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真的早戀了【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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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真的早戀了【雙更合一】
宋昀玉低頭, 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連呼吸也慢了幾分。
容漪幾次跟他說話他都有點做賊心虛的慌張，好像他一旦開口, 就會被她發現這過分逾矩的動作, 手指也不敢輕易動作。
如果說一中的五一晚會更像春晚，所有節目都保守求穩，那麽隔壁的中學就更像跨年演唱會，他們的節目不局情歌或是其他，甚至還專程設計了上臺送花的環節。
難怪一中的學生都更願意來梧桐中學。
容漪驚訝之際, 擡手應著場上的氣氛鼓掌, 發覺身邊人有點安靜，容漪轉頭看他：“宋昀玉，你不喜歡這個歌嗎？”
臺上唱了什麽歌宋昀玉沒聽見。
“沒，挺喜歡的。”宋昀玉口是心非地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容漪。
幾次下來, 哪怕容漪再不留心都發現了, 宋昀玉哪裏是來看節目的, 每次轉頭過去他都在看自己。
“這麽喜歡啊。”容漪想了想, 跟旁邊的女生交流一番，最後拿來了一束包裝精美的鮮花, “那你代我上去送一束花給她。”
宋昀玉在看見容漪上揚的嘴角的時候就覺得她可能會出什麽壞主意，但聽到容漪的話之後，還是抿了抿嘴。
索性周遭聲音很吵, 時不時有捧場的掌聲和遠處的音響聲。
他裝沒聽到。
奈何容漪並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她晃了晃宋昀玉的胳膊，笑意盈盈地說：“到底行不行啊，不就是送個花嗎？你怎麽這麽小氣。”
後一句話是容漪小聲念叨的。
宋昀玉聽到了, 他看向她閃爍著趣味光芒的眼睛。
容漪不知道，在她想要捉弄人的時候，眼瞳總是會這樣，比平常漆黑，也更有光彩。
他不是小氣，他覺得他只是有點小小的傳統，不太想要給另一個女生送花。
但一低頭，容漪還在眼巴巴地望著他。
宋昀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接了了容漪遞過來的花束，往臺上走去。他們是中途來這裏的，沒有固定的座位，就留在舞臺邊上的靠前面的空地方，能夠清晰地看到舞臺，也不影響其他人。
宋昀玉將手上的花遞給剛才唱完歌精心裝扮的女生，場下響起了一陣善意的起哄聲。
他卻並不高興。
宋昀玉唇角往下耷拉著，覺得一晚上的好心情都在這一刻跌入谷底。
那個被送花的女生也反應奇怪，她看向宋昀玉的目光中暗含著打量，還有一些其他覆雜的情緒宋昀玉沒太看懂，也不是很在意。
女生順著宋昀玉的目光往臺下看，容漪就大大方方地回視她的目光，像在宣告這束花真正的所有人。
女生輕笑了一聲：“謝謝我的好朋友送來的花。”
說罷，宋昀玉離開舞臺。
一路上人影黑壓壓的，宋昀玉什麽人也看不清楚，唯有容漪站的地方有一束光亮，舞臺燈是從她身後打過來的，他加快了腳步。
宋昀玉低聲問：“你和她認識？”
他盡量控制自己的語氣，不讓自己多想。
“對啊，你不記得她嗎，她叫唐穎月，以前初中的時候和你在一個班過。”容漪隨口說，“我們兩個小時候關系還不錯。”
容漪說完，發覺宋昀玉還是垂著眼眸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於是又說：“只是送一束花而已，你不高興嗎宋昀玉？”
說完，她又左右晃著去看他的表情。
“你不會覺得我故意捉弄你們兩個吧？”容漪笑，“只不過今天正好看見她，讓她知道我們來的關系。宋昀玉你好奇怪，你好像總是用最壞的方式想我，我不高興了。”
