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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夜宿鳳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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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九歌欲言又止的模樣,瑾瑜知道自己猜對了。

不覺冷笑,她還記得大婚當日,某人信誓旦旦的對她說,他有心上人了,裝作一副純情的模樣,可是轉眼間又怎麽出現在這種地方。莫非他的心上人在流風回雪?若是如此,以那位的權利,只要稍稍透露一點口風,還不有人巴巴地將人送上來。

“七嫂,你沒事吧?”九歌小心翼翼地問道。因為在她的認知中,哪個做妻子的看見丈夫來這種地方會不生氣。

只是她弄錯了對象。瑾瑜擠出一抹笑容,調笑道:“不早說,反正你七哥跟八哥也不認識我,白費我低了那麽久的頭。真是可惜了,早知道我就趁機會看看你七哥到底長什麽樣,是不是真的如傳言中的三頭六臂。”

“你沒見過七哥?”九歌難以置信,嘴巴張的大大的,簡直可以塞進去一個雞蛋。不過,片刻後,她又換上一副同情的表情。

作為皇後,進宮都快兩個月了,居然連皇上的面都沒有見過,這是一件多麽可悲的事情呀。雖然對男女之事不太了解,但她也知道被新婚丈夫疏離的妻子是多麽的可憐,尤其在皇宮,寵愛就意味著地位。她很小時候就聽說過,有後宮嬪妃因為失寵而受盡排擠,最終三尺白綾結束了生命的故事。

“七嫂,對不起。都是我後知後覺,我之前怎麽就沒發現,原來你一直過得這麽淒苦。”九歌拉著瑾瑜的雙手,不禁聯想起鳳藻宮人少的原因,淚眼婆娑自行腦補了瑾瑜被宮女太監欺負的場面。

“呵呵,我說好玩的。我無所謂的。”九歌所想瑾瑜又怎麽會知道,但同情的目光讓瑾瑜很不舒服。她從來就沒有覺得自己可憐,也不需要別人可憐,她名義上的夫君不來煩她,她還求之不得,怎麽會覺得可憐呢?

“七嫂……”九歌給了瑾瑜一個我懂得的眼神,因為瑾瑜的微笑在她看來無非是強顏歡笑罷了,笑的越燦爛,說明心中越淒苦。新婚兩月沒有見過丈夫的面,不想第一次碰面的地方居然是在這種風月場合,九歌更是替瑾瑜難過。

“七哥一定是被八哥強行拉來的,七哥是一個專情的人。在他心裏除了悠悠姐姐外,就再也不會看上其他的姑娘。”突然感覺到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也說錯話的九歌趕緊捂住嘴,然後補充道,“當然,如果七哥能夠了解七嫂的話,肯定也會喜歡上你的。”

悠悠這個名字讓瑾瑜心中一觸,但又說不上來什麽。不過從九歌的話中,她不難知道“悠悠”這個名字便是離皇的心上人。

“無所謂呀,反正你七哥註定是要三妻四妾的,我才不會介意的。”瑾瑜再次重申。

九歌心中思忖:這麽好的皇後,這麽明事理的妻子,而且武功好、性格好,人又這麽漂亮,她七哥沒理由不喜歡呀?不,不行,看來我要幫七哥、七嫂一把了。

當即九歌就做了一個愉快的決定。

“我七哥這人挺好的,人長的好,武功也好,對人又溫柔,而且還癡情。目前除了七嫂你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妾室。他喜歡梅花,喜歡青色,喜歡吃梅花糕、桂花糕,喜歡……”於是乎,九歌將離夜染的所有癖好毫不保留地告訴了瑾瑜。

瑾瑜嘴角抽搐,看來九歌已經是誤會甚深了。索性也就不解釋了,就當聽故事好了。

經過了這件事,接下來的表演兩人也沒有了心思,耐著性子等了兩個節目,再欣賞完媚姬的舞蹈後,兩人就離開了流風回雪趕回了皇宮。

日子就這樣過去了幾天,瑾瑜以修身養性出入了皇宮中的各大書庫,只是仍然一無所獲。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九歌的邀請函。邀請她獨自一人午後到禦花園的涼亭,說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告訴她。

