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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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拔刀相助
回到家, 心情覆雜的簡一只陪簡寧玩了一個小時，只吃了五塊牛排, 就回房間了。
主臥被聞澈派人改造過，床換了方向，挪到了落地窗邊，玻璃上貼了層磨砂防窺膜，月光從高處透進來，霧蒙蒙的一片白。
“我去洗澡了。”簡一進浴室，水聲嘩啦。
聞澈已經洗過，正靠在床頭看書，聞聲, 他合上書本放到床頭櫃上，念著在車上許諾簡一的“回家再做”，他特地選了套深灰色真絲睡衣，衣服垂在身上, 勾勒出身形輪廓。他把領口開得很低，鎖骨露出一截，鎖骨上面一顆小痣也露了出來。簡一很喜歡吻那裏。
坐了會, 他又把睡衣領口往兩邊拉了一下，拉得更開，鎖骨全露出來, 他側過身，右腿微微曲起, 膝蓋頂著被子, 假裝不經意地盯著浴室那扇門。
人影在玻璃門上閃過，水聲停，浴室門開。
簡一吹幹了頭發, 思緒繁重地爬上床，鉆進被子。“晚安，聞澈。”
保持著香肩半露的暧昧姿勢，聞澈盯著她後腦勺看了幾秒。
她呼吸均勻，眼瞼一動不動，睫毛安安靜靜地蓋著，還真是睡著了。
“……”
聞澈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又惡狠狠地把睡衣領口攏回去，翻了個身，平躺著瞪著天花板。
出爾反爾的妖怪。
算了，一定是因為沒見到族人，太失落。
聞澈側身把簡一抱進懷裏。
晚安，簡一。
接下來的幾天，聞澈又約了沈恪兩次，一次是去沈氏參觀，走到一半沈恪臉色發白，借口去洗手間，在洗手間嘔了半天才回來，另一次是私下約飯，沈恪對著滿桌菜幾乎沒動筷子，臨走時更是差點暈倒，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僅僅一周時間，整個人瘦了兩圈。
回去路上，聞澈同簡一商量：“把沈恪懷孕的事告訴沈京吧。”
簡一原本就在為族人的事煩悶，反問：“告訴他幹什麽？”
聞澈解釋：“沈恪這樣下去身體要垮，沈京是醫生，能幫他處理。”
“不行！”聞澈的提議令簡一匪夷所思，她炸毛道：“沈恪一看就是個壞人。如果沈恪知道他懷孕的事，肯定會去追查，追查就會查到我的族人。你說要幫我找族人，不是幫我把族人送進實驗室。”
“沈恪早晚都會知道他懷孕的事……”
“早知道和晚知道當然不一樣，也許我的族人有自己的計劃呢？如果我們提前暴露了沈恪懷孕的事，豈不是會破壞她的計劃？而且，沈恪對待侍者、秘書的態度那麽壞，他現在的難受都是他罪有應得!”
