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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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女兒
檢查室的門緊閉, 指示燈亮著幽綠的光，林溪守在門外, 簡一去而覆返，交代：“你去負一樓，把車開到樓梯口。我們馬上走。”
林溪猶疑：“可是，聞總他……”
“媒體來了。”簡一打斷他。
她掃過他，過分銳利的眼神讓林溪心頭一震。
他第一次在簡一的臉上看到如此嚴肅的表情。
那份威懾力壓下了他全部的疑問，他重重點頭：“明白了。”
林溪快步離開，簡一按下門鈴，急促的“叮咚”聲在走廊裏回響，一次, 兩次……等不及了，簡一將掌心貼上金屬門板，艾瑟拉能量鉆入門鎖內部，輕微的“劈啪”聲後, 門鎖指示燈熄滅，金屬門向內滑開一道縫隙，簡一閃身進入。
檢查室內部分成幾個相連的小間, 她迅速穿過外間的準備區，在最裏面的單間找到聞澈幾人。
聞澈半靠在床上，衣物尚未完全整理好, 腹部裸露著，連接著胎心監護的探頭, 沈京正低頭看著監護儀屏幕, 幾名護士站在旁邊。
他最初的計劃是讓自己的導師來為聞澈手術，可聞澈通知得突然，導師不在海市, 他只能自己上，他對自己信心不足，總想萬事俱備，才敢進入下一步。
“你怎麽進來了……”沈京驚訝。
簡一顧不上回答，走來快速幫聞澈整理衣服，“事情暴露了，有媒體過來了。”
沈京臉色驟變，反駁道：“不可能，這件事絕對保密，所有人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沈京。”聞澈低喚了聲。他沒有多問簡一，只對沈京道：“我們先離開，再從長計議。”
沈京還想說什麽，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拿出來看，是樓下安保負責人的號碼，他心頭一沈。
接通後，對方急促道：“沈醫生，有一批記者進來了，人實在是太多了，我們人手有限……”
沈京掛了電話，滿目頹唐，“阿澈，我……”
“沒關系，”聞澈無波無瀾，“備選方案。”
沈京反應過來：“好。我馬上聯系轉移。”
備選方案，去隔壁市一家小型私立婦產中心。
他剛撥出號碼，聞澈接到林溪的電話，“澈總，不少記者在地下車庫的樓梯口蹲著，你們先不要下來。”
簡一轉向沈京，“如果現在進行剖宮產手術，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沈京：“從麻醉生效到取出胎兒，順利的話，通常十五到二十分鐘。但這是理想情況，還需要術前準備和術後處理，這畢竟是手術，術後至少要24小時才能走動。”
簡一昂起頭，“剩下的交給我。你們只管做手術就好。我負責拖住他們。”
“可是……”
沈京還想反駁，被聞澈打斷：“沈京，聽她安排。”
“知道了。”
簡一揚起笑容，捉住聞澈的手，柔聲問：“聞澈，我會保護好你，你相信我嗎？”
聞澈反手握緊她微涼的手指，骨節相抵，動了動唇，“嗯。”
檢查室連通手術室，聞澈一行與簡一在岔口分別，簡一將將邁出一步，被人拽住，回身對上聞澈布滿陰翳的眼睛，叮囑：“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簡一粲然一笑：“當然！我會保護好你和孩子。”
電梯抵達的“叮”聲響起，二十六樓的走廊裏湧入紛亂急促的腳步聲、交談聲和金屬支架磕碰地面的刺耳動靜。
“就是這層！快！”
“前面右轉！動作快點，別讓人搶先了！”
“機器！把機器架起來！燈光打上！”
“一定要拍到聞澈出來的畫面！”
……
憧憧人影堵到檢查室門口，幾個扛著攝像機的男人相互擠著爭搶最佳機位，有人從包裏掏出便攜補光燈，刺眼的白光“啪”地亮起，走廊被照得一片慘白。
“對準門！一出來就拍！特寫！尤其是肚子！”毛勵亢奮地嚷嚷。
聞澈不是重病，而是懷孕，都市妖怪的傳說降臨在聞澈身上，可比什麽豪門爭權奪利吸睛多了！
旁邊攝影師調試好，按下錄制鍵，剎那，機器頂部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滋啦”，屏幕黑了。
“怎麽回事？”毛勵皺眉。
攝影師手忙腳亂地檢查開關，額頭冒汗：“不知道啊！剛才還好好的……重啟試試！”
重啟無效。
