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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連環妙計 十一月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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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連環妙計 十一月二十。 ……

十一月二十。

聞蟬如同往日一般, 早早就起了床,洗漱後給爹娘上了香,背起驗屍箱就出了門。

她就住在距離大理寺很近的布政坊, 出了坊門, 沿街擺著不少早食攤子。

聞蟬徑直走向一家插著紅色小旗子的炸糕小攤兒。

鼓鼓囊囊的炸糕在熱油中翻滾。

“阿蟬來了!”小攤兒的老板娘熱情招呼著,“還是老規矩?”

“自然!”聞蟬一邊等著一邊和老板寒暄,“慧娘子最近生意越發好了, 怎麽沒見你家小娘子?”

“她今兒要去相看, 我讓她就別跟來了。”老板娘手腳十分麻利, 把金黃的炸糕用油紙一包遞給她,“今兒下午還給你留碗面皮?”

聞蟬把銅板扔在旁邊的木匣子裏。

“老規矩嘛。”

“行, 你慢走。”

聞蟬啃著豆餡兒的炸糕朝著大理寺走去。

街道兩邊的人也越來越多, 一番欣欣向榮的景象。

誰能想到, 十八年前還是亂世呢?

聞蟬哈出一口白氣,朝著大理寺的方向望去。

也不知道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

李成芳的傷並不算重,他當時躲得快, 挨那幾刀都不深。

只是有一點……傷的地方太要命了!

那個賤民,竟然傷了他的命根子!

養了這幾日, 傷口是都收斂了,唯獨這處最重要的傷沒有任何起色。

李家找了許多大夫也只是搖頭。

今兒一早, 他的三弟李成學偷偷摸摸來找他,說在頒政坊裏有個神醫, 專治他這毛病。

一番舌燦蓮花, 李成芳聽得意動, 立即點了頭。

為了不聲張,在李成學的建議下,二人連個仆人都沒帶, 悄悄溜了出去。

想到自己的病一治好,就能重展雄風,李成芳心裏美得不行,一路上都在悄摸盤算先去找哪個娘子風流。一直走到順義門時,突然撲上來的大理寺衙役打斷了他的美夢。

“幹什麽?!”

卓嘯才不聽不理,一把將李成芳反剪住,押著就往順義門裏走。

“放開!”李成芳畢竟受了傷,一點兒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張口罵人,“你們這些下賤差役,知不知道本大爺是誰,本大爺是陛下的親表弟,你們竟然敢對本大爺無禮!”

“你在龍門山莊犯下數起命案,大理寺是奉命抓人。”卓嘯得意一笑,“只是沒想到今日你會自己送上門來,倒是省去了我們不少功夫。”

李成學急得跟上去。

他不敢和差役們動手,只絮絮說著。

“卓捕頭,我家二哥向來老實,怎會殺人?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差役將他一把推開。

卓嘯說道:“人證物證皆在,不會有假!李三郎,你莫要再糾纏,不然連你一起捉進去!”

李成學現在可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李成芳怎麽舍得放手?

他大喊著:“三弟救我啊!”

李成學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步步緊隨。

一群人一路撕扯進了大理寺,惹得路兩邊的其他衙門和皇城護衛議論紛紛。

而慢悠悠吃完炸糕的聞蟬只晚了幾步。

她和守門的護衛打了個招呼。

“張二哥早啊。”

那護衛湊上來,神秘兮兮問道:“聞仵作,你們大理寺又破什麽大案了?”

聞蟬裝出一臉懵懂:“啥?”

“你和我們還裝什麽!”另外一個護衛也湊了上來,指了指大理寺的大門口,“就方才,卓嘯把李成芳給逮了!”

“哦~是這事兒啊!”聞蟬點頭,“是啊,就是前段時間龍門山莊的案子,那後山挖了幾十具屍體,是裴籍柳中庭和他一起幹的。”

“怎麽查出來的?”