用過午膳,瑾瑜便獨自一人前去赴約。因為到的時間早了一點,所以瑾瑜便坐在亭子裏等九歌。

“這九歌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又搞什麽鬼。”瑾瑜小聲嘀咕道。

已經是十月份的天氣了,寒潮已經襲來,好在今日陽光格外的燦爛,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倒是很舒服。瑾瑜等了一會兒,午困慢慢襲了上來,不知不覺間便靠在欄桿上睡著了。

這一睡就是半個時辰,幸好是午覺要不然時間指不定更長,所以很快就醒了。只是當她睜開眼的時候,眼前出現的不是九歌,而是一個頎長的人影。

“咦~怎麽會是他?”瑾瑜心中驚訝。眼前的人不是約她的九歌,而是一個最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夜公子。

好在瑾瑜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世家大多喜歡將府上的公子少爺送入宮中給皇上充當侍衛,因為這不僅是一個鍛煉的機會,更是一個與皇上近距離接觸的差事兒。通過朝夕相處與皇上打好關系,其中的好處不言而喻。司馬相府的養子楚天南就是這麽一個例子。

“看來姓夜的也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瑾瑜心中猜測,隨即眼中閃過一縷狡黠。她還正愁沒有機會報上次的仇呢,對方自己撞上來的可怪不得她。如今她是皇後,他是侍衛,怎麽著還是要狐假虎威一番的。

“好大的膽子!見到本宮還不行禮?”瑾瑜分分鐘就整理好儀容,擡起高貴的頭顱傲視對方。

“哦?”離夜染好像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目光深邃不知表情地看著對方。

“沒長耳朵嗎?見到本宮還不下跪行禮,是不是要本宮找人來給你做示範?!”該死的“少拋頭露面”,瑾瑜就要讓對方知道她是皇後。

跋扈的模樣把離夜染逗樂了,不過戲謔深藏在桃花眼底,表面上他依舊波瀾不驚,慢悠悠地反問道:“既然如此,何必去麻煩別人,不如皇後親自示範一下如何?”

“示範你個頭!本宮心善,念你是土包子,直接跪下就可以了。”瑾瑜想也沒想就答道,這人也太大膽了吧,居然敢挑釁她皇後的威嚴。

“你確定?”

“男子漢大丈夫,別婆婆媽媽的。趕緊跪了走人,本宮還有事要做。”瑾瑜不耐煩,天知道她睡了多久,可九歌依舊沒有出現,她只得親自登門了。

“朕從不跪天跪地,更不會跪人!你確定還要朕給你行禮?”

朕?瑾瑜心中激起了千層浪。這結果,她怎麽都沒有想到。

不過細思極恐,難怪大婚當晚她覺得皇上的話那麽熟悉,還有虛鸞假鳳的戲碼怎麽會那麽熟悉。好吧,敢情這餿主意就是她出的,誰料到搬起石頭卻砸到了自己的腳。真應了那句“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臣妾當然是開玩笑的啦,就算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讓皇上行禮。要行禮的人也是臣妾。”雖然心中咬牙切齒,但是臉上還是堆滿了笑,並朝對方莊重地行了一個禮,“臣妾見過皇上。”

離夜染氣定神閑地坐在石桌前,俊朗的臉色看不出任何情緒。見瑾瑜行禮,也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便不在答話。大度的模樣讓瑾瑜都意外,要知道她剛剛可是挑釁了對方幾次。

跟上次在西郊的草棚一樣,兩人完全沒有共同話題,不尷不尬地坐在那裏。最後還是得靠瑾瑜來打破僵局,畢竟跟這麽一位道貌岸然的變態呆在一起是一件十分不愉快的事。

“臣妾鬥膽,請問皇上有沒有看見過九歌?”瑾瑜問道,至於那些禮節套話,能省就省了。反正她這個皇後不過是傀儡而已,而對方也不值得她去禮敬。

離夜染臉色終於出現了一絲情緒,探究地看向了瑾瑜。思忖了片刻,然後問道;“也是她約的你?”

