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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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熱鬧
聞澈的臉頰在月光下泛著薄薄的粉色, 他就那麽看著她，面若桃花, 眼含春水，簡一腦中思緒萬千，理智與情感博弈，糾結再三，她把他從頸窩裏撈出來，忍著極度的渴望，說：“我們不生了好不好？”
遲疑了一瞬，聞澈眼底閃過一簇驚慌，“你要去和別人嘗試嗎？”
“當然不是！”簡一按住他的唇, 拇指指腹摩挲著，她解釋：“你太辛苦了，生簡寧的時候辛苦，生簡晞的時候更辛苦, 我不想你再那麽辛苦了，唔。”
話音剛落，他吻住她, 手引導著觸手再度進攻。
怕他吃不消，觸手每一下都很淺，試探著進一點, 又很快退回去。
淺嘗輒止更是惱人，聞澈唇瓣不斷蹭著她, 舌尖在她唇角舔動, 又迅速縮回，撩得簡一呼吸紊亂，手指攥住他的肩膀, “聞澈……”
他沒應，唇移到她耳垂上，含住，又用齒關磨了磨，簡一整個人麻了一剎，從耳根一路酥到後腰。她本能縮起脖子，他追過來，舌尖沿著她耳廓的弧線慢慢舔過去，濕熱的，癢癢的。
“你……”她聲音發緊，“你幹什麽？”
“你說呢？”不安分的唇從她耳後滑下來，蹭過脖子側面細細的筋，停在她鎖骨上。他張嘴，舌尖抵著鎖骨點了點，又松開。
簡一的手指從他肩膀滑到他後背，更用力了些，他悶哼一聲，尾音又嬌又俏，簡一受不了了，觸手從身後探出來，纏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拉開，他不肯，擡起頭看她，眸光透亮。
“你不想要嗎？”嗓音啞啞的，帶著一點喘。
簡一沒說話，他握住她的手腕，翻了個身，把她壓在身下。觸手從他手腕上滑下來，纏住他的腰，他不讓它們動。他自己撐在她上方，低頭看她。她的頭發鋪在枕頭上，亂糟糟的，臉有點紅，嘴唇微微張著，他俯下身親吻她的眉心。
“我想。”他說。
他沈下去，汗珠順著喉結往下滾，滴在她身上，滾燙的。
十指交纏，按在她頭頂，她望著他，他皺著眉，咬著唇，像是一朵快要綻放的花。
能量從身體深處湧上來，順著觸手直達他的體內。
好半天，雙方都精疲力盡，她想收回觸手，卻被他制住。“別。”他分明體力不支，低伏著，仍舊不願她離開。
能量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呼吸愈加沈重。
她安撫地摸著他的後背，一手的汗，她笑：“你像是從水裏撈上來的。”
聞澈低哼了聲。
簡一又親了親他，“睡吧。”
第二天早上，簡一被窗外的陽光晃醒。她伸手摸旁邊，空的。翻了個身，看見聞澈坐在床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肚子看。
簡一揉了揉眼睛，撐著胳膊坐起來，“看什麽呢？”
聞澈收回搭在小腹上的手，“沒什麽。”他拿起床頭櫃上的襯衫穿起來，扣子一顆一顆系上去，系到最下面那顆，手指停了停，又摸了摸肚子。
留意到這個細節，簡一打了個哈欠，沒多想。
接下來幾天，她不止一次發現聞澈在摸肚子。
吃飯的時候，他左手端碗，右手偶爾會搭在桌下，手指在小腹上蹭兩下，察覺到簡一看他，又會收回去。
坐車去上班時，他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膝蓋上，過一會兒就移到肚子上，隔著襯衫摸一摸。
他到底在幹什麽？簡一的好奇心要爆炸了，這天，睡前，她終於忍不住問：“你最近老是摸肚子，是不是不舒服？”
聞澈握書的手滯住，然後故作無恙地翻書，“沒有。”
明明就是有。簡一審視了幾秒，伸手摸他的額頭，嘟囔：“沒發燒。”
聞澈把她的手拿下來，握在手裏，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最近好像胃口還挺好……”
簡一蒙圈，“胃口好不好嗎？吃嘛嘛香，身體倍棒！”
聞澈抿了抿嘴，“睡眠也挺好。”
“睡眠好才有精神工作！還有人會嫌棄自己睡眠好嗎？”
聞澈的嘴抿得更緊了。
簡一等他往下說，他不說了，松開她的手，放下書去要睡覺，簡一問：“你怎麽啦？”
聞澈奮力在枕頭上拍了兩下，放好，硬聲硬氣地說：“沒什麽。”
