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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擡棺告狀 自從知曉了鄭觀瀾使的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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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擡棺告狀 自從知曉了鄭觀瀾使的壞……

自從知曉了鄭觀瀾使的壞, 聞蟬就開始密切關註起了張華亭這位上司的動態,時時都要問上一句。

正月十八的晚上。

結束了一日的公務,二人在屋裏逗貓逗狗, 好不自在。

許由賊兮兮走了進來。

“夫人夫人, 有消息了!”

沈穩的臉上是難以抑制的興奮——這是每個人在知曉八卦時通用的表情。

聞蟬心領神會,立即停下動作,拉著鄭觀瀾坐到了榻上, 掏出一把瓜子。

“快說!”

許由忍不住搓了搓手。

“今日傍晚, 張刺史神秘兮兮換了一身衣裳, 蒙著臉獨自去了一個小醫館。他在醫館裏待了一個時辰才出來。跟著他的弟兄在他走後,潛入醫館, 詢問那大夫張刺史為何而來。大夫拿了錢, 把什麽事兒都抖摟了出來……”

聞蟬急得腿都在抖。

“是什麽病!”

許由抿了抿嘴唇, 忍住笑。

“張刺史是去看傷的。大夫說他脖子上t有一圈勒痕,身上還有鞭傷,最重要的是……就後面有被……咳咳咳的傷。”

“哦~~”聞蟬咂咂嘴, “真沒想到他夫人會來這招。”

鄭觀瀾忽然覺得自己夫人還挺溫柔……

許由分享完八卦:“夫人,還需不需要繼續跟著?”

鄭觀瀾沒忍住。

“我從未想過, 當初訓練你們還能有這種作用。”

許由“嘿嘿”了兩聲,被喚起了些許的羞恥心。

他一個曾經的皇家密探, 來幹這活兒……確實有點跌份……

“你明明聽得也很開心。”聞蟬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嘴角, “還笑呢。”

鄭觀瀾連忙把嘴角撇下來。

聞蟬戳了戳:“你說, 改日我們找個時間去拜會一下張刺史?”

對方絕對沒安好心, 但,這正和他意。

鄭觀瀾飛快應下。

“好。”

聞蟬哼笑:“就愛裝,明明很開心。”

許由拱手道:“那屬下先告辭了。”

他還沒和其他弟兄說呢!

見他一副恨不得立即飛奔出去的急迫樣, 鄭觀瀾不用想就知道他在急什麽。

他好氣又好笑。

“下去吧。”

“屬下告退!”

許由轉身就走,一出門就提起氣,準備施展輕功,然而才踏出一步他就撞上了成生。

二人都跑得很快,又都不是小個子,一個對撞,差點都飛了出去。

還好許由下盤穩,只是退了幾步,武功不咋地的成生就慘了,直接摔了個屁股墩兒。

他掙紮著爬起來,控訴道:“許大哥!你只會輕功不會走路嗎?”

許由連忙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太急了。”

二人聽到外面的動靜,張望了一眼。

聞蟬問道:“你們倆怎麽了?”

成生這才想起自己還有急事,擺擺手,一瘸一拐跑了進去。

“郎君,夫人。外頭有家人擡了棺材來告狀!”

……

擡棺材到縣衙的是一對中年夫婦和他們的兒子。

一家三口擡著棺材在縣衙外,跪在地上哭喊著讓縣衙為他們做主。

這動靜實在不小,一時之間,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這是咋回事啊?”

“不知道啊,我也才來,只仿佛聽見什麽我家女兒被人害死了。還說什麽縣衙糊塗,亂判案?”

“縣衙糊塗?他們到縣衙來罵縣衙糊塗?這算什麽?鬧事啊?”

二人站在門內遠遠看了一眼,將議論聲收入耳中。

聞蟬抹了一把額頭:“沒見過這家人啊?”

