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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見面 胳膊肘往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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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見面 胳膊肘往外拐

白琨瑤看到趙予海的那一刻, 感覺自己被騙了。

她剛要質問魏溯,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兩條青灰色的大型犬,體格子壯碩得跟小馬駒似的, 徑直朝她跑來。

白琨瑤看這兩條狗的體型,預估這被咬一口能直接進搶救室。

兩條狼青跑到白琨瑤面前停下來, 圍著她打轉。與其同時, 趙予海站在臺階上咯咯笑:“鷓鴣跟魚子的鼻子真靈, 這不速之客剛進門就聞到味兒了。”

白琨瑤充耳不聞, 對著身旁準備摸狗的魏溯說:“你不是說我今天是客人嗎?怎麽一進門就有狗在叫?”

魏溯剛開始沒聽懂白琨瑤的言外之意,還替他家狗辯白了兩句:“狗沒叫啊, 乖著呢。”

兩條狼青看著兇,並沒有傷害白琨瑤。它們圍著她轉了兩圈, 用鼻子貼著她的衣服聞了聞,接著就安靜地坐在她面前, 眨巴著兩對小狗眼看她。

魏溯覺得奇怪,他們家的狗平常見了外人會立刻提高警惕面露兇光,今天居然這麽乖。

白琨瑤一本正經道:“狗叫了啊,你耳朵不好, 沒聽到啊?”

魏溯聽到這裏終於反應過來, 拿眼角餘光瞥一眼趙予海。剛好趙予海也反應過來, 一張臉氣得鐵青。

場面過於好笑,魏溯沒忍住笑出聲。

趙予海氣死了,轉身準備進屋,頭一擡,看到魏荊玉正坐電梯下來。

她的“大腿”來了!趙予海得意地白了白琨瑤一眼,接著故意很大聲地朝屋內喊道:“奶奶,你看小溯, 他欺負我!”

同魏荊玉一道坐電梯的還有一只貓,貓咪通體黑色,只兩只眼睛是淺綠色的。

電梯門一開,貓咪立即跑竄出去。它擠開兩條大狗,跑到白琨瑤面前,尾巴翹得高高的,用臉不停蹭她的腿,蹭完腿,四腳並用順著她的衣服往上爬。它剛爬了幾步,白琨瑤掐著它的胳肢窩,將它抱上來。

貓咪被抱進懷裏後,不停用腦袋蹭著白琨瑤的臉,口中喵嗚喵嗚地叫個不停。它在說:“老天奶哎!老家終於來人了!活的人!!!”

這只貓是魏荊玉的寶貝,它這個樣子明顯是對白琨瑤喜歡到不行。

趙予海心裏暗罵一聲:果然畜牲就是畜牲,來個人就往上貼。

她暗罵完,對著白琨瑤陰陽怪氣道:“尺玉怕不是見到同類了,這麽興奮。”

趙予海是在罵人,白琨瑤沒聽出來。她的心思不在跟她拌嘴上,她更好奇為什麽會給貓取這個名。

尺玉是大白貓的一種別稱。

“它黑不溜秋的,怎麽給它取了這麽個名兒?”

“因為它一開始是只白貓。”

回答她的是魏荊玉。

魏荊玉從屋內走出來,走到檐下有陽光的地方,白琨瑤循聲看去,看清了魏荊玉的模樣。

聽魏溯說,魏荊玉今年七十三歲,但是從外形來看一點都不像七十多的老太太。

接近一米七的身量,臉頰及身上有肉感,健康勻稱,完全不幹癟。頭發大概是染過的,自然的栗子色,在腦後綰了一個松松的髻,跟那張臉很相稱。

魏荊玉穿著打扮給人很舒適的感覺,上身是一件薄薄的淺色羊絨衫,外面披一條駱馬絨的披肩,全身上下只一件首飾,是右側胸前佩戴的一枚黃玉雕刻的立體蝴蝶胸針。蝴蝶雙翅輕盈,翩然若飛,好像真的有一只蝴蝶飛落在她身上。

白琨瑤聽到她的回答也只疑惑了一小會兒,便理解了她的意思。

“奶奶,這就是白琨瑤。”