簡一趴在他背上，摟住他的脖子，“你到底想說什麽呢？”
聞澈把她從背上扒下來塞進被窩裏，“睡覺。”
摸不清他的心思哪裏能睡得著呢？簡一撐開他的眼皮，強迫他看自己，“你想問什麽就直說嘛。”
聞澈別過臉，好半天，說：“這次……成功了嗎？為什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噢。是想問懷孕的事。都生了兩個了，怎麽還不好意思呢？簡一戳了戳他的胳膊，使壞地問：“什麽成功了嗎？你說清楚呀。”
聞澈的肩膀僵了一下，耳朵上的紅慢慢蔓延到脖子。
簡一忍著笑，“聞澈？”
“……”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聞澈忽然翻了個身，背過去把被子拉過來蒙住頭，簡一被晾在一邊，看著那團鼓起來的被子，嬉笑著反反覆覆地喊：“聞澈、聞澈、聞澈……”
被窩裏伸出一只手，把她的手攥住，又甩開，簡一彎了彎嘴角，把那只手撈回來握在手裏，“聞澈，你為什麽這麽想要孩子呀？懷孕生產辛苦的是你。”
掌心裏的手蜷了蜷，沒抽走，聞澈的聲音從被窩裏飄出來，“多一點孩子熱鬧。”
簡一仔細思考了熱鬧的含義。
被窩裏的人又說：“家裏熱鬧一點，你就不會整天想家了。”
眼睛突然有點澀，簡一張嘴想說點什麽，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發不出聲。她很快沈下情緒，掀開被窩，把聞澈按在枕頭上，她湊過去，嘴唇貼著他的臉頰，話聲變得含含糊糊，“聞澈，如你所願了。”
十指交纏，觸手從指腹探出，順著聞澈的皮膚鉆進去。聞澈屏住呼吸，身體繃緊了，他驀然察覺到那團小小的、溫熱的東西正蜷縮在他身體深處，像一顆剛發芽的種子。
她擡起頭，看著他，“成功了。”
聞澈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假裝不在意，“嗯，意料之中。”
簡一親他，他禮尚往來，兩人折騰了好一會才睡。
……
翌日，是夜。
距離林亦氿林中為那些男人賜子過去一個半月，男人們都顯懷了，簡一與林亦氿需要排查其中是否有女 A。孕夫都集中在沈京所在的醫院孕檢，簡一聯系了沈京，旁敲側擊好半天，沈京一個字都沒透露。
沒辦法，簡一和林亦氿只能趁夜來醫院偷看資料。
林亦氿把煙塞回煙盒裏，站起來。“走吧。”
夫產科辦公室在醫院五樓最裏面，門鎖著，兩人用觸手從門縫伸進去擰開鎖進去。
檔案一摞一摞翻過去，趙強，男，32歲，孕12周，胎兒發育正常，李偉，男，29歲，孕13周，胎兒發育正常，孫浩，男，41歲，孕11周，胎兒發育正常……全是“正常”。
人類所謂的正常，便是沒有觸手，沒有女A。
翻完最後一本，簡一失望地靠在櫃子上，林亦氿走過來，不死心地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實沒有女 A。
從辦公室出來，兩人坐到天臺水箱上，腿懸著，風吹上來，把她們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會不會是地球男人的基因有問題？”簡一問。
林亦氿沈思。
“也許我們的胚體就是沒有辦法在人類體內發育成女A。”簡一再道：“之前的結果，只是在實驗室裏測算出來。到了地球，實際環境不一樣，載體不一樣，可能結果就不一樣。”
遠處的燈火密密麻麻，像是另一片星空。
不到1% 的概率是理論值，是理想環境下的數字，到了地球，也許是0%。
太過惘然，簡一望著前方的眼睛有點發直，“林亦氿，怎麽辦？”
林亦氿沒答。風把她的頭發吹到臉上，她伸手撥開，“我不會放棄。我還有最後一枚胚體，我會試到最後。”
簡一猛地轉過頭，“最後一枚了？”
“嗯。”
簡一沒說話，加上聞澈肚子裏的，一共才三個，她的胚體才三個！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麽，林亦氿偏過頭看她，“我不會強迫你，從我們相遇的第一天我就說過，你可以擁有自己的生活。”
話是這麽說沒錯，同樣作為女 A，同樣為了女 A 的榮耀，無論結果如何，林亦氿拼盡全力了，而她呢？才做了 0.6%！簡一摳著水箱邊緣的銹跡，指甲蓋裏嵌進橙紅色的鐵屑，甕聲甕氣：“我知道。”
林亦氿收回視線，“反正聞澈身上已經有艾瑟拉基因了，活個幾百年不是問題。”她的聲音被風托著，輕飄飄的。
