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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還君明珠 紫宸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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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還君明珠 紫宸殿。 ……

紫宸殿。

自從聞蟬走後, 皇帝就頭暈氣悶。

太醫已經給他看過,只說是肝郁氣滯。

皇帝雖然一直胖乎乎的,但極少生病, 這一病甚至驚動了老丞相等人。

第二日一早, 老丞相、鎮國公、護國公和白將軍都進宮探望。

太子守在門口,將事情告知給了四人。

“母後、三郎和懷慶在裏面陪著。”

護國公歡喜得跳了起來。

“阿蟬是我孫女了!”

鎮國公蔑了他一眼,按住他。

“找到孩子是好事, 陛下為何還病了?”

護國公這才稍稍冷靜。

“是啊, 這不是好事嗎?”

還是葛昭的腦子最靈光。

“可是為了聞家夫婦的事?”

太子嘆氣:“正是。昨日父皇召阿蟬入宮。言語之間, 阿蟬怕是早就知曉自己的身世,面對父皇的詢問, 她不僅暗諷了幾句, 甚至還撒謊說自己是五月五出生的……這怎麽可能?懷慶可是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葛昭並不意外, 反問太子。

“太子殿下怎麽看?”

這幾位是臣子也是長輩,商議家事,太子自是直言。

“人之常情。阿蟬是個好孩子, 聞家夫婦把她教得很好。”

白將軍亦如此認為:“之前我便聽我夫人提起過,聞家夫婦確實是難得的純善之人, 小公主能被他們養大,真算是老天眷顧。”

鎮國公捋了一把長胡子。

“可如今怎麽辦?小公主的性子可是出了名的倔。”他看向護國公, “我記得,你們關系不錯。”

護國公擺手:“阿蟬的性子倔起來誰都不認。”

葛昭搖了搖羽扇。

“不知小公主對皇後殿下等人是何態度?”

“事情並未挑明, 昨日只有父皇和她說了話。”

“小公主雖性子倔強, 但明事理, 在李家的事上,皇後殿下和護國公還有太子殿下並未有偏袒之意。依我看,她並不會遷怒於你們。不如, 先讓你們和她相認,其餘的再徐徐圖之……”

護國公連連道:“對對對!軍師所言甚是!先讓我們和阿蟬相認!”

鎮國公鳳眸微微瞇起。

“三弟,陛下還躺著呢。”

護國公癟癟嘴。

“當初就該把李家給收拾了。”

“不僅是李家的問題。此事鄭家才是主導,按太子方才所言,小公主和鄭家六郎的婚事也是鄭家算計,陛下對此可有打算?”

“父皇仁德,只要鄭家六郎願意和離便不連坐。”

其餘幾人都是點頭,覺得皇帝的做法沒有問題。

唯獨護國公很不讚同:“阿蟬很寶貝鄭六郎的,陛下要是逼他們和離,阿蟬肯定不高興。”

本來就不樂意認他……

太子對二人的事並不算太了解,只聽說二人老是打擂臺,護國公這話讓他很是在意,正待他要追問時,來了個小內侍。

“太子殿下,鄭家六郎求見。說是有重要的政務要面見陛下。”

太子不敢擅自做主,帶著幾人進去問過了皇帝。

皇帝原本帶笑的臉一下冷了下來。

“他還敢求見?”

“那父皇……見不見他?”

“見!怎麽不見!”皇帝心中對鄭家對鄭觀瀾只有滔天的怒氣,若非有老魯王撫養過先帝這一份情在,他老早就把人捉來了!

皇後連忙撫著他的胸口。

“陛下切勿動氣,先將衣裳換了,就去會會他,好不好?”

“不換!”皇帝拍床,“朕就要這樣見他,馬上召他過來!”

他就要讓鄭家六郎看看因為他們鄭家,他這個老父親被氣成了什麽樣,到時候,看他有沒有臉拒絕和離!

鄭觀瀾被請到內殿的時候還有點懵。

皇帝半坐在床上,身邊站著太子。

這是……

他們關系似乎沒有親密到這種程度吧?

皇帝冷冷掃了他一眼。

哼,也就長得好點。

皇帝久久不吭聲,鄭觀瀾只能硬著頭皮先開口

“臣今日進宮,是有要事稟告。”

他雙手奉上一張奏折。

皇帝此刻還摸不準他的想法,只讓人接了折子。

折子一打開,皇帝的表情立時變了。

這上面寫的不是其他,正是鄭家和李家勾結換子一事,上面的內容沒有顏清越查出來的那麽詳細確實,但大致是相同的。

皇帝沈著臉看完,將折子塞給太子。

太子亦變了表情。

“好大的膽子。”皇帝涼涼道。

鄭觀瀾語氣聽上去一如往常。

“臣自知此罪甚大,不敢求陛下饒恕。”

皇帝摩挲著手指。

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鄭觀瀾竟會主動將此事上報?

是他們鄭家“棄卒保車”的另一個陰謀,還是有其他圖謀?

思慮許久,他才再度問道:“你是何時知曉此事的?”

“昨日才查到的,其中有些雖未核實,多是推測,但聞……她的身份不會有假。”

皇帝沒忍住。

“還真是巧,朕也是昨日查到的。”

鄭觀瀾沒想到皇帝竟早一步查到。

他這才明白,皇帝為何今日病倒在床,又為何在此情此景下召見自己。

也好。

他從懷裏掏出和離書,雙手奉上。

薄如蟬翼的紙張抖得像一只垂死的蝶。

這是他自己看不見的。

“一切種種,皆因鄭家而起,臣無顏再見她,請陛下允準。”

皇帝沖下病床,連鞋都來不及穿,將那張紙搶過。

上面清清晰晰寫著和離書三個字。

歡喜過後只剩下疑惑。

他低頭看著鄭觀瀾。

算來,他們也是八竿子打得著的親戚,老魯王和他雖早就出了五服,但也是同宗。這個孩子,品行像他的父母,不差,但從小被鄭士化養著,和那些世家子弟一般,將家族看得最重。

他怎會主動提出和離?