宋昀玉慌亂地解釋：“我不是……我只是，我不想給其他女生送花，她看我的眼神我誤會了，我……對不起。”
他一開始慌張地去看她的眼睛，深怕她因為生氣不理她。
後來說著說著，他又因為心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愧疚地低下了頭，像一個為自己罪惡俯首甘心受刑的囚徒。
他確實又一次誤解了她。
還以為她故意讓他給別的女生送花，是為了刺激那個女生，以為她根本不在意他，只把他當成一個跟敵人競爭的玩具。
宋昀玉不知道為什麽，哪怕容漪這麽陽光開朗的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哪怕她向自己伸出了一只手，他還是總忍不住用壞心去揣測她。
難道他其實真的是一個偽善的人，他的寬容大方都是裝出來的。
他實際上就是一個連容漪有女性好友都容不得，恨不能她眼裏心裏都是自己，恨不得她時時刻刻為自己吃醋的瘋子。
宋昀玉為這樣的自己感到不齒。
偏偏容漪還站在自己面前，她沒有生氣，她大方又溫柔地拉過他的手：“沒關系，我原諒你了宋昀玉。”
她說，她原諒他了。
宋昀玉心中狂喜，他茫然地看著容漪拉過自己的手，將一根紅繩溫柔地系在他的手上，系好之後，容漪仰頭看他：“你手腕這麽白，戴著這個還挺好看的。”
容漪知道宋昀玉不傻，上臺送花的時候，他能夠通過短暫的目光交鋒看出她和唐映月之間關系匪淺，所以在宋昀玉離開後她就去小攤上買了這個。
用來安撫他的情緒。
東西不貴，只花了兩塊錢，那是一根再樸素不過的紅繩。
但她相信一個心思純粹的人不會在意這個，他只會在意她的態度，和她的說辭。
其實原本不用這麽哄騙宋昀玉。
容漪覺得自己是遺傳了容洪恩的惡劣基因，喜歡炫耀又忍不住好賭。
她這麽光明正大地將她帶到唐映月面前，就是為了她知道這場賭局她贏得徹底，也能好好看看當初斷言自己這種貨色是不可能入宋昀玉這朵高嶺之花眼的唐映月看看，最後他還不是乖乖聽她的。
“這個……是什麽意思？”
宋昀玉果然很好哄，她綁在他手腕上的紅繩像是一個小狗項圈，他在一瞬間變得羞澀和乖順。
容漪低頭往宋昀玉手腕上看，他皮膚冷白如玉，普通編織的紅繩綁在他的手腕上，緊貼著手臂的青紫色血管，隨著脈搏微微起伏，仿佛拴住了一只安靜棲息的生命。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覺得這截手腕變得動人起來。
身後有女孩的起哄聲：“這還用問嗎？女生送你這個當然是意味著喜歡想一輩子跟你在一起了，不信你問問她這是不是她特地辮好的，說不定還在姻緣菩薩哪兒牽過紅線了，快說謝謝女朋友！”
她大膽又直白的話語把宋昀玉鬧了個臉紅。
他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容漪。
容漪也同樣看著他，頗為幽怨地說：“你現在知道了。”
“嗯。”宋昀玉低沈地應，像是答應了什麽隆重的承諾，他把脖子上戴著的那個麒麟玉牌摘下來，遞到她的手裏，“這個給你，作為交換。”
容漪皺眉：“這是什麽？”
她不大樂意接受宋昀玉把戴過的東西送給她，一瞬間對宋昀玉這個人產生了點懷疑。
但在容漪看清楚手上青翠欲滴的玉牌之後，嘴邊嫌棄的話瞬間被咽了下去：“好漂亮的吊墜，這個該不會是禾苗阿姨送給你的吧？你把它送給我合適嗎？”
“不是，這個是我自己的。”宋昀玉說。
容漪一眼相中了這個看著就十分顯貴的玉牌，聽他這麽說，當即便毫不猶豫地收了下來。
心想等她下次去給網店看貨的時候，順帶找人看看這個玉牌能賣多少錢，如果是真玉石的話，說不定能抵一陣她的生活費。
容漪開的網店已經註冊成功，前期就要她三萬塊錢，幸虧她之前幫人代下單禮物賺了點錢，不然她現在吃飯的錢都沒有。
不過眼下在的情況和沒錢也差不多，她手上能用的錢就剩兩千塊。
宋昀玉見容漪願意收下，淺淺地笑了一下。
紅五月的晚會在十點鐘結束，容漪和宋昀玉回去的時候學校的活動已經結束，操場上剩下零零散散的人，椅子也被同學搬回了教室。
容漪和宋昀玉揮手道別。
