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 133 章 未必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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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未必是壞事。
雖然蘇玖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但楚翊顯然並不放心，還是帶著她又去了一趟醫院。
一路上蘇玖都在試圖說服他：“我真的已經好了，吃什麽都香, 完全沒問題。”
她覺得為了這點事情專門跑醫院一趟實在有點小題大做。
可楚翊顯然不打算聽她的。到了醫院之後，還是讓醫生給她做了一整套檢查。等檢查結果出來, 確認之前因為迷藥導致的口腔問題已經完全恢覆, 他這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氣。
蘇玖見狀, 立刻朝他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張開嘴給他看自己的牙齒：“我都說了吧，包好的。”
她一口整齊的小白牙在燈光下亮得晃眼, 楚翊看著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從醫院出來, 兩人走到停車場的時候，他才問了一句：“今天想吃什麽。”
蘇玖忍了這麽久, 一聽這話立刻精神了起來。
“火鍋！”她幾乎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我要辣的，最辣的那種。”
楚翊腳步一頓，語氣平靜：“火鍋可以, 辣的不行。”
蘇玖臉上的笑容當場垮了下來, 她本來還以為今天終於能解禁, 結果最後還是只能退而求其次點了番茄鍋，紅彤彤的鍋底看著倒是挺漂亮，可吃起來多少差了點意思。
“這跟在家吃的有什麽區別。”她小聲嘀咕。
楚翊看得出來她沒吃盡興，只能耐著性子哄她：“再過一段時間就讓你吃辣的。你這才剛剛恢覆，胃也經不起這麽折騰。”
“餅誰都會畫。”蘇玖撇了撇嘴，一臉不信。
楚翊無奈，也懶得再解釋。反正現在肯定不行, 至於她信不信倒也無所謂。
吃完飯，兩人沒有立刻回去。
蘇玖吃得太飽，非要出去走走消食。楚翊想著她平日裏很少有機會在外面閑逛，也就沒有拒絕。
夜晚的城市燈火通明，人群來來往往，街道上比白天還要熱鬧幾分。楚翊坐在輪椅上，蘇玖則慢慢走在旁邊。
街邊的小攤擺滿了各種零碎的小玩意兒。楚翊不讓她隨便亂吃，蘇玖只能看看，不過最後還是忍不住買了不少小東西，電子花燈、小掛飾，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擺件。
她拿著這些東西時，眼睛都亮晶晶的。
上一世，她在冷宮裏待到死，都沒有機會走出那座宮城。偶爾聽那些妃嬪、宮女和太監說起外面的世界，說節日裏有燈會、有表演、有熱鬧的街市。
那時候她多是羨慕，總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被關在冷宮裏，後來她確實離開了冷宮，可直到死，她也沒真正走出那座牢籠。
想到這裏，蘇玖的情緒忽然低落了一點。
“怎麽了？”楚翊很快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
蘇玖卻忽然把剛買的電子花燈往他懷裏一塞，然後直接蹲在地上不動了。
“走累了。”她悶悶地說，“走不動了。”
她擡頭看了楚翊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輪椅，忽然有點不平衡：“憑什麽你能坐輪椅，我還得兩條腿走路。”
楚翊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認真地問：“那要不換你來坐？”
蘇玖瞬間楞住，楚翊裝瘸這麽久，肯定有他自己的計劃。要是因為她一時任性暴露了，那還得了。
她連忙搖頭：“不要，我好胳膊好腿的，我自己走。”
楚翊低頭看著她，她蹲在那裏，頭發被夜風吹得有點亂，臉頰因為剛才走了不少路微微發紅，眼神裏還帶著一點理直氣壯的抱怨。
他沈默了一瞬，然後忽然撐著扶手站了起來。
蘇玖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伸手拉住手腕。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按在了輪椅上。
蘇玖：“？？？”
她下意識想站起來。
可剛一動，楚翊的手已經落在了輪椅扶手上，把她整個人困在了椅子和他的手臂之間。
蘇玖頓住了，兩個人的距離忽然拉得很近，近得她一擡頭就能看清楚他的眉眼，連他呼吸的溫度都能感覺到。
夜市的燈光在他側臉落下一層柔和的光影，空氣像是忽然安靜了一瞬，蘇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幹、幹嘛？”她聲音都慢了半拍。
楚翊低頭看著她，他的神情依舊很淡：“不是說走不動了嗎。”
