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探病 過幾天就可以拆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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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探病 過幾天就可以拆線了
深夜的鈴聲刺耳而突兀, 襯著屏幕上的陌生號碼都有種午夜來電的恐怖氛圍。白琨瑤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接聽鍵。
所幸對面一開口是個女聲，恐怖氛圍一下子消散。再後來聽到聲音有點耳熟, 好像是馮慈，白琨瑤稍微放松下來。
她放松得有點早, 馮慈這通電話來意不善。
她問白琨瑤是不是報警了。
其實不是白琨瑤報的警, 是白璟, 不過她倆誰報都一樣。
白琨瑤道：“是。”
馮慈問：“你把我說出去了嗎？”
“沒有。”白琨瑤回。
馮慈在電話裏聽起來像是松了口氣, 但隨即她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話語帶著警告的意味：“趕緊撤案, 哪怕不為了你，為了你妹妹你都得撤案。”
“為什麽？”
“那些人有背景有勢力, 你報警不僅沒用，反而會得罪他們。白璟是藝人, 她還要在圈子裏混，你不想看到她被雪藏被封殺的話就趕緊撤案。”
掛掉電話後，白琨瑤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
不知道什麽時候，房門悄悄被拉開了道縫, 白璟站在門口。病房裏沒有開燈, 外間也沒開, 她就那麽幽幽站著，給白琨瑤嚇一跳。
“你……有事啊？”白琨瑤結巴道。
白璟徑直走進來，走到白琨瑤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表情很嚴肅：“剛剛誰給你打電話？”
“是……是……”白琨瑤欲言又止，她不知道怎麽說。
白璟見狀，直接把手機搶回來, 打開通訊錄。
是一串數字，沒有備註，白璟追問：“到底是誰？你到底對我們隱瞞了什麽？”
白璟看白琨瑤還在猶豫，惱火道：“你知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對你很不利！酒店那邊完全查不到線索，你出事後酒店不僅不報警，還直接把房間清理幹凈，並且跟我說，那層樓的監控壞了，什麽都看不到。前臺登記的房間住客是個打雜的場記，連警察都查不到那房間裏實際到底住了哪三個人。”
“霍綏他們家的酒店就是個賊窩，他們跟那批人是一夥的！如果你再不跟我說實話，這案子只能我們認栽。你受了這麽大的傷害，難道你要讓我認栽嗎？”
白琨瑤一開始的註意力都在那三個人的身份上面，聽了白璟的話，忽然想到一件事。她問：“你是說，弗勞酒店跟那些人是一夥的。”
白璟肯定道：“是！我敢確定，就監控壞了這一點，一定是故意的！普通酒店的監控都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壞，何況是一家五星級酒店。”
不可能有那麽巧的事，只有一個可能，酒店方知道那層樓發生了什麽，在故意隱瞞。
白琨瑤陷入沈思。
她回想起系統跟自己說過的話，說霍綏父親因為包庇罪、連帶罪被判入獄。
原來是這樣。
“所以我們得靠自己，姐姐，你一定一定不能對我有任何隱瞞！”白璟再次問她：“剛剛那通電話到底是誰打來的？”
“是馮慈。”白琨瑤回道。
“馮慈？她給你打電話做什麽？”白璟以為給她打電話是那幾個壞人，突然聽到馮慈的名字，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然後她就聽到白琨瑤說，馮慈也在那個房間裏，她是因為看到馮慈在被欺負，想救她才進屋的。白璟差點氣昏過去：“這麽重要的事，你居然瞞著不告訴我們？！”
