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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毛女傳說 聞蟬見他如此上道,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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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毛女傳說 聞蟬見他如此上道,心裏……

聞蟬見他如此上道, 心裏松了一大口氣。

“蕭散來之後,可和楊家他們打過交道?”

“有!蕭禦史才來沒多久,楊家他們幾家就跟著刺史和縣令招待蕭禦史, 還帶著蕭禦史去自己鋪面逛。之後, 更是時常在一塊,我聽衙門的人說的,他t們還一塊去爬了華山, 在瑞泉觀也盤桓了數日, 你們見過那六姑社上面的牌匾嗎?那牌匾就是蕭禦史在六姑社的時候給她們寫的。”

“那今年朝廷撥下來賑災的糧食……”

左寬苦笑:“要是賑災糧沒有問題, 蕭禦史也不會被害死了。”他是個平頭百姓,對刺史這些人還是怨恨難抑, “年年都是如此, 您是不知道, 這麽些年,刺史這些人夥同楊家他們在華州斂財無數……沒人管吶!”

“楊家他們和顧家有關嗎?”

“還真不包括!顧家那位顧娘子,比猴子還精明, 顧家是什麽都不沾手!也因此,顧家的生意做不出渭南。”

聞蟬問回蕭散的事情。

“你驗屍之時可有什麽發現?”

“蕭禦史的手指甲縫裏有紅色的船漆, 手背上有被人用鈍物擊打的傷。定然是他落水後想要爬上船時候被人……”

聞蟬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我知道了。今日的話,你記住, 到時候需要你作證。”

左寬深深作了個揖。

“小的明白!”

“還有。”聞蟬威脅道,“來之前, 你的事情我們已經通知了出去, 若是你敢告密……”

左寬急忙表忠心。

“小的哪裏有這個膽子!我知道, 現在這案子上頭已經查了下來,要是我不好好配合就是個死。我真說漏嘴了,刺史他們也得滅我的口哇!”

“你確實是個聰明人。”聞蟬掃了一眼驗屍房內, “楊苗兒的屍體呢?我看看。”

對於聞蟬的名聲,左寬早有耳聞,也一直很想見識一二。

“您當時也在跟前,定然也發現這不對勁的地方了吧?”

左寬帶著她走到驗屍房的左邊角落裏。

一掀開白布,就是楊苗兒的屍體。

“你過來看。”聞蟬叫鄭觀瀾走近些,指著楊苗兒那雙因為被長時間浸泡而發白膨脹的手。

鄭觀瀾教她們彈琴,自然是見過她們的手。

原本保養得當的纖纖玉手此刻卻像是長期勞作的人的手一般,不僅腫脹還布滿了褶皺。

“屍體在水中長時間浸泡後,皮膚就會變成這樣,尤其是以人的手足變化最為明顯。浸泡時間有半個時辰,手指和腳趾的皮膚就會發生變化。超過一日手掌和腳掌才會變化。如果有兩日,那手腳所有皮膚都會變化。因為看上去酷似婦人常年洗衣導致的損傷,所以也稱為漂婦手。楊苗兒的手掌腳掌已經開始出現變化,說明她在水中被浸泡的時間已經有一日左右。她死於前日晚上亥時,被發現於昨日傍晚,時間確實將近整整一日。所以,可以判定在這段時間內,她的屍體一直在被泡在水中。”

鄭觀瀾點頭:“我記下了。”

聞蟬又繼續檢查楊苗兒的手指。

她的手指縫隙裏有一層淺淺的黑色。

“黑色的沙土?”

“是。我昨日回來就驗過了,確實是黑色的沙土。”

“六姑泉旁邊都是土黃色的沙土。”

“不僅如此 !”左寬轉身去箱子裏翻出一把頭發,“這個是我昨日絞下來的,根據比對,那個勒痕就是這個頭發造成的,可是怎麽看,那個勒痕也是死前傷。或許是兇手把人勒暈後推入水中導致其溺亡的。”

“這頭發……我昨日就想說,纏得很緊嗎?”

“是,特別緊,我是用剪子才絞下來的。”

“這就不對了!”聞蟬接過那一把頭發,“這應當是她的假發髻吧?兇手用它將人勒暈後,順滑的發髻再怎麽打結也不會死死纏住脖子,水流是能把頭發沖散的。”

“就是這裏不對!”左寬抱怨道,“我昨日回來後,老老實實把這處疑點報了上去,沒想到,刺史他們不僅不重視,反而還惹來其他人說閑話。”

“什麽閑話?”

“二位知道那華山毛女的傳說嗎?”

聞蟬刻意看了鄭觀瀾一眼:“記憶猶新。”

鄭觀瀾摸了摸脖子:“永志不忘。”

“他們說是毛女殺人……”

“毛女是神仙,不是妖怪。”

“是啊!”左寬很是氣憤,“毛女娘娘和六姑仙子都是神仙吶!就因為毛女娘娘的仙容獨特,如今都被傳成妖怪了!”

聞蟬問道:“他們如何說的?”

“他們說,毛女將自己的毛發做成假發髻混在商鋪售賣的假發髻中,等小娘子戴上假發髻後,毛女就會操控自己的毛發,將人勒死,通過毛發吸幹她們的魂魄精血來長生不老。”左寬嘀咕,“從死狀來看是很像……可楊娘子明明就是被溺死的。”

二人對著所謂的傳說都十分不屑一顧,左耳進右耳出。

聞蟬問起顧紈的去處。

“我們今日來還為了一件事。你可知曉顧娘子的情況如何?”