魏溯給魏荊玉介紹白琨瑤,魏荊玉卻嫌棄得很,說:“我知道,用不著你介紹。”

魏溯:“……”

白琨瑤微微頷首,同老太太打招呼:“魏總好。”

魏荊玉如今還是荊玉樓的董事長,白琨瑤覺得喊職務上的稱呼顯得正式一點。

哪知魏荊玉開口,說:“你跟小溯是同輩,喊我奶奶就可以了。”

魏荊玉的隨和超出白琨瑤的預料,她楞了楞,順從道:“魏奶奶。”

魏荊玉含笑點頭,朝她伸出一只手,“進屋聊,屋裏暖和。”

房子裏安裝了恒溫系統,溫度宜人。白琨瑤抱著那只貓,魏荊玉攬著她的背引她到沙發落座。

這態度不僅讓趙予海驚訝,連魏溯也覺得稀奇。

白琨瑤本人就更不用說了,一度懷疑魏荊玉是不是要對自己先禮後兵。

畢竟趙予海剛出現時,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一看就是跑過來告狀,想讓魏荊玉出面收拾自己。

不過片刻後,白琨瑤有了新的想法。

她聽到魏荊玉指著她懷裏的貓說:“尺玉很喜歡你啊,真難得,從來沒看到它這麽黏一個人。小溯平常想摸它都不給摸的,有個性得很。”

白琨瑤慢慢明白過來,魏荊玉極喜愛這只貓咪,對自己屬於是愛屋及烏了。

魏荊玉後面問了白琨瑤不少問題,都是她家裏的情況,從她爸問到她媽,再問到小璟,最後問到她本人。問她現在工作怎麽樣,累不累。

白琨瑤回她:“暫時沒有工作。”

“沒有工作?是在家休息?”魏荊玉問得比較謹慎。

“不是。”白琨瑤直接道:“辭掉了。”

她也才剛離職,只家裏人知道,旁人都不知道。

“辭掉了?是覺得這個工作不好?”

“不是,是我身體不好,不適合再待在雪山。”

“身體不好?哪裏不好?嚴重嗎?我認識一些專家,可以幫你聯系。”

魏荊玉的眼神中有緊張之色,看著是真的在為她擔心。

“不嚴重,多休息就好了,謝謝魏奶奶關心。”

“是不是你救小硯那次,留下什麽後遺癥了?”那場救援有多兇險,魏荊玉心裏很清楚,她擔心白琨瑤是因為救魏硯而落下病根。

“不是那次,在那之前就有了。”

“在那之前就有了?那你去救小硯,豈不是會加重病情。”

“不會不會!魏奶奶你不要擔心,我下山後恢覆得很快,現在已經好……快好了。”

白琨瑤不想讓對方擔心,準備說自己已經好了,奈何現在的身體情況危急,實在說不出口。

“如果你身體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或者你跟小溯小硯他們熟,跟他們說也是一樣的。”

白琨瑤點點頭,“好。”

她們聊完後差不多到了飯點,吃完飯,魏荊玉將白琨瑤單獨叫進書房。

書桌上有一張已經簽好的支票,魏荊玉將支票放到白琨瑤的手中。

白琨瑤看到這是張空白支票。

支票的最高單位是億,一張空白支票最高金額是差一分到十億。

給她空白支票的意思是隨便填嗎?白琨瑤想。

魏荊玉問她:“房子看了嗎?”

白琨瑤的大半註意力還停留在這張空白支票上,只得分出一小半心神聽魏荊玉講話。

“還沒……”

“那你現在可以去看了,有喜歡的就買,錢不夠的話跟我說。”

“……啊?”這也太豪橫了,有錢人都這樣嗎?