“她說……”白琨瑤吶吶道：“她不想惹麻煩。”
“她都不管你的死活了，你還管她？！你是不是缺……”白璟想罵白琨瑤，念及她身上的傷，堪堪忍住了沒說。
“那她這會兒打電話來說什麽？”
白琨瑤道：“她讓我撤案。”
白璟叫道：“憑什麽！”
“對方有勢力，她說得罪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你可能會被封殺被雪藏，總之在娛樂圈混不下去。”
白琨瑤說完，房間裏安靜下來。好半晌，白琨瑤聽到白璟再度開口，嗓音帶著哭腔。
“姐姐，你覺得我把這份工作看得比你重要？”
白琨瑤搖頭，“我不想犧牲你的事業，那是你的夢想。”
“什麽狗屁夢想！”白璟脫口而出。
“可……”
白琨瑤想說什麽，被白璟打斷了，“很晚了，姐姐，你再睡會兒吧。現在這事情有點難辦，我們明天再討論。”
白璟扶著白琨瑤躺下，給她掖好被子，然後離開了房間。
白琨瑤跟白璟聊了一會兒給自己聊精神了，暫時睡不著，等天色漸明，困意才遲遲襲來。
醒來時，護士已經給她打完了上午的藥水，手上插留置針的地方有些疼。白琨瑤下意識想用另一只手去揉，手剛擡起，就被一只手握住。
那不是她的手，白琨瑤終於清醒了，睜開眼睛，視線順著那只手往旁邊看，看到了許飏。
許飏滿臉心疼地註視她，小聲喊她：“琨瑤……你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都不告訴我？”
“是小璟跟你說的吧？我這不是沒事嘛，不用擔心，謝謝你來看我。”白琨瑤沖她柔柔笑。
她是真心這麽覺得，在她看來，自己沒死就是沒事。
“失血到休克，身上縫了上百針，你管這叫沒事？”
“真沒事，過幾天就可以拆線了。就是我們的約會可能要推遲，不知道出院的時候那部電影有沒有下檔。”
過年期間，很多人來約白琨瑤，其中有許飏。許飏說自己初八那天有一天空閑時間，想約白琨瑤去看電影，白琨瑤答應了。
沒想到這才到初五，她人就進了醫院。身上的傷起碼要一個星期才能拆線，趕不上赴許飏的約。
“你都這樣了，我還看什麽電影！”許飏氣惱道：“你能不能別總替別人想，現在最緊要的事情就是治好你的傷。”
“我沒事，我是外傷，會好的。只是多流了些血，但也可以慢慢補回來。”
“可是……”許飏的視線轉到白琨瑤的右邊臉頰。
這麽長的傷口是一定會在臉上留疤的，許飏很心痛，但是沒辦法說出口。
白虹叮囑她，說白琨瑤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情況，讓他們不要說。
今天來醫院看白琨瑤的不止許飏，許遙也來了。
他安靜地站在床尾，一言不發地看著她，一臉的悲痛。
白琨瑤用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你坐呀，你這樣站著看我，像是來吊唁的。”
“呸呸呸！不要亂說話！”
白琨瑤那話一出，許飏恨不得來捂她的嘴：“要避讖，知不知道？”
白琨瑤抿了抿唇，“我看你們心情不好，開個玩笑嘛。”
“你看我們是能笑得出來的樣子嗎？”許飏嘆口氣：“好了，說回正事，昨天那三個人，你還記得長什麽樣子嗎？”
“什麽三個人？”許遙插話道。
他的視線在白琨瑤跟許飏的臉上巡視，神情疑惑又緊張。
他並不知道白琨瑤出了什麽事，只知道她受傷了。許飏倒是知道全部過程，是白璟告訴她的，不過她沒跟許遙講。
許飏這會兒不想講這些，同許遙說：“你先出去。”
許遙拒絕了：“我不出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許飏：“等會兒我再告訴你，你先不要問，也不要說話。”
許飏覺得，讓白琨瑤再將那個過程講出來，等同於讓她撕開傷口，這會令她感到痛苦。
眼下先找出那三個人才是關鍵點。
