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有人綁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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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有人綁架他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 宋昀玉從美夢的餘韻中醒來，手下意識地往身旁一摸，不見熟悉的身影。
他下意識坐起身子, 慌張地往房間外看去。
身後傳來愛人的聲音：“怎麽？做噩夢了？”
容漪收起手機, 緩慢走到床邊，坐在他身側，有點心不在焉。
宋昀玉立即敏感地鎖定了罪魁禍首，她下意識按滅屏幕還握在手裏的手機。宋昀玉剛才註意到她的方向時，容漪眉頭緊皺, 分明是被手機裏什麽消息吸引了, 在看到他的時候才刻意收斂了表情。
說明手機上的內容要麽是和他有關，要麽就是容漪不願意他知道的。
兩人在公司還沒公開，其他人也不可能跑到容漪面前告他的黑狀，因此宋昀玉猜測，發消息的人大概率是賀少飛。
宋昀玉仙眉毛平直, 嘴角的笑也沒有了。
“是有工作要忙嗎？我看你很在意的樣子。”宋昀玉故作不在意道。
容漪回過神：“哦, 沒什麽, 不是公司的事情, 是一些私事。”
宋昀玉又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她的手機。
容漪坐在他旁邊，俯視的姿態讓她將宋昀玉所有的反應都看在眼中, 哪裏註意不到他這段時間內微小的情緒變化。
她將手機往前面一遞：“聽說別人談戀愛時會忍不住查對方手機，你怎麽沒有？”
“我沒有這個癖好。”宋昀玉故作正經。
“真不查？”
容漪將手機解開，點進對話框, 只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著，在宋昀玉眼前晃了晃。
宋昀玉起身撈過。
容漪輕笑。
宋昀玉看了一眼照片，皺起眉毛。
他早就知道賀少飛不會這麽輕易放棄，可沒有想到他努力的方向就是去小棠鎮, 這個容漪壓根不願意回憶的地方。
再看一眼容漪的表情，透著對那張照片的不耐。
宋昀玉開心的同時，心裏那點擔憂像一片烏雲一直籠罩著，他主動說：“我來解決吧？”
“你？”
“反正你也不想他再在老家待下去了，我也不想再看你和他私下聯系，所以還是我來吧。”宋昀玉露出一臉平和。
容漪有點不敢相信，宋昀玉竟然這麽賢惠，遇上賀少飛的事情不吵不鬧，還主動提及幫她解決。
她的性格是不喜歡別人代她處理這些事情，但突然想到了什麽，又點點頭。
“你自己開車過去嗎？”容漪說，“需要我找人送你嗎？”
“不用，小棠鎮的路應該沒有人比我更熟悉。”
宋昀玉自然是並非出自什麽賢惠的想法，不過是不想容漪和賀少飛再有任何牽連。
兩人的公司之間有合作，他不能無理取鬧地讓容漪刪掉對方的聯系方式。
好在如今他也在她的公司。
至於其他的，宋昀玉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想親自打破賀少飛的幻想。
不能再讓他這樣糾纏容漪下去了。
小棠鎮，是宋昀玉和容漪一段獨有的記憶，是任何人無法取代，也無法抹殺掉的過去。
見容漪也同意，宋昀玉彎起唇角。
他曾經處過賀少飛那個位置，最知道他現在的想法。他絕對承受不了容漪打算和他計劃未來這件事。
容漪剛給伴侶看過手機，這會兒又低頭給好友發起了消息。
【容漪】：後天，小棠鎮這個位置。
發完又分享了一個地點。
遲盈對她消息的反應十分驚訝。
【你真打算這麽幹？我還以為你挺喜歡他的。】
【容漪】：是挺喜歡的，不然也不至於非要把他帶回家，但是。
對方輸入中……
容漪打了一半的字又刪掉，沒有解釋。
【遲盈】：懂了，你再想想吧，後天再給我消息。
