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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魔音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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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魔音灌耳

飯菜陸續上桌, 香氣四溢,簡一夾了一塊色澤紅亮的紅燒肉塞進嘴裏, 然後:“聞澈——”

又夾一筷子清炒時蔬,咽下,“聞澈——”

舀一勺蟹黃豆腐,吸溜完,“聞澈——”

她像個設定好程序的覆讀機,每吃一口,就要呼喚一聲聞澈的名字,間隔穩定,堅持不懈。

聞澈握著筷子的手緊了又緊, 不斷將菜夾到她碗裏。

簡一來者不拒,吃得腮幫子鼓鼓,但“聞澈”二字依舊如影隨形,穿插在每一次吞咽的間隙。

吃完去逛街, 依然如此。

去樂高店,簡一:“聞澈聞澈聞澈……”

去服裝店,簡一:“聞澈聞澈聞澈……”

去零食店, 簡一:“聞澈這個來十斤聞澈這個也來十斤聞澈……”

簡直魔音灌耳。

在拎著花花綠綠的糖果走出零食店時,聞澈再也忍不住,小發雷霆, 黑臉瞪了她片刻,厲聲道:“去看電影!”

簡一傻眼:“啊?”

聞澈再道:“現在, 去看電影。”

在電影院裏, 聞澈終於收獲了想要的寧靜。

簡一抱著一大桶爆米花,全神貫註地盯著屏幕,不時隨著情節發出驚呼或傻笑, 完全忘記了裙子的事。

聞澈坐在她旁邊,聽著咀嚼爆米花的細微脆響,聞著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溫暖氣息,心中怡然。

偶爾,她會微微向他這邊傾斜,羽絨服蓬松的面料輕輕擦過他的手臂,軟軟的,麻麻的。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簡一意猶未盡地站起身,兩人跟著人流往外走。

“聞澈,剛才那個飛船好酷!”

“嗯。”

“聞澈,爆米花好好吃,回家還能吃嗎?”

“嗯。”

“聞澈,你穿小裙子給我看好嗎?”

“……”

從影城到停車場,再到別墅門前,簡一都樂此不疲地“聞澈聞澈聞澈……”叫個不停,她的聲音不尖銳,相反的,軟軟糯糯,很好聽,可呼喚名字的頻率太高,足以讓任何冷靜的人瀕臨崩潰邊緣。

聞澈覺得自己像是被一群嗡嗡叫的小蜜蜂包圍了,從精神到耳朵都遭受著慘無人道的折磨。

車子停穩,聞澈迫不及待地推門下車,步履急促,將那個還在身後的聲源甩開幾步。

張媽迎上來,看到聞澈徑直上二樓,問:“澈總,吃晚飯嗎?廚房燉了滋補雞湯。”

聞澈腳步未停,丟下兩個硬邦邦的字:“不餓。”

簡一進來,仰頭望著樓梯上的人喊:“聞澈,不吃晚飯了嗎?”

聞澈站在二樓口低眼睨她,“吵飽了。”

“哦。”簡一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咂了咂嘴,喊了一下午,有點幹,喝湯剛好。

她吭哧吭哧吃完兩只雞,走出餐廳幾步,又回來,“張媽,湯還有嗎?我怕聞澈晚上餓著。”

張媽心領神會,連忙去準備,她端著托盤出來,“我來端吧。”

簡一接過,一手端著,另一只手做了個大力水手的動作,張媽樂呵呵叮囑了聲“當心”。

上二樓,停在主臥前,簡一騰出一只手,敲了敲。

裏面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聞澈低沈的聲音:“進來。”

房間裏,聞澈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攤開的書,沒在看,聽到開門聲,淡淡掃過來一眼。

“吃一點吧。”簡一將托盤放在沙發旁的小圓幾上。

雞湯的鮮香熱氣裊裊升起,驅散一角沈寂。

聞澈沒動,視線重新落回書頁,只是那頁許久未曾翻動。

簡一等了等,見他沒有要自己動手的意思,眨眨眼,福至心靈,拿起小碗,盛了半碗澄澈金黃的雞湯,又用筷子夾起一塊滑嫩的雞肉,配上兩塊紅菇,小心遞到聞澈嘴邊。

“啊——”她學著之前看過的哄地球幼崽吃飯的樣子,自己先張大嘴示範。

聞澈擡眸看她,意味不明。

她湊得很近,睫毛長而密,眼中映出他有些怔忪的表情。

那眼神分明毫無狎昵,卻莫名讓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唔。”

他剛想說“我自己來”,簡一眼疾手快,手腕一送,那筷子上堆疊的食物塞進他微張的嘴裏。

“吃。”她言簡意賅,又夾起一筷子準備著。

聞澈:“……”

剛因她主動靠近和餵食舉動而升起的微妙悸動,還沒來得及發酵成更覆雜的情緒,就被這簡單粗暴的投餵方式打了個七零八落。

他被迫咀嚼著嘴裏的食物,對著簡一那人機感十足的神情,一時無言,默默咽下。

在簡一高效且不容拒絕的狂塞之下,雞湯很快見底。

她還想再盛,聞澈擡手擋住碗沿,“夠了。”他說,“出去吧。”

“噢。”簡一放下碗筷。

轉身的剎那,她眼角餘光瞥見聞澈唇角沾著一點極淡的油光。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她吃東西不小心弄臟了臉,聞澈似乎……幫她擦掉了?