蘇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她動了動，想從輪椅上站起來，楚翊的手卻還壓在扶手上，她剛擡起一點身體，就被那只手輕輕按了回去。
動作不重，卻剛好讓她起不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點。
蘇玖腦子“嗡”了一下，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這是不是有點……暧昧。”話說完，她自己先楞住了，下一秒，她猛地捂住嘴，她這張嘴怎麽總是比腦子快。
“不是你嫌走路累？”說完，他已經繞到了輪椅後面。“現在不累了？”
“可是，要是你的腿……”蘇玖有些擔心，怕楚翊的腿好了的事情洩露了出去，她知道楚翊一直裝瘸肯定是有目的。
“沒事，這邊偏僻。”楚翊回應了一句，她倒是學會關心他了，楚翊勾了勾唇。
蘇玖看了一眼周圍，確實已經過了鬧市，這邊偏僻多了，幾乎沒人往這邊走，她也放心了許多。
“好了，你就坐著吧，我推你。”楚翊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寵溺。
輪椅輕輕動了一下，楚翊就走在她的身後。
蘇玖坐在輪椅上，突然覺得耳根子有些發熱，也不知道是被楚翊剛剛那輕柔的聲音惹得，還是其他……
剛才那一瞬間的距離太近，她腦子裏甚至還殘留著一點沒來得及散開的熱意。輪椅已經平穩地往前走了，夜市的燈光在地面鋪成一條暖色的路。
蘇玖忽然覺得……坐輪椅，好像確實挺舒服的。
怪不得這人這麽愛坐，想到這裏，她原本緊繃的那點情緒慢慢松了下來，甚至還理直氣壯地往後靠了靠，反正是他自己讓她坐的。
夜市離停車場並不遠，路也不算覆雜。等拐進停車場入口的時候，周圍的人已經少了許多。
輪椅停下來的一瞬間，蘇玖像是忽然回過神，她立刻從輪椅上跳了下來，動作快得像是逃跑。
“到了到了。”她一邊說，一邊把剛才買的那些小玩意兒一股腦兒往懷裏抱，生怕再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
剛才那氣氛，確實有點太不對勁了。
楚翊看著她那副明顯有點慌亂的模樣，唇角忍不住輕輕彎了一下。
要是換成之前那個傻乎乎的蘇玖，大概早就理直氣壯地霸占輪椅了，說不定還要讓他再推兩圈。
現在倒是會不好意思了，看來恢覆得確實差不多了。
蘇玖一路往車那邊走，心跳卻始終沒有慢下來。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給自己洗腦。
冷靜！一定要冷靜。
男色誤人！她可是立志要茍到大結局的人，絕對不能在這種地方翻車，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不算太早了。
三公子正蹲在門口，一看見車燈就開始搖尾巴，整只狗興奮得不行，車門剛打開，它就已經撲了過來。
蘇玖卻完全沒心思理它，她幾乎是一路小跑著沖進屋子，連鞋都差點沒換好，直接往樓上跑。
“蘇小姐這是……”管家站在門口，看得一臉茫然。
楚翊隨後進門，把外套遞給傭人，語氣很淡：“沒事。”
管家更加疑惑。
他看看樓梯，又看看楚翊，一時也沒想明白發生了什麽。
樓梯那邊，蘇玖正哼哧哼哧往上爬，她沖進房間，關上門，整個人撲到床上，抱著被子開始打滾。
她本來只是想跟這幾位大佬搞好關系，畢竟按照原劇情，原主的下場實在太慘，她只想老老實實茍到最後，可誰能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裏，楚翊要是再這樣，她可真的要把持不住了！
好歹活了兩輩子，她連戀愛都沒談過！可問題是，她真的有命在楚翊身邊談情說愛嗎？
原主最後可是慘死的！想到這裏，蘇玖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
另一邊。
蘇明月也沒有想到，楚卓竟然真的能拿到南山的項目，之前她心裏早就盤算好了。如果楚卓拿不出讓她滿意的籌碼，那她就直接斷掉這條線。一個已經被楚翊壓得毫無翻身餘地的人，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可結果卻有些出乎意料，如今的楚卓，明明已經被楚翊打壓得幾乎沒有立足之地，卻還能拿出南山項目的合同，這多少讓她有些重新審視這個人。
看來，她之前確實看走眼了。
包廂裏燈光柔和，桌面上那份合同被推到了她面前。
“南山的項目可以給你們做。”楚卓語氣平靜，“但我要四成利。”
他把合同往桌面中央推了推，目光落在蘇明月臉上。
“四成利？”蘇明月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你怎麽不去搶！”
她語氣明顯帶著怒意，當初她和楚翊談的時候，也不過只給出了兩成利。後來被逼得沒辦法，才咬牙加到了三成，更何況楚翊是什麽人，楚卓又是什麽情況，如今這個瘸子居然一開口就要四成利，這和搶錢有什麽區別。
楚卓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之前這對母女在他面前冷嘲熱諷的場面還歷歷在目，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
“其實南山的合同，我也不一定非要和你們合作。”他語氣冷淡，“除了蘇家，多的是人想要。”