“我應該能認得出來。”白琨瑤說。“好，那我先回去整理照片，晚點再來看你。”許飏知道昨天是哪個劇組在弗勞酒店拍戲，她可以先將可疑人員的照片收集起來，再讓白琨瑤指證。
許飏急著回去辦正事，喊許遙一起走，許遙說：“我想待一會兒再走。”
許飏：“你留下來又起不到作用，還影響琨瑤休息。”
白琨瑤父母都在這裏，她有人照顧，許飏覺得，許遙留下來，除了讓這個房間多出一個會呼吸的人，起不到別的任何作用。
許遙沒回話，只看著白琨瑤說：“我不會影響你休息的，我不說話，就在這裏坐著看你，行不行？”
白琨瑤點了下頭：“嗯，可以的。”
得了她的許可，許遙立即坐到許飏剛剛坐過的位置上，然後靜靜看著白琨瑤。
許飏見勸說不動，就自己先走了。
許遙說留下來看她，真就只是“看”，兩只眼睛盯著她，從她毫無血色的半邊臉看到被紗布纏繞的脖頸，再到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和插著留置針的手。
護士給白琨瑤紮了兩處留置針，一處在手背，一處在前臂。薄薄的皮膚下紮進一根粗長的針頭，她那麽瘦，光看著都覺得疼。
“不要皺眉，不要擔心，我已經沒事了。”白琨瑤看到許遙的雙眉皺起，立刻知道他在想什麽。
許遙低低道：“對不起。”
他忽然給白琨瑤道歉，白琨瑤聽得莫名：“為什麽說對不起。”
許遙：“你明明就是有事，卻還要反過來安慰我們。”
“我不是裝的，我是真沒事。過幾天我就可以拆線了，真的，醫生說的，不信你到時候來看。”
白琨瑤信誓旦旦，許遙沒有說話，只勉強朝她笑了笑。
許遙陪白琨瑤吃了午飯，又陪她說了一會兒話，看她有些困了，就讓她好好睡覺，等她睡著了，自己再走。
可能是失血過多的緣故，白琨瑤哪怕是白天也變得嗜睡。但是睡得不好，渾身乏力，腦袋昏沈。
她睡夢中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輕拂自己的臉，像柳樹的垂枝被風吹起來，輕輕蹭過她的臉，有點癢。
白琨瑤伸手去撓，撓了兩下給自己撓醒了。
病房有窗戶，能看到外面天色已經漸暗。有人坐在她的床邊，背著光，靜靜看她。
白琨瑤認出是魏硯。
她疑惑了片刻就想通了。魏家跟霍家有交情，白璟昨晚報警後，有警察到酒店調查取證，魏家應該是知道了這事。
魏硯處事周到，知道她受傷，來探望一下這很正常。只不過，白琨瑤沒想到他這麽感性，平常看他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看到她受傷，居然會流眼淚。
魏硯長了一張相當硬朗的建模臉，但是面部神態反差地有柔和感。他有一雙特別好看的眼睛，眉骨高、眼窩深邃，睫毛長，直直地往下撲墜。他笑起來時很溫柔，白琨瑤每次見到他，他幾乎都是在笑的。
這還是頭一回看他哭，長睫毛被打濕了，淚汪汪的，看起來頗有些可憐。
白琨瑤昨天給白虹擦了半天的淚已經擦出經驗了，這會兒很自然地用手背去替魏硯抹眼淚，一邊抹一邊輕聲細語地安慰他：“我這不是沒事嗎？過幾天就拆線了。你來早了，要是晚幾天來看我，我應該已經好了。”
這些話都快成白琨瑤口頭禪了，見人就說。
魏硯並不回話，只是坐在那裏默默註視她，眼淚沒停過，濕了一臉。白琨瑤看出他是在心疼自己，眼裏還有很多別的情緒，有點覆雜，白琨瑤理解不了。
等他走後，白琨瑤問白虹，魏硯來了有多久。
白虹說他下午就來了，一直坐在病房裏，一直到她醒。
白虹沒見過魏硯，聽他介紹名字才知道他是誰。
白虹覺得奇怪，問白琨瑤：“你們不就是供貨方跟采購方的關系嗎？處這麽好的嗎？我看他的樣子好像特別傷心。”
白虹雖然知道白琨瑤在山上靠救人得了一千萬報酬，但是不知道對方是誰，一直當白琨瑤是因為賣翡翠原石才結識的魏家人。
“人家善良，共情力強。”白琨瑤說。
“哦……那挺難得的。”
“小璟呢？”白琨瑤問。
這一天下來，她好像都沒有看到白璟。
“她出去了，說是有事。”白虹道。
“什麽事啊？”