那張蒼白的臉浮在眼前，聞澈低聲：“沈恪他畢竟懷著孕……”
“懷孕而已。”簡一怒目圓瞪，“又死不了。”
車裏安靜了。
聞澈楞了會，靠在椅背上，沒再說話。
簡一心煩得很，也無暇顧及他。
那天之後，聞澈沒再提這件事，不過，後面幾天，他的態度都冷冰冰的，兩個人還在同一個屋檐下，還在同一張桌上吃飯，還在同一張床上睡覺，可就是話比以往少了很多很多。
他不說，她也不說。
本來族人的事就已經夠煩，現在和聞澈鬧出這個小插曲，簡一煩不勝煩，連培訓都覺得沒什麽意思了。
去聞盛工廠參觀，帶隊老師在前面介紹，簡一滿腦子想著：真煩。人類真煩。在地球上生活真煩。每天要想這麽多事情，聞澈生氣了要哄，不哄他就一直氣。可他為什麽氣？就因為她說了那句“死不了”？那是實話啊。沈恪確實死不了哇，那位族人既然辛勤播種了，肯定不會讓沈恪和胚體輕易死去的，要是死了，豈不是白播種了？
要是還在艾瑟拉就好了，什麽都不用想，族長讓做什麽就做什麽。今天安排采集能量就去采集能量，明天安排繪制星圖就去繪制星圖。不用猜別人在想什麽，不用哄誰開心。
“吵架了？”旁邊的人撞了她一下。
側臉，對上賀聞戲謔的表情。
簡一口氣不善：“關你什麽事。”
賀聞扯起嘴角，“呦。原來你還會生氣。”
“我當然會。”簡一皺眉。“我什麽都會。”
賀聞手插進口袋裏，“你知道嗎？你現在越來越像個人了。”
“什麽意思？”
“人有七情六欲。”賀聞眺望著前面，“你以前更像是沒開智的猴子，不是，水母。每天不知道在瞎開心什麽。現在倒是越來越有脾氣了。”
簡一五官皺巴起來，“你是在誇我嗎？”
“差不多吧。”賀聞說。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前面一路教學，他倆一路在後面說著小話。
“你到底為什麽生氣？”賀聞再問。
簡一沒答，覷了他一眼，說：“你先告訴我你最近在忙什麽。”
賀聞黑眸定定地看向她，不知在想些什麽。
“最近幾次培訓你都沒參加。”簡一斜他，“去做什麽壞事了？”
賀聞摸了摸後脖頸，下了決心，似真似假地說：“做臥底。”
簡一聳聳鼻子，“臥什麽底？”
賀聞沒答。
簡一想了想，震驚發問：“你要竊取聞盛的機密？”
賀聞腳步停住，“抱歉。”
簡一也停下，回身看他，“道什麽歉？”
“剛剛是我說錯了。”賀聞繼續往前走，與簡一並肩，他誠懇道：“你依然沒開智。”
簡一忍住了給他一拳的沖動，思考了會，她想明白了。賀聞來聞盛，大概率是為了接觸聞啟明，收集他的犯罪證據。她篤定道：“我知道你在做什麽了。”
賀聞右手抽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豎起食指抵在她嘴唇上。
他壓著眼睫，微笑：“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陌生的體溫讓簡一本能往後撤了一步。
嘴唇離開時，她的下唇蹭到他的指腹，有點麻，賀聞收回手，手指在口袋裏摩挲起來，他擡了擡下巴，“到你了。和聞澈為什麽鬧矛盾？說來讓我開心開心。”
簡一撇嘴，“我只是說讓你先告訴我你在忙什麽，可沒說你告訴了我，我就要告訴你。”
靠，被妖怪耍了。賀聞嘴角抽動。
簡一再來一記重錘：“是你自作多情。”
“呵。”賀聞氣笑了。
大部隊走得有些遠了，簡一加快步伐追趕，賀聞也追了上來，再次與她比肩，“晚上有事嗎？帶你去喝酒散散心。”
“我不喝酒。”
“為什麽？”
簡一一本正經，“喝酒有害腦神經。你以後也少喝點。我看你的腦子已經大不如前了。”
賀聞嗤笑，幹巴巴道：“謝謝。你的關心讓我感動。”
“不客氣。”
從工廠出來，簡一沒有上公司的大巴，她看著手機，打車軟件上的小圓圈轉了一圈又一圈，提示“附近暫無可用車輛”，她又看了眼路程，22.1 公裏，她猶豫要不要跑過去。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跟前。
車窗降下來，露出賀聞的臉，他右手搭在方向盤上，食指在皮套上叩了兩下。“上車。”
簡一坐上副駕，“你不是早走了嗎？”
“繞了一圈。看你在這站著，跟個傻子似的。”