機器接二連三地發出嗡鳴，扭曲的雪花紋跳動起來，隨即徹底罷工。
“草！我的也壞了！”
“見鬼了？這什麽破機器？”
“是不是這樓層有強電磁幹擾？”
一堆人嘰嘰喳喳吵嚷起來。
毛勵陰沈地啐了口：“媽的，關鍵時刻掉鏈子！用手機！高清模式！快！”
攝影師慌忙掏出手機，解鎖，點開相機，鏡頭剛對準大門，圖像便扭曲起來，整個屏幕閃爍亂碼，任憑怎麽關機重啟都毫無反應。
“毛哥！手機也廢了！”
“我的也是！”
“邪門了！這地方不對頭！”
毛勵奪過攝影師手裏的手機用力拍打兩下，沒有用，他低吼：“別急，我來聯系W。”
W 是向所有媒體釋放聞澈要在慈佑產子消息源的線人。毛勵起初以為自己拿到個大獨家，來了以後才知道W 竟然把消息賣給了海城大大小小的媒體，看樣子是誓要拉聞澈下馬。
門外亂作一團，催促聲、打電話聲此起彼伏。
門內，簡一背靠著金屬門，忍不住翹起嘴角。
小小地球人，幹擾你們的能量頻率，對艾瑟拉女A來說，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哇啊——”
一聲嘹亮的啼哭聲穿墻傳來。
外面安靜了一瞬，爾後爆發出更加興奮的騷動。
“生了！快聯系人送新的設備來！”
“我靠，居然是真的！哎，怎麽進去啊？”
“先找人來開門啊！線人呢？電話打通了嗎？”
……
再也顧不上外面那群嗡嗡隆隆的蒼蠅，簡一瞳孔震動，難掩喜悅，朝著聲源飛奔而去。
孩子！她和聞澈的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了！
一抹殘影閃過，簡一以最快速度穿梭在悠長的走廊裏，直達手術室，推門進去，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聞澈躺在手術床上，臉唇都是失血後的蒼白，麻醉還未完全消退，身體無法動彈，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努力地睜著，眼神有些渙散，卻執拗地追隨著闖進來的身影。
一名護士正圍在處理臺邊清潔嬰兒，許是因簡一的到來，孩子停止嚎哭，手腳撲騰起來。
手術臺旁，沈京隨兩名護士在做手術，他瞥了眼簡一，又低臉繼續縫合。
簡一徑直走到聞澈床邊，俯下身，指背碰了碰聞澈的額頭。她的指尖帶著暖意，聞澈的眼睛微微瞇起。
她看向沈京：“你們都出去吧。把孩子留下。”
“你想做什麽？”
“交給我。別擔心。”簡一鎮定自若。
沈京縫合收尾，分出註意力，聲音不由得拔高：“阿澈需要被送去觀察監護，孩子也必須進保溫箱。”
手術臺上的人眼睫顫動，看著沈京，嘴唇微弱地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沈京沒好氣地想，他還能說什麽？無非就是相信她。
掙紮了幾秒，他一咬牙，對旁邊的護士揮了揮手：“都出去。”
護士們面面相覷，在沈京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下，快速地退了出去。
沈京最後一個離開，關門前，他死死盯著簡一，“簡一，阿澈和孩子要是有任何閃失，我絕不會放過你。”
簡一坦然回視：“哦。”
自動門關閉，數條閃爍著溫潤銀藍色光澤的觸手從簡一腰後和肩胛處舒展而出，無聲地懸浮在空中，強大的能量波動頃刻間充滿整間房間。
一條粗壯的觸手探向聞澈腹部被無菌敷料覆蓋的傷口，觸手尖端變得纖薄，輕易融入敷料下，貼合在新鮮的手術切口上，銀藍色光暈順著觸手與皮肉接觸的邊緣絲絲縷縷地滲入，所過之處，細胞加速分裂、增殖、重組，縫合線下的創口邊緣，肉芽肉眼可見地生長起來。
另一條稍細的觸手則輕盈地游向新生兒處理臺，包裹著的繈褓被打開，露出裏面的小家夥，皮膚發紅，皺巴巴，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睜著，觸手點在嬰兒光滑的額心，同樣的光暈流淌進去，嬰兒飄起來，脫離了繈褓的束縛，懸滯在離臺面幾十公分的空中。
她並不害怕，揮舞著藕節般的小胳膊，在空中虛抓什麽，然後對著簡一的方向咧開沒牙的小嘴直樂。
力量源源不斷地輸入，她的小臉快速紅潤，呼吸也越發平穩有力。
女兒的笑容比月光還美妙，簡一情不自禁地伸出另一條觸手蹭了蹭嬰兒稀疏柔軟的胎發，小家夥發出愉悅的一聲“咿呀”。
隨著能量註入，麻醉藥效逐漸退去，聞澈感覺到冰涼麻木的下半身重新有了溫度，腹部的隱痛正被一股溫暖的能量撫平。