“是王……”聞蟬拍了一下嘴,“別瞎打聽,反正是我們運氣好,找到了證人證物。”

那倆護衛聽著了一個“王”字,也沒再揪著問,只好心道:“李成芳可是陛下的親表弟,你們這案子啊t……小心得罪人。”

聞蟬滿不在乎聳聳肩:“我只是個小小的仵作,得罪人的事情還輪不到我。”她擺擺手,“走了。”

***

回了大理寺,卓嘯就在監牢門口等著她。

“來得還挺早啊。”

聞蟬知道他為了抓人辛苦一番,誠心道謝:“多謝你了。”

卓嘯指了指裏面:“人我帶進去了,你自己去審。記得請我們下館子。”

聞蟬拍著胸脯保證:“那是自然!就明日,下值後我請你們吃羊肉鍋子,去西市吃!”

“算你有良心。”卓嘯滿意離開。

聞蟬進了監牢,徑直去了關押李成芳的牢房。

牢房是特意安排的,四周都是空著的,李成芳的叫喊聲在監牢裏回蕩著。

“你們膽大包天!連我們李家的人都敢抓!知不知道我們李家是誰!先太後可是我的親姑母!我爺爺我爹當年追隨先帝光覆大周,居功至偉,你們竟敢這樣對我們李家,是不想活了嗎!你們就等著吧,我娘一定會進宮……”

“李郎君。”聞蟬站在他的面前,擺著一張冷臉。

“阿蟬?”李成芳立即停下叫罵,走了過來,笑得親近,“你可算來了,這些人非冤枉我殺人,你快讓他們把我放了。”

聞蟬被他的愚蠢行徑逗笑了。

“本就是我讓他們抓的你。”

李成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不敢看她。

“你應該很清楚,今日為何要抓到了你。”

李成芳後退了兩步。

“龍門山莊的事?那和我沒關系。”他飛快說道,“人都是裴籍和柳中庭殺的,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沒那個癖好,那些事和我可沒關系。”

“可有人指證你啊。”聞蟬拿出一張供詞,上面按著一個手印,還寫了王子儀的名字。

李成芳伸長了脖子,瞇著眼看了看,那上頭的人名讓他感到不可思議,連聲音都尖利了起來。

“王子儀?”

“王子儀指認你參與了裴籍等人殺人的事情。”

“他放屁!”李成芳急得跳腳,“他怎麽可能知道山莊的事情!你這是假的!”

他的手從監牢中伸出,作勢要搶。

聞蟬微微側身,躲開。

“王子儀這一手字,全天下沒幾個人能模仿。我可沒造他的假的本事。”

李成芳被搞得有些懵。

按理說,王子儀這個小輩怎麽也不會知道這些事啊,他怎麽會莫名其妙指證自己呢?雖然那其中有幾個人是他失手殺了的,但是,知道此事的人應該只有裴籍他們啊!

可聞蟬說的也不錯,王子儀於書法一道,相當有造詣,誰能仿出他的字跡?

“還有這個。”聞蟬掏出一方粉色帕子,“也是王子儀給我們的。”

李成芳面色一變。

這不是他的帕子嗎!

“我……這……”他努力穩住,擠出一個笑臉,“阿蟬你要信我啊,這麽多年,我的為人如何你是清楚的。即使你父親做了那樣的事情,我還是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那麽照顧你,就憑這一點,我也不是那種人啊。”

“你把我真當傻子了?”聞蟬氣得發笑,“你還敢和我提我爹娘?”

她拿出丁沱的供詞晃了晃。

“當年被你們威脅追殺的丁大夫並沒有死,他已經寫下血書,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是你們李家指使縣令在行刑的杖木上做了手腳導致我爹中毒!丁大夫發現此事後,還遭到了你們多年的追殺,致使其妻兒全部被害!”

李成芳是真的慌了。

他從來沒有想到,那個大夫竟能被她找出來。

“你想做什麽?”他沈下臉,眼神中的陰毒顯現出來,“我提醒你,你母親的賣身契一直李家手裏,就是李家的奴婢,她和人私逃被我們帶回懲罰不小心失手打死,這不是大事,你父親拐帶別人家中奴婢,本也該挨板子。”

“可笑!你夫人當時親口同意將我娘嫁給我爹的,怎麽就成了私逃?!我爹娘成婚後一直在漢中生活,從未避人,我都十歲了!你們才發現他們私逃?你這謊話未免編得太過荒謬!”