“她說她去找關鍵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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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鈴聲刺耳而突兀, 襯著屏幕上的陌生號碼都有種午夜來電的恐怖氛圍。白琨瑤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接聽鍵。
所幸對面一開口是個女聲，恐怖氛圍一下子消散。再後來聽到聲音有點耳熟, 好像是馮慈，白琨瑤稍微放松下來。
她放松得有點早, 馮慈這通電話來意不善。
她問白琨瑤是不是報警了。
其實不是白琨瑤報的警, 是白璟, 不過她倆誰報都一樣。
白琨瑤道：“是。”
馮慈問：“你把我說出去了嗎？”
“沒有。”白琨瑤回。
馮慈在電話裏聽起來像是松了口氣, 但隨即她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話語帶著警告的意味：“趕緊撤案, 哪怕不為了你，為了你妹妹你都得撤案。”
“為什麽？”
“那些人有背景有勢力, 你報警不僅沒用，反而會得罪他們。白璟是藝人, 她還要在圈子裏混，你不想看到她被雪藏被封殺的話就趕緊撤案。”
掛掉電話後，白琨瑤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
不知道什麽時候，房門悄悄被拉開了道縫, 白璟站在門口。病房裏沒有開燈, 外間也沒開, 她就那麽幽幽站著，給白琨瑤嚇一跳。
“你……有事啊？”白琨瑤結巴道。
白璟徑直走進來，走到白琨瑤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表情很嚴肅：“剛剛誰給你打電話？”
“是……是……”白琨瑤欲言又止，她不知道怎麽說。
白璟見狀，直接把手機搶回來, 打開通訊錄。
是一串數字，沒有備註，白璟追問：“到底是誰？你到底對我們隱瞞了什麽？”
白璟看白琨瑤還在猶豫，惱火道：“你知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對你很不利！酒店那邊完全查不到線索，你出事後酒店不僅不報警，還直接把房間清理幹凈，並且跟我說，那層樓的監控壞了，什麽都看不到。前臺登記的房間住客是個打雜的場記，連警察都查不到那房間裏實際到底住了哪三個人。”
“霍綏他們家的酒店就是個賊窩，他們跟那批人是一夥的！如果你再不跟我說實話，這案子只能我們認栽。你受了這麽大的傷害，難道你要讓我認栽嗎？”
白琨瑤一開始的註意力都在那三個人的身份上面，聽了白璟的話，忽然想到一件事。她問：“你是說，弗勞酒店跟那些人是一夥的。”
白璟肯定道：“是！我敢確定，就監控壞了這一點，一定是故意的！普通酒店的監控都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壞，何況是一家五星級酒店。”
不可能有那麽巧的事，只有一個可能，酒店方知道那層樓發生了什麽，在故意隱瞞。
白琨瑤陷入沈思。
她回想起系統跟自己說過的話，說霍綏父親因為包庇罪、連帶罪被判入獄。
原來是這樣。
“所以我們得靠自己，姐姐，你一定一定不能對我有任何隱瞞！”白璟再次問她：“剛剛那通電話到底是誰打來的？”
“是馮慈。”白琨瑤回道。
“馮慈？她給你打電話做什麽？”白璟以為給她打電話是那幾個壞人，突然聽到馮慈的名字，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然後她就聽到白琨瑤說，馮慈也在那個房間裏，她是因為看到馮慈在被欺負，想救她才進屋的。白璟差點氣昏過去：“這麽重要的事，你居然瞞著不告訴我們？！”
“她說……”白琨瑤吶吶道：“她不想惹麻煩。”