簡一送了他一個白眼。
翻白眼是她最喜歡的表情，集合了無語、嫌惡、反擊等多重意思，非常實用。
“去哪？”賀聞問。
簡一報了個酒吧地址。
賀聞拎起眉：“去約會？”
簡一：“約了蘇紅。”
賀聞：“蘇紅是誰？”
簡一：“蘇紅是你不認識的人。”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兩人插科打諢間，另一輛車從街角拐過來，黑色，車牌尾號三個8，是聞澈的車。
那輛車速度沒減，從他們旁邊駛過。
……
如聞薇所說，送子妖怪的事還在私下持續發酵，暮色酒吧的生意即使沒有在風口浪尖時火爆，也是一直紅火了下來，蘇紅越賺越多，又去投資了另一家酒吧，她們倆偶爾會見上一面，過年時，蘇紅還給簡寧包了大紅包。
這次見面，是為了沈恪。
蘇紅幫簡一鎖定了幾個沈恪常去的會所，簡一決定一一去排查。
聞澈的話提醒了她，如果沈恪知曉自己懷孕，以他的行事作風，恐怕不會放過自己的族人。她必須趕在東窗事發之前找到族人，才能盡自己的一份力。
比起族人的安危，她所擔心的容器選擇問題只能姑且放到後頭。
找了幾間會所，都一無所獲，十點，她們來到最後一家，雲靈。
電梯門開，震耳欲聾的音樂撲面而來，簡一皺了下眉，跟在蘇紅後面穿過走廊，走廊兩側是一扇扇包間門，門縫裏漏出彩色燈光和笑聲、喊聲、骰子聲。
簡一感知片刻，對蘇紅搖了搖頭，這裏也沒有艾瑟拉的氣息。
蘇紅抿唇，“先回吧，我再幫你打聽打聽。”
她們往電梯走，到拐角處，簡一停了下來。
旁邊那扇門虛掩著，門縫裏漏出來的話聲滿是恐懼，“放開！”
簡一讓蘇紅先下去，蘇紅不放心，沒走，裏面的呼救聲越來越激烈，簡一索性推開門沖了進去。
包間裏燈光昏暗，一個銀發青年靠在沙發上，西裝敞著，領帶歪到一邊，他攥著一個女人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那邊拽。女人往後縮，背抵著茶幾邊緣，退不了。房間裏只有他們倆。
“裝什麽清高。”男人口齒不清，“你不就是幹這個的？”
女人掙了一下，沒掙開，又喊：“救命！”
簡一沖去抓住男人手腕，往外一擰，男人嗷了聲，手松開，往旁邊栽去，腦袋磕在沙發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他媽——”
簡一趁黑釋放出觸手在他脖子上叮了下，他昏了過去。
女人拽起簡一的胳膊，喊道：“快跑！”
然後，一場莫名其妙的逃亡開始了。
簡一和蘇紅在女人拖拽下跑到樓下，眼看沒人追來，她才放開她們，氣喘籲籲。
“跑什麽？”簡一問。
女人斷斷續續地說道：“等他……醒來，肯定……要來追……我們。”
簡一：“他一時半會應該醒不來，就算醒來……”
“就算醒來，他也不占理，該跑的是他。”蘇紅搶話，她怕簡一說下去會交代出自己是妖怪的事。
“也是。”女人的聲音還有點抖，又喘了會，穩住氣息，提議道：“我請你們喝一杯吧。”
簡一搖頭，“我不喝酒。”
“不喝酒你們來這？”女人驚訝。
蘇紅找補：“朋友喊來的，我們都不喜歡這裏的氛圍，所以坐了會就走了。”
“哦哦，”女人深感認同，“我也不喜歡。那我請你們去前面的便利店坐會吧，吃點東西，”眼看簡一還要拒絕，她又道：“其實是我腿有點軟，想讓你們再陪我會。拜托拜托。”她雙手合十拜了拜。
女人的眼睛像是小鹿，清澈明媚，笑起來格外可愛，讓簡一聯想到艾瑟拉的一種植物，向陽草，長在日照峰向陽的那一面，不管天氣多冷，風多大，只要有一點點光，它就會往光的方向一直生長。
蘇紅無事，只等簡一意見，簡一想：“好。”
便利店在街角，燈亮著，透過玻璃能看見裏面一排排整齊的貨架。
門開時風鈴響了一聲，關東煮的香味迎面飄過來。
三人買了些吃的在桌邊坐下。
吸了口草莓牛奶，女人自我介紹起來：“我叫許燦。言午許，燦爛的燦。”
簡一嚼著魚丸，含糊道：“簡一。”
“蘇紅。”
許燦說：“剛才那個，是之前飯局認識的。說有個戲想找我，讓我來聊聊。來了就……”她沒說完。
她又道：“看得出來嗎？我是演員。你們看過我的戲嗎？”
蘇紅說了句場面話：“怪不得有點眼熟。”
簡一老實巴交地搖頭，“沒看過。”