發完，也不管容漪再說什麽，都不回覆了。
她索性真的按照遲盈的說法再想了想。
房間裏只床頭留了一盞夜燈。
從宋昀玉搬進來後，她就沒碰過開關。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溫馨。
環境格外適合回憶點什麽。
她於是靜靜地想她和宋昀玉。
容漪覺得自己對他不算有什麽感情，充其量是喜歡，跟喜歡綠色，喜歡門口的三花貓，喜歡那款專門給辦公室配的黑白色辦公椅沒什麽差別。
他們兩個之間既沒有深厚的感情積累，也沒有相像的性格，連喜好都不同。
根本談不上什麽愛。
宋昀玉充其量，不過是一個顏色合她心意的辦公椅罷了。
只是正巧，這把辦公椅放在家裏也格外適配。
“辦公椅”從被窩裏探出頭，正對上她冷酷無情的眼神。
跟只小貓一樣，露出迷茫的眼神。
容漪表情停滯了片刻，疑心是被他看出了什麽。
宋昀玉猶豫著開口：“你怎麽還不睡？”
容漪毫不內耗反問：“你不是也沒睡著？”
“對啊，你是不是看出來我想去耀武揚威了，你反悔了？不行，你答應我了。”
宋昀玉從未如此蠻橫無理，可能是燈光太柔和，看起來他竟然無比順眼。
這樣的光線下，人是一點硬話也說不出來的。
於是她淺笑：“哦，那我反悔了怎麽辦？”
宋昀玉當沒聽見。
重新蓋起被子，往被窩裏一躺。
容漪莫名地盯著重新鼓起的被子。
過了一會兒，小腹傳來溫熱的吐息，是他的回應：“那我就要懲罰你了。”
容漪一挑眉：“懲罰？”
宋昀玉埋在她的小腹，宛如溫床。
這麽溫暖的人，怎麽會說出那麽冰冷的話。
他拿下巴去蹭容漪的腰，她怕癢得厲害，一時間咯咯笑出了聲，什麽打算也忘了。
星期天，天氣晴朗，賀少飛在這個偏遠的地方待了兩天，竟然真覺出了一點自己是來度假的意味。
除開語言不通，這裏算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小地方的人基本上不會講普通話，路上遇到的人只說方言，賀少飛聽不大明白，也有淳樸的老阿姨幫他解釋，格外友善。
賀少飛這幾天在鎮上逛了幾天，他不太意外這樣的地方能生出容漪這樣獨特的人。
第三天，賀少飛在容漪以前待過的中學轉了一圈，校報公告欄上還有她以前的照片，他一眼認出來。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高中時期的容漪長相比如今稚嫩一些，眼神和現在一樣明亮，多了幾分甜美。
看起來竟然沒有現在那麽可惡。
賀少飛彎起眉眼，手指頭動了動，擡起手在照片上她臉頰的位置點了下。
是塑料的質感，賀少飛皺起眉毛。
身旁落定了一片陰影。
賀少飛沒理。
旁邊的人伸出來一只手，用大拇指輕輕撫了撫容漪的臉側，像是拂去什麽灰塵。“怎麽？這麽心急，我才剛來你就忍不住了。”賀少飛冷笑。
“你查到了什麽？”
不等賀少飛回答，宋昀玉又說：“不管你查到了什麽，都沒有用，也都是她不想任何人知道的。”
賀少飛轉頭看他，也註意到容漪的照片旁邊並列的刺眼的照片。
眼前的人比照片上年長很多。
“我總算知道，她為什麽不能甩開你了。”賀少飛笑得有些得意，這種笑容在容漪看來可能是陽光燦爛，宋昀玉沈默地看著，覺得他有幾分猙獰。
“我說了，她不想任何人知道。”
賀少飛輕蔑：“你是她養的狗嗎？”
宋昀玉沈默。
賀少飛又哼笑著紮他的心：“她之所以會厭棄你選擇我，有沒有可能就是覺得你太無聊了？”
“畢竟，她當時說過，就喜歡我的性格。”
“哦。”宋昀玉平靜地應了一聲，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
容漪發來的消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才說：“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賀少飛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她讓我帶你逛逛學校。”