這句話說得很慢，包廂裏的氣氛瞬間緊了一些，蘇明月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她忽然發現，楚卓今天的態度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那個被逼得狼狽不堪的人，如今卻像是突然有了底氣，她心裏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據我所知。”楚卓忽然開口，“你那個哥哥蘇明遠已經拿到了南山項目。”
“如果你失去我手裏的這一份，還拿什麽跟他爭。”
“蘇明遠拿到了南山項目？”
她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意外，她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
楚卓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楚翊拿南山項目，跟蘇明遠換了蘇家老宅。”他說，“這件事你竟然不知道？”
那笑容落在蘇明月眼裏，多少帶著幾分嘲諷，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蘇家老宅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當時她還覺得不過是個老宅子，她本來就不想要，給出去也沒什麽大不了，可現在看來，她簡直虧得離譜，楚翊竟然用整個南山項目去換那座老宅。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已經站在了蘇明遠那邊，是要和她為敵嗎？如果蘇明遠真的拿到了南山項目，那她在蘇氏的勝算就會被徹底壓下去。
這種事情，她絕對不能允許發生！
“四成利太多了。”蘇明月語氣已經恢覆平靜，雖然心裏有些急，但她並沒有表現在臉上，楚卓不是個會藏心思的人，她看得出來，這個人其實只是撐著一副強硬的架子。
“三成半。”楚卓沈默了一會兒，“不能再少。”
蘇明月幾乎沒有再猶豫：“成交。”
好歹降了半成，她也擔心再繼續談下去，楚卓一怒之下直接翻臉，楚卓點了點頭，卻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我要和蘇雅訂婚。”
蘇明月拿筆的動作頓了一下，一旦楚卓和蘇雅公開訂婚，那就意味著雙方正式綁定。無論是商業還是輿論，他們都將站在同一條船上。
她的視線下意識落在楚卓的腿上，她眼底那一瞬間的嫌棄沒有完全掩飾住。
楚卓自然察覺到了，他眼底的怒意瞬間翻湧，幾乎要發作。
就在這時，蘇明月已經重新擡起頭。
“好。”她語氣平靜地應了一聲。
楚卓一楞。
蘇明月心裏確實有所顧慮，可楚卓既然能拿到南山項目，就說明他背後的資源並不像表面那麽簡單，這個項目不是誰都能拿到的，看來她之前確實小看了他，即便他現在成了瘸子，在利益面前也並不是不能接受，更何況只是訂婚，又不是結婚，以後想反悔，也不是沒有機會。
“那就合作愉快。”楚卓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蘇明月卻沒有握手，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合同簽好之後，她很快離開了包廂。
楚卓仍然坐在原地，他慢慢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神情看起來並沒有多輕松，這時包廂的另一側門被推開，彭瓊英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坐到楚卓旁邊，把桌上的合同仔細收好，語氣帶著一點安撫。
“兒子，你放心。現在只是利用她們母女倆而已，你再忍一忍。”
楚卓臉色仍然不好。
“媽。”他壓低聲音，“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把楚翊拉下來。實在不行，我們就再撞——”
話還沒說完，彭瓊英已經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她臉色瞬間變了，當初派人撞楚翊的事情，她已經處理得幹幹凈凈。絕對不能再讓這種話從楚卓嘴裏說出來。
“別再說這種話。”她低聲警告，“再等等。”
她語氣恢覆了幾分鎮定。
“會有機會的，現在楚翊不過是代理董事。”
她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麽，可話到了嘴邊，她忽然像想起什麽一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楚卓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他明顯察覺到母親有事情瞞著他，可他最終還是沒有追問，現在的他，除了依靠彭瓊英，什麽也沒有。
陳朔這邊很快就把消息送到了楚翊的書房，南山項目的合作已經敲定，楚卓和蘇雅母女之間的協議也基本成形。連訂婚的事情，都已經在他們的談判桌上擺了出來。
書房裏燈光柔和，文件整齊地擺在桌面上，楚翊聽完匯報，神情並沒有太多變化。