許燦被她誠實的態度逗笑，“沒關系。我也沒演過什麽有名的。”
她從口袋裏摸出兩張名片，遞給簡一和蘇紅。
名片上面印著幾行字，環藝娛樂，許燦，下面是一串電話和微信。
簡一接過來收進了口袋。
蘇紅把著名片，問：“你出來應酬，沒有經紀人跟著嗎？”
“經紀人？那是大藝人才有的，我這樣的，別說經紀人了，連活都沒有幾個，”許燦用吸管戳了戳牛奶盒裏的草莓果粒，“我同事有的在別的場子坐著呢，還有的前陣子去商場做cosplay，總之，我們是野蠻生長，不過沒關系，等我們紅了就好了，等我們紅了，別說經紀人了，保安都得給我們安排好幾個。”
她攤了攤手，手心有點紅，是剛才被攥出來的印子，簡一註視著那個印子，許燦發覺她的目光，把手收了回去，粲然一笑，“沒事，不疼了。”
手機鈴聲響，她看了眼屏幕，眼睛亮起，“小氿？怎麽啦？”
電話那邊說了什麽，許燦咧開嘴，“沒事沒事。我遇到兩個女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嗯，真的沒事。回去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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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簡子：無法抵擋一切可愛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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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被聞澈派人改造過，床換了方向，挪到了落地窗邊，玻璃上貼了層磨砂防窺膜，月光從高處透進來，霧蒙蒙的一片白。
“我去洗澡了。”簡一進浴室，水聲嘩啦。
聞澈已經洗過，正靠在床頭看書，聞聲, 他合上書本放到床頭櫃上，念著在車上許諾簡一的“回家再做”，他特地選了套深灰色真絲睡衣，衣服垂在身上, 勾勒出身形輪廓。他把領口開得很低，鎖骨露出一截，鎖骨上面一顆小痣也露了出來。簡一很喜歡吻那裏。
坐了會, 他又把睡衣領口往兩邊拉了一下，拉得更開，鎖骨全露出來, 他側過身，右腿微微曲起, 膝蓋頂著被子, 假裝不經意地盯著浴室那扇門。
人影在玻璃門上閃過，水聲停，浴室門開。
簡一吹幹了頭發, 思緒繁重地爬上床，鉆進被子。“晚安，聞澈。”
保持著香肩半露的暧昧姿勢，聞澈盯著她後腦勺看了幾秒。
她呼吸均勻，眼瞼一動不動，睫毛安安靜靜地蓋著，還真是睡著了。
“……”
聞澈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又惡狠狠地把睡衣領口攏回去，翻了個身，平躺著瞪著天花板。
出爾反爾的妖怪。
算了，一定是因為沒見到族人，太失落。
聞澈側身把簡一抱進懷裏。
晚安，簡一。
接下來的幾天，聞澈又約了沈恪兩次，一次是去沈氏參觀，走到一半沈恪臉色發白，借口去洗手間，在洗手間嘔了半天才回來，另一次是私下約飯，沈恪對著滿桌菜幾乎沒動筷子，臨走時更是差點暈倒，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僅僅一周時間，整個人瘦了兩圈。
回去路上，聞澈同簡一商量：“把沈恪懷孕的事告訴沈京吧。”
簡一原本就在為族人的事煩悶，反問：“告訴他幹什麽？”
聞澈解釋：“沈恪這樣下去身體要垮，沈京是醫生，能幫他處理。”
“不行！”聞澈的提議令簡一匪夷所思，她炸毛道：“沈恪一看就是個壞人。如果沈恪知道他懷孕的事，肯定會去追查，追查就會查到我的族人。你說要幫我找族人，不是幫我把族人送進實驗室。”
“沈恪早晚都會知道他懷孕的事……”
“早知道和晚知道當然不一樣，也許我的族人有自己的計劃呢？如果我們提前暴露了沈恪懷孕的事，豈不是會破壞她的計劃？而且，沈恪對待侍者、秘書的態度那麽壞，他現在的難受都是他罪有應得!”