“她都不管你的死活了，你還管她？！你是不是缺……”白璟想罵白琨瑤，念及她身上的傷，堪堪忍住了沒說。
“那她這會兒打電話來說什麽？”
白琨瑤道：“她讓我撤案。”
白璟叫道：“憑什麽！”
“對方有勢力，她說得罪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你可能會被封殺被雪藏，總之在娛樂圈混不下去。”
白琨瑤說完，房間裏安靜下來。好半晌，白琨瑤聽到白璟再度開口，嗓音帶著哭腔。
“姐姐，你覺得我把這份工作看得比你重要？”
白琨瑤搖頭，“我不想犧牲你的事業，那是你的夢想。”
“什麽狗屁夢想！”白璟脫口而出。
“可……”
白琨瑤想說什麽，被白璟打斷了，“很晚了，姐姐，你再睡會兒吧。現在這事情有點難辦，我們明天再討論。”
白璟扶著白琨瑤躺下，給她掖好被子，然後離開了房間。
白琨瑤跟白璟聊了一會兒給自己聊精神了，暫時睡不著，等天色漸明，困意才遲遲襲來。
醒來時，護士已經給她打完了上午的藥水，手上插留置針的地方有些疼。白琨瑤下意識想用另一只手去揉，手剛擡起，就被一只手握住。
那不是她的手，白琨瑤終於清醒了，睜開眼睛，視線順著那只手往旁邊看，看到了許飏。
許飏滿臉心疼地註視她，小聲喊她：“琨瑤……你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都不告訴我？”
“是小璟跟你說的吧？我這不是沒事嘛，不用擔心，謝謝你來看我。”白琨瑤沖她柔柔笑。
她是真心這麽覺得，在她看來，自己沒死就是沒事。
“失血到休克，身上縫了上百針，你管這叫沒事？”
“真沒事，過幾天就可以拆線了。就是我們的約會可能要推遲，不知道出院的時候那部電影有沒有下檔。”
過年期間，很多人來約白琨瑤，其中有許飏。許飏說自己初八那天有一天空閑時間，想約白琨瑤去看電影，白琨瑤答應了。
沒想到這才到初五，她人就進了醫院。身上的傷起碼要一個星期才能拆線，趕不上赴許飏的約。
“你都這樣了，我還看什麽電影！”許飏氣惱道：“你能不能別總替別人想，現在最緊要的事情就是治好你的傷。”
“我沒事，我是外傷，會好的。只是多流了些血，但也可以慢慢補回來。”
“可是……”許飏的視線轉到白琨瑤的右邊臉頰。
這麽長的傷口是一定會在臉上留疤的，許飏很心痛，但是沒辦法說出口。
白虹叮囑她，說白琨瑤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情況，讓他們不要說。
今天來醫院看白琨瑤的不止許飏，許遙也來了。
他安靜地站在床尾，一言不發地看著她，一臉的悲痛。
白琨瑤用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你坐呀，你這樣站著看我，像是來吊唁的。”
“呸呸呸！不要亂說話！”
白琨瑤那話一出，許飏恨不得來捂她的嘴：“要避讖，知不知道？”
白琨瑤抿了抿唇，“我看你們心情不好，開個玩笑嘛。”
“你看我們是能笑得出來的樣子嗎？”許飏嘆口氣：“好了，說回正事，昨天那三個人，你還記得長什麽樣子嗎？”
“什麽三個人？”許遙插話道。
他的視線在白琨瑤跟許飏的臉上巡視，神情疑惑又緊張。
他並不知道白琨瑤出了什麽事，只知道她受傷了。許飏倒是知道全部過程，是白璟告訴她的，不過她沒跟許遙講。
許飏這會兒不想講這些，同許遙說：“你先出去。”
許遙拒絕了：“我不出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許飏：“等會兒我再告訴你，你先不要問，也不要說話。”
許飏覺得，讓白琨瑤再將那個過程講出來，等同於讓她撕開傷口，這會令她感到痛苦。
眼下先找出那三個人才是關鍵點。
“我應該能認得出來。”白琨瑤說。“好，那我先回去整理照片，晚點再來看你。”許飏知道昨天是哪個劇組在弗勞酒店拍戲，她可以先將可疑人員的照片收集起來，再讓白琨瑤指證。
許飏急著回去辦正事，喊許遙一起走，許遙說：“我想待一會兒再走。”