不多時，指尖恢覆力氣，他動了動手指，抓住正在為他輸送能量的觸手。
“夠了……”他嗓音沙啞得厲害，定定地看著簡一，身體晃了晃，“不要再……給我了……停下……”
“好。”簡一唇色已有些發白，臉上的笑容照舊明媚，只是，幾分勉力支撐的痕跡在眼尾藏也藏不住。
她點頭收回所有觸手，銀藍色光芒沒入她體內，嬰兒落回柔軟的繈褓中，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頓了須臾，她走去扶住聞澈的肩膀和後背。
借著她的支撐，聞澈忍著全身脫力後的沈重感，咬著牙坐起。
身體的酥麻感尚在，在簡一的攙扶下，聞澈來到處理臺，他定睛瞧了瞧。
太醜，像只猴子，和想象中的可愛形象相去甚遠，可他還是止不住地揚起唇角，他快要被快樂情愫吞沒了。
“是我們的孩子。”聞澈太過緊張，聲線不住顫抖。
簡一挽住他，沈聲道：“聞澈，外面有媒體在拍，沈京撐不了很久，我們需要離開這。你抱她。”
“我……”聞澈欲言又止，抿住唇，僵硬地把手伸向繈褓，試了下，沒能下得去手。
時間緊迫，簡一顧不得其他，小心地將女兒撈起，把這個溫熱的小東西塞入聞澈臂彎，他渾身一震，保持著怪異笨拙的姿勢一動不動。
好輕。像一團雲，又像最珍貴的易碎品。聞澈低下頭，屏住呼吸。
小家夥也正好奇地仰著小臉看著他，眉眼輪廓中依稀能看出與他相似的影子，一種難以言喻的澎湃情感一秒擊中了他，他喉嚨發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
手術室外的嘈雜沒有平息，久等無果，更加躁動，甚至傳來用力拍門和試圖撬鎖的聲響。
簡一攥緊了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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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簡子：再不走我要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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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來了。”簡一打斷他。
她掃過他，過分銳利的眼神讓林溪心頭一震。
他第一次在簡一的臉上看到如此嚴肅的表情。
那份威懾力壓下了他全部的疑問，他重重點頭：“明白了。”
林溪快步離開，簡一按下門鈴，急促的“叮咚”聲在走廊裏回響，一次, 兩次……等不及了，簡一將掌心貼上金屬門板，艾瑟拉能量鉆入門鎖內部，輕微的“劈啪”聲後, 門鎖指示燈熄滅，金屬門向內滑開一道縫隙，簡一閃身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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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澈半靠在床上，衣物尚未完全整理好, 腹部裸露著，連接著胎心監護的探頭, 沈京正低頭看著監護儀屏幕, 幾名護士站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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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進來了……”沈京驚訝。
簡一顧不上回答，走來快速幫聞澈整理衣服，“事情暴露了，有媒體過來了。”
沈京臉色驟變，反駁道：“不可能，這件事絕對保密，所有人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沈京。”聞澈低喚了聲。他沒有多問簡一，只對沈京道：“我們先離開，再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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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後，對方急促道：“沈醫生，有一批記者進來了，人實在是太多了，我們人手有限……”