“看樣子,不像鬧事。”鄭觀瀾招來差役,讓他們將人叫進來問話。

這家人還真不是來鬧事的。

差役一出來,不過說了幾句話,他們就乖乖跟著差役進了大堂,見到二人還恭恭敬敬行了禮。

“小民來縣衙申冤,請二位貴人為小民慘死的女兒做主哇!”

聞蟬坐在主位上,借著昏暗的燭光打量這一家三口。

他們只是一味垂淚,臉上並無兇煞刻薄的意味,看著就老實巴交的。

她緩著語氣,讓他們先起來,先問了這家人的來處。

那中年男人走上前一步。

“小民王閏生,是本縣的人,在酒樓裏做賬房。家裏有一子一女,女兒是大的,叫做王燕燕,四年前嫁給了春山縣的張路為妻……”他猛然哽咽了起來,眼淚珠子欻欻往下掉,“正月十六天還沒亮的時候,小女的屍體連帶著棺材出現在了小民家門口……小民這才知曉小女已經被害。我們一家人立即去了張家要說法。張家卻一口咬定是小民的女兒自己落水身亡。”

“縣衙的人呢?他們怎麽說?”

王閏生抹了一把淚。

“聞縣丞有所不知,那張路就是春山縣縣衙中的一個書吏,縣衙的人都為他遮掩,說小女就是正月初九的晚上落水身亡的。小民去告狀,連門都進不了,那些差役還把我們一家人打出了春山縣。實在沒有法子,小民只好來找您二位做主……”

聞蟬走下來,讓人把棺材打開。

棺材並未被釘死,板子一推就開。

裏面湧出一股熟悉的氣味。

是之前蘭蕭艾所制的防腐香料。

也因此,屍體並未腐爛,很好檢驗。

甚至說根本不需要檢驗。

死者的面色呈紫紅色,而溺死的人面色蒼白或青紫,二者截然不同。

“不是溺死。”

王閏生見她一句話就定了論,不由激動。

“那聞縣丞……小女的死因……”

聞蟬拿起死者的雙手,看了看。

指甲縫幹凈得不得了,像是被清理過一般,但指甲明明有劈開的痕跡。

她思量了一二,扳開死者的嘴查看。

果然,在死者的舌頭根部有許多斑點一般的瘀血。

接著又細細驗過全身,她下了定論。

“面色青黑,舌頭根部有斑點狀瘀血,頭面部和手足都有抵抗產生的擦傷,是被勒死或者掐死的。”

“我就知道!”王閏生大呼,“是那張路害死了小女!”

鄭觀瀾看了一眼屍體,小聲問道:“脖子沒有勒痕?”

“還記得華州的左寬嗎?”

鄭觀瀾瞬間明了:“是塗了芮草汁?!”

他當即讓人熬了甘草水來。

甘草水一擦,死者身上的大大小小的傷痕立即露了出來,自然也包括了她脖子上的勒痕。

王閏生一家三口見這慘狀,哭得泣不成聲。

“張路那個畜牲啊!我家燕娘哪裏對不住他,要被他這樣糟踐!”

一旁的胡萬裏小聲提醒聞蟬。

“聞縣丞,這事難辦。”

“屍體放在此處,春山縣想抵賴也不行。”

胡萬裏解釋道:“咱們和春山縣是平級,只能上報給州上的法曹司來處理此事。可那春山縣的縣令和可是莊參軍的學生!”

聞蟬看向鄭觀瀾:“有法子嗎?”

鄭觀瀾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確實如他們所言,我們管不到春山縣,案子報上去,莊祖德定然會包庇自己的徒弟。但,張刺史總管得了吧?”

官場很是忌諱越級上報。

聞蟬有些摸不準:“張華亭會管?”

鄭觀瀾嘴角挑起一個笑。

“還記得許由方才來報的事嗎?”

聞蟬瞪圓了眼。

“你是要……”

“張刺史視民如子,絕不會袖手旁觀。”

……

次日,刺史府書房內。

張華亭面色微微發白,穿了一身厚得發泡的衣裳,衣領杵著下巴,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他瞥了一眼聞蟬和鄭觀瀾。

“你們來是有何公務啊?”