五一的幾天假日內，容漪在校外找了一間出租屋，學校的宿舍雖然便宜，但是對她來說不太方便，之後想要發貨或者拿貨外出還要守著學校的時間。
她花了兩天時間看房，最後選定了一個離學校最近的地方，跟房東砍了很久價後，以四百塊每個月租下了一個大約三十平的一居室。
第三天就一個人從宿舍搬了出來，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得下。
後面就是忙她的進貨和網上上架宣傳。
做完這一切事情，她的五一五天假期也到了最後一天，容漪手上握著那塊玉牌，走進了一家玉石店。
她打量了一圈這家玉石店原有的商品，門口右側擺著一塊極大的玉石原石作為裝飾，她從右邊看起，青綠色的多一些，也有一些紅玉鐲子一類的裝飾物，她挑了幾個問價。
店老板是個戴著金表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年胖大哥，一開始靠在躺椅上沒註意她。
在聽到她問價後，上下掃了她一眼，才說了個數字。
容漪不理會他輕視的態度，又選了另一個看著和她手上那個玉牌顏色相近的問：“這個呢？”
老板又多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光還怪好的，那個可是這裏頭擺的最好的一件，那個三萬六。”
容漪點點頭，表示自己有數了。
她手上拿著那個玉牌遞到老板眼前，笑瞇瞇地問：“老板幫我看看，這個值多少？”
老板把手上的眼鏡一摘，隨便看了兩眼：“這個呀，你哪兒買來的？被騙了吧，這個玻璃，不值錢。”
“哦。”
容漪轉頭就走。
“哎等等，不過看你辛辛苦苦來跑一趟，我也願意照顧一下小姑娘，一千塊錢，我算是這條街最大方的了，你要是去了別家，就沒有這個價錢了。”老板咬著牙，十分心痛地說。
“謝謝老板，我暫時不打算賣了。”容漪說著，頭也不回地離開。
留下玉石店老板自顧嘆息。
容漪出了玉石店不久，就收到了趙蘇葉的消息。
她往街尾走，遠遠看見了趙蘇葉的身影，朗聲抱怨：“這條街太繞了，我差點就走錯路了，還好你來了。”
“這條街全是玉石店，長得是像了點兒。友情提示，千萬不要在這裏的任何一家賣玉石，全是從外地進貨來的，標的是本地玉料，價格翻了幾十倍。”趙蘇葉笑著說，“你專程找我幫忙，到底是什麽東西？”
容漪將那個玉牌從兜裏拿出來。
趙蘇葉拿在手上仔細看了一下：“這……這麽好的玉質和雕刻工藝，我還真不敢斷言，真得讓我媽幫忙看看才行。”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天。
趙蘇葉面色覆雜：“這麽好的玉牌都要拿出來賣，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麽事了？”
“沒什麽，只是突然好奇它的價格。”容漪說。
見她不願意多透露，趙蘇葉也就不再繼續問。
宋昀玉的五一在寫作業和覆習當中度過，他中途還找宋禾苗談心過一次。
宋禾苗見他表情苦大仇深的樣子，差點以為她兒子長大了，竟然學會在學校給她惹事了，結果宋昀玉一開口：“媽，你說我要是總把一個人往壞處想，是不是說明我其實心底並不是什麽好人。”
這句話給宋禾苗聽笑了。
天可憐見，宋昀玉簡直是她見過最老實無害的小孩了，從小養到大連個叛逆期都沒有，天生勤奮好學，又很會體諒母親，該做的事情不用宋禾苗說，他自己就知道幫母親分擔。
“怎麽？你把別人想成什麽罪大惡極的人了？”宋禾苗好奇地問。
“就是……有一個人，她每次接近我、跟我說話，我總覺得她別有用心。”宋昀玉猶豫著說，眼底是真實的迷茫。
“別有什麽用心。”
“總覺得她其實對我沒有好感，甚至可能討厭我，我覺得她只是把我當個玩笑，她沒有外表看著那麽善良。她可能會傷害我，可能根本不在意我，可能會離開我。”
宋昀玉想了很久，低聲說。
“這叫什麽壞，你這明明是患得患失！”宋禾苗以過來人的敏銳目光一眼將宋昀玉看穿，“我說呢，這陣子整天回來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五一假放了五天，你把手機看了五十遍，怎麽？人家沒給你發消息？”