賀少飛忍住了沒罵出聲。
他覺得宋昀玉是故意的。
他的手機跟死了一樣，響也不響。
賀少飛也實在不服，憑什麽宋昀玉能在他面前擺出一副正宮的姿態，就因為他拿住了容漪的把柄？
這個把柄他如今也知道了。
那容漪是不是可以公平看待他們兩個人了。
“她很喜歡欺負我。”
“她和你在一起就是為了欺負我，她說你性格好，因為那是她想要在我身上看見的性格，我和她都沒有。”
說完，宋昀玉用一種很覆雜的眼神看著他。
“我們這個地方長不出你這樣的人。”
賀少飛絲毫不內耗：“那是當然，不然她為什麽喜歡我？”
宋昀玉一頓。
他目光在校報欄上停留片刻，自顧往學校裏面走。
察覺到身後的人跟了上來，他才開口：“我以前最常來的地方就是這裏。”
像是說給他聽，更像在說給自己。
“我那時候的外號，萬年老二。”宋昀玉踩著那條比從前窄了不少的石板路，“我不甘心，就熬夜學。”
遠處傳來上課鈴聲，身旁三三兩兩的學生和他擦肩而過，匆忙往相反的地方拋棄，間或有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
見宋昀玉說了一半就不繼續了，賀少飛便追問：“然後呢？”
其實他已經知道結果了。
那些調查報告裏顯示，容漪在高中階段成績突出，常年穩坐第一的寶座。
這麽一來，宋昀玉的努力顯然不值一提。
“現在想想，就這樣也挺好。”
宋昀玉側過身讓路，目光遠遠停在那個方向。
賀少飛跟在他身側。
“完全能理解，她就是很聰明。”
宋昀玉克制住想打他的沖動，步子加快，跟完成任務一樣，給他把學校各個地方都介紹了一遍。
不過顯然只是為了完成容漪的要求，多的一個字也不和他提。
兩人在宿舍樓下的籃球場遇到了當年的張慧芳老師。
“宋……宋昀玉？是不是高二一班的宋昀玉？”
張慧芳老師瞇著眼睛看他，不太確定，又往他身旁望了望，聲音逐漸小了起來。
“老師，是我。”
“我剛才看著覺得像你，就是不敢認。”
宋昀玉只好跟著張慧芳老師一起到了辦公室，張老師年輕時候脾氣大，如今上了年紀反而格外和善。
尤其是對著宋昀玉，說不出來的親近。
連帶著賀少飛都受到了幾分高看。
宋昀玉自己是懵的。
他印象裏，自己和張慧芳老師並無過多交集，或許是人到了一定年紀，看到點過往的人就會感性和懷念。
張慧芳老師還保持著以往的勁頭，在辦公室喝完茶後，又帶著他去看學校這兩年新裝的實驗室，還有學校的教學樓，刷成統一的黃白色，大約也是這兩年新建成。
賀少飛只能跟在身後，有一搭沒一搭聽著。
“以前總覺得咱們你們年齡小，只把學習搞好已經是天大的事了，也沒想過將來會這麽出息，真是給學校爭光啊。”
宋昀玉低頭，也不知道老師誤會了什麽。
“那年可惜，容漪沒在咱們學校參加高考，你跟她還有聯系嗎？她現在怎麽樣？”
對上老師擔憂的目光，宋昀玉驚覺，容漪不是騙他，她是真不想回這個地方，連張慧芳老師都沒有再見過。
賀少飛適時插話，與有榮焉：“她現在在申城一家上市企業做CEO，雷厲風行，很風光。”
“你認識她？”老師又驚喜又詫異。
她扶了扶眼鏡，直到這會兒才認真打量起來眼前的人，他穿一身價值不菲的休閑裝，姿態慵懶松弛，盡管他們並不相識，他說話也半分不露怯。
剛才張慧芳以為他是宋昀玉在外面結交的好友，現在看來她想錯了。
“我是她……”
“他們之間是有合作的同事關系。”宋昀玉打斷他的話。
張慧芳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最後落定在宋昀玉身上：“你也在申城，那你們兩個，還好著？”
“老師……”
“現在都畢業了，還在老師面前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當年讀書的時候就關系好。”
“當學生的總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其實看在老師眼裏跟明鏡一樣。”
宋昀玉低下頭，羞愧道：“是我總粘著她。”
張慧芳詫異地看他：“我是看容漪沒事總盯著你看，那眼睛跟我家阿花看見骨頭是一樣的。”