聞蟬奉上狀紙和驗屍格目。

“昨日,本縣的人士王閏生一家帶著其女王燕燕的屍體來縣衙告狀。他們狀告王燕燕之夫,即春山縣書吏張路殺害王燕燕,並勾結春山縣仵作偽裝屍體傷痕,假稱其是溺水而亡……”

張華亭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

“春山縣的案子怎麽告到你們那裏去了?沒規矩。”

“春山縣不理會,王家人走投無路才到了廣武縣。”

張華亭此時才看完狀紙和驗屍格目。

他又不是傻子,這案子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無非就是這張路殺害了妻子,又動用關系,將其偽裝成溺死脫罪。

他將卷宗一並交給身側的仆人。

“把這案子交給莊參軍去。”

“且慢!”鄭觀瀾擡手攔住,“張刺史,莊參軍與春山縣縣令何孟是師徒,此案與何孟脫不開關系,按理,應當避嫌。”

張華亭果然很不同意。

“這樁案子,頂多也就能確定春山縣縣衙的仵作有問題。怎能因此要莊參軍避嫌?按照規矩,這事兒就是歸法曹司管,怎麽?鄭縣令對朝廷辦事的規矩有意見?”

“朝廷辦事的規矩也有避嫌這一條。王家人在春山縣縣衙不是沒有鳴過冤,但縣衙卻將人轟了出來,難道身為縣衙的長官,何縣令會對其一無所知?還是說區區一個仵作,在無人指使的情況下就敢在人命案子上做手腳?這也太不合常理了。”

“沒有證據的事就不要蓋棺定論!”張華亭勃然大怒,“鄭縣令,這裏不是滎陽也不是京城,凡事要按照規矩來!”

“規矩?”鄭觀瀾眼神從他的高領上刮過,“張刺史最近身子不適嗎?”

張華亭懵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何拐到了這一點上。

鄭觀瀾緊緊盯著他的衣領。

“下官見您面色發白,屋內暖烘烘的,還穿著極厚的衣裳,很像是氣血兩虧的模樣啊?不知您是內病還是外傷呀?”

張華亭心中一慌,一時忘卻了方才的爭執。

“本官好得很。”

“是嗎?”鄭觀瀾挑眉,眼神上下一掃,滿是嘲弄,“看來昨日,是下官眼拙,看錯了人,還以為去醫館裏看外t傷的人是您呢?不過,尊夫人向來體貼賢淑,怎會讓張刺史有病要到外頭去瞧呢?真是下官想岔了。”

張華亭心猛地一沈。

他家那個瘋婆娘不知從哪裏得知了外室的事,拿此事威脅他,夜夜將他捆在屋內百般折磨……

其中苦楚,難以對他人言語。

一是那個瘋婆娘極會裝樣,家裏的妾室都覺著她是個和善人,旁人根本不會相信她會那樣折磨自己。二則是他哪裏好意思說出她做的那些事!

昨晚,他趁著無人發現,才裝扮一番找了個小醫館買了藥瞧了傷。

沒想到竟被這廝知曉了。

聽他的語氣和神情,他明顯是什麽都清楚了!

張華亭氣得發抖。

旁邊的仆人不明所以,弱弱喚了一聲。

“阿郎,這卷宗……”

張華亭擺擺手,後槽牙磨得滋滋響。

他真算是個久在官場的人,這般境地下依舊沒失去理智。

“既然鄭縣令和聞縣丞都在,也不必麻煩莊參軍了,這案子便交給你們二人吧。”

仆人將卷宗雙手奉上。

鄭觀瀾知道他在耍什麽滑頭,沒去接。

“張刺史忘了?我們二人只是廣武縣的官,要讓春山縣的仵作等人來受審,得要您的手令吧?”

張華亭深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寫了手令給二人。

聞蟬笑著接過手令和卷宗。

“下官定不負張刺史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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