她沒說完，但簡一聽懂了。
幾百年……聞澈可以一直生，一直生，生生不息……
簡一訕笑著：“那豈不是要一直生下去？會不會……稍微有點辛苦啊？”
林亦氿尋常語氣：“在人類中，很多家庭都是必須要生出兒子才會停止生育，他們應該習以為常。”
簡一困惑地看她。
林亦氿緩了口氣，再道：“總之，我不會幹涉你。”
可是，我也不想拖後腿啊。簡一正苦惱著，手機響了，她從口袋裏摸出來，屏幕上亮著“聞澈”兩個字。
接起來，聞澈的聲音從那端傳出來，“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
聞澈又問：“需不需要我來接你？”
簡一彎了彎嘴角，“不用，我自己回去。”
“好。”他停了停，沒掛，簡一也沒掛，聽了會對方的呼吸聲，他又說：“早點回來。”聲音比剛才軟了一點。
簡一“嗯”了聲，這才結束通話，“林亦氿，我要回家了，聞澈等我等得著急了。”
“……”林亦氿撇嘴，剛想開口，手機裏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程野：【亦氿，寶寶想你了。】
她無奈，回覆：【馬上回來了。】
兩人起身，下樓，在醫院門口分別，簡一做了個加油的手勢，“總之，再努努力。”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林亦氿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簡一。”
“嗯？”
“艾瑟拉永遠不會成為我們的束縛。”
她說完，繼續往前走，走進路燈的光暈裏，影子拖在身後，越來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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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簡子：什麽？難道聞澈要生到三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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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澈的臉頰在月光下泛著薄薄的粉色, 他就那麽看著她，面若桃花, 眼含春水，簡一腦中思緒萬千，理智與情感博弈，糾結再三，她把他從頸窩裏撈出來，忍著極度的渴望，說：“我們不生了好不好？”
遲疑了一瞬，聞澈眼底閃過一簇驚慌，“你要去和別人嘗試嗎？”
“當然不是！”簡一按住他的唇, 拇指指腹摩挲著，她解釋：“你太辛苦了，生簡寧的時候辛苦，生簡晞的時候更辛苦, 我不想你再那麽辛苦了，唔。”
話音剛落，他吻住她, 手引導著觸手再度進攻。
怕他吃不消，觸手每一下都很淺，試探著進一點, 又很快退回去。
淺嘗輒止更是惱人，聞澈唇瓣不斷蹭著她, 舌尖在她唇角舔動, 又迅速縮回，撩得簡一呼吸紊亂，手指攥住他的肩膀, “聞澈……”
他沒應，唇移到她耳垂上，含住，又用齒關磨了磨，簡一整個人麻了一剎，從耳根一路酥到後腰。她本能縮起脖子，他追過來，舌尖沿著她耳廓的弧線慢慢舔過去，濕熱的，癢癢的。
“你……”她聲音發緊，“你幹什麽？”
“你說呢？”不安分的唇從她耳後滑下來，蹭過脖子側面細細的筋，停在她鎖骨上。他張嘴，舌尖抵著鎖骨點了點，又松開。
簡一的手指從他肩膀滑到他後背，更用力了些，他悶哼一聲，尾音又嬌又俏，簡一受不了了，觸手從身後探出來，纏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拉開，他不肯，擡起頭看她，眸光透亮。
“你不想要嗎？”嗓音啞啞的，帶著一點喘。
簡一沒說話，他握住她的手腕，翻了個身，把她壓在身下。觸手從他手腕上滑下來，纏住他的腰，他不讓它們動。他自己撐在她上方，低頭看她。她的頭發鋪在枕頭上，亂糟糟的，臉有點紅，嘴唇微微張著，他俯下身親吻她的眉心。
“我想。”他說。
他沈下去，汗珠順著喉結往下滾，滴在她身上，滾燙的。
十指交纏，按在她頭頂，她望著他，他皺著眉，咬著唇，像是一朵快要綻放的花。
