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重生 如果她被命運的洪流淹沒,那家族……

關燈
第67章 重生 如果她被命運的洪流淹沒,那家族……

魏荊玉留白琨瑤吃了晚飯, 晚上魏溯回來了。飯後,魏荊玉叫魏溯送白琨瑤回去。

趙予海下午看到白琨瑤跟魏荊玉姿態親密,內心焦急惱怒, 生怕她給魏荊玉哄迷糊了,把魏硯跟她湊對。等聽到魏荊玉指派魏溯送人, 總算松了口氣。

只要魏硯是她的, 那其他的都是小事, 都對自己起不了威脅。

趙予海高興了, 但魏硯不高興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魏硯問魏荊玉, 說:“奶奶你是故意的嗎?純心讓我不好受?”

魏荊玉裝聽不懂,問:“我故意什麽?你哪裏不好受?”

“我……”魏硯語滯。

他以為魏荊玉看不出他的心思, 不好直接跟她挑明。

魏荊玉看他這有苦說不出的樣子,內心憋笑, 她叫家裏的傭人給他沏杯綠茶,去去火。

魏硯怏怏不樂:“我不喝。”

魏荊玉說:“你不喝我喝。”

魏硯:“……你年紀大了,少喝點吧,別喝了等會兒睡不著覺。”

魏荊玉滿不在乎道:“睡不著就睡不著, 我身體好, 跟你們不一樣。”

魏荊玉身體很好, 七十多還能熬夜,並且熬得動。她時常在晚上有靈感,所以晚上並不忌諱喝茶。

魏硯拿她沒辦法。

魏荊玉覺得逗耍她這個大孫子很有意思,繼續跟他開玩笑:“你這次回來得這麽匆忙,到底是幹什麽的?有急事你就趕緊去處理,處理完了好回蜜城工作啊。”

魏硯沒吱聲,過了一會兒, 他問:“這次能不能讓魏溯去?”

“他沒你細心,也沒你對玉石那麽了解,在玉雕廠不如你出面好使,把控不了產品質量。”魏荊玉委婉拒絕他的要求。

荊玉樓在全國各地開有分店,玉雕廠也建了好幾處,雲城跟蜜城的玉雕廠規模是排在前兩名的,兩邊都請了知名的玉雕師指導坐鎮。

因為魏溯只會紙上功夫,手上的琢玉技藝爛到沒眼看,所以他在玉雕師面前說話都不怎麽好使。魏荊玉按照他們各自的優勢劃分了不同的工作,魏硯負責產品管理,魏溯負責營銷管理。

“現在還在采玉階段,沒到打磨出產品的時候。讓魏溯去,不會出問題的。”魏硯再次建議。

“萬一小溯不願意呢?”

“他不願意他就可以不去,那我呢?”

魏荊玉在聽到這句話時,有些詫異地看向魏硯。隔了一會兒,她臉上浮現溫和的笑意:“這麽喜歡人家,人家知道嗎?”

下一刻,魏硯的尷尬、窘迫和慌張的情緒全部被魏荊玉盡收眼底。

不過魏硯雖然尷尬,卻沒有否認,低聲問:“很明顯嗎?”

魏荊玉“呵”了一聲:“吃飯的時候,你的兩顆眼珠子都不在菜上,在人家小姑娘的臉上。”

魏硯:“……”

魏荊玉:“這麽著急忙慌地趕回來,是怕我為難她吧?”

白琨瑤第一次登門拜訪,魏硯不知情,第二次登門,魏溯說漏了嘴,被他知道了,因為擔心魏荊玉為難她,這才急急趕回來。

魏硯反問:“趙予海在你身邊待了一個多月,應該說了很多她壞話吧?”

“嗯,你還真了解她。”

“那我擔心也很正常。”

“你覺得我老邁昏庸,是非不分了是吧?”

魏硯小心覷她一眼,口中囁嚅道:“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他說完,魏荊玉喊來一名傭人,讓她去把她的高爾夫球桿拿來。

魏硯連忙搖頭擺手:“別聽我奶奶的,她開玩笑呢!”

傭人見狀,知道他們祖孫在說笑,就離開了。

魏硯抱怨:“奶奶你這下手也太狠了。”

魏荊玉鼻子裏哼一聲:“我這還沒下手呢!”