“知道了。”他說。
陳朔看了他一眼，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需要繼續盯著嗎？”
“盯著。”楚翊語氣很平靜，“不過不用插手。”
如今楚明輝還活著，只要楚明輝一天沒有出事，楚卓想在楚氏分一杯羹基本就是癡心妄想。董事會那群老狐貍雖然各有心思，但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輕易站隊。
真正的變數，從來都不在楚卓身上，而是在彭瓊英，她既然敢回來，就說明手裏肯定還有底牌。只不過這張牌什麽時候打出來，就要看她能忍到什麽時候。
如果楚明輝一直活著，她的計劃就沒有任何意義，可如果……
楚翊的目光落在窗外，眼神慢慢沈了下來，那事情可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就看她到底有沒有那個膽子了。
陳朔離開之後，書房重新安靜下來，角落裏卻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機聲。
蘇玖正坐在輪椅上，把操控桿撥來撥去，讓輪椅在書房裏慢悠悠地繞圈，一會兒前進一會兒後退，玩得相當認真。
她轉了一圈，忽然停在書桌旁邊，托著下巴看向楚翊：“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楚翊擡眼看了她一眼：“什麽問題。”
蘇玖伸手拍了拍輪椅的扶手，一臉認真地問：“你說，你的腿都能恢覆，那楚卓的腿，是不是也能恢覆？”
楚翊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沈默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楚卓的腿，其實沒什麽問題。”
蘇玖楞了一下。
“要是他想站起來，也不是不可能。”他說得很平靜。
蘇玖眨了眨眼，忽然反應過來什麽。
“等等。”她慢慢坐直，“你的意思是……”
楚翊沒有否認，語氣依舊平靜：“他的腿一開始就是我做的。”
書房裏安靜了一瞬。
蘇玖看著他，腦子裏轉了兩圈，忽然又坐回輪椅裏，慢慢點了點頭，這像是楚翊會做出來的事情。
晚上回到別墅的時候，楚卓的臉色已經很難看，白天在外面時他還能勉強維持住表面的體面，可一回到家，那股壓抑了一整天的疼痛就再也掩不住了。
他的腿又開始疼了，那種疼並不是簡單的酸脹，而是一陣一陣從骨頭深處往外鉆的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一點點啃咬，時輕時重，卻怎麽也停不下來。
楚卓坐在沙發上，臉色越來越陰沈，他擡手抓起桌上的杯子，猛地砸在地上。
“為什麽還會疼！醫生不是說已經穩定了嗎！”他咬著牙，手指死死抓著輪椅扶手，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彭瓊英從樓上下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她站在樓梯口看了一會兒，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小卓。”她開口。
楚卓猛地擡頭。
“你是不是嫌棄我了。”他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怒意，“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是個廢人。”
他盯著彭瓊英，眼神裏帶著一種偏執的懷疑，自從腿出事之後，他幾乎對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敏感。
彭瓊英聽到這句話，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胡說什麽。”她走過去，把地上的碎片踢到一旁，“你是我兒子，我怎麽可能嫌棄你。”
楚卓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的呼吸還沒有平穩，額角因為疼痛滲出了一層細汗。
彭瓊英看著他的腿，忽然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還是很疼？”
楚卓咬著牙點頭，那種痛感一陣一陣地往上翻，像是故意折磨人一樣。
彭瓊英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忽然開口：“其實……疼也未必是壞事。腿會疼，說明還有知覺。如果真的完全廢了，是不會有感覺的。”
這句話像是一道光突然照進來，楚卓整個人怔住了，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腿，呼吸變得急促了一點。
“你的意思是……”
彭瓊英點了點頭：“既然還有痛覺，就說明神經還沒有徹底壞死。那就有治愈的可能。”
房間裏一瞬間安靜下來。
楚卓盯著自己的腿看了很久，眼裏的陰霾慢慢散開了一點，那種幾乎被壓到絕望的情緒，忽然裂開了一條縫，像是終於看見了一點希望。