能量從身體深處湧上來，順著觸手直達他的體內。
好半天，雙方都精疲力盡，她想收回觸手，卻被他制住。“別。”他分明體力不支，低伏著，仍舊不願她離開。
能量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呼吸愈加沈重。
她安撫地摸著他的後背，一手的汗，她笑：“你像是從水裏撈上來的。”
聞澈低哼了聲。
簡一又親了親他，“睡吧。”
第二天早上，簡一被窗外的陽光晃醒。她伸手摸旁邊，空的。翻了個身，看見聞澈坐在床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肚子看。
簡一揉了揉眼睛，撐著胳膊坐起來，“看什麽呢？”
聞澈收回搭在小腹上的手，“沒什麽。”他拿起床頭櫃上的襯衫穿起來，扣子一顆一顆系上去，系到最下面那顆，手指停了停，又摸了摸肚子。
留意到這個細節，簡一打了個哈欠，沒多想。
接下來幾天，她不止一次發現聞澈在摸肚子。
吃飯的時候，他左手端碗，右手偶爾會搭在桌下，手指在小腹上蹭兩下，察覺到簡一看他，又會收回去。
坐車去上班時，他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膝蓋上，過一會兒就移到肚子上，隔著襯衫摸一摸。
他到底在幹什麽？簡一的好奇心要爆炸了，這天，睡前，她終於忍不住問：“你最近老是摸肚子，是不是不舒服？”
聞澈握書的手滯住，然後故作無恙地翻書，“沒有。”
明明就是有。簡一審視了幾秒，伸手摸他的額頭，嘟囔：“沒發燒。”
聞澈把她的手拿下來，握在手裏，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最近好像胃口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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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澈抿了抿嘴，“睡眠也挺好。”
“睡眠好才有精神工作！還有人會嫌棄自己睡眠好嗎？”
聞澈的嘴抿得更緊了。
簡一等他往下說，他不說了，松開她的手，放下書去要睡覺，簡一問：“你怎麽啦？”
聞澈奮力在枕頭上拍了兩下，放好，硬聲硬氣地說：“沒什麽。”
簡一趴在他背上，摟住他的脖子，“你到底想說什麽呢？”
聞澈把她從背上扒下來塞進被窩裏，“睡覺。”
摸不清他的心思哪裏能睡得著呢？簡一撐開他的眼皮，強迫他看自己，“你想問什麽就直說嘛。”
聞澈別過臉，好半天，說：“這次……成功了嗎？為什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噢。是想問懷孕的事。都生了兩個了，怎麽還不好意思呢？簡一戳了戳他的胳膊，使壞地問：“什麽成功了嗎？你說清楚呀。”
聞澈的肩膀僵了一下，耳朵上的紅慢慢蔓延到脖子。
簡一忍著笑，“聞澈？”
“……”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聞澈忽然翻了個身，背過去把被子拉過來蒙住頭，簡一被晾在一邊，看著那團鼓起來的被子，嬉笑著反反覆覆地喊：“聞澈、聞澈、聞澈……”
被窩裏伸出一只手，把她的手攥住，又甩開，簡一彎了彎嘴角，把那只手撈回來握在手裏，“聞澈，你為什麽這麽想要孩子呀？懷孕生產辛苦的是你。”
掌心裏的手蜷了蜷，沒抽走，聞澈的聲音從被窩裏飄出來，“多一點孩子熱鬧。”
簡一仔細思考了熱鬧的含義。
被窩裏的人又說：“家裏熱鬧一點，你就不會整天想家了。”
眼睛突然有點澀，簡一張嘴想說點什麽，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發不出聲。她很快沈下情緒，掀開被窩，把聞澈按在枕頭上，她湊過去，嘴唇貼著他的臉頰，話聲變得含含糊糊，“聞澈，如你所願了。”
十指交纏，觸手從指腹探出，順著聞澈的皮膚鉆進去。聞澈屏住呼吸，身體繃緊了，他驀然察覺到那團小小的、溫熱的東西正蜷縮在他身體深處，像一顆剛發芽的種子。
她擡起頭，看著他，“成功了。”
聞澈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假裝不在意，“嗯，意料之中。”