難道他不應該放棄掉鄭士化這顆棋,借此將鄭家和他的女兒牢牢綁在一起,以保住鄭家嗎?

“你……”

這些心思,鄭觀瀾已經沒有心力再去揣測。

他用掉最後的力氣,向皇帝磕了一個頭。

這本是他們鄭家欠他的,也是欠她的。

“望陛下早日重獲明珠,罪臣告退。”

不等皇帝應允,他就起了身,穩住步伐走出宮去。

皇帝看著他微微搖晃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異樣。

他是,為她而來。

……

驗屍房。

聞蟬將屍體上的口子剛剛縫好。

一旁幫忙的卓嘯這才插嘴:“你說你好好的幹嘛要剖屍呢?不是我說你,不管怎麽樣,鄭士化都是鄭觀瀾的親伯父,你好歹也要顧及一下他啊,就算要驗,也該讓別人來開這個口,你這樣,不合適……”

“我找到線索了。”聞蟬取下面巾,“很重要,重要到幾乎要把整個案子重新推翻。”

“什麽?”

“鹵肉。”

卓嘯苦著臉:“能不能不在驗屍房說吃食啊……”

“死者的胃內有西市焦記鹵肉,香料和他們家的一模一樣。”

“所以……”

“他們家中元節前就回老家了,一直到八月十一才回來。”

卓嘯一下瞪大了眼。

“人不是八月初九死的嗎!”

聞蟬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這腦子,t就想到這個?”

“不對嗎?”

聞蟬懶得和他多說。

“這確實也是個線索。從屍體腐爛程度看,死者至少死了三日,但實際死亡時間最多兩日。這只有一種可能,死者的屍體在一個溫暖潮濕的地方呆了很久。”

“溫暖潮濕?那個什麽憫王墓可不是什麽溫暖潮濕的地方吧?”

“先不管這些,那個看見鄭士化在憫王墓出現的證人,你可找到了?”

卓嘯幹笑:“沒……”

聞蟬並未多說,轉頭收拾自己的箱子。

卓嘯以為她生氣了,連忙上前賠笑。

“是我疏忽了,可誰想得到那人那麽難找啊……”

“我沒怪你。”聞蟬背起箱子,“本就怪不到你身上,少卿在嗎?”

……

聞蟬直直進了蔡真的值房。

正在寫卷宗的蔡真手一歪。

“也不敲門。”

聞蟬幾步走到他面前,把驗屍箱一放,坐在了他的對面。

蔡真這才把筆放下。

“是有什麽事?”

“昨日陛下召我進宮。”

“是為了中書令之死?”

“不是。”

“那是為何?”蔡真的表情更嚴肅了。

“陛下問我,是哪一日出生的。”聞蟬靠在椅背上,和往日一般自在,“我告訴他,我是五月五生的。”

兩雙同樣犀利的目光交匯碰撞,似乎要分個上下。

最終,還是蔡真更沈不住氣。

“你提起此事是為何?”

“我都知道了。”聞蟬幽幽開口,很往常和他閑話一般,“我是皇帝和皇後的孩子。是鄭士化和徐氏合謀將我換走的,也是他算計我和鄭觀瀾成親。”

自己一手教大的學生是什麽樣,蔡真比誰都清楚。

“你很早就知道了?”

“不是,只是很早就懷疑你了。”聞蟬壓住心頭的抑郁,手按在桌上,“為什麽?你為什麽會是鄭士化的人?”

“我並非是什麽正直的人。”

這一日在蔡真開始教導她時候,他就早已經料到,在心裏,他排演了無數次。

“要做成事,就一定要有權力,這是現實。當年,追查你父母的死時,我查到了一切,是我主動找鄭士化交易的。我需要一個助力,他需要一顆隱藏最深的釘子。一拍即合,如此而已。你是怎麽察覺到的?”

“迷藥。在丞相府被下藥那一次,幕後黑手下了比普通人多數倍的藥量,很明顯他知道知曉我對迷藥反應不大。而知曉這件事的只有你、卓嘯和郎榮。再加上丁大夫的死,你是最符合條件的人,除了你,沒有誰有那個本事。對了,蔣平他們和徐顯夫婦也是你毒死的吧?”

“是,鄭士化是他們的靠山,他們入獄後,鄭士化命令我殺的他們。”蔡真將卷宗合上,放在一邊,“一切我都認了,你準備送我去哪個衙門?”

他嚴肅的臉上竟泛起微微的笑意。

“我只問你兩個問題。”

“問便是。”

“我的姑母,到底是什麽人?這次的案子你可知情?”

蔡真微微皺眉。

“她確實是鄭士化派來,但他們的關系似乎非比尋常。她聽鄭士化的,但鄭士化似乎也不能完全命令她。至於這次的案子,我只能告訴你,你猜的沒錯,鄭士化根本沒有死。千秋壽宴前,他還讓人給我傳令,讓我舉薦你來查此案。”

“行,我知道了。”聞蟬站起身,背好驗屍箱,朝他揮揮手,十分瀟灑,“走了!”

蔡真這才露出慌亂的模樣。

“你……”他站起來,整個身子向前傾著,“你就這樣走了?”

“其實,你一開始投靠鄭士化是為了掌控主導權吧?若你不投靠他,這些真相才真是沒有重見天日之時。蔡叔,我懂你,也信你。”

聞蟬釋然一笑。

“你等著瞧吧。”

挺拔的身影在門口消失。

蔡真嘴唇微微彎起。

“終得,自食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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