許飏：“你留下來又起不到作用，還影響琨瑤休息。”
白琨瑤父母都在這裏，她有人照顧，許飏覺得，許遙留下來，除了讓這個房間多出一個會呼吸的人，起不到別的任何作用。
許遙沒回話，只看著白琨瑤說：“我不會影響你休息的，我不說話，就在這裏坐著看你，行不行？”
白琨瑤點了下頭：“嗯，可以的。”
得了她的許可，許遙立即坐到許飏剛剛坐過的位置上，然後靜靜看著白琨瑤。
許飏見勸說不動，就自己先走了。
許遙說留下來看她，真就只是“看”，兩只眼睛盯著她，從她毫無血色的半邊臉看到被紗布纏繞的脖頸，再到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和插著留置針的手。
護士給白琨瑤紮了兩處留置針，一處在手背，一處在前臂。薄薄的皮膚下紮進一根粗長的針頭，她那麽瘦，光看著都覺得疼。
“不要皺眉，不要擔心，我已經沒事了。”白琨瑤看到許遙的雙眉皺起，立刻知道他在想什麽。
許遙低低道：“對不起。”
他忽然給白琨瑤道歉，白琨瑤聽得莫名：“為什麽說對不起。”
許遙：“你明明就是有事，卻還要反過來安慰我們。”
“我不是裝的，我是真沒事。過幾天我就可以拆線了，真的，醫生說的，不信你到時候來看。”
白琨瑤信誓旦旦，許遙沒有說話，只勉強朝她笑了笑。
許遙陪白琨瑤吃了午飯，又陪她說了一會兒話，看她有些困了，就讓她好好睡覺，等她睡著了，自己再走。
可能是失血過多的緣故，白琨瑤哪怕是白天也變得嗜睡。但是睡得不好，渾身乏力，腦袋昏沈。
她睡夢中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輕拂自己的臉，像柳樹的垂枝被風吹起來，輕輕蹭過她的臉，有點癢。
白琨瑤伸手去撓，撓了兩下給自己撓醒了。
病房有窗戶，能看到外面天色已經漸暗。有人坐在她的床邊，背著光，靜靜看她。
白琨瑤認出是魏硯。
她疑惑了片刻就想通了。魏家跟霍家有交情，白璟昨晚報警後，有警察到酒店調查取證，魏家應該是知道了這事。
魏硯處事周到，知道她受傷，來探望一下這很正常。只不過，白琨瑤沒想到他這麽感性，平常看他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看到她受傷，居然會流眼淚。
魏硯長了一張相當硬朗的建模臉，但是面部神態反差地有柔和感。他有一雙特別好看的眼睛，眉骨高、眼窩深邃，睫毛長，直直地往下撲墜。他笑起來時很溫柔，白琨瑤每次見到他，他幾乎都是在笑的。
這還是頭一回看他哭，長睫毛被打濕了，淚汪汪的，看起來頗有些可憐。
白琨瑤昨天給白虹擦了半天的淚已經擦出經驗了，這會兒很自然地用手背去替魏硯抹眼淚，一邊抹一邊輕聲細語地安慰他：“我這不是沒事嗎？過幾天就拆線了。你來早了，要是晚幾天來看我，我應該已經好了。”
這些話都快成白琨瑤口頭禪了，見人就說。
魏硯並不回話，只是坐在那裏默默註視她，眼淚沒停過，濕了一臉。白琨瑤看出他是在心疼自己，眼裏還有很多別的情緒，有點覆雜，白琨瑤理解不了。
等他走後，白琨瑤問白虹，魏硯來了有多久。
白虹說他下午就來了，一直坐在病房裏，一直到她醒。
白虹沒見過魏硯，聽他介紹名字才知道他是誰。
白虹覺得奇怪，問白琨瑤：“你們不就是供貨方跟采購方的關系嗎？處這麽好的嗎？我看他的樣子好像特別傷心。”
白虹雖然知道白琨瑤在山上靠救人得了一千萬報酬，但是不知道對方是誰，一直當白琨瑤是因為賣翡翠原石才結識的魏家人。
“人家善良，共情力強。”白琨瑤說。
“哦……那挺難得的。”
“小璟呢？”白琨瑤問。
這一天下來，她好像都沒有看到白璟。
“她出去了，說是有事。”白虹道。
“什麽事啊？”
“她說她去找關鍵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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