她說著還沒有忘記吐槽一句：“真是出息啊！”
那天從梧桐中學回來的路上，宋昀玉就加了容漪的聯系方式。
準確來說，是容漪要了他的聯系方式，他把她的頭像看了又看，是一個酷酷的小女孩的卡通頭像，容漪的空間動態不太多，但發出來的都是她覺得開心或有意思的事情，充滿了積極向上的樂觀能量。
宋昀玉認真地把她分享的空間從頭看到了尾。
“沒有。”宋昀玉下意識老老實實回答了一句。
宋禾苗氣笑了，問：“所以，你真的早戀了。”
“嗯。”宋昀玉低頭瞅了一眼手腕上的紅繩，點頭。
“沒有。”
容漪隨口說。
“真沒有？”陸安雅不信，“那你們兩個那麽早離開了，我等到晚會散場都沒等到你們，最後一個人搬了三把椅子回教室。”
容漪偏了重點：“你一個人搬得了三把椅子？”
“陳昂好同學幫我搬了兩把。”陸安雅面無表情，“你不要轉移話題。”
“好吧我們確實去看了梧桐中學的晚會，僅此而已。”容漪輕飄飄地說，“你看我們兩個看著像是匹配的樣子嗎？他一看就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陸安雅下意識想問容漪喜歡的類型，但想到她上次的回答，覺得容漪多半是壓根沒有喜歡的類型。
這也很正常，有人喜歡人，有人喜歡錢，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好吧，確實不太像。”陸安雅說。
她覺得宋昀玉倒是很在意容漪。
但當著容漪的面，她不敢說。
不只是她，他們班裏其他的人也都默認宋昀玉對容漪非同一般，甚至他們私底下八卦的時候還誇張地玩笑過——很久沒見少爺這麽對別人笑了。
陸安雅覺得他們都能看清楚的事情，容漪心裏自然是再清楚不過，只是她打算如何對待就是她的事情了。
聽容漪現在的說法，大概就是班長還沒獲得名份。
陸安雅可惜地說：“聽說紅五月這幾天咱們班成了好幾對，都在私底下悄悄談。”
“隔壁那個班草和她女朋友？”容漪想起來陸安雅說的那個八卦。
“別說了，還沒有開始戀愛就失戀了。”
宋昀玉走進了教室，將早點放在容漪桌上，他耳朵動了動，什麽失戀？
可惜陸安雅不繼續說了，她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
容漪看著宋昀玉帶來明顯更豐盛的早餐：“宋總，你該不會要說以後我的早餐你全包了吧？”
宋昀玉一楞，隨後說：“可以嗎？”
容漪笑了，她接過早餐，伸出手指在宋昀玉眼前左右搖了下：“當然不行啦。”
宋昀玉跟媽媽宋禾苗坦白早戀之後，狠狠挨了一頓訓，宋禾苗當場變了臉色：“好你個臭小子，我剛還說你是傻白甜，一眨眼就真敢早戀！”
宋禾苗罵了他三個小時，其中不乏一些粗話臟話，宋昀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但她的要求和教導他還是聽進去了，其中包括十不準和五必須。
不準在兩年之前做出冒犯的事情，不準在學校裏聲張，不準因此影響他們兩人的學習，不準……
必須大概就是他得好好認真地對待人家女孩，妥善處理這段關系。
最後一個小時的教訓主要是告誡他要是被分手了不能死纏爛打。
宋禾苗連他跟誰早戀都沒有問，顯然對他兒子在高中階段的早戀很不看好，就差直說讓他不準早戀了。
宋昀玉小心地提醒他媽：“媽我記得你高中的時候也早戀來著。”
“我跟你能一樣嗎？再說我那個時候都心裏有數，你們現在的小孩誰知道是不是一上頭就談戀愛了，哎算了，也是，你反正不許做負心漢。”
宋昀玉應下。
他當然知道他們這個年齡段的戀愛不被大人看好，但他也想，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們兩個在這件事情上簡直達成了無言的默契，在學校裏依舊是第一名的競爭對手，比以前多了討論題目的互動，但沒有任何會被人抓到把柄的過分親密。
容漪在這期間還沒停歇過做自己網店的生意。
