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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你沒談過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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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你沒談過戀愛嗎

周一下班後, 宋昀玉定了容漪公司附近的餐廳邀她約會。

自從兩人確認關系後,容漪就一直在忙,宋昀玉找她十次有八次都是沒空的, 唯獨消息回得很快, 他確認容漪周一晚上有空後便立馬預約了這個時間。

夜幕落下,容漪款款落座。

“這段時間實在太忙了,你公司的事情已經解決好了?”

宋昀玉點點頭,眼中露出不自覺的喜悅。

容漪看著菜單,也不問宋昀玉, 自顧點了一堆菜, 在註意到宋昀玉仍盯著她的時候,才不緊不慢說:“我記得有的人不挑食,什麽都可以吃。”

宋昀玉還是盯著她,點頭。

像是看不夠一樣,容漪吃什麽他都可以。

誰知兩人飯才吃到一半, 宋昀玉便被電話擾了好心情。

一開始是皺眉聽著, 得到容漪眼神示意後, 他順勢去了安靜的地方聽對方的匯報。

問題其實很簡單, 上次答應和他們簽約的胡總跑路了,助理這麽長的時間則是在匯報公司目前各方面的狀況, 都不大好。之前是資金鏈中斷,如今合約簽成,對方卻中途毀約, 只會對他們造成更大的損失。

容漪見他神色不對勁,料想是之前找的人發揮了作用,安靜地等他打完電話。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容漪關切地望著他。

宋昀玉張了張嘴,喉嚨裏像堵著一團棉花,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下意識想要瞞過容漪,他並不想在容漪面前坦白公司的事情,一是這種負面情緒她無須承擔,二是他並不願意讓她看見自己如此狼狽。

一向聰明而敏銳的容漪偏偏在這個時候非常不解風情,她一眼看穿了宋昀玉情緒的不對勁。

容漪目光清明,紅唇開合,一語中的。

“是不是公司出事了?之前拉投資的事情?看你的表情,好像還發生了更大的事情?”容漪面露關切。

宋昀玉無地自容。

他僵硬地點了下頭。

容漪抿了抿嘴,眼中帶著點於心不忍,她朝宋昀玉伸手。

宋昀玉下意識握住她的手,在這一刻,他是真的陷入了迷茫。

容漪說得沒錯。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是不喜歡和人打交道。

他其實很清楚,自己並不適合生意場上的應酬逢迎,相比較和商人們談回報、展望未來,他更習慣於立足於技術,掌握自己腦中所有的邏輯和知識點,做好每一個程序和產品。

她思量過後,仍是開口:“其實我覺得,你其實並不很適合目前創業的工作。”

宋昀玉眼巴巴看著她。

容漪眨了眨眼睛,好聲好氣地勸他:“你看,從上學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其實最不擅長的就是和人玩陰謀詭計,商人謀利,嘴裏幾乎沒有幾句真話,你呢?連撒謊都不順暢。”

“只是在你面前這樣。”

宋昀玉小聲嘴硬,試圖為自己挽回一點局面。

容漪輕笑了一聲:“我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你都騙不了,還怎麽從那些道行深的手裏搶飯,宋昀玉,不是我非要打擊你,你可以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宋昀玉點點頭。

容漪垂眸看著因為心情沮喪而安靜下來的宋昀玉,她的手還被他緊緊握著。

良久,宋昀玉臉上表情逐漸堅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容漪覺得自己的說教終於起了作用,手指下意識用了下力,面露期待。

“我感覺你在趕我走,為什麽?”

宋昀玉死死盯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睛,試圖從裏面能看出來答案。

容漪的眼中只有訝然。

“你在說什麽?”她冷靜地反問。

“我是想說。”宋昀玉吸了一口氣,“你是不是其實根本不想讓我留在你身邊?”

“不是,怎麽會?宋昀玉你到底請不清楚你在說什麽?”容漪有些不可理喻地看著他,聲音略大。

她朝身邊人悄聲道歉,隨後才質問宋昀玉:“你為什麽這麽說?”

“我就是覺得,你好像跟我想的不一樣。”宋昀玉沈默了一會兒,才說。

一開始答應在一起的喜悅勁頭過去,冷靜了幾天,宋昀玉才發現,他們之間根本沒有半點兒情侶之間該有的氛圍。

或者說,容漪根本沒有將他當作男朋友看待。

盡管他也沒有談過戀愛,但他清楚,兩人現在的狀態並不對勁。

他甚至覺得現在的容漪還不如高中時候對他感興趣。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高中時候的容漪也在騙他。

他一時間失落了起來,覺得自己面臨的境況是如此淒涼。

十六歲的容漪的演技尚且有跡可循,如今他面對的是陌生了八年的容漪,她比以前更聰明、更冷靜、更成熟,也更擅長不動聲色地剖析人。

此時此刻,他在她的身旁,但並不清楚她是如何分析他。

容漪以為宋昀玉想跟自己吵架,她本想著趁此機會和他分開。

這樣正好,宋昀玉在申城徹底沒有了牽絆,公司沒了,女朋友也被他吵分手了,總算可以安安心心回廊城,她也不必再時時刻刻擔憂他總出現在自己的生活圈子。

她一低頭,對上了一雙紅通通的眼。

他聲音微顫:“你沒有親我,我們一點也不像情侶。”