那張蒼白的臉浮在眼前，聞澈低聲：“沈恪他畢竟懷著孕……”
“懷孕而已。”簡一怒目圓瞪，“又死不了。”
車裏安靜了。
聞澈楞了會，靠在椅背上，沒再說話。
簡一心煩得很，也無暇顧及他。
那天之後，聞澈沒再提這件事，不過，後面幾天，他的態度都冷冰冰的，兩個人還在同一個屋檐下，還在同一張桌上吃飯，還在同一張床上睡覺，可就是話比以往少了很多很多。
他不說，她也不說。
本來族人的事就已經夠煩，現在和聞澈鬧出這個小插曲，簡一煩不勝煩，連培訓都覺得沒什麽意思了。
去聞盛工廠參觀，帶隊老師在前面介紹，簡一滿腦子想著：真煩。人類真煩。在地球上生活真煩。每天要想這麽多事情，聞澈生氣了要哄，不哄他就一直氣。可他為什麽氣？就因為她說了那句“死不了”？那是實話啊。沈恪確實死不了哇，那位族人既然辛勤播種了，肯定不會讓沈恪和胚體輕易死去的，要是死了，豈不是白播種了？
要是還在艾瑟拉就好了，什麽都不用想，族長讓做什麽就做什麽。今天安排采集能量就去采集能量，明天安排繪制星圖就去繪制星圖。不用猜別人在想什麽，不用哄誰開心。
“吵架了？”旁邊的人撞了她一下。
側臉，對上賀聞戲謔的表情。
簡一口氣不善：“關你什麽事。”
賀聞扯起嘴角，“呦。原來你還會生氣。”
“我當然會。”簡一皺眉。“我什麽都會。”
賀聞手插進口袋裏，“你知道嗎？你現在越來越像個人了。”
“什麽意思？”
“人有七情六欲。”賀聞眺望著前面，“你以前更像是沒開智的猴子，不是，水母。每天不知道在瞎開心什麽。現在倒是越來越有脾氣了。”
簡一五官皺巴起來，“你是在誇我嗎？”
“差不多吧。”賀聞說。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前面一路教學，他倆一路在後面說著小話。
“你到底為什麽生氣？”賀聞再問。
簡一沒答，覷了他一眼，說：“你先告訴我你最近在忙什麽。”
賀聞黑眸定定地看向她，不知在想些什麽。
“最近幾次培訓你都沒參加。”簡一斜他，“去做什麽壞事了？”
賀聞摸了摸後脖頸，下了決心，似真似假地說：“做臥底。”
簡一聳聳鼻子，“臥什麽底？”
賀聞沒答。
簡一想了想，震驚發問：“你要竊取聞盛的機密？”
賀聞腳步停住，“抱歉。”
簡一也停下，回身看他，“道什麽歉？”
“剛剛是我說錯了。”賀聞繼續往前走，與簡一並肩，他誠懇道：“你依然沒開智。”
簡一忍住了給他一拳的沖動，思考了會，她想明白了。賀聞來聞盛，大概率是為了接觸聞啟明，收集他的犯罪證據。她篤定道：“我知道你在做什麽了。”
賀聞右手抽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豎起食指抵在她嘴唇上。
他壓著眼睫，微笑：“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陌生的體溫讓簡一本能往後撤了一步。
嘴唇離開時，她的下唇蹭到他的指腹，有點麻，賀聞收回手，手指在口袋裏摩挲起來，他擡了擡下巴，“到你了。和聞澈為什麽鬧矛盾？說來讓我開心開心。”
簡一撇嘴，“我只是說讓你先告訴我你在忙什麽，可沒說你告訴了我，我就要告訴你。”
靠，被妖怪耍了。賀聞嘴角抽動。
簡一再來一記重錘：“是你自作多情。”
“呵。”賀聞氣笑了。