“也?”瑾瑜心中自語。一個“也”字,瑾瑜瞬間恍然大悟,要是再不明白九歌的良苦用心那就是她傻。還記得那天在流風回雪九歌同情的小眼神,現在看來,對方已經在行動了。只是,這種好意瑾瑜無法消受。

其實,最驚訝的還是離夜染。他知道九歌跟皇後關系很好,卻不知道已經到了替對方牽線搭橋的地步。

想明白這一切,瑾瑜沖著離夜染點點頭。

“九歌早上約了臣妾,說是午膳過後在湖心小亭見面。臣妾早到,等著等著臣妾就趴在這裏睡著了,沒想到一睜眼就看見了陛下。既然是一個誤會,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瑾瑜之所以解釋,是怕這個變態多想,誤會她跟九歌串通對他有所企圖。而眼下已經解釋清楚,瑾瑜片刻也不想多留。

離夜染輕輕“哦”了一聲,還沒有等他離去,就看見風風火火的女子從他身邊飄過。

“朕有這麽可怕?”見對方像避猛虎一樣回避自己,離夜染心中很是怪異。

他所知道的皇後是一個帶人和善的人,今日怎麽會對他如此蠻橫,還非得逼著一身便衣的他行禮。瑾瑜反常的舉動讓離夜染絞盡腦汁,可是任是他如何猜測,也不會將婉婉跟皇後聯系在一起,畢竟瑾瑜扮成婉婉的時候可是專門處理過聲帶的,不像離夜染只是變換了語氣。

鳳藻宮的宮人向來休息的很早,很大的原因是皇後體恤下人。起初宮人們不敢答應,但在皇後的一再堅持之下,久而久之宮人們也就安之如素了。所以一到晚上,除了一兩個值夜的宮人,鳳藻宮基本上見不到什麽醒著的人。

一隊浩浩湯湯的隊伍出現在鳳藻宮門口,為首者一身明黃。

“怎麽回事兒?人都去哪裏了?”太監總管扯著尖銳的嗓子道。周圍異常的安靜,要不是知道自己沒走錯,他還以為自己踏進了冷宮。

值夜的太監聽見想動,當看見前面的明黃後,昏昏欲睡的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不禁懷疑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最後一個哆嗦,顫顫巍巍地跪了下來。高聲報道:“皇上駕到。”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因為自從鳳藻宮有了女主人之後,皇上就沒有出現過,今天突然的出現完全是給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離夜染完全沒有在意,漫步走了進去。而他身後的張海泉則是瞪了一眼玩忽職守的太監,隨後也跟著離夜染的步伐走了進去。

“等下自己去內務府領罰吧!”

寢宮內正在沐浴的瑾瑜聽見門外的聲音,趕忙一個機靈浴池中飛了出來,飛快的穿上衣物,顧不得整理好儀容就跑來接駕了。

“臣妾見過皇上。”瑾瑜裹著散亂的衣衫,身後拖著濕漉漉的長發,紅唇輕咬向離夜染行禮。

俏麗的臉龐泛著水珠,還沒來得及擦拭的身體將衣衫潤濕,緊緊地貼著曼妙的軀體,勾勒出一幅美好的畫面。

一直守在外面的芽兒面色微紅但還是不免擔憂,雖然瑾瑜現在的形象無限好,但又有失禮節。畢竟還有這麽多宮人在,這樣衣衫不整的接駕有損大家閨秀的顏面。

離夜染微微皺眉,瞥了一眼身後的張海泉。深谙世事的張海泉會意,趕忙帶著隨行的一眾宮女太監退下,當然也包括鳳藻宮的芽兒。於是,偌大的寢宮就只剩下瑾瑜跟離夜染兩人。

“皇上,來的真是巧呀。”瑾瑜不冷不熱道。好不容易洗個美容澡,沒想到中途被人打斷,然後還不得不如此狼狽的跑出來,能夠忍住沒爆發就算不錯了。

離夜染隨意地瞟了一眼瑾瑜,眼前的景色確實怡人,只是不是在意的那個人他也懶得看上第二眼。此情此景,只會徒增他的厭惡。

捕捉到對方眼中的厭惡,瑾瑜心中不忿。自己這是怎麽了?不就是頭發濕了點,衣服也還湊合,該露的不該露的不是都沒有露嗎,又什麽好嫌棄的?沒有明白個中原因的瑾瑜完全會錯了意,不過若是讓她知道了離夜染心中所想,那就可能是另外一種心情了。

既然對方不待見她,她也懶得理會。索性向離夜染請辭到屋後梳理了一番,在她覺得自己形象已經很是不錯的時候,才不慌不忙地走出來待客。因為沒有其他的宮人在,瑾瑜又往香爐中親自添了一點香。

離夜染悠閑地坐在鳳座上,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瑾瑜後,又移開了視線。

“這大晚上的皇上不休息跑來光臨鳳藻宮,請問是有什麽要事嗎?”瑾瑜睜著美目。

離夜染挑眉,戲謔地看向瑾瑜:“皇後覺得呢?”