兩人同時笑出聲。
只有他們知道，高中時期的容漪有多封心鎖愛，能被人看出來心思更是天方夜譚。
可偏偏她就是知道。
“不僅我知道，你們當時的代課老師也知道。”
“啊？”
張慧芳難得見他露出這樣呆楞的表情。
“你們以為自己瞞的很好嗎？當時老韓在辦公室裏早和其他人笑過，說別人早戀都是耽擱學習，你們兩個倒好，沒見過小情侶之間競爭這麽激烈的，每次公布成績的公告欄都得先後去看看，生怕自己考差了。他都不知道該不該棒打鴛鴦了。”
“啊。”宋昀玉又悵然應了一聲。
張慧芳拍了拍他的肩膀：“容漪畢竟是我看著入學的，聽你們說她現在過得好，老師就放心了。”
她臉上平靜，似在回憶當年。
“以後如果有機會的，她會來看您的。”宋昀玉離開前說。
張慧芳站在一中門口，臉上笑容淺淡：“我為你們每一個能走進一中的校門驕傲，也為你們走出廊城而高興，回不回來又有什麽關系，只要過得好就夠了。”
老師堅持要將他送出學校大門，奈何路上遇到了一個高一新生，她只好停下處理事情。
宋昀玉表示自己記得學校的路，自己離開了學校。
走出校門，兩人再一次從校報刊經過，賀少飛很久都沒有說話。
宋昀玉半點兒也不好奇他的所思所想。
他低著頭在手機點了幾下，給容漪打電話，很快被接通。
宋昀玉：我見到張慧芳老師了，她老了很多，記性也不太好，倒是人變得善良了很多。
“可不是嗎？以前大家都說張老師是女魔頭，誰敢靠近，我都沒跟她說過幾句話。”
“好學生也是會怕老師的，更何況她也不像其他老師那樣偏寵好學生。”
“知道了，等我回家。”
等他再擡頭，賀少飛已經走遠了。
宋昀玉淺笑著看他的背影，他篤定，賀少飛不會再留在這個地方了。
他站在學校門口的梧桐樹下，學校門口這條街道的商鋪全改頭換面了，唯獨這個當初對外出租的居民樓還和以前一樣，他駐足片刻。
才剛掛掉電話，他就又想給容漪發消息了。
宋昀玉手指動了動，忍住沒碰手機，怕她嫌自己太黏人。
心念飄移的片刻，宋昀玉驟然眼前一黑，倉促間他手上下意識去按回撥按鈕，也不知有沒有撥通成功。
手機因為劇烈掙紮掉在了地上，有人綁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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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坐起身子, 慌張地往房間外看去。
身後傳來愛人的聲音：“怎麽？做噩夢了？”
容漪收起手機, 緩慢走到床邊，坐在他身側，有點心不在焉。
宋昀玉立即敏感地鎖定了罪魁禍首，她下意識按滅屏幕還握在手裏的手機。宋昀玉剛才註意到她的方向時，容漪眉頭緊皺, 分明是被手機裏什麽消息吸引了, 在看到他的時候才刻意收斂了表情。
說明手機上的內容要麽是和他有關，要麽就是容漪不願意他知道的。
兩人在公司還沒公開，其他人也不可能跑到容漪面前告他的黑狀，因此宋昀玉猜測，發消息的人大概率是賀少飛。
宋昀玉仙眉毛平直, 嘴角的笑也沒有了。
“是有工作要忙嗎？我看你很在意的樣子。”宋昀玉故作不在意道。
容漪回過神：“哦, 沒什麽, 不是公司的事情, 是一些私事。”
宋昀玉又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她的手機。
容漪坐在他旁邊，俯視的姿態讓她將宋昀玉所有的反應都看在眼中, 哪裏註意不到他這段時間內微小的情緒變化。
她將手機往前面一遞：“聽說別人談戀愛時會忍不住查對方手機，你怎麽沒有？”
“我沒有這個癖好。”宋昀玉故作正經。
“真不查？”
容漪將手機解開，點進對話框, 只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著，在宋昀玉眼前晃了晃。
宋昀玉起身撈過。
容漪輕笑。
宋昀玉看了一眼照片，皺起眉毛。
他早就知道賀少飛不會這麽輕易放棄，可沒有想到他努力的方向就是去小棠鎮, 這個容漪壓根不願意回憶的地方。