這段時間有過一次期中考試，一次月考，她一次拿了第一名，一次拿了第二名。
在明顯感覺到開網店會對自己的學習狀態造成了影響的時候，她迎來了店裏的第一個大單子。
有一個公司采購人員給她發了統一定制兩百件公司衛衣的需求，單價一百四十六的衛衣，成本價只要五十，算下來容漪這一單就能賺回近兩萬，這對於現在的容漪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是她網店經營了這一個月以來最大的一筆收益。
在和對方商談需求之後，容漪拍板定了下來，收到了對方轉來的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她趕緊聯系了自己之前進貨合作過的廠家，打版、訂貨，忙得不亦樂乎。
宋昀玉註意到容漪這段時間的分心，她就連有時候上課都會接到陌生的電話，為了避免被老師發現，只能將電話按掉，然後悄悄去沒有監控的地方和對方打電話。
他看在眼裏，於是那幾本送給容漪的筆記本又重新落在了宋昀玉手中。
由宋昀玉聽課寫下重要知識點和例題、易錯點，這樣方便容漪下課後自己覆習。
容漪一開始不知道宋昀玉在做什麽，在看清楚他記的筆記之後，沈默了一陣：“宋昀玉，你怎麽這麽好。”
宋昀玉當即就不敢看她的眼睛了。
容漪看著那筆記笑了一會兒，才說：“原來你知道怎麽簡略地記知識點。”
宋昀玉當然知道，他原來記筆記是為了賣給零基礎的人，現在記是按照容漪的水平刻意調整過的，很多太過基礎的內容都不用寫，當然和以前不太一樣。
那會兒已經是放學，容漪看教室裏沒剩什麽人。
她盯著宋昀玉的鼻梁，目光變得有些混沌，故作不知問：“我該怎麽謝你？”
宋昀玉是真的不知道，只覺得容漪的眼神像火一樣，幾乎要將他點著了，喉嚨也變得幹澀。
容漪低頭湊近他，身影和宋昀玉夢裏重合，她聲音不刻意裝乖的時候其實是很清冷幹凈的聲線：“宋昀玉，我有沒有說過，你鼻梁上的這顆痣，很性感。”
“好像……沒有。”宋昀玉無意識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聽見容漪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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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昀玉低頭, 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連呼吸也慢了幾分。
容漪幾次跟他說話他都有點做賊心虛的慌張，好像他一旦開口, 就會被她發現這過分逾矩的動作, 手指也不敢輕易動作。
如果說一中的五一晚會更像春晚，所有節目都保守求穩，那麽隔壁的中學就更像跨年演唱會，他們的節目不局情歌或是其他，甚至還專程設計了上臺送花的環節。
難怪一中的學生都更願意來梧桐中學。
容漪驚訝之際, 擡手應著場上的氣氛鼓掌, 發覺身邊人有點安靜，容漪轉頭看他：“宋昀玉，你不喜歡這個歌嗎？”
臺上唱了什麽歌宋昀玉沒聽見。
“沒，挺喜歡的。”宋昀玉口是心非地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容漪。
幾次下來, 哪怕容漪再不留心都發現了, 宋昀玉哪裏是來看節目的, 每次轉頭過去他都在看自己。
“這麽喜歡啊。”容漪想了想, 跟旁邊的女生交流一番，最後拿來了一束包裝精美的鮮花, “那你代我上去送一束花給她。”
宋昀玉在看見容漪上揚的嘴角的時候就覺得她可能會出什麽壞主意，但聽到容漪的話之後，還是抿了抿嘴。
索性周遭聲音很吵, 時不時有捧場的掌聲和遠處的音響聲。
他裝沒聽到。
奈何容漪並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她晃了晃宋昀玉的胳膊，笑意盈盈地說：“到底行不行啊，不就是送個花嗎？你怎麽這麽小氣。”