李成芳的小心思被揭穿,本就不太聰明的腦子哪裏還轉得過來彎?

“所以,你把我抓進大理寺是為了你父母的事情?”

“你自己選吧。要麽就認下王子儀指證你殺人的罪,要麽就認下你當年的罪。”

李成芳感覺到自己的衣裳都被打濕了。

“你先把我三弟叫來。”

“你叫他也沒有用。”

“你想讓我認罪,就先滿足我的要求!”李成芳看似理直氣壯,實則心裏早就六神無主,背在身後的手一直在冒汗。

此刻,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三弟能不能給他出個好主意。

片刻後,聞蟬點頭。

“好,我去叫他過來。”

***

李成學就在聞蟬的值房內等著她。

他翹著腿喝著茶,悠哉悠哉,一點兒也不像方才那副為了自己哥哥心急如焚的好弟弟模樣。

門緩緩推開,聞蟬走了進來。

李成學站起身,語氣熟稔。

“怎麽?他如何說的?”

“和我計劃一樣。”聞蟬笑了笑,“他現在就指望著你呢,鬧死鬧活要見你一面。”

“這是自然。”李成學拍了拍衣角,“我可是個好弟弟啊!”

“等會兒我就帶你進去,你記住,我囑咐你的東西千萬別忘了,還有回去之後,李家人若是盤問你,你該如何應對,都要按照計劃來,不能出半點錯。”

“我記著呢!”李成學按了按自己狂跳的胸口,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這麽多年了,臨門一腳,我絕不會出錯。”

“你得意得也太早了,你家大哥是沒有後,可你家那個早死的四弟可還留了個兒子吧?”

李成學大笑兩聲:“李翺?那小子的事兒我還沒和你說呢!”

他一臉的幸災樂禍,讓聞蟬來了興趣。

“哦?他怎麽了?”

“我前段時日才查到的,李翺不是我四弟的親兒子。”

“是有意思。”聞蟬問道,“準備把事兒揭開?”

“這事兒年久日遠,沒有實證。那個老妖婆又疼愛著唯一的孫子,沒那麽好下手,我得等個機會,說不定還要你配合我呢。”

“這是小事兒。我們合作這麽久了,互相幫忙是應當的,到時候你找著了機會,還是按照老規矩聯絡便是。”

二人說完才出了門。

一出門,聞蟬又繃著臉,李成學也恢覆了往日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二人之間隔得開開的,像是完全不認識一般。

進了監牢。

李成芳見到自己弟弟,激動得都跳了起來:“三弟!”

李成學演技也極好,當即吧嗒嗒掉了眼淚。

“二哥,你受苦了!”

聞蟬一臉不耐煩:“要說什麽就快說。不然就滾蛋。”

有了自己弟弟在身邊,李成芳又直起了腰桿兒。

“我和我弟弟說話,你先出去。”

聞蟬哼笑:“我不出去又如何?”

李成芳啞口無言。

他還真不能怎麽樣。

還是李成學說道:“聞仵作,您請行個方便吧,不然這樣僵持著也沒有意義,不是嗎?”

聞蟬這才點頭,轉身走到了遠處。

李成芳探頭探腦看了好幾眼,十分警惕,見聞蟬扭過頭才拉著自己三弟小聲說道:“王子儀指認我參與了裴籍他們殺人的事情,還有我的物證。”

“什麽?王子儀?我們和他們王家無怨無仇啊?”

“誰知道怎麽回事!反正我現在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麽認下龍門山莊的事情,要麽認下聞立德和春景的事情。三弟,你是個聰明人,給哥哥出個主意!”李成芳弓著腰,抹了抹鼻尖的汗,期盼地看著他。

李成學沒有猶豫。

“選後者。”

“可聞蟬調查這案子多年,我怕她不會輕易放過啊!”

李成學拍了拍他背。

“二哥,你先聽我說說緣由。”

若是平常,李成芳肯定沒這耐心,但今時不同往日。

“你說。”

“前一個案子牽扯到裴籍和柳中庭,這二人已經死了,裴家和柳家為了名聲定然會從中作梗,把事情都賴在你頭上,讓你一個人背黑鍋。山莊的事情我聽你說過,死的人都是裴家仆人,不是我們家的啊。你若認下,指證你的王家,真正的兇手裴家柳家定然會合力把你的罪名坐實,無論如何,你難逃一死!”