白琨瑤拿到了支票,今天這趟上門拜訪的目的算是達成了,白琨瑤欣喜之餘也稍微松了口氣。

離開時,魏荊玉送她到門口,一同出來送行的還有家裏的貓貓狗狗。

尺玉依舊很熱情,甚至不舍得她,想跟她走。兩只大狗圍著白琨瑤,尾巴甩得跟螺旋槳一樣。

白琨瑤告別了魏荊玉,又先後跟小貓還有兩只狗狗道別。

魏溯送白琨瑤回去,路上,魏溯問:“剛剛我奶奶叫你進書房,是給你拿錢的吧。”

“嗯。”

白琨瑤都以為他下一句會問她是多少錢,因為如果是她的話她肯定最關心這個問題,但是魏溯沒有問,他問了另一件不相幹的事。

“為什麽我家的貓跟狗都喜歡你,你很招小動物喜歡嗎?”

白琨瑤回:“不是,我只招尺玉喜歡。”

“不對吧,魚子跟鷓鴣也很喜歡你啊。”

“那是因為它們跟尺玉是朋友,尺玉喜歡我,所以它們也喜歡我。”

“……真的假的?你這話聽著跟編童話故事似的。”

白琨瑤很認真地點頭,“真的。”

魏溯半信半疑:“那尺玉為什麽喜歡你?”

白琨瑤反問他:“你沒聽趙予海說嗎?”

魏溯茫然:“說什麽?”

白琨瑤:“我跟尺玉是同類。”

魏溯:“……她那是在罵你!”

趙予海是在罵白琨瑤跟低級動物是同類。

“她沒說錯。”白琨瑤道:“我跟尺玉確實是同類。”

尺玉是貓,但是前身是塊和田玉山料,說白琨瑤跟它是同類都疏遠了,按人類的關系算,他們是一個家裏出來的表姐妹。

他們都是化形成功的巖石,只不過白琨瑤選擇做人,它選擇做一只貓。

那兩只狼青跟尺玉同住屋檐下,它們是好朋友,狗狗在白琨瑤的身上聞到了跟尺玉一樣的味道,自然也就親近白琨瑤。

魏溯不能理解,只當白琨瑤是在搞抽象——

因為貓是可愛的生物,被說跟貓是同類,沒什麽好生氣的,要是換成豬,她可能心態就沒這麽好了。

魏溯送完白琨瑤,返回家裏時,趙予海已經走了。

魏荊玉在書房工作,她在畫珠寶設計圖。

魏荊玉是荊玉樓的董事長兼藝術總監,她不是虛擔了這些職位,每年她會親自設計開發一個高珠系列,這個系列往往是這一年的大熱門。

魏溯走進書房,繞到老太太身後給她捏肩捶背,關切道:“奶奶,很晚了,先休息吧。”

魏荊玉筆下沒停:“晚上有靈感。”

雖然現在有很多高效且便捷的電子繪畫軟件,但魏荊玉還是喜歡手繪。

魏溯沒再勸魏荊玉,但也沒走。

過了一會兒,魏荊玉停筆了,她側頭看向魏溯:“你有事?”

魏溯笑:“想跟奶奶聊聊天。”

魏荊玉一副看穿他的表情,“你想知道,我今天對琨瑤的態度是真是假?”

魏溯嘖嘖一聲:“連人家的姓都不喊了,看來是真的了。”

魏荊玉拿筆敲了敲他的腦袋,“你當我是你,一天天地就愛在外面做戲。”

魏溯糾正她:“那叫營業!我在為公司營業,我很辛苦的!”

魏荊玉沒搭理他。

魏溯:“奶奶你真的喜歡白琨瑤啊?我沒覺得她有多討喜啊,你今天可是第一次見她。”

不會說話也不殷勤,魏荊玉問什麽她答什麽,搞得跟調查戶口一樣,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樣子,一點不會來事。魏溯以為,這樣子的人,不會討長輩的喜歡。

而且魏荊玉在問到她家裏的情況時,眉頭一直緊皺不放,看著像隱忍不發。

魏荊玉道:“她救了小硯,我為什麽不喜歡她?”

“可是趙予海很討厭她,趙予海不是還跟你告狀來著,讓你給她撐腰。你今天當著她的面胳膊肘往外拐,她的臉可是黑了一整個晚上。”

趙予海一整晚都挎著張臉,幾次想跟魏荊玉搭話,魏荊玉都視而不見。

魏荊玉斜晲他:“你明知道趙予海跟我告狀,那為什麽還把琨瑤帶過來。”

“那不是你讓的嗎?”魏溯給自己叫屈:“我按照你的吩咐做事,還做錯了?”