再看一眼容漪的表情，透著對那張照片的不耐。
宋昀玉開心的同時，心裏那點擔憂像一片烏雲一直籠罩著，他主動說：“我來解決吧？”
“你？”
“反正你也不想他再在老家待下去了，我也不想再看你和他私下聯系，所以還是我來吧。”宋昀玉露出一臉平和。
容漪有點不敢相信，宋昀玉竟然這麽賢惠，遇上賀少飛的事情不吵不鬧，還主動提及幫她解決。
她的性格是不喜歡別人代她處理這些事情，但突然想到了什麽，又點點頭。
“你自己開車過去嗎？”容漪說，“需要我找人送你嗎？”
“不用，小棠鎮的路應該沒有人比我更熟悉。”
宋昀玉自然是並非出自什麽賢惠的想法，不過是不想容漪和賀少飛再有任何牽連。
兩人的公司之間有合作，他不能無理取鬧地讓容漪刪掉對方的聯系方式。
好在如今他也在她的公司。
至於其他的，宋昀玉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想親自打破賀少飛的幻想。
不能再讓他這樣糾纏容漪下去了。
小棠鎮，是宋昀玉和容漪一段獨有的記憶，是任何人無法取代，也無法抹殺掉的過去。
見容漪也同意，宋昀玉彎起唇角。
他曾經處過賀少飛那個位置，最知道他現在的想法。他絕對承受不了容漪打算和他計劃未來這件事。
容漪剛給伴侶看過手機，這會兒又低頭給好友發起了消息。
【容漪】：後天，小棠鎮這個位置。
發完又分享了一個地點。
遲盈對她消息的反應十分驚訝。
【你真打算這麽幹？我還以為你挺喜歡他的。】
【容漪】：是挺喜歡的，不然也不至於非要把他帶回家，但是。
對方輸入中……
容漪打了一半的字又刪掉，沒有解釋。
【遲盈】：懂了，你再想想吧，後天再給我消息。
發完，也不管容漪再說什麽，都不回覆了。
她索性真的按照遲盈的說法再想了想。
房間裏只床頭留了一盞夜燈。
從宋昀玉搬進來後，她就沒碰過開關。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溫馨。
環境格外適合回憶點什麽。
她於是靜靜地想她和宋昀玉。
容漪覺得自己對他不算有什麽感情，充其量是喜歡，跟喜歡綠色，喜歡門口的三花貓，喜歡那款專門給辦公室配的黑白色辦公椅沒什麽差別。
他們兩個之間既沒有深厚的感情積累，也沒有相像的性格，連喜好都不同。
根本談不上什麽愛。
宋昀玉充其量，不過是一個顏色合她心意的辦公椅罷了。
只是正巧，這把辦公椅放在家裏也格外適配。
“辦公椅”從被窩裏探出頭，正對上她冷酷無情的眼神。
跟只小貓一樣，露出迷茫的眼神。
容漪表情停滯了片刻，疑心是被他看出了什麽。
宋昀玉猶豫著開口：“你怎麽還不睡？”
容漪毫不內耗反問：“你不是也沒睡著？”
“對啊，你是不是看出來我想去耀武揚威了，你反悔了？不行，你答應我了。”
宋昀玉從未如此蠻橫無理，可能是燈光太柔和，看起來他竟然無比順眼。
這樣的光線下，人是一點硬話也說不出來的。
於是她淺笑：“哦，那我反悔了怎麽辦？”
宋昀玉當沒聽見。
重新蓋起被子，往被窩裏一躺。
容漪莫名地盯著重新鼓起的被子。
過了一會兒，小腹傳來溫熱的吐息，是他的回應：“那我就要懲罰你了。”
容漪一挑眉：“懲罰？”
宋昀玉埋在她的小腹，宛如溫床。
這麽溫暖的人，怎麽會說出那麽冰冷的話。
他拿下巴去蹭容漪的腰，她怕癢得厲害，一時間咯咯笑出了聲，什麽打算也忘了。
星期天，天氣晴朗，賀少飛在這個偏遠的地方待了兩天，竟然真覺出了一點自己是來度假的意味。
除開語言不通，這裏算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小地方的人基本上不會講普通話，路上遇到的人只說方言，賀少飛聽不大明白，也有淳樸的老阿姨幫他解釋，格外友善。
賀少飛這幾天在鎮上逛了幾天，他不太意外這樣的地方能生出容漪這樣獨特的人。
第三天，賀少飛在容漪以前待過的中學轉了一圈，校報公告欄上還有她以前的照片，他一眼認出來。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高中時期的容漪長相比如今稚嫩一些，眼神和現在一樣明亮，多了幾分甜美。