“顧娘子嗎?她好得很。監牢都沒進,一直在後院和刺史夫人她們喝茶呢。說是今晚就放她回去。”左寬說道,“本來就是冤枉的,你們是不是想要找她打探楊家那些消息啊?”

“是啊。”

“那你們找對人了,顧娘子消息最靈通不過,當時蕭禦史也和她打過不少交道呢!”

……

在左寬的指引下,二人在刺史府外蹲到了剛剛被“放出來”的顧紈。

見到二人,她不免有些意外。

“你們怎麽在這兒?”

聞蟬挎著籃子。

“我想著來看看你,沒想到差役告訴我,說你很快就要出來。我就在這裏等著了。”

顧紈捂嘴笑:“正好我們可以一起回去。”

三人並排走著,聞蟬關切問道:“顧娘子,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怎會?我和刺史的母親關系頗好,昨兒一進來就被老夫人接走了。”

“那就好!”聞蟬拍了拍心口,“我們方才在門口聽那些差役說起了一件事,關於楊娘子被害的一件事。”

“哦?”顧紈皺了皺眉,“可是那個什麽毛女殺人的話?”

聞蟬重重點頭:“你也聽說啦?”

“今日,刺史親自來問我案子的經過,漏了些口風。這話雖然古怪,也不算空穴來風。我問過的,說那頭發確實是楊苗兒頭上的一個假發髻,可是,她怎麽會任憑兇手拆開她的發髻呢?拆假發髻可麻煩了,取下來後,還得一點點把裏面捆著的細繩拆下來才能恢覆成一把頭發。兇手在做這些的時候,難道楊苗兒就在旁邊看著?”

楊苗兒既然有些許掙紮的痕跡,在被勒暈前一定是清醒的狀態。

“難怪連羅夫子都神神叨叨的,還說什麽玉娘子……”

“玉娘子?!”顧紈停下腳步,“她說起玉娘子了?”

“是啊!”聞蟬歪著頭,“她非說玉娘子的死也有古怪。玉娘子是誰啊?為什麽他們都不太願意提到她呀?”

或許是因為對方的眼神過於無辜,顧紈還真一五一十說了起來。

“玉映秋。她是最開始開辦六姑社的人,五年前,她隨家人出城的時候遇到土匪,被土匪殺死了。”

“啊?真是可惜了。”聞蟬感嘆道,“玉娘子定然是個有慈悲心腸之人,竟然年紀輕輕就遭遇如此大禍。”

“你怎麽就知道她慈悲心腸了?”

“難道不是嗎?六姑社在本地救濟百姓無數,她又是創立六姑社之人,那她定然是個好人啊。”

顧紈眼神閃了閃:“六姑社最開始確實是這樣好的。只是,除去她以外。另外一個牽頭之人也去世了。”

“還有?”

“嗯,那位小娘子叫做姜儀,六姑社那塊地就是她家的。”

“她又是怎麽去世的?”

“還是那一夥土匪。”顧紈移開視線,看向前方。

她們已經走到了山腳下,陡峭的山壁就在面前。

“幸而,刺史出兵將那夥土匪剿滅,也算是為她們報仇了。”

顧紈的聲音在山前微微回蕩著,多了幾分虛幻之感。

……

“什麽剿匪?依我看,這就是殺人滅口!”聞蟬拍了一下桌子,十分氣憤。

鄭觀瀾也做如此想。

“刺史周賜想要借六姑社牟利,玉、姜兩家不從。他便借土匪之名將兩家人殺死,之後,再以剿匪為由將土匪全部滅口。就算去查,也找不到半點證據。”

聞蟬拿出那一方蕭散被害前寄來的白色絹帕。

“他給的信息只有這麽多了,可是,肯定不止……蕭散定然是在巡視的過程中發現了周賜等人的罪行。之後,他和周賜等人打交道,也是為了搜索證據。”

“證據。”鄭觀瀾忽然問道,“你說他是不是已經掌握了證據,但是被周賜等人發現,所以才會被害?”

聞蟬緩緩點頭。

“蕭散的本事不差,來這裏這麽久,他一定能找到點什麽。我想……他出事前就已經完全被周賜等人秘密監視了起來。所以,他只能寄出一封像是情書的信到我的私宅。”她的聲音忽的哽咽了一t下,“在那個時候,他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所以他才會去水邊,引導他們害他落水而死。因為他知道……我記得他怕水。只要他落水而死的死訊傳入京城,再加上那封信,我一定能夠發現其中的問題。”

她不敢再想,那一封像是玩笑的書信,是蕭散在怎樣的絕境下寫出的。

他當時或許一如往常,一手拿著小酒壺,歪歪斜斜站在桌前。

又或許連他也憂慮得無法保持常態,端端正正坐著,雙眉緊皺,看著窗外,不知該如何落筆。

鄭觀瀾將熱騰騰的茶水向她的方向推了推。

聞蟬端起茶,淺淺啜了一口。

茶水濕答答的霧氣撲向雙眼,帶著微苦的氣息,讓她清醒了幾分。

“既然如此,那他定然也早就藏好了那些證據。而線索……”

白色的絹帕上,以黑墨利落勾出的山險峻挺拔,其餘的地方都是草草幾筆,讓人只能分辨此地是何地。

“就在這張絹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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