後一句話是容漪小聲念叨的。
宋昀玉聽到了, 他看向她閃爍著趣味光芒的眼睛。
容漪不知道，在她想要捉弄人的時候，眼瞳總是會這樣，比平常漆黑，也更有光彩。
他不是小氣，他覺得他只是有點小小的傳統，不太想要給另一個女生送花。
但一低頭，容漪還在眼巴巴地望著他。
宋昀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接了了容漪遞過來的花束，往臺上走去。他們是中途來這裏的，沒有固定的座位，就留在舞臺邊上的靠前面的空地方，能夠清晰地看到舞臺，也不影響其他人。
宋昀玉將手上的花遞給剛才唱完歌精心裝扮的女生，場下響起了一陣善意的起哄聲。
他卻並不高興。
宋昀玉唇角往下耷拉著，覺得一晚上的好心情都在這一刻跌入谷底。
那個被送花的女生也反應奇怪，她看向宋昀玉的目光中暗含著打量，還有一些其他覆雜的情緒宋昀玉沒太看懂，也不是很在意。
女生順著宋昀玉的目光往臺下看，容漪就大大方方地回視她的目光，像在宣告這束花真正的所有人。
女生輕笑了一聲：“謝謝我的好朋友送來的花。”
說罷，宋昀玉離開舞臺。
一路上人影黑壓壓的，宋昀玉什麽人也看不清楚，唯有容漪站的地方有一束光亮，舞臺燈是從她身後打過來的，他加快了腳步。
宋昀玉低聲問：“你和她認識？”
他盡量控制自己的語氣，不讓自己多想。
“對啊，你不記得她嗎，她叫唐穎月，以前初中的時候和你在一個班過。”容漪隨口說，“我們兩個小時候關系還不錯。”
容漪說完，發覺宋昀玉還是垂著眼眸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於是又說：“只是送一束花而已，你不高興嗎宋昀玉？”
說完，她又左右晃著去看他的表情。
“你不會覺得我故意捉弄你們兩個吧？”容漪笑，“只不過今天正好看見她，讓她知道我們來的關系。宋昀玉你好奇怪，你好像總是用最壞的方式想我，我不高興了。”
宋昀玉慌亂地解釋：“我不是……我只是，我不想給其他女生送花，她看我的眼神我誤會了，我……對不起。”
他一開始慌張地去看她的眼睛，深怕她因為生氣不理她。
後來說著說著，他又因為心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愧疚地低下了頭，像一個為自己罪惡俯首甘心受刑的囚徒。
他確實又一次誤解了她。
還以為她故意讓他給別的女生送花，是為了刺激那個女生，以為她根本不在意他，只把他當成一個跟敵人競爭的玩具。
宋昀玉不知道為什麽，哪怕容漪這麽陽光開朗的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哪怕她向自己伸出了一只手，他還是總忍不住用壞心去揣測她。
難道他其實真的是一個偽善的人，他的寬容大方都是裝出來的。
他實際上就是一個連容漪有女性好友都容不得，恨不能她眼裏心裏都是自己，恨不得她時時刻刻為自己吃醋的瘋子。
宋昀玉為這樣的自己感到不齒。
偏偏容漪還站在自己面前，她沒有生氣，她大方又溫柔地拉過他的手：“沒關系，我原諒你了宋昀玉。”
她說，她原諒他了。
宋昀玉心中狂喜，他茫然地看著容漪拉過自己的手，將一根紅繩溫柔地系在他的手上，系好之後，容漪仰頭看他：“你手腕這麽白，戴著這個還挺好看的。”
容漪知道宋昀玉不傻，上臺送花的時候，他能夠通過短暫的目光交鋒看出她和唐映月之間關系匪淺，所以在宋昀玉離開後她就去小攤上買了這個。
用來安撫他的情緒。
東西不貴，只花了兩塊錢，那是一根再樸素不過的紅繩。
但她相信一個心思純粹的人不會在意這個，他只會在意她的態度，和她的說辭。
其實原本不用這麽哄騙宋昀玉。
容漪覺得自己是遺傳了容洪恩的惡劣基因，喜歡炫耀又忍不住好賭。
她這麽光明正大地將她帶到唐映月面前，就是為了她知道這場賭局她贏得徹底，也能好好看看當初斷言自己這種貨色是不可能入宋昀玉這朵高嶺之花眼的唐映月看看，最後他還不是乖乖聽她的。
“這個……是什麽意思？”
宋昀玉果然很好哄，她綁在他手腕上的紅繩像是一個小狗項圈，他在一瞬間變得羞澀和乖順。