“真的還能治好？”他聲音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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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蘇玖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但楚翊顯然並不放心，還是帶著她又去了一趟醫院。
一路上蘇玖都在試圖說服他：“我真的已經好了，吃什麽都香, 完全沒問題。”
她覺得為了這點事情專門跑醫院一趟實在有點小題大做。
可楚翊顯然不打算聽她的。到了醫院之後，還是讓醫生給她做了一整套檢查。等檢查結果出來, 確認之前因為迷藥導致的口腔問題已經完全恢覆, 他這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氣。
蘇玖見狀, 立刻朝他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張開嘴給他看自己的牙齒：“我都說了吧，包好的。”
她一口整齊的小白牙在燈光下亮得晃眼, 楚翊看著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從醫院出來, 兩人走到停車場的時候，他才問了一句：“今天想吃什麽。”
蘇玖忍了這麽久, 一聽這話立刻精神了起來。
“火鍋！”她幾乎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我要辣的，最辣的那種。”
楚翊腳步一頓，語氣平靜：“火鍋可以, 辣的不行。”
蘇玖臉上的笑容當場垮了下來, 她本來還以為今天終於能解禁, 結果最後還是只能退而求其次點了番茄鍋，紅彤彤的鍋底看著倒是挺漂亮，可吃起來多少差了點意思。
“這跟在家吃的有什麽區別。”她小聲嘀咕。
楚翊看得出來她沒吃盡興，只能耐著性子哄她：“再過一段時間就讓你吃辣的。你這才剛剛恢覆，胃也經不起這麽折騰。”
“餅誰都會畫。”蘇玖撇了撇嘴，一臉不信。
楚翊無奈，也懶得再解釋。反正現在肯定不行, 至於她信不信倒也無所謂。
吃完飯，兩人沒有立刻回去。
蘇玖吃得太飽，非要出去走走消食。楚翊想著她平日裏很少有機會在外面閑逛，也就沒有拒絕。
夜晚的城市燈火通明，人群來來往往，街道上比白天還要熱鬧幾分。楚翊坐在輪椅上，蘇玖則慢慢走在旁邊。
街邊的小攤擺滿了各種零碎的小玩意兒。楚翊不讓她隨便亂吃，蘇玖只能看看，不過最後還是忍不住買了不少小東西，電子花燈、小掛飾，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擺件。
她拿著這些東西時，眼睛都亮晶晶的。
上一世，她在冷宮裏待到死，都沒有機會走出那座宮城。偶爾聽那些妃嬪、宮女和太監說起外面的世界，說節日裏有燈會、有表演、有熱鬧的街市。
那時候她多是羨慕，總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被關在冷宮裏，後來她確實離開了冷宮，可直到死，她也沒真正走出那座牢籠。
想到這裏，蘇玖的情緒忽然低落了一點。
“怎麽了？”楚翊很快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
蘇玖卻忽然把剛買的電子花燈往他懷裏一塞，然後直接蹲在地上不動了。
“走累了。”她悶悶地說，“走不動了。”
她擡頭看了楚翊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輪椅，忽然有點不平衡：“憑什麽你能坐輪椅，我還得兩條腿走路。”
楚翊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認真地問：“那要不換你來坐？”
蘇玖瞬間楞住，楚翊裝瘸這麽久，肯定有他自己的計劃。要是因為她一時任性暴露了，那還得了。
她連忙搖頭：“不要，我好胳膊好腿的，我自己走。”
楚翊低頭看著她，她蹲在那裏，頭發被夜風吹得有點亂，臉頰因為剛才走了不少路微微發紅，眼神裏還帶著一點理直氣壯的抱怨。
他沈默了一瞬，然後忽然撐著扶手站了起來。
蘇玖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伸手拉住手腕。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按在了輪椅上。
蘇玖：“？？？”
她下意識想站起來。
可剛一動，楚翊的手已經落在了輪椅扶手上，把她整個人困在了椅子和他的手臂之間。
蘇玖頓住了，兩個人的距離忽然拉得很近，近得她一擡頭就能看清楚他的眉眼，連他呼吸的溫度都能感覺到。
夜市的燈光在他側臉落下一層柔和的光影，空氣像是忽然安靜了一瞬，蘇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幹、幹嘛？”她聲音都慢了半拍。
楚翊低頭看著她，他的神情依舊很淡：“不是說走不動了嗎。”
蘇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她動了動，想從輪椅上站起來，楚翊的手卻還壓在扶手上，她剛擡起一點身體，就被那只手輕輕按了回去。