看起來竟然沒有現在那麽可惡。
賀少飛彎起眉眼，手指頭動了動，擡起手在照片上她臉頰的位置點了下。
是塑料的質感，賀少飛皺起眉毛。
身旁落定了一片陰影。
賀少飛沒理。
旁邊的人伸出來一只手，用大拇指輕輕撫了撫容漪的臉側，像是拂去什麽灰塵。“怎麽？這麽心急，我才剛來你就忍不住了。”賀少飛冷笑。
“你查到了什麽？”
不等賀少飛回答，宋昀玉又說：“不管你查到了什麽，都沒有用，也都是她不想任何人知道的。”
賀少飛轉頭看他，也註意到容漪的照片旁邊並列的刺眼的照片。
眼前的人比照片上年長很多。
“我總算知道，她為什麽不能甩開你了。”賀少飛笑得有些得意，這種笑容在容漪看來可能是陽光燦爛，宋昀玉沈默地看著，覺得他有幾分猙獰。
“我說了，她不想任何人知道。”
賀少飛輕蔑：“你是她養的狗嗎？”
宋昀玉沈默。
賀少飛又哼笑著紮他的心：“她之所以會厭棄你選擇我，有沒有可能就是覺得你太無聊了？”
“畢竟，她當時說過，就喜歡我的性格。”
“哦。”宋昀玉平靜地應了一聲，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
容漪發來的消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才說：“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賀少飛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她讓我帶你逛逛學校。”
賀少飛忍住了沒罵出聲。
他覺得宋昀玉是故意的。
他的手機跟死了一樣，響也不響。
賀少飛也實在不服，憑什麽宋昀玉能在他面前擺出一副正宮的姿態，就因為他拿住了容漪的把柄？
這個把柄他如今也知道了。
那容漪是不是可以公平看待他們兩個人了。
“她很喜歡欺負我。”
“她和你在一起就是為了欺負我，她說你性格好，因為那是她想要在我身上看見的性格，我和她都沒有。”
說完，宋昀玉用一種很覆雜的眼神看著他。
“我們這個地方長不出你這樣的人。”
賀少飛絲毫不內耗：“那是當然，不然她為什麽喜歡我？”
宋昀玉一頓。
他目光在校報欄上停留片刻，自顧往學校裏面走。
察覺到身後的人跟了上來，他才開口：“我以前最常來的地方就是這裏。”
像是說給他聽，更像在說給自己。
“我那時候的外號，萬年老二。”宋昀玉踩著那條比從前窄了不少的石板路，“我不甘心，就熬夜學。”
遠處傳來上課鈴聲，身旁三三兩兩的學生和他擦肩而過，匆忙往相反的地方拋棄，間或有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
見宋昀玉說了一半就不繼續了，賀少飛便追問：“然後呢？”
其實他已經知道結果了。
那些調查報告裏顯示，容漪在高中階段成績突出，常年穩坐第一的寶座。
這麽一來，宋昀玉的努力顯然不值一提。
“現在想想，就這樣也挺好。”
宋昀玉側過身讓路，目光遠遠停在那個方向。
賀少飛跟在他身側。
“完全能理解，她就是很聰明。”
宋昀玉克制住想打他的沖動，步子加快，跟完成任務一樣，給他把學校各個地方都介紹了一遍。
不過顯然只是為了完成容漪的要求，多的一個字也不和他提。
兩人在宿舍樓下的籃球場遇到了當年的張慧芳老師。
“宋……宋昀玉？是不是高二一班的宋昀玉？”
張慧芳老師瞇著眼睛看他，不太確定，又往他身旁望了望，聲音逐漸小了起來。
“老師，是我。”
“我剛才看著覺得像你，就是不敢認。”
宋昀玉只好跟著張慧芳老師一起到了辦公室，張老師年輕時候脾氣大，如今上了年紀反而格外和善。
尤其是對著宋昀玉，說不出來的親近。
連帶著賀少飛都受到了幾分高看。
宋昀玉自己是懵的。
他印象裏，自己和張慧芳老師並無過多交集，或許是人到了一定年紀，看到點過往的人就會感性和懷念。