容漪氣笑了。

她抓住宋昀玉的手,將人往樓上帶。

宋昀玉一楞,他下意識就跟著容漪的步子走,心亂如麻。

盯著容漪緊握住他的手,他想,至少是他留在她的身邊。

從相識起,容漪就對周邊的男生都沒有什麽興趣,她的眼中只有學業,就像如今只有事業一樣。

他想,至少他是那個唯一可以留在她身邊的人。

倘若她真的厭煩他,大可以直接將他趕走,或者消失在自己面前,這樣的事情容漪不是沒做過,他也只能承受。

容漪沒這麽做,還願意做他的女朋友。

那點喜歡哪怕微弱,但至少還是有的。

宋昀玉安慰著自己,又覺得失落有了轉圜的餘地,沒那麽痛苦了。

直到容漪問他要身份證,而他下意識給出去的時候,才覺出不對勁。

“這是什麽地方?”

他有些奇怪地看向容漪。

容漪沒管他,自顧用房卡開了門,扭頭去看他:“不進嗎?”

宋昀玉皺著眉走了進來。

容漪見狀輕笑,順手把門關上了。

十分鐘後,宋昀玉直楞楞地坐在酒店大床房上,和躺在床上的容漪沒有半分眼神交流,好像她的視線會傳播病毒一樣。

容漪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手底下的身體僵硬如石膏。

她沒憋住笑:“不是說我們不像情侶嗎?你都不看我,怎麽做情侶該做的事情呢?”

宋昀玉被她大膽的話激得耳朵也紅了起來。

他剛剛流過淚的眼睛濕漉漉地望向容漪。

容漪頓時心裏“丁零”一聲,輕佻的動作停了下來,落在宋昀玉的臉側,她湊近,宋昀玉慌忙閉上了眼睛,容漪輕吻了一下。

宋昀玉則如臨大敵。

如果宋昀玉是一只貓的話,這會兒一定全身的毛都炸起來了。可她覺得宋昀玉不像貓,他像兔子。

兔子緊張或生氣是什麽樣的?

跺腳、哈氣、還有咕咕叫?

這麽看來宋昀玉是一只安靜的兔子。

現在的環境和剛才餐廳的環境完全不同,燈光幽暗,只有他們兩個人。

宋昀玉覺得自己此刻應該奪門而出,可他腳下又生了銹。

容漪溫熱的吐息還落在他的耳邊:“現在是你沒有親我了。”

她皺了皺鼻子,好像當下的境況對她而言沒有半分尷尬,也絲毫不畏懼情緒失控的宋昀玉會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情,見宋昀玉是真的一直僵坐在原地,容漪腦子裏蹦出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這個想法在宋昀玉說出來下一句話的時候,得到了印證:“我覺得在這裏……不太好。”

“怎麽不好?”

“太快了。”宋昀玉憋紅了一張臉,擠出來一句話。

反應過來後,容漪奇怪地問他:“你沒談過戀愛?”

宋昀玉一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下意識地說:“什麽?”

容漪又問了一遍。

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宋昀玉就生氣了。

他冷冰冰地說了一句“沒有”。

容漪笑了,沒見過這麽敏感的人,她靠在床頭冷眼看著宋昀玉黃花大少爺一樣端坐著,穿得嚴嚴實實。就在她以為宋昀玉就要這麽氣呼呼地出門的時候,就見宋昀玉又突然擰身回來。

走到她的床邊,腦袋還是低著的,耳根是紅透的。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從你七年前問我那句話的時候起,我就一直把自己當你男朋友看的。”宋昀玉說完,才轉身離開,“不管你怎麽想,我都會留在這裏。”

容漪反應了一會兒,不知道自己是該感動還是該生氣。

她看著宋昀玉離開的身影,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麽。

反正人已經離開了她的房間,容漪索性靠著枕頭在酒店裏睡了一晚上。

夢裏沒有什麽懊惱的情緒,就連現在的宋昀玉都沒怎麽想起來,全是高中時候的兩個人。

那會兒的天都是灰撲撲的,宋昀玉卻很白,白得像玉,白得發光。

容漪想起來很多,七年前兩人之間的交集,在如今的她看來,其實根本都不算真正的交往。

他們算是從小就認識,但真正離得近的時候,也就是高二那一年,她算計得來的那一年。

宋昀玉或許覺得彼時他們心意相通、春心萌動,但對於容漪而言,那時候身上的每一件事都比情愛更大,家庭、學業、未來,那個她有可能這輩子也無法走出的廊城,是她噩夢一樣的存在。

夢到最後,容漪只記得學校門口的槐樹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宋昀玉給她帶了一份熱氣仍存的糖醋小排。

醋放的少,糖放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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