大部隊走得有些遠了，簡一加快步伐追趕，賀聞也追了上來，再次與她比肩，“晚上有事嗎？帶你去喝酒散散心。”
“我不喝酒。”
“為什麽？”
簡一一本正經，“喝酒有害腦神經。你以後也少喝點。我看你的腦子已經大不如前了。”
賀聞嗤笑，幹巴巴道：“謝謝。你的關心讓我感動。”
“不客氣。”
從工廠出來，簡一沒有上公司的大巴，她看著手機，打車軟件上的小圓圈轉了一圈又一圈，提示“附近暫無可用車輛”，她又看了眼路程，22.1 公裏，她猶豫要不要跑過去。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跟前。
車窗降下來，露出賀聞的臉，他右手搭在方向盤上，食指在皮套上叩了兩下。“上車。”
簡一坐上副駕，“你不是早走了嗎？”
“繞了一圈。看你在這站著，跟個傻子似的。”
簡一送了他一個白眼。
翻白眼是她最喜歡的表情，集合了無語、嫌惡、反擊等多重意思，非常實用。
“去哪？”賀聞問。
簡一報了個酒吧地址。
賀聞拎起眉：“去約會？”
簡一：“約了蘇紅。”
賀聞：“蘇紅是誰？”
簡一：“蘇紅是你不認識的人。”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兩人插科打諢間，另一輛車從街角拐過來，黑色，車牌尾號三個8，是聞澈的車。
那輛車速度沒減，從他們旁邊駛過。
……
如聞薇所說，送子妖怪的事還在私下持續發酵，暮色酒吧的生意即使沒有在風口浪尖時火爆，也是一直紅火了下來，蘇紅越賺越多，又去投資了另一家酒吧，她們倆偶爾會見上一面，過年時，蘇紅還給簡寧包了大紅包。
這次見面，是為了沈恪。
蘇紅幫簡一鎖定了幾個沈恪常去的會所，簡一決定一一去排查。
聞澈的話提醒了她，如果沈恪知曉自己懷孕，以他的行事作風，恐怕不會放過自己的族人。她必須趕在東窗事發之前找到族人，才能盡自己的一份力。
比起族人的安危，她所擔心的容器選擇問題只能姑且放到後頭。
找了幾間會所，都一無所獲，十點，她們來到最後一家，雲靈。
電梯門開，震耳欲聾的音樂撲面而來，簡一皺了下眉，跟在蘇紅後面穿過走廊，走廊兩側是一扇扇包間門，門縫裏漏出彩色燈光和笑聲、喊聲、骰子聲。
簡一感知片刻，對蘇紅搖了搖頭，這裏也沒有艾瑟拉的氣息。
蘇紅抿唇，“先回吧，我再幫你打聽打聽。”
她們往電梯走，到拐角處，簡一停了下來。
旁邊那扇門虛掩著，門縫裏漏出來的話聲滿是恐懼，“放開！”
簡一讓蘇紅先下去，蘇紅不放心，沒走，裏面的呼救聲越來越激烈，簡一索性推開門沖了進去。
包間裏燈光昏暗，一個銀發青年靠在沙發上，西裝敞著，領帶歪到一邊，他攥著一個女人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那邊拽。女人往後縮，背抵著茶幾邊緣，退不了。房間裏只有他們倆。
“裝什麽清高。”男人口齒不清，“你不就是幹這個的？”
女人掙了一下，沒掙開，又喊：“救命！”
簡一沖去抓住男人手腕，往外一擰，男人嗷了聲，手松開，往旁邊栽去，腦袋磕在沙發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他媽——”
簡一趁黑釋放出觸手在他脖子上叮了下，他昏了過去。
女人拽起簡一的胳膊，喊道：“快跑！”
然後，一場莫名其妙的逃亡開始了。
簡一和蘇紅在女人拖拽下跑到樓下，眼看沒人追來，她才放開她們，氣喘籲籲。