李成芳大驚失色。

李成學繼續說道:“可聞立德和春景的事情就不同了。春景是我們家的仆人,只要我們咬死是聞立德拐帶春景私逃,你最多也就只是個流刑,沒t有其他人插手,家裏周旋一二是很容易的。”

李成芳聽得連連點頭:“三弟,還是你處事老成啊!我就說這個聞蟬怎麽有了證據還讓我選,竟是有個殺招在這裏等著我!”

“事情不大,二哥安心。等會兒我就回去找家裏商量,等母親進宮和陛下說幾句,這事兒就按下去了。”

“好,好,好。還是你靠得住。”

“都是親兄弟。只是……”李成學小聲道,“二哥,你知道,我不是母親所出,母親也待我不親近,有些話,我說,怕是她不會信,不如你把事情先寫下來?到時候我交給母親,母親定然會相信的。”

“行,寫什麽?”

李成學摸出紙筆。

“先報個平安,再寫王子儀指認你的事情。”

李成芳沒有絲毫猶豫,接下紙筆,刷刷刷寫了起來。

得了他的親筆書,李成學的任務就算完成,安撫了李成芳幾句就叫來了聞蟬。

李成芳此時“成竹在胸”,氣定神閑對著聞蟬說道。

“我已經選好了,選後者。”

聞蟬假裝流露出一絲失望,把紙筆給他。

“好,你先把供詞寫下。”

李成芳很是爽快,幾筆寫完,甚至不需要催促,自己就把手印按了。

聞蟬拿起供詞看了幾遍,確定沒有問題才將供詞放好。

“如此,你我也算恩怨兩清。”

李成芳盤腿坐在地上,老神在在,仿佛是在勸告她一般。

“你會後悔的。”

聞蟬只是笑:“後悔沒有現在宰了你嗎?”

李成芳不僅沒有被激怒,反而好脾氣說道:“你應該對我好些。”

“二哥!”李成學連忙制止他,又給聞蟬掏了些銀子,“聞仵作,看在我的薄面上,莫要和他計較。”

聞蟬毫不客氣收下:“是看在銀子的份上。”她轉身,示意李成學跟上,“走吧,李郎君,我送您出去。”

二人很是默契,出了監牢,先回了值房交換消息。

李成學把李成芳寫下的信遞給了聞蟬檢查。

聞蟬見沒有問題,才把信還給他,還順道附贈了一沓卷宗。

“這兩樣交給老虔婆就行了,說辭你自己想。”

“小問題。”李成學問道,“你想要的供詞已經到手,準備怎麽做?不是我給你潑冷水,你這東西交上去作用也不會太大。”

“我有我的打算,你就別管了。”

“行——”李成學伸了個懶腰,“起了個大早忙了這麽多事,我也該回去了,不然他們得急了。”

想到李家此刻定然是人仰馬翻,聞蟬揚眉一笑。

“快去吧,都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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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新預收 美食探案

《錦衣行案錄》

張揚不羈“閹黨”錦衣衛x綠茶心機才子

青天白日,京城街頭黑眚再現,三名錦衣衛在眾目睽睽之下頃刻化作膿水。

身為錦衣衛的張知閑追查線索來到寧波府,卻偶遇一起連環縱火滅門大案。

她拍案而起。

“呔!我定要將那惡徒捉拿歸案!”

可當她找到了那傳言中的惡徒時……

面前這個琉璃似的小白花怎麽可能是兇手啊!

葉擢濕漉漉的眼睛眨了眨,聲音顫巍巍的:“大人~”

“走!我帶你回去!”

眾錦衣衛目瞪口呆。

“您是說這個昨晚一只手把我們都打趴下的男人是小白花?”

張知閑享受著葉擢親手做的的包子。

肉汁豐盈,口口蔥香,筍丁脆嫩。

“難道不是嗎?”

PS:主探案,有美食元素

雙潔,1v1,單元文,公路文

背景架空明朝成化,和我那一本《正值桃灼》是一個系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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