沈京掛了電話，滿目頹唐，“阿澈，我……”
“沒關系，”聞澈無波無瀾，“備選方案。”
沈京反應過來：“好。我馬上聯系轉移。”
備選方案，去隔壁市一家小型私立婦產中心。
他剛撥出號碼，聞澈接到林溪的電話，“澈總，不少記者在地下車庫的樓梯口蹲著，你們先不要下來。”
簡一轉向沈京，“如果現在進行剖宮產手術，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沈京：“從麻醉生效到取出胎兒，順利的話，通常十五到二十分鐘。但這是理想情況，還需要術前準備和術後處理，這畢竟是手術，術後至少要24小時才能走動。”
簡一昂起頭，“剩下的交給我。你們只管做手術就好。我負責拖住他們。”
“可是……”
沈京還想反駁，被聞澈打斷：“沈京，聽她安排。”
“知道了。”
簡一揚起笑容，捉住聞澈的手，柔聲問：“聞澈，我會保護好你，你相信我嗎？”
聞澈反手握緊她微涼的手指，骨節相抵，動了動唇，“嗯。”
檢查室連通手術室，聞澈一行與簡一在岔口分別，簡一將將邁出一步，被人拽住，回身對上聞澈布滿陰翳的眼睛，叮囑：“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簡一粲然一笑：“當然！我會保護好你和孩子。”
電梯抵達的“叮”聲響起，二十六樓的走廊裏湧入紛亂急促的腳步聲、交談聲和金屬支架磕碰地面的刺耳動靜。
“就是這層！快！”
“前面右轉！動作快點，別讓人搶先了！”
“機器！把機器架起來！燈光打上！”
“一定要拍到聞澈出來的畫面！”
……
憧憧人影堵到檢查室門口，幾個扛著攝像機的男人相互擠著爭搶最佳機位，有人從包裏掏出便攜補光燈，刺眼的白光“啪”地亮起，走廊被照得一片慘白。
“對準門！一出來就拍！特寫！尤其是肚子！”毛勵亢奮地嚷嚷。
聞澈不是重病，而是懷孕，都市妖怪的傳說降臨在聞澈身上，可比什麽豪門爭權奪利吸睛多了！
旁邊攝影師調試好，按下錄制鍵，剎那，機器頂部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滋啦”，屏幕黑了。
“怎麽回事？”毛勵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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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鬼了？這什麽破機器？”
“是不是這樓層有強電磁幹擾？”
一堆人嘰嘰喳喳吵嚷起來。
毛勵陰沈地啐了口：“媽的，關鍵時刻掉鏈子！用手機！高清模式！快！”
攝影師慌忙掏出手機，解鎖，點開相機，鏡頭剛對準大門，圖像便扭曲起來，整個屏幕閃爍亂碼，任憑怎麽關機重啟都毫無反應。
“毛哥！手機也廢了！”
“我的也是！”
“邪門了！這地方不對頭！”
毛勵奪過攝影師手裏的手機用力拍打兩下，沒有用，他低吼：“別急，我來聯系W。”
W 是向所有媒體釋放聞澈要在慈佑產子消息源的線人。毛勵起初以為自己拿到個大獨家，來了以後才知道W 竟然把消息賣給了海城大大小小的媒體，看樣子是誓要拉聞澈下馬。
門外亂作一團，催促聲、打電話聲此起彼伏。
門內，簡一背靠著金屬門，忍不住翹起嘴角。
小小地球人，幹擾你們的能量頻率，對艾瑟拉女A來說，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哇啊——”
一聲嘹亮的啼哭聲穿墻傳來。
外面安靜了一瞬，爾後爆發出更加興奮的騷動。
“生了！快聯系人送新的設備來！”
“我靠，居然是真的！哎，怎麽進去啊？”
“先找人來開門啊！線人呢？電話打通了嗎？”
……
再也顧不上外面那群嗡嗡隆隆的蒼蠅，簡一瞳孔震動，難掩喜悅，朝著聲源飛奔而去。
孩子！她和聞澈的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了！
一抹殘影閃過，簡一以最快速度穿梭在悠長的走廊裏，直達手術室，推門進去，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聞澈躺在手術床上，臉唇都是失血後的蒼白，麻醉還未完全消退，身體無法動彈，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努力地睜著，眼神有些渙散，卻執拗地追隨著闖進來的身影。
