。”

南王很少入宮,九歌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有見對方了,可那種血濃於水的親情並未淡化半分。記憶中瘦弱的皇兄似乎又孱弱了幾分,九歌眼中頓時起了迷霧。從小到大二哥就與世無爭,什麽都讓著其他的兄弟姐妹,尤其是對一母所生的她,他可謂是格外的照顧。所以說這個世上除了七哥外,二哥是她最親近的人。

“屋外風大,我們還是進屋說話吧。”瑾瑜心中不忍,心疼九歌,更心疼病人。

瑾瑜一開口便吸引住了南王的目光,見南王的疑惑,九歌對南王介紹起來。

“嘿嘿,這是七嫂,二哥還是第一次見吧。”

南王一個吃驚,再次行了一個大禮。同時,也對這位從未露過面的皇後多看了一眼,但也只是合乎禮節的一眼。

這次來到南王府的目的是替南王診病,所以進屋之後,主角蘇姑娘便開始工作了。蘇姑娘名聲在外,向來求醫若渴的南王府自然去請過幾次,可惜都錯過了。這次被九歌請動,南王府自是樂見其成。

一根銀絲系在南王的手腕上,銀絲的另一頭穿過瑾瑜身邊出現在沁潔的玉指間,離瑾瑜的衣袖只有一拳遠的距離。藏在輕紗鬥笠下的沁潔靜立不語,正在診斷病人的情況。許久之後才有了一絲變化。

“好了,阿四幫我收一下。”

“呵呵,這就是傳說中的懸絲診脈嗎?真是太神奇了,能不能讓我看一下。”沒有等到回答,瑾瑜便拿起銀絲仔細觀察起來,半響之後才遞給了等待一旁的阿四。

好奇寶寶二號——九歌,因為擔心哥哥的病,才沒有一探究竟的心思,要不然也會跟瑾瑜一般好奇的,所以眾人也沒有懷疑瑾瑜的動機。

其後利用事先替沁潔準備的說辭,沁潔又對南王的病情有了大致了解,跟預想的一般,結果沒有那麽樂觀。

“蘇姐姐,我二哥的情況怎麽樣?”見沁潔診治完停手,九歌急切地問道。同時離夜染也目不轉睛地看向了這裏。顯然對於答案,他同樣是充滿了好奇。

沁潔搖搖頭又點點頭,把眾人搞得雲裏霧裏。

”蘇姑娘有話就直說吧,久病成醫,我清楚自己的身體。”率先開口的是南王。

沁潔嘆了口氣,正不知如何說的時候,阿四接口了。

“還是讓我來說吧。”阿四道,“王爺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身體的各方面生機已經被掏空。若不是這些年調養得當,再加上無數珍貴的藥材保命,恐怕情況會更加糟糕。至於病因,由於患病的時間太久,已經無從考證。就算是找到了,也無濟於事,因為身體的虧空才是王爺最大的問題。”

這些都是瑾瑜趁換銀絲的時候用唇語暗示阿四的,僅僅“身體虧空”四個字,再加上阿四的醫術不難發現其中的問題。但還有一點阿四沒有說,也可能他根本就沒有瞧出來。瑾瑜懷疑南王的根本病因是某種毒引起的,但這事關皇家隱私,既然阿四沒說,她就沒必要節外生枝。況且,剛剛阿四說的也是實情,即使是中毒引起,那中毒也只是一個誘因,□□早就揮發不見,這身體的虧空才是最大的問題。

桃花眼中波瀾不驚讓人看不出情緒,九歌則是失望無比,不過很快又泛起了希望。

“既然是身體上的虧空問題,想來以蘇姐姐的醫術,一定能夠治好的。是吧?”

“抱歉,就算是華佗在世估計也是束手無策。”阿四看見九歌臉上的失望,很是不忍,又補充道,“但可以調養。”

說著,阿四在九歌期待的目光下寫下了一張藥方,又交待了一些註意事項。

“皇上,皇後,九公主,蘇姑娘,阿四郎中,府上準備了一桌薄酒,還望各位移步宴廳用膳。”南王府的管家恭敬地說道。

不知不覺已是午飯時間,南王早就吩咐手下準備好了酒席。不僅要宴請皇上,還要答謝蘇姑娘一行。

南王府雖說是王府,但與府外的氣派宏偉不同,府內的陳設雖說也還不錯,但與其他貴人府邸相比卻顯得樸素寒酸,唯一特別的就是那股與南王本人如出一轍的刺鼻中藥味兒。

對於習慣了藥味的瑾瑜與阿四來說倒沒有什麽,但九歌與離夜染就不同了,離夜染微微皺起了眉頭,但他動作很輕,幾乎是微不可見。九歌先是有些不適,但知道個中原因的她心情是覆雜的。無論哪種反應,對南王而言都是尷尬。

“見笑了。”南王勉強一笑。

不過眾人也沒在意,從這股中藥味中,瑾瑜清楚地聞到了好幾種稀世藥材。同樣的是氣血虧空,南王的病情與曾老爹類似,只是前者有不間斷的名貴藥材續命,而後者只有兒子冒死從靈山帶回來的保命藥,早已是風中殘燭,病情惡化之後日子也快盡了。

但話說回來,雖說是王爺,但南王沒有什麽實權,靠著僅有的俸祿,又要不停服用藥材,如果不清貧才奇了怪。瑾瑜能夠理解,而阿四更多是無奈。

飯桌上的菜色很是豐富,看得出南王也是下了功夫。屋外幾片殘留的秋葉隨風飄動,刮進屋來的冷風讓人忍不住哆嗦,南王難受地咳了起來。

“咳咳咳……”