“跑什麽？”簡一問。
女人斷斷續續地說道：“等他……醒來，肯定……要來追……我們。”
簡一：“他一時半會應該醒不來，就算醒來……”
“就算醒來，他也不占理，該跑的是他。”蘇紅搶話，她怕簡一說下去會交代出自己是妖怪的事。
“也是。”女人的聲音還有點抖，又喘了會，穩住氣息，提議道：“我請你們喝一杯吧。”
簡一搖頭，“我不喝酒。”
“不喝酒你們來這？”女人驚訝。
蘇紅找補：“朋友喊來的，我們都不喜歡這裏的氛圍，所以坐了會就走了。”
“哦哦，”女人深感認同，“我也不喜歡。那我請你們去前面的便利店坐會吧，吃點東西，”眼看簡一還要拒絕，她又道：“其實是我腿有點軟，想讓你們再陪我會。拜托拜托。”她雙手合十拜了拜。
女人的眼睛像是小鹿，清澈明媚，笑起來格外可愛，讓簡一聯想到艾瑟拉的一種植物，向陽草，長在日照峰向陽的那一面，不管天氣多冷，風多大，只要有一點點光，它就會往光的方向一直生長。
蘇紅無事，只等簡一意見，簡一想：“好。”
便利店在街角，燈亮著，透過玻璃能看見裏面一排排整齊的貨架。
門開時風鈴響了一聲，關東煮的香味迎面飄過來。
三人買了些吃的在桌邊坐下。
吸了口草莓牛奶，女人自我介紹起來：“我叫許燦。言午許，燦爛的燦。”
簡一嚼著魚丸，含糊道：“簡一。”
“蘇紅。”
許燦說：“剛才那個，是之前飯局認識的。說有個戲想找我，讓我來聊聊。來了就……”她沒說完。
她又道：“看得出來嗎？我是演員。你們看過我的戲嗎？”
蘇紅說了句場面話：“怪不得有點眼熟。”
簡一老實巴交地搖頭，“沒看過。”
許燦被她誠實的態度逗笑，“沒關系。我也沒演過什麽有名的。”
她從口袋裏摸出兩張名片，遞給簡一和蘇紅。
名片上面印著幾行字，環藝娛樂，許燦，下面是一串電話和微信。
簡一接過來收進了口袋。
蘇紅把著名片，問：“你出來應酬，沒有經紀人跟著嗎？”
“經紀人？那是大藝人才有的，我這樣的，別說經紀人了，連活都沒有幾個，”許燦用吸管戳了戳牛奶盒裏的草莓果粒，“我同事有的在別的場子坐著呢，還有的前陣子去商場做cosplay，總之，我們是野蠻生長，不過沒關系，等我們紅了就好了，等我們紅了，別說經紀人了，保安都得給我們安排好幾個。”
她攤了攤手，手心有點紅，是剛才被攥出來的印子，簡一註視著那個印子，許燦發覺她的目光，把手收了回去，粲然一笑，“沒事，不疼了。”
手機鈴聲響，她看了眼屏幕，眼睛亮起，“小氿？怎麽啦？”
電話那邊說了什麽，許燦咧開嘴，“沒事沒事。我遇到兩個女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嗯，真的沒事。回去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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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簡子：無法抵擋一切可愛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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