簡一親他，他禮尚往來，兩人折騰了好一會才睡。
……
翌日，是夜。
距離林亦氿林中為那些男人賜子過去一個半月，男人們都顯懷了，簡一與林亦氿需要排查其中是否有女 A。孕夫都集中在沈京所在的醫院孕檢，簡一聯系了沈京，旁敲側擊好半天，沈京一個字都沒透露。
沒辦法，簡一和林亦氿只能趁夜來醫院偷看資料。
林亦氿把煙塞回煙盒裏，站起來。“走吧。”
夫產科辦公室在醫院五樓最裏面，門鎖著，兩人用觸手從門縫伸進去擰開鎖進去。
檔案一摞一摞翻過去，趙強，男，32歲，孕12周，胎兒發育正常，李偉，男，29歲，孕13周，胎兒發育正常，孫浩，男，41歲，孕11周，胎兒發育正常……全是“正常”。
人類所謂的正常，便是沒有觸手，沒有女A。
翻完最後一本，簡一失望地靠在櫃子上，林亦氿走過來，不死心地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實沒有女 A。
從辦公室出來，兩人坐到天臺水箱上，腿懸著，風吹上來，把她們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會不會是地球男人的基因有問題？”簡一問。
林亦氿沈思。
“也許我們的胚體就是沒有辦法在人類體內發育成女A。”簡一再道：“之前的結果，只是在實驗室裏測算出來。到了地球，實際環境不一樣，載體不一樣，可能結果就不一樣。”
遠處的燈火密密麻麻，像是另一片星空。
不到1% 的概率是理論值，是理想環境下的數字，到了地球，也許是0%。
太過惘然，簡一望著前方的眼睛有點發直，“林亦氿，怎麽辦？”
林亦氿沒答。風把她的頭發吹到臉上，她伸手撥開，“我不會放棄。我還有最後一枚胚體，我會試到最後。”
簡一猛地轉過頭，“最後一枚了？”
“嗯。”
簡一沒說話，加上聞澈肚子裏的，一共才三個，她的胚體才三個！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麽，林亦氿偏過頭看她，“我不會強迫你，從我們相遇的第一天我就說過，你可以擁有自己的生活。”
話是這麽說沒錯，同樣作為女 A，同樣為了女 A 的榮耀，無論結果如何，林亦氿拼盡全力了，而她呢？才做了 0.6%！簡一摳著水箱邊緣的銹跡，指甲蓋裏嵌進橙紅色的鐵屑，甕聲甕氣：“我知道。”
林亦氿收回視線，“反正聞澈身上已經有艾瑟拉基因了，活個幾百年不是問題。”她的聲音被風托著，輕飄飄的。
她沒說完，但簡一聽懂了。
幾百年……聞澈可以一直生，一直生，生生不息……
簡一訕笑著：“那豈不是要一直生下去？會不會……稍微有點辛苦啊？”
林亦氿尋常語氣：“在人類中，很多家庭都是必須要生出兒子才會停止生育，他們應該習以為常。”
簡一困惑地看她。
林亦氿緩了口氣，再道：“總之，我不會幹涉你。”
可是，我也不想拖後腿啊。簡一正苦惱著，手機響了，她從口袋裏摸出來，屏幕上亮著“聞澈”兩個字。
接起來，聞澈的聲音從那端傳出來，“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
聞澈又問：“需不需要我來接你？”
簡一彎了彎嘴角，“不用，我自己回去。”
“好。”他停了停，沒掛，簡一也沒掛，聽了會對方的呼吸聲，他又說：“早點回來。”聲音比剛才軟了一點。
簡一“嗯”了聲，這才結束通話，“林亦氿，我要回家了，聞澈等我等得著急了。”
“……”林亦氿撇嘴，剛想開口，手機裏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程野：【亦氿，寶寶想你了。】
她無奈，回覆：【馬上回來了。】
兩人起身，下樓，在醫院門口分別，簡一做了個加油的手勢，“總之，再努努力。”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林亦氿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簡一。”
“嗯？”
“艾瑟拉永遠不會成為我們的束縛。”
她說完，繼續往前走，走進路燈的光暈裏，影子拖在身後，越來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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