老仆見狀,趕忙關好窗戶。只是門窗年久失修,還是混進來幾縷寒風。茍延殘喘的病人,垂垂老矣的仆人,肅殺冷清的環境,還有那刺鼻的中藥味兒,讓人吃的也是不盡人意。這王府的落寞跟蕭條,一覽無餘。

“自從弘毅走後,這偌大的南王府只剩下我一人。再加上我這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就去了,所以就疏於打理了。”南王解釋,聲音裏是無盡的孤寂。

“二哥……“九歌欲言又止,“要是一個人不方便的話,就把弘兒叫回來吧。”

這除了中藥味就是冷風的王府,止不住的淒涼,她才待半天就如此難過了,更別說朝夕相伴的病人。

只是,單純的她不懂得人情世故,將事情看得太簡單了。南王世子是代替南王去蠻州的,除了皇帝的聖旨,貿然回帝都那可是謀逆之罪。

南王惶恐,不禁打量離皇的臉色,見對方神色如常之後。這才轉過頭厲聲斥責九歌:“老九你怎麽還是這般不知輕重!弘毅是藩王,去蠻州是替皇上分憂,豈能輕易離開。”

這也不能怪南王,因為九歌這話有失分寸,若是讓有心人聽了難免會認為是他攛掇九歌如此說的,所以南王才不得不澄清。不明就裏的九歌,心中頓時委屈起來,美目中頓時噙滿了淚光,兩行清淚更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唯一能夠說點話的她也悶了起來,這飯吃的更是味同嚼蠟。

見九歌委屈,南王軟和了語氣,用哥哥該有的語氣道:“剛才是二哥話說重了。這麽多年一個人也習慣了,若是弘毅回來反而會不自在。弘毅有他的責任,九妹也有自己的責任,等你再過兩年就明白了。”

雖然說得言不由衷,但好歹也算是給九歌臺階下。只是九歌受傷的心靈,一時之間還是難以平覆。

唯一不受影響的可能只有離夜染,就像一個事外人一般,該吃吃該喝喝,然後走人。

辭別沁潔跟阿四,瑾瑜三人便打道回宮。

“帶公主回宮。”剛到宮門,離夜染就吩咐侍衛。

還沒有弄清楚情況的九歌,就這麽被兩個侍衛擋在面前。等她抗議的時候,離夜染已經拉著瑾瑜走遠了。

“餵,你要帶我去哪裏?”等到了侍衛看不見的地方,瑾瑜終於不耐煩地甩開離夜染手。莫名其妙地被人拉著走了好長一段路,換做是誰也開心不起來。

“朕今天陪了你大半天,你是不是該投桃報李,也陪陪朕?”離夜染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像一個帝王,更像是一個憤憤不平的孩子,只是語氣不由分說,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可以拒絕嗎?”瑾瑜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不可以。”

由於瑾瑜的配合,離夜染這次到沒有拽著瑾瑜。只是他這態度不明,讓瑾瑜不敢接近。於是乎,一路上兩人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帝都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存在,比向陽巷還偏僻。不過能不能告訴我,我們到底去哪裏?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不會是想殺人滅口?亦或是……”不知道走了多久,四周的建築突然變得破舊,景物也變得荒涼起來。瑾瑜突然有種荒誕的想法,不會是要劫財劫色,然後毀屍滅跡吧。想著瑾瑜不自覺拉緊了衣服,美目中閃過戒備。

看出對方所想,離夜染直接丟給瑾瑜一個“你想多了”的眼神。以他的身份,如若有一點這樣的心思,哪裏不都一樣,有必要多此一舉到這種地方。

“你跟蘇姑娘關系還真不錯,有些事情比她那個當事人還清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離夜染突然的話語,害的瑾瑜頓了那麽幾秒。因為不清楚對方的用意,雖然懷疑對方意有所指,但也不排除對方詐話的可能。所以,瑾瑜打算以不變應萬變,裝作無辜地答道:“你都說了是因為我們關系好,女人之間的友情,你們男人是不會懂的。”

聞言,離夜染冷笑,沒有繼續深究。不久後,離夜染在一間破敗的茅屋門口停了下來。

“到了。”離夜染道。

瑾瑜好奇的打量眼前的茅屋,沒有比破敗更能形容它的了。在這繁華的帝都,突然看見這麽一處地方堪比其間。

由於茅屋的房門沒有關,二人未請自入,還沒進門一股刺鼻的酒味從裏面飄了出來。瑾瑜皺眉,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片刻的適應後才適應下來。

屋子中場景不比屋外好多少,物品雜亂,到處散落的書籍告訴來者,這裏住著讀書人。循著酒味,二人在成堆的書籍中,發現了一個爛醉如泥的身影。

“今朝……有酒今朝……嘔……”醉……

趴在案桌上的男子迷迷糊糊地說著醉話,地上是摔成碎片的酒壺,以及未喝完的殘酒。男子人事不省,離夜染嘗試著碰了幾下桌子,最後直接用書在男子身上戳了幾下,可是除了一丟醉話再沒有什麽反應。弄得他眉頭更加深鎖。

正一籌莫展的時候,瑾瑜慢悠悠地說道:“不用白費力氣了,憑你是叫不醒他的。”

“未必你行?”離夜染反問。

高深莫測地一笑,瑾瑜理所當然地答道:“當然。”

“那你來。”離夜染直接讓出了位置。

“他與我非親非故,我為什麽要叫醒他。而且,我又為什麽要幫你?”

瑾瑜不是什麽爛好人,這種不愛惜身體的人不值得她幫助,況且醉酒也不是什麽要緊事,反正遲早會醒來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離夜染費盡心思帶她到這種地方,什麽狀況都還沒有搞清楚,她更沒有必要出手。

離夜染思忖片刻,然後道:“若是你能夠叫醒他,並且成功勸說他效忠於朕,朕可以赦免你一次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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