原本氣氛到這裏還算輕松,兩人用玩笑話把這個話題揭過去,但魏荊玉明顯沒想放過魏硯。

在魏硯心情松懈下來時,她來了一句:“你喜歡人家,但人家好像不喜歡你吧。我看也沒戲,要不然算了。”

魏硯的心一下子沈下去,又不死心地說:“萬一……以後會喜歡。”

“以後?”魏荊玉聽到這個詞,目光無意識飄向遠方,思緒也一同飄出去。她語氣淡淡道:“如果以後她離開了呢。”

“什麽?”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她離開了,你怎麽辦?”

“我會去找她。”魏硯脫口而出。

他想,這算什麽問題,只是離開而已,又不是跟別人結婚了。不過就算結婚了,以後也可以離婚的。

“要是找不到呢?”

“不會找不到的。”

“如果就是找不到呢?”

魏荊玉非要提出這個假設,魏硯只得去思考這個問題,思考完,回她:“那就等,我等她出現。”

“等?”魏荊玉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她的反應看起來並不喜歡這個答案,魏硯都以為她要說出什麽難聽的話,哪知聽到她說:“那不知道要多久,我應該是等不到了。”

“奶奶要等誰?”

魏荊玉扭頭,用下巴指了指正在客廳裏“跑酷”的寸玉:“它唄。”

尺玉似乎心有所感,忽然停下來擡頭看她,接著一躍而起,飛奔到沙發上,不客氣地爬到魏荊玉的懷裏,窩在她身上。

魏硯沒聽懂:“尺玉不就在這兒?”

“它也許會離開。”魏荊玉抱著小貓起身去樓上書房。離開時,口中自言自語似的說:“也不知道是它先離開,還是我先離開。”

就在魏硯試圖理解他奶奶話中的意思時,魏荊玉忽然轉身說了一句:“你提的那件事,我會考慮的。”

魏硯先是茫然,然後迅速反應過來是哪件事,他笑起來,高聲道:“謝謝奶奶!”

魏荊玉看他笑得都快收不住,無奈地搖搖頭。

*

魏溯回家吃了頓飯,飯桌上一直聽趙予海擱那兒叨叨,問白琨瑤跟魏荊玉下午到底聊啥了不能告訴她。

魏溯也好奇,送白琨瑤回去的路上,好奇問:“不能告訴趙予海,總可以告訴我吧?我又不是外人。”

白琨瑤覺得下午聊的都是他家的事,魏溯作為魏家人,肯定是知道的,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先問了一句:“你知道三樓有什麽嗎?”

“你是指那座方鼎?”他奇道:“我奶奶帶你去三樓了?不會把我們家的家族史都告訴你了吧?”

白琨瑤沒有回答,繼續問:“再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方鼎是誰雕刻的嗎?”

“你等會兒,我數一下。”魏溯說完安靜了好一會兒,他在心裏默數,數完了說:“是我曾祖的曾祖的曾祖的爺爺,簡稱老祖宗。”

白琨瑤的宗族概念其實沒這麽清楚,她白天聽尺玉講了魏家近百年的歷史,只能記住幾個重要的階段,並不清楚具體有幾代,聽魏溯說得這麽具體,認為他該對自己家的事了如指掌。

“那你應該知道方鼎上面的那攤血是怎麽來的吧?”

“知道啊,我奶奶的曾祖父……不對啊,這些事情為什麽要告訴你啊?”

“因為我有能力唄,她想知道方鼎還能不能修覆。”

魏溯拖長尾調“哦……”了一聲,“沒想到我奶奶居然相信了你的直播人設。”

“我什麽人設?”

“能跟玉石溝通的人設。”

魏荊玉在見白琨瑤之前,只知道她是地質員,見完她之後,想多了解一些她的信息,就叫人將她已經公開的資料整理出來。

魏荊玉對她能跟玉石溝通的能力很感興趣,還特意問了魏溯這件事,魏溯當時說:“我更願意相信她會算命。”

算命屬於術數範疇,通過陰陽五行、天幹地支預測吉兇,推演人事國運。有文字書籍記載,而且自古以來就有人從事這一行。

他覺得白琨瑤的能力也是這類,只不過她給自己搞了個與眾不同的噱頭。

白琨瑤反駁道:“這不是人設,這是事實!”

“好的,是事實。”魏溯不跟她爭辯。“所以現在,你也知道了關於方鼎的故事?”

“知道。”

“你還知道什麽?”

“我都知道。”

“比如?”