沒有猶豫,她自然而然地伸手,抽了張紙擦過聞澈嘴角。

她的動作算不上多溫柔,甚至有點直楞,但隔著薄紙傳來的溫度還是燙了聞澈一下。

他如同被極細微的電流擊中,呼吸驟然屏住,心臟被攥緊,又松開,開始以一種完全失控的力度和速度“撲通、撲通”狂跳起來,胸腔被撞得悶痛,耳膜鼓噪著震耳欲聾的聲響,洶湧的熱浪毫無征兆地從脊椎竄起,席卷全身,湧向臉頰和耳後。

“擦幹凈了。”簡一把紙巾丟進垃圾桶,滿意地點點頭。

不對勁。

聞澈似乎正在奇怪地升溫。

她疑惑地湊近些許,仔細觀察他的臉。

一層紅暈清晰可見。

“聞澈,”她遲鈍開口,憂心忡忡道:“你的臉好紅,你好像……有點變異了。”

聞澈:“……”

所有翻騰的心緒、陌生的悸動和滾燙的羞赧,都被“變異”二字沖得煙消雲散,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和哭笑不得的惱意。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聞澈已強行壓下大部分紊亂情愫,冷淡道:“你做這些,我也不會穿裙子,死了這條心吧。”

他以為她會繼續糾纏,或是失望。

沒想到簡一搖了搖頭,坦然道:“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穿裙子啊。”

聞澈錯開視線,不自在地問:“那是因為什麽?”

其實,他有一個預設的答案。

可他自己,不願面對那個答案。

“是因為你懷著我的孩子。”簡一話聲誠懇,“孕育生命是一件萬分辛苦的事情,作為孕育的另一位參與者,我有責任照顧你。讓你餓肚子是不對的。”

這理由如此正確,如此正常,如此理所當然。

沒有摻雜任何聞澈所以為的,期待過的其他東西。

原來只是責任。

只是出於對孕育者的義務。

胸腔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大的冰,冷卻,沈澱,空落,發澀,還有點……酸楚。

聞澈低低道:“出去吧。”

“哦。”簡一雖不解他低落下去的情緒,但還是聽話地離開了。

門扉合攏,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小圓幾上,空碗殘留著些許餘溫,呼吸間還縈繞著簡一方才靠近時帶來的氣息,聞澈一動不動地在沙發裏坐了許久。

窗外,冬夜的天空墨藍如深海,一彎冷月悄然爬上中天,清輝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窄而蒼白的亮痕。

夜深人靜。

主臥漆黑,床上,聞澈雙眼緊閉,眉心微蹙,陷在光怪陸離的夢境裏無法自拔。

夢裏,他穿著一條華麗蓬蓬裙,絲滑的布料緊緊包裹著他的身軀,腹部的隆起在勒緊的衣帶下格外清晰圓潤。

溫滑的幽藍觸手不知從何處蔓延而來,順著他的小腿蜿蜒而上,強勢,箍緊,一圈,又一圈,將他牢牢束縛在床榻之間。

窒息感傳來,但並不痛苦,反而混合著一種詭異的令人戰栗的興奮。觸手表皮摩擦著他裙下的肌膚,所過之處激起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身體在摩擦中迅速升溫,變得滾燙。

更多觸手纏上來,勒住他的腰腹,那裏本就敏感,遭到壓迫,腹中小生命不安地動彈著,內外夾擊,讓他不得不掙紮。

小腳小手不知踢蹬到哪裏,一陣酥麻沖至頭頂。

“嗯……”

觸手冰冷,游走在火熱中,探索著,像狡猾的蛇,鉆進縫隙,向上攀爬,摩擦過隱秘脆弱的地帶。

他被磨得受不了,身體內燃起一把火,順著血液奔流,灼燒著每一寸神經。

肚子裏的孩子似乎也感知到這混亂的激情,動得越發激烈,可每一次胎動都是一次精準的撩撥,撞擊著他早已不堪重負的敏感點。

太熱了。

汗水浸濕額發,粘膩後背與裙衫。

他成了一塊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冰,即將融化、沸騰、炸裂。

“嗬。”

聞澈猛地睜開雙眼,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就像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

眼前是熟悉的臥室黑暗,沒有觸手,沒有裙子,只有劇烈的心跳聲在耳鼓裏轟鳴,全身的皮膚滾燙,睡衣被汗水濡濕,緊密貼在身上,尤其是下腹處,暈著一片令人羞恥的黏膩。

潔白的月光照著他的臉,驚魂未定,潮紅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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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簡子的溫柔過分粗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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