動作不重，卻剛好讓她起不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點。
蘇玖腦子“嗡”了一下，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這是不是有點……暧昧。”話說完，她自己先楞住了，下一秒，她猛地捂住嘴，她這張嘴怎麽總是比腦子快。
“不是你嫌走路累？”說完，他已經繞到了輪椅後面。“現在不累了？”
“可是，要是你的腿……”蘇玖有些擔心，怕楚翊的腿好了的事情洩露了出去，她知道楚翊一直裝瘸肯定是有目的。
“沒事，這邊偏僻。”楚翊回應了一句，她倒是學會關心他了，楚翊勾了勾唇。
蘇玖看了一眼周圍，確實已經過了鬧市，這邊偏僻多了，幾乎沒人往這邊走，她也放心了許多。
“好了，你就坐著吧，我推你。”楚翊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寵溺。
輪椅輕輕動了一下，楚翊就走在她的身後。
蘇玖坐在輪椅上，突然覺得耳根子有些發熱，也不知道是被楚翊剛剛那輕柔的聲音惹得，還是其他……
剛才那一瞬間的距離太近，她腦子裏甚至還殘留著一點沒來得及散開的熱意。輪椅已經平穩地往前走了，夜市的燈光在地面鋪成一條暖色的路。
蘇玖忽然覺得……坐輪椅，好像確實挺舒服的。
怪不得這人這麽愛坐，想到這裏，她原本緊繃的那點情緒慢慢松了下來，甚至還理直氣壯地往後靠了靠，反正是他自己讓她坐的。
夜市離停車場並不遠，路也不算覆雜。等拐進停車場入口的時候，周圍的人已經少了許多。
輪椅停下來的一瞬間，蘇玖像是忽然回過神，她立刻從輪椅上跳了下來，動作快得像是逃跑。
“到了到了。”她一邊說，一邊把剛才買的那些小玩意兒一股腦兒往懷裏抱，生怕再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
剛才那氣氛，確實有點太不對勁了。
楚翊看著她那副明顯有點慌亂的模樣，唇角忍不住輕輕彎了一下。
要是換成之前那個傻乎乎的蘇玖，大概早就理直氣壯地霸占輪椅了，說不定還要讓他再推兩圈。
現在倒是會不好意思了，看來恢覆得確實差不多了。
蘇玖一路往車那邊走，心跳卻始終沒有慢下來。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給自己洗腦。
冷靜！一定要冷靜。
男色誤人！她可是立志要茍到大結局的人，絕對不能在這種地方翻車，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不算太早了。
三公子正蹲在門口，一看見車燈就開始搖尾巴，整只狗興奮得不行，車門剛打開，它就已經撲了過來。
蘇玖卻完全沒心思理它，她幾乎是一路小跑著沖進屋子，連鞋都差點沒換好，直接往樓上跑。
“蘇小姐這是……”管家站在門口，看得一臉茫然。
楚翊隨後進門，把外套遞給傭人，語氣很淡：“沒事。”
管家更加疑惑。
他看看樓梯，又看看楚翊，一時也沒想明白發生了什麽。
樓梯那邊，蘇玖正哼哧哼哧往上爬，她沖進房間，關上門，整個人撲到床上，抱著被子開始打滾。
她本來只是想跟這幾位大佬搞好關系，畢竟按照原劇情，原主的下場實在太慘，她只想老老實實茍到最後，可誰能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裏，楚翊要是再這樣，她可真的要把持不住了！
好歹活了兩輩子，她連戀愛都沒談過！可問題是，她真的有命在楚翊身邊談情說愛嗎？
原主最後可是慘死的！想到這裏，蘇玖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
另一邊。
蘇明月也沒有想到，楚卓竟然真的能拿到南山的項目，之前她心裏早就盤算好了。如果楚卓拿不出讓她滿意的籌碼，那她就直接斷掉這條線。一個已經被楚翊壓得毫無翻身餘地的人，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可結果卻有些出乎意料，如今的楚卓，明明已經被楚翊打壓得幾乎沒有立足之地，卻還能拿出南山項目的合同，這多少讓她有些重新審視這個人。
看來，她之前確實看走眼了。
包廂裏燈光柔和，桌面上那份合同被推到了她面前。
“南山的項目可以給你們做。”楚卓語氣平靜，“但我要四成利。”
他把合同往桌面中央推了推，目光落在蘇明月臉上。
“四成利？”蘇明月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你怎麽不去搶！”
她語氣明顯帶著怒意，當初她和楚翊談的時候，也不過只給出了兩成利。後來被逼得沒辦法，才咬牙加到了三成，更何況楚翊是什麽人，楚卓又是什麽情況，如今這個瘸子居然一開口就要四成利，這和搶錢有什麽區別。
楚卓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之前這對母女在他面前冷嘲熱諷的場面還歷歷在目，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
“其實南山的合同，我也不一定非要和你們合作。”他語氣冷淡，“除了蘇家，多的是人想要。”
