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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上巳之喜 三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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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上巳之喜 三月三。 ……

三月三。

聞蟬二人攜禮到了河東郡王府, 邀河東郡王夫婦出門踏青。

上次回去後,二人找了兩具無名屍體充做趙慶全典給處理了。

密切監視的河東郡王信以為真,如今對二人已無心防。

面對二人踏青的邀請, 他自然沒有拒絕, 還讓郡王妃帶著孩子一起去。

鄭觀瀾和河東郡王騎馬而行,聞蟬在馬車上等著去抱孩子的郡王妃。

不一會兒,郡王妃抱著一個孩兒身後跟著浩蕩的仆從走出門來。

這是二人頭一回瞧見郡王府那個寶貝似的兒子。

打扮得很精致, 一身大紅色暗袖壽字紋衣裳, 還戴著一個嵌著八寶的長命鎖。只是……

這孩子明明已經五歲, 看著卻像是個三歲孩子的個頭,面色唇色都發白發青, 頭發黃黃的很稀疏, 腦袋上的兩個小揪揪都松松垮垮, 一雙眼睛因為過瘦而顯得大得嚇人。

“阿龜,快叫人,這是你表兄和你表嫂。”郡王妃說道。

那孩子看著是弱, 但並不怯場,大大方方從她懷裏下來, 朝著二人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見過表兄,表嫂。”

鄭觀瀾客氣道:“舅父家的大郎真是乖巧, 不像我家十三郎,年紀不小, 卻依舊調皮不懂事。”

河東郡王自嘲一笑:“我倒是盼著阿龜能皮一點。”

這話是何意, 在場的人都明白, 郡王妃臉上的笑一下淡了。

聞蟬招呼道:“舅母,快帶著孩子先上馬車吧。”

隊伍向前,馬車尤其慢, 搖搖晃晃的。

聞蟬逗著那孩子說話。

這孩子確實是個懂事又不認生的伶俐性子,一大一小說得有來有往。

郡王妃看得心頭軟乎乎的,隨口問道:“聞娘倒是喜歡孩子。”

聞蟬握著阿龜的小手,笑瞇瞇的:“喜歡,尤其是阿龜這麽可愛有禮的。”

郡王妃不由打趣:“喜歡自己生一個呀!你們倆成親也快一年了吧,是時候要個孩子了。”

聞蟬一下紅了臉,像是害羞得不行。

河東郡王不愛出門,連帶郡王妃也很少和人打交道,府裏的妾室和她也沒什麽話說,如今面對聞蟬這個外甥媳婦,她也算是能閑聊幾句t。

況且,拋去其他,郡王妃一直覺得聞蟬很不容易。

外頭都說聞蟬攀上了高枝,福氣好。

可她不以為然。

對方本就有本事,即使不成親也能過得好好的,這樣的出身又從小沒了爹娘,嫁入鄭家這種大戶人家不知要憑空受多少委屈。

四下無人,她也敞開了說話。

“有什麽害羞的?你如今和六郎感情正好,年紀也正當時,一舉得男才能穩住腳跟。有了兒子,誰都不能拿你怎麽樣。哪怕日後……有什麽變動,你是嫡長子的生母,男人可以移情別戀,卻不能不認自己的母親。”

聞蟬知道這是對方的好意提醒。

她摸了摸肚子,抿著嘴唇:“還未來得及和舅母說……”

郡王妃見她的動作,立刻打起了精神:“你有了?!”

聞蟬緩緩點頭。

“前幾日才診出來的,大夫說才兩個月。”

郡王妃真心為她高興:“好好好!你這孩子是有福氣的。”

聞蟬理了理鬢角:“是啊,我亦沒想到,會這麽快有身孕。”她神秘兮兮壓低了聲音,“其實……我幾年前因為查案不慎被賊人所傷,當時看了許多大夫,都說我日後難以有孕。”

“是嗎?!”一說到這個,郡王妃就來了興趣,“那你這孩子……”

聞蟬說道:“也是緣法。前段時日,棲霞寺的和尚給我介紹了一個大夫,說那大夫醫術極好,專治不育之癥。我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就去找了那位大夫。那大夫只稍稍一看就給我唰唰唰寫了一個方子,說一個月就能奏效。我算了算日子,我懷上的時間正好是服藥後的一個月左右。”

“這般厲害?!我在絳州多年,竟然沒有聽說過有這樣一號人物?!“”

“我打聽過,那大夫一直四處雲游,才回鄉不久。他不缺錢,也沒出來擺攤兒。只閑暇時,給上門的人瞧瞧病。對了!”聞蟬拊掌道,“我那日還瞧見他那兒還有孩子呢,舅母可以找他來給阿龜調養調養身子。”

郡王妃聽到那大夫這般厲害,自然是動心至極。

“那大夫住在何處?”

“就在棲霞寺東邊上的那條巷子裏,他家門口掛了一個酒葫蘆,可好找了。

……

砰砰!