一名護士正圍在處理臺邊清潔嬰兒，許是因簡一的到來，孩子停止嚎哭，手腳撲騰起來。
手術臺旁，沈京隨兩名護士在做手術，他瞥了眼簡一，又低臉繼續縫合。
簡一徑直走到聞澈床邊，俯下身，指背碰了碰聞澈的額頭。她的指尖帶著暖意，聞澈的眼睛微微瞇起。
她看向沈京：“你們都出去吧。把孩子留下。”
“你想做什麽？”
“交給我。別擔心。”簡一鎮定自若。
沈京縫合收尾，分出註意力，聲音不由得拔高：“阿澈需要被送去觀察監護，孩子也必須進保溫箱。”
手術臺上的人眼睫顫動，看著沈京，嘴唇微弱地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沈京沒好氣地想，他還能說什麽？無非就是相信她。
掙紮了幾秒，他一咬牙，對旁邊的護士揮了揮手：“都出去。”
護士們面面相覷，在沈京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下，快速地退了出去。
沈京最後一個離開，關門前，他死死盯著簡一，“簡一，阿澈和孩子要是有任何閃失，我絕不會放過你。”
簡一坦然回視：“哦。”
自動門關閉，數條閃爍著溫潤銀藍色光澤的觸手從簡一腰後和肩胛處舒展而出，無聲地懸浮在空中，強大的能量波動頃刻間充滿整間房間。
一條粗壯的觸手探向聞澈腹部被無菌敷料覆蓋的傷口，觸手尖端變得纖薄，輕易融入敷料下，貼合在新鮮的手術切口上，銀藍色光暈順著觸手與皮肉接觸的邊緣絲絲縷縷地滲入，所過之處，細胞加速分裂、增殖、重組，縫合線下的創口邊緣，肉芽肉眼可見地生長起來。
另一條稍細的觸手則輕盈地游向新生兒處理臺，包裹著的繈褓被打開，露出裏面的小家夥，皮膚發紅，皺巴巴，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睜著，觸手點在嬰兒光滑的額心，同樣的光暈流淌進去，嬰兒飄起來，脫離了繈褓的束縛，懸滯在離臺面幾十公分的空中。
她並不害怕，揮舞著藕節般的小胳膊，在空中虛抓什麽，然後對著簡一的方向咧開沒牙的小嘴直樂。
力量源源不斷地輸入，她的小臉快速紅潤，呼吸也越發平穩有力。
女兒的笑容比月光還美妙，簡一情不自禁地伸出另一條觸手蹭了蹭嬰兒稀疏柔軟的胎發，小家夥發出愉悅的一聲“咿呀”。
隨著能量註入，麻醉藥效逐漸退去，聞澈感覺到冰涼麻木的下半身重新有了溫度，腹部的隱痛正被一股溫暖的能量撫平。
不多時，指尖恢覆力氣，他動了動手指，抓住正在為他輸送能量的觸手。
“夠了……”他嗓音沙啞得厲害，定定地看著簡一，身體晃了晃，“不要再……給我了……停下……”
“好。”簡一唇色已有些發白，臉上的笑容照舊明媚，只是，幾分勉力支撐的痕跡在眼尾藏也藏不住。
她點頭收回所有觸手，銀藍色光芒沒入她體內，嬰兒落回柔軟的繈褓中，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頓了須臾，她走去扶住聞澈的肩膀和後背。
借著她的支撐，聞澈忍著全身脫力後的沈重感，咬著牙坐起。
身體的酥麻感尚在，在簡一的攙扶下，聞澈來到處理臺，他定睛瞧了瞧。
太醜，像只猴子，和想象中的可愛形象相去甚遠，可他還是止不住地揚起唇角，他快要被快樂情愫吞沒了。
“是我們的孩子。”聞澈太過緊張，聲線不住顫抖。
簡一挽住他，沈聲道：“聞澈，外面有媒體在拍，沈京撐不了很久，我們需要離開這。你抱她。”
“我……”聞澈欲言又止，抿住唇，僵硬地把手伸向繈褓，試了下，沒能下得去手。
時間緊迫，簡一顧不得其他，小心地將女兒撈起，把這個溫熱的小東西塞入聞澈臂彎，他渾身一震，保持著怪異笨拙的姿勢一動不動。
好輕。像一團雲，又像最珍貴的易碎品。聞澈低下頭，屏住呼吸。
小家夥也正好奇地仰著小臉看著他，眉眼輪廓中依稀能看出與他相似的影子，一種難以言喻的澎湃情感一秒擊中了他，他喉嚨發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
手術室外的嘈雜沒有平息，久等無果，更加躁動，甚至傳來用力拍門和試圖撬鎖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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