張慧芳老師還保持著以往的勁頭，在辦公室喝完茶後，又帶著他去看學校這兩年新裝的實驗室，還有學校的教學樓，刷成統一的黃白色，大約也是這兩年新建成。
賀少飛只能跟在身後，有一搭沒一搭聽著。
“以前總覺得咱們你們年齡小，只把學習搞好已經是天大的事了，也沒想過將來會這麽出息，真是給學校爭光啊。”
宋昀玉低頭，也不知道老師誤會了什麽。
“那年可惜，容漪沒在咱們學校參加高考，你跟她還有聯系嗎？她現在怎麽樣？”
對上老師擔憂的目光，宋昀玉驚覺，容漪不是騙他，她是真不想回這個地方，連張慧芳老師都沒有再見過。
賀少飛適時插話，與有榮焉：“她現在在申城一家上市企業做CEO，雷厲風行，很風光。”
“你認識她？”老師又驚喜又詫異。
她扶了扶眼鏡，直到這會兒才認真打量起來眼前的人，他穿一身價值不菲的休閑裝，姿態慵懶松弛，盡管他們並不相識，他說話也半分不露怯。
剛才張慧芳以為他是宋昀玉在外面結交的好友，現在看來她想錯了。
“我是她……”
“他們之間是有合作的同事關系。”宋昀玉打斷他的話。
張慧芳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最後落定在宋昀玉身上：“你也在申城，那你們兩個，還好著？”
“老師……”
“現在都畢業了，還在老師面前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當年讀書的時候就關系好。”
“當學生的總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其實看在老師眼裏跟明鏡一樣。”
宋昀玉低下頭，羞愧道：“是我總粘著她。”
張慧芳詫異地看他：“我是看容漪沒事總盯著你看，那眼睛跟我家阿花看見骨頭是一樣的。”
兩人同時笑出聲。
只有他們知道，高中時期的容漪有多封心鎖愛，能被人看出來心思更是天方夜譚。
可偏偏她就是知道。
“不僅我知道，你們當時的代課老師也知道。”
“啊？”
張慧芳難得見他露出這樣呆楞的表情。
“你們以為自己瞞的很好嗎？當時老韓在辦公室裏早和其他人笑過，說別人早戀都是耽擱學習，你們兩個倒好，沒見過小情侶之間競爭這麽激烈的，每次公布成績的公告欄都得先後去看看，生怕自己考差了。他都不知道該不該棒打鴛鴦了。”
“啊。”宋昀玉又悵然應了一聲。
張慧芳拍了拍他的肩膀：“容漪畢竟是我看著入學的，聽你們說她現在過得好，老師就放心了。”
她臉上平靜，似在回憶當年。
“以後如果有機會的，她會來看您的。”宋昀玉離開前說。
張慧芳站在一中門口，臉上笑容淺淡：“我為你們每一個能走進一中的校門驕傲，也為你們走出廊城而高興，回不回來又有什麽關系，只要過得好就夠了。”
老師堅持要將他送出學校大門，奈何路上遇到了一個高一新生，她只好停下處理事情。
宋昀玉表示自己記得學校的路，自己離開了學校。
走出校門，兩人再一次從校報刊經過，賀少飛很久都沒有說話。
宋昀玉半點兒也不好奇他的所思所想。
他低著頭在手機點了幾下，給容漪打電話，很快被接通。
宋昀玉：我見到張慧芳老師了，她老了很多，記性也不太好，倒是人變得善良了很多。
“可不是嗎？以前大家都說張老師是女魔頭，誰敢靠近，我都沒跟她說過幾句話。”
“好學生也是會怕老師的，更何況她也不像其他老師那樣偏寵好學生。”
“知道了，等我回家。”
等他再擡頭，賀少飛已經走遠了。
宋昀玉淺笑著看他的背影，他篤定，賀少飛不會再留在這個地方了。
他站在學校門口的梧桐樹下，學校門口這條街道的商鋪全改頭換面了，唯獨這個當初對外出租的居民樓還和以前一樣，他駐足片刻。
才剛掛掉電話，他就又想給容漪發消息了。
宋昀玉手指動了動，忍住沒碰手機，怕她嫌自己太黏人。
心念飄移的片刻，宋昀玉驟然眼前一黑，倉促間他手上下意識去按回撥按鈕，也不知有沒有撥通成功。
手機因為劇烈掙紮掉在了地上，有人綁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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