這句話說得很慢，包廂裏的氣氛瞬間緊了一些，蘇明月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她忽然發現，楚卓今天的態度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那個被逼得狼狽不堪的人，如今卻像是突然有了底氣，她心裏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據我所知。”楚卓忽然開口，“你那個哥哥蘇明遠已經拿到了南山項目。”
“如果你失去我手裏的這一份，還拿什麽跟他爭。”
“蘇明遠拿到了南山項目？”
她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意外，她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
楚卓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楚翊拿南山項目，跟蘇明遠換了蘇家老宅。”他說，“這件事你竟然不知道？”
那笑容落在蘇明月眼裏，多少帶著幾分嘲諷，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蘇家老宅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當時她還覺得不過是個老宅子，她本來就不想要，給出去也沒什麽大不了，可現在看來，她簡直虧得離譜，楚翊竟然用整個南山項目去換那座老宅。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已經站在了蘇明遠那邊，是要和她為敵嗎？如果蘇明遠真的拿到了南山項目，那她在蘇氏的勝算就會被徹底壓下去。
這種事情，她絕對不能允許發生！
“四成利太多了。”蘇明月語氣已經恢覆平靜，雖然心裏有些急，但她並沒有表現在臉上，楚卓不是個會藏心思的人，她看得出來，這個人其實只是撐著一副強硬的架子。
“三成半。”楚卓沈默了一會兒，“不能再少。”
蘇明月幾乎沒有再猶豫：“成交。”
好歹降了半成，她也擔心再繼續談下去，楚卓一怒之下直接翻臉，楚卓點了點頭，卻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我要和蘇雅訂婚。”
蘇明月拿筆的動作頓了一下，一旦楚卓和蘇雅公開訂婚，那就意味著雙方正式綁定。無論是商業還是輿論，他們都將站在同一條船上。
她的視線下意識落在楚卓的腿上，她眼底那一瞬間的嫌棄沒有完全掩飾住。
楚卓自然察覺到了，他眼底的怒意瞬間翻湧，幾乎要發作。
就在這時，蘇明月已經重新擡起頭。
“好。”她語氣平靜地應了一聲。
楚卓一楞。
蘇明月心裏確實有所顧慮，可楚卓既然能拿到南山項目，就說明他背後的資源並不像表面那麽簡單，這個項目不是誰都能拿到的，看來她之前確實小看了他，即便他現在成了瘸子，在利益面前也並不是不能接受，更何況只是訂婚，又不是結婚，以後想反悔，也不是沒有機會。
“那就合作愉快。”楚卓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蘇明月卻沒有握手，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合同簽好之後，她很快離開了包廂。
楚卓仍然坐在原地，他慢慢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神情看起來並沒有多輕松，這時包廂的另一側門被推開，彭瓊英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坐到楚卓旁邊，把桌上的合同仔細收好，語氣帶著一點安撫。
“兒子，你放心。現在只是利用她們母女倆而已，你再忍一忍。”
楚卓臉色仍然不好。
“媽。”他壓低聲音，“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把楚翊拉下來。實在不行，我們就再撞——”
話還沒說完，彭瓊英已經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她臉色瞬間變了，當初派人撞楚翊的事情，她已經處理得幹幹凈凈。絕對不能再讓這種話從楚卓嘴裏說出來。
“別再說這種話。”她低聲警告，“再等等。”
她語氣恢覆了幾分鎮定。
“會有機會的，現在楚翊不過是代理董事。”
她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麽，可話到了嘴邊，她忽然像想起什麽一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楚卓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他明顯察覺到母親有事情瞞著他，可他最終還是沒有追問，現在的他，除了依靠彭瓊英，什麽也沒有。
陳朔這邊很快就把消息送到了楚翊的書房，南山項目的合作已經敲定，楚卓和蘇雅母女之間的協議也基本成形。連訂婚的事情，都已經在他們的談判桌上擺了出來。
書房裏燈光柔和，文件整齊地擺在桌面上，楚翊聽完匯報，神情並沒有太多變化。
“知道了。”他說。
陳朔看了他一眼，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需要繼續盯著嗎？”