趙予海這次來平城的目的,準確來講是為了魏硯。在蜜城的那晚,她一通胡攪蠻纏,意外驗證出魏硯竟然有了喜歡的人。

趙予海都覺得自己跟他已經十拿九穩了,魏硯過了年是三十歲,他不可能一輩子單身,為了家業後面有人繼承,他肯定是要結婚的。不結婚,家族裏的人也會催他。

他沒有喜歡的人,到時候他會找一個合適的人結婚,自己無疑是最合適的那個。但是他現在有了喜歡的人,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這件事不能等,所以趙予海馬上動身來平城找魏荊玉。不能直接講出自己的目的,那樣功利心太明顯,她就拐著彎兒說白琨瑤的壞話——

這個家目前還是魏荊玉當家做主,只要讓魏荊玉討厭白琨瑤,那魏硯再喜歡她也沒用。

她知道魏荊玉不會跟白琨瑤“對詞”,就可勁兒添油加醋。

她說白琨瑤是高級綠茶加撈女,在無數男人之間打轉。先是跟前夫藕斷絲連,後跟男明星許遙糾纏不清,還跟親妹妹的前未婚夫有暧昧行為。現在她又看上了魏硯,知道自己跟魏硯青梅竹馬,就挑撥離間,讓魏硯討厭自己,那晚在蜜城都給她罵哭了。

趙予海說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拿得出證據。

她打開手機相冊給魏荊玉,那個相冊裏清一色是白琨瑤跟不同男人的合照。有她騎小電驢載霍綏那張違規照、她跟許遙一同直播出鏡的截圖、跟葉蒙輕吃飯被裁出來的二人照,以及跟魏硯在蜜城餐廳的那張照片。

魏荊玉當時接過她的手機,把每一張照片都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趙予海看魏荊玉那樣子肯定是相信了自己的說辭,對白琨瑤這個人已經深惡痛絕,不然她怎麽會叫魏溯把人領到家裏給她瞧一瞧。

魏溯也是這麽想的。

直到今天的“會見”結束,把白琨瑤安全送回去,他都一直在想,魏荊玉今天這慈眉善目的模樣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

即便這會兒魏荊玉親口表明態度,魏溯依然有所懷疑。

“你不是很喜歡趙予海嗎?你今天不是為她撐腰的?”

魏荊玉哼一聲:“小孩子說的話能當真?”

“你不信她的話?你不信還聽得那麽認真,每張照片還放大看?”

趙予海講那些話時,魏溯剛好也在,見證了全過程。

魏荊玉從頭到尾充當了一個最佳聆聽觀眾的角色,還主動接過手機,把那些照片看了一遍,且不停用手指劃拉放大。

“誰規定了我看照片不能放大看?我就喜歡放大看。”

“……行,你年紀大,你有理。”

“對,我年紀大,我有理。不過嘛,年紀大不代表我是老糊塗。任何事情跟你哥的命比起來都無足輕重。先不說她那些話是假的,即便她說的是真的,那又如何?難道我會去為難一個冒著性命危險救過我孫子命的人?真當我老年癡呆,分不清孰輕孰重了?”

魏荊玉其實一直想見白琨瑤,自魏硯被救下山後,魏荊玉就讓許遙幫自己引見,但是許遙傳回來的話是對方不方便。

這次魏溯提到白琨瑤想支取她那批原石的盈利資金,魏荊玉就順道提出想見她的這個要求,只不過剛好撞上趙予海來告狀,讓趙予海及魏溯都曲解了她的意思。

“那趙予海那邊……”魏溯猶豫著問。

“不用管她,小孩子鬧鬧脾氣沒什麽大不了的。”

魏荊玉說得幹脆。

魏溯突然覺得,他一直以來好像都理解錯了。他奶奶口中這個“小孩子”並不是寵溺的稱呼,更像是真的把她當成了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很少會有成年人跟小孩子一般見識,這就像,很少會有人跟小貓小狗計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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