瑾瑜搖搖頭,天真地回望著對方:“臣妾愚鈍,不敢妄自揣測聖意。”

“呵!”桃花眼瀲灩,噙著異樣的光彩,“你是朕的……皇後。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你覺得應該做什麽?”

簡單的一句話包含了無限的意思,首先你是朕的,第二你是皇後,是朕的皇後。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瑾瑜沒有接話,也不想接話,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坐著。半刻鐘後,瑾瑜打了一個哈欠,一陣困意襲來。

“皇上,如是沒有什麽事情的話,臣妾要休息了,還請明日趕早。”瑾瑜瞟了瞟門外,示意對方。

離夜染心中好笑,對方的意思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只是沒想到堂堂一國之君居然有不被歡迎的一天,尤其這地方還是後宮,這對象還是他的皇後。

本來來之前還打算向對方解釋一下來這裏的原因,不過此刻他多了一個惡作劇的想法。當即似笑非笑地看著瑾瑜;“既然皇後乏了,那麽我們就一起就寢吧。”

而且,他正好也有點困意。

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瑾瑜愕然差點就忘了回答。不過,好在她早就準備好應對之法了。

“臣妾明白皇上的用意,但這裏已經沒有外人了,皇上不必如此。況且男女授受不親,等皇上的心上人入宮後難保會聽見些閑言碎語,為了避免她誤會,我們還是保持適當的距離好。”瑾瑜嫣然一笑,隨即指了指旁邊的軟榻,“只是這屋子小,能睡的地方除了床榻就是這裏了,我想皇上肯定不會喜歡姑娘家的床榻,所以今晚只能委屈您了。等那位姑娘入宮,臣妾一定會跟她解釋,臣妾與陛下之間什麽都沒有。而且皇上甚至為了她在塌上屈尊整宿,我想任何姑娘聽了都會被感動的一塌糊塗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裝裝樣子給別人看,但現在已經沒有人了,你說些暧昧不清的話又給誰聽?如果離夜染只是離皇,瑾瑜只會覺得他謹慎過了頭。但若是加上夜公子的身份,這樣的變態難保不會吃著碗裏瞧著鍋裏,所以必須要時刻提醒他。你不是為了心上人把我娶進宮做傀儡的嗎?若是對我做了什麽非分之舉,你的心上人知道了該多難過呀。

離夜染皺眉,桃花眼底有種瑾瑜看不懂的異彩。

奸計得逞,瑾瑜不由偷笑。對方意外的好說話,和善的模樣像極了雪月閣裏的謙謙君子。可越是這樣,瑾瑜越是覺得對方的虛偽。

“讓皇上委屈妾身也十分過意不去,如果可以臣妾倒更期望自己睡在舒服的榻上。不過臣妾想任何心有所屬的男子都不會對其他女子的閨房感興趣,更別說是床榻了。所以,就自作主張幫皇上選好了地方。”

不管以後鳳藻宮的主人是誰,但現在這裏的主人是瑾瑜,所以這宮殿就好比她的閨房。未經允許進入女子閨房不是君子所為,更何況是殘留著閨房主人氣息的床榻。

然而某人的狐貍尾巴很快就漏出來了,只見離夜染謙和一笑,道:“如果皇後更喜歡睡在塌上的話,朕倒不介意委屈一下。”

說著,離夜染毫不客氣地走到瑾瑜的鳳榻上,然後毫無違和感地躺在上面。

“委屈你個頭!卑鄙,果真是偽君子,這麽快現原形了。”

瑾瑜咬牙腹誹,本來只是存心惡心一下對方的,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無賴。這下好了,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瑾瑜含淚從床上抱了一堆被褥躺在了軟榻上。其實這軟榻除了小了點,也沒有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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