“盯著。”楚翊語氣很平靜，“不過不用插手。”
如今楚明輝還活著，只要楚明輝一天沒有出事，楚卓想在楚氏分一杯羹基本就是癡心妄想。董事會那群老狐貍雖然各有心思，但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輕易站隊。
真正的變數，從來都不在楚卓身上，而是在彭瓊英，她既然敢回來，就說明手裏肯定還有底牌。只不過這張牌什麽時候打出來，就要看她能忍到什麽時候。
如果楚明輝一直活著，她的計劃就沒有任何意義，可如果……
楚翊的目光落在窗外，眼神慢慢沈了下來，那事情可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就看她到底有沒有那個膽子了。
陳朔離開之後，書房重新安靜下來，角落裏卻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機聲。
蘇玖正坐在輪椅上，把操控桿撥來撥去，讓輪椅在書房裏慢悠悠地繞圈，一會兒前進一會兒後退，玩得相當認真。
她轉了一圈，忽然停在書桌旁邊，托著下巴看向楚翊：“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楚翊擡眼看了她一眼：“什麽問題。”
蘇玖伸手拍了拍輪椅的扶手，一臉認真地問：“你說，你的腿都能恢覆，那楚卓的腿，是不是也能恢覆？”
楚翊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沈默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楚卓的腿，其實沒什麽問題。”
蘇玖楞了一下。
“要是他想站起來，也不是不可能。”他說得很平靜。
蘇玖眨了眨眼，忽然反應過來什麽。
“等等。”她慢慢坐直，“你的意思是……”
楚翊沒有否認，語氣依舊平靜：“他的腿一開始就是我做的。”
書房裏安靜了一瞬。
蘇玖看著他，腦子裏轉了兩圈，忽然又坐回輪椅裏，慢慢點了點頭，這像是楚翊會做出來的事情。
晚上回到別墅的時候，楚卓的臉色已經很難看，白天在外面時他還能勉強維持住表面的體面，可一回到家，那股壓抑了一整天的疼痛就再也掩不住了。
他的腿又開始疼了，那種疼並不是簡單的酸脹，而是一陣一陣從骨頭深處往外鉆的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一點點啃咬，時輕時重，卻怎麽也停不下來。
楚卓坐在沙發上，臉色越來越陰沈，他擡手抓起桌上的杯子，猛地砸在地上。
“為什麽還會疼！醫生不是說已經穩定了嗎！”他咬著牙，手指死死抓著輪椅扶手，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彭瓊英從樓上下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她站在樓梯口看了一會兒，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小卓。”她開口。
楚卓猛地擡頭。
“你是不是嫌棄我了。”他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怒意，“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是個廢人。”
他盯著彭瓊英，眼神裏帶著一種偏執的懷疑，自從腿出事之後，他幾乎對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敏感。
彭瓊英聽到這句話，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胡說什麽。”她走過去，把地上的碎片踢到一旁，“你是我兒子，我怎麽可能嫌棄你。”
楚卓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的呼吸還沒有平穩，額角因為疼痛滲出了一層細汗。
彭瓊英看著他的腿，忽然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還是很疼？”
楚卓咬著牙點頭，那種痛感一陣一陣地往上翻，像是故意折磨人一樣。
彭瓊英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忽然開口：“其實……疼也未必是壞事。腿會疼，說明還有知覺。如果真的完全廢了，是不會有感覺的。”
這句話像是一道光突然照進來，楚卓整個人怔住了，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腿，呼吸變得急促了一點。
“你的意思是……”
彭瓊英點了點頭：“既然還有痛覺，就說明神經還沒有徹底壞死。那就有治愈的可能。”
房間裏一瞬間安靜下來。
楚卓盯著自己的腿看了很久，眼裏的陰霾慢慢散開了一點，那種幾乎被壓到絕望的情緒，忽然裂開了一條縫，像是終於看見了一點希望。
“真的還能治好？”他聲音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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