“比如……我一直以為你們家是從創立以來都很有錢。”

白琨瑤以為像魏家這麽有錢,荊玉樓這個品牌能做得這麽大,一定是靠幾代人積累下來的資本。

聽尺玉說了才知道不是那樣。

玉雕這門技藝在歷史的長河裏幾經波折,差點溺斃,荊玉樓不過是這條長河裏的水滴,隨之沈浮。

他們家最風光最鼎盛時,就是那座方鼎誕生的時期。“荊玉樓”這個字號被魏家老祖宗創立後,其輝煌一直延續到晚清。到了民國,店裏好多東西被搶,魏荊玉的曾祖父拼了命才留下一座被毀損的方鼎,之後店鋪關閉。

那些年時局動蕩,戰亂連連,保命都難,何談重振家聲。魏家人都快認命了,沒想到魏荊玉的爺爺人到中年,迎來轉機。彼時戰爭結束,全國解放,荊玉樓這個字號得以重新開張。

那時候要振興工商業,政府大力扶持民間工藝,玉雕行枯木逢春。

魏家以為否極泰來,結果高興了沒多久遭遇了更大的浩劫。十年動蕩,特殊運動席卷千家萬戶,文物古玩首當其沖。荊玉樓未能幸免,家被抄東西被砸,魏荊玉的爺爺也被下放勞動。她的爺爺就是在那幾年過世的。

魏荊玉出生時趕上了好時候,那會兒剛解放且玉雕行興盛,她三歲就開始學雕刻,天賦極高,被視為傳承的希望。動蕩發生時,她十四歲,傾全家之力得以被安全送出國,讓她免遭了這場災難。

魏荊玉原來不叫這個名字,她叫魏琛,出國前夕,她爺爺給她改名魏荊玉,將她的個人命運同家族前路捆綁在一起。

如果她有出路,荊玉樓就有出路。如果她被命運的洪流淹沒,那家族傳承就一同被淹沒。

好在魏荊玉找到了出路,另一條完全不同的出路。

西方人對玉石普遍不感興趣,他們更青睞寶石,寶石的璀璨奪目更符合他們的審美。

魏荊玉也是出了國才知道,西方的商業發展已經趨於成熟,他們有相當完整的產業鏈和營銷渠道,華麗的珠寶及服飾品牌層出不窮。

她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撲面而來的震撼改變了她的思想。她想,既然他們接受不來玉石,她就先融入對方。

魏荊玉有玉雕基礎,又有天賦,改學珠寶設計以及各種鑲嵌技術,上手很快。

二十五歲那年,她創作了珠寶作品《樹》。樹葉是由祖母綠、黃鉆和水晶組成,魏荊玉將它們切割成細小到肉眼幾乎看不到的鉆,再將它們一顆顆穿起,形態向上舒展,樹葉輕盈而富有生機,整體向一側微傾,能看到風的形狀。她用鈦合金來塑造樹幹及樹根,虬根曲繞,生命力躍然入目,好似在與風霜、與地下的石礫作抗爭。

《樹》讓她一舉成名,她這件作品被當地最負盛名的藝術博物館典藏,同時被邀請參加下一屆國際藝術博覽會。

她趁勢而上,成立珠寶品牌荊玉樓,日夜不休,創作出好幾個系列的作品。只三年,魏荊玉連同荊玉樓的名字,在國際市場名聲大噪。

這棵“大樹”像她自己,又像荊玉樓,終於迎來春天。

魏荊玉用珠寶線打開國際市場,讓荊玉樓存這個名字存活下來,然後再讓玉石線覆活,很冒險,有點“曲線救國”的意思,好在最終結果是好的。

白琨瑤了解了荊玉樓的發展史,才知道魏荊玉有多強大,他們家這幾代人都很厲害,付出一切,只為傳承老祖宗留下的技藝。

魏溯聽白琨瑤說了才知道,原來他奶奶原名叫魏琛,他還納悶,為什麽幾百年前的字號會跟她重名,他都以為是長輩取名的時候懶得想了。

“這些也是我奶奶告訴你的嗎?”

白琨瑤搖搖頭,道:“是……是那座方鼎告訴我的。”

“喲,那你這能力太強了,看一眼石頭,別人家的老底就都被你扒光了。”

“你說得真難聽,又不是我主動去看的,那不是你奶奶叫我上去。”白琨瑤說到這裏,腦中忽然浮現一個方正的圖案,她問:“我記得你們家出售的玉器都有一個標識,大小如米粒,是不是就是那座方鼎?”

“對啊,方鼎是傳承的象征,是我們家的鎮店之寶。你運氣不錯,今天給你開眼了。”

“……”

他們聊完天,差不多就到了白琨瑤的小區。

白琨瑤從車上下來,跟魏溯做了道別,剛要進單元樓,忽然被一個人喊住,不是魏溯,是另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