門上的酒葫蘆震動了兩下。

“誰啊?”門內傳來懶懶的還拖著尾調的男聲。

一聽就知是還沒睡醒。

門外站著的仆婦想到主人的吩咐,還是客客氣氣回話:“請問是吳大夫嗎?老婆子奉主人的命來請您到府上瞧病。”

門這才打開。

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男子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灰青色布衣,蓄著一把寸長的山羊胡子,腰背直挺挺的。

像個高人。

仆婦下了這樣的評斷,臉上的笑熱切了幾分。

“吳大夫,請吧。”她指了指身後垂著綢緞的雕花馬車。

那大夫卻不為所動,反而摸了一把胡子,一臉傲氣。

“貴府主人若要瞧病就請他親自來。”

仆婦表情僵硬了一瞬,旋即笑道:“我家小郎君身子不好,經不起舟車勞頓。請吳大夫麻煩一番,移步去我們府上。”

“是小孩兒啊?”吳大夫放下手,問道,“你們是哪家?”

仆婦一下昂起頭,報上家門。

“河東郡王府。”

“郡王府?!”吳大夫立即變了態度,音調都低了下去,“阿婆請等一等,在下去拿藥箱。”

仆婦微微點頭:“那就請吳大夫快一點吧,別耽擱了事情。”

吳大夫連連應是,轉身回屋去拿藥箱了。

趕車的車夫見狀對仆婦說道:“我還以為真是個脫俗的高人呢!”

“閉嘴!”仆婦小聲呵斥道,“仙也好俗人也好,都是給小郎君瞧病的大夫,容不得你胡唚!”

吳大夫被熱情迎入了河東郡王府,見到了他的病人——阿龜。

“這孩子……是胎裏不足。”他一進門就說破了阿龜的病因。

河東郡王夫婦不由一喜。

看來,是個有本事的。

郡王妃說道:“那吳大夫可有法子醫治?”

吳大夫摸了摸胡子,語調輕松:“小毛病。來。”

他走到阿龜面前蹲下。

阿龜有些緊張,咳嗽了兩聲。

“嗯……風寒還未痊愈嗎?”

郡王妃連連道:“是是是,這孩子風寒總是斷不了根。”

“咳的時候還會喘,對吧?”

還真是神了!

郡王妃點頭:“您都說中了。”

吳大夫伸出手,對著阿龜說道:“來,小郎君,把手給我。”

阿龜打小就見大夫,早就不怕了,他乖乖將手放在對方的大掌上。

吳大夫捏著阿龜的手,沿著掌面向指尖推拿。

“嗯?”阿龜慢慢瞪大了眼,“脖子不緊緊的了。”

不僅是孩子自己覺著見好,就連兩個大人也不由驚奇。

怎麽眼見著這孩子的面色有了紅暈?

“好了。”吳大夫收回手,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小小的風寒,不是大毛病,只是令郎肺氣虛罷了。”

河東郡王也早就讓人準備好了診費。

旁邊的仆人端著木盤走上前,盤子沒有遮擋,上面大喇喇放了十錠金子。

吳大夫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這一切都被河東郡王收入眼底。

愛財的人,很好用。

“這是診費,請吳大夫收下吧。”

吳大夫眼神黏在金子上移都移不開,嘴上還是推辭著。

“這也太多了些,在下不敢領受啊。”

“不必客氣,這日後還要多勞煩你。”

吳大夫接過金子,歡歡喜喜道了謝。

河東郡王給自己妻子使了個眼色,郡王妃立時抱著孩子離開了。

“這……”吳大夫有些懵,“郡王是有何事要吩咐嗎?”

河東郡王揮手讓他坐下:“是有些話想要問吳大夫。”

吳大夫坐在一邊,喝了一口茶。

“您但問無妨。”

“聽口音,吳大夫是本地人。這樣的本事竟然沒有在絳州打出名氣,真是可惜!”

吳大夫憤憤道:“郡王有所不知,在下是被人算計,十幾年前就離了絳州。”

“哦?”河東郡王一臉好奇,追問道,“是何人算計了你?”

“是我的師兄!”吳大夫牙齒磨得滋滋響,眼睛都發紅了,“郡王說不定還知道他。”

“我知道他?”

“就是前端時日被殺的那個劉旭!”

劉旭?!

河東郡王心頭一跳。

劉旭是他的手下,他並未聽說過他還有什麽師兄。

“是他?他怎麽算計你了?”

“他偷了我的藥方!”吳大夫恨恨道,“那些藥方都是師父傳給我後,我潛心研究後改良的。師父死後,他汙蔑我謀奪師父遺產,還買了殺手來追殺我,害得我只能逃去外地棲身。一直到他被人殺死,我才敢返鄉。”

藥方……這是河東郡王極在意的東西。

他當時用了劉旭的藥方制藥,雖幾番波折終得了一個大郎,但大郎的身子卻弱得很。

別說日後承嗣香火,就是能不能長大都是個未知數。

他本就對劉旭的真實水平將信將疑,如今一聽這個吳大夫所言,心中的疑惑愈發深了。

難道劉旭的藥方真是偷來的?他對藥方的掌握並不夠,所以才會導致生出的孩子都是不健康的?

“容在下多嘴一句。”吳大夫忽然開口。

還在思考的河東郡王怔了一下:“吳大夫請說。”

“令郎可是用了衍宗丸才得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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