容漪低頭往宋昀玉手腕上看，他皮膚冷白如玉，普通編織的紅繩綁在他的手腕上，緊貼著手臂的青紫色血管，隨著脈搏微微起伏，仿佛拴住了一只安靜棲息的生命。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覺得這截手腕變得動人起來。
身後有女孩的起哄聲：“這還用問嗎？女生送你這個當然是意味著喜歡想一輩子跟你在一起了，不信你問問她這是不是她特地辮好的，說不定還在姻緣菩薩哪兒牽過紅線了，快說謝謝女朋友！”
她大膽又直白的話語把宋昀玉鬧了個臉紅。
他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容漪。
容漪也同樣看著他，頗為幽怨地說：“你現在知道了。”
“嗯。”宋昀玉低沈地應，像是答應了什麽隆重的承諾，他把脖子上戴著的那個麒麟玉牌摘下來，遞到她的手裏，“這個給你，作為交換。”
容漪皺眉：“這是什麽？”
她不大樂意接受宋昀玉把戴過的東西送給她，一瞬間對宋昀玉這個人產生了點懷疑。
但在容漪看清楚手上青翠欲滴的玉牌之後，嘴邊嫌棄的話瞬間被咽了下去：“好漂亮的吊墜，這個該不會是禾苗阿姨送給你的吧？你把它送給我合適嗎？”
“不是，這個是我自己的。”宋昀玉說。
容漪一眼相中了這個看著就十分顯貴的玉牌，聽他這麽說，當即便毫不猶豫地收了下來。
心想等她下次去給網店看貨的時候，順帶找人看看這個玉牌能賣多少錢，如果是真玉石的話，說不定能抵一陣她的生活費。
容漪開的網店已經註冊成功，前期就要她三萬塊錢，幸虧她之前幫人代下單禮物賺了點錢，不然她現在吃飯的錢都沒有。
不過眼下在的情況和沒錢也差不多，她手上能用的錢就剩兩千塊。
宋昀玉見容漪願意收下，淺淺地笑了一下。
紅五月的晚會在十點鐘結束，容漪和宋昀玉回去的時候學校的活動已經結束，操場上剩下零零散散的人，椅子也被同學搬回了教室。
容漪和宋昀玉揮手道別。
五一的幾天假日內，容漪在校外找了一間出租屋，學校的宿舍雖然便宜，但是對她來說不太方便，之後想要發貨或者拿貨外出還要守著學校的時間。
她花了兩天時間看房，最後選定了一個離學校最近的地方，跟房東砍了很久價後，以四百塊每個月租下了一個大約三十平的一居室。
第三天就一個人從宿舍搬了出來，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得下。
後面就是忙她的進貨和網上上架宣傳。
做完這一切事情，她的五一五天假期也到了最後一天，容漪手上握著那塊玉牌，走進了一家玉石店。
她打量了一圈這家玉石店原有的商品，門口右側擺著一塊極大的玉石原石作為裝飾，她從右邊看起，青綠色的多一些，也有一些紅玉鐲子一類的裝飾物，她挑了幾個問價。
店老板是個戴著金表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年胖大哥，一開始靠在躺椅上沒註意她。
在聽到她問價後，上下掃了她一眼，才說了個數字。
容漪不理會他輕視的態度，又選了另一個看著和她手上那個玉牌顏色相近的問：“這個呢？”
老板又多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光還怪好的，那個可是這裏頭擺的最好的一件，那個三萬六。”
容漪點點頭，表示自己有數了。
她手上拿著那個玉牌遞到老板眼前，笑瞇瞇地問：“老板幫我看看，這個值多少？”
老板把手上的眼鏡一摘，隨便看了兩眼：“這個呀，你哪兒買來的？被騙了吧，這個玻璃，不值錢。”
“哦。”
容漪轉頭就走。
“哎等等，不過看你辛辛苦苦來跑一趟，我也願意照顧一下小姑娘，一千塊錢，我算是這條街最大方的了，你要是去了別家，就沒有這個價錢了。”老板咬著牙，十分心痛地說。
“謝謝老板，我暫時不打算賣了。”容漪說著，頭也不回地離開。
留下玉石店老板自顧嘆息。
容漪出了玉石店不久，就收到了趙蘇葉的消息。
她往街尾走，遠遠看見了趙蘇葉的身影，朗聲抱怨：“這條街太繞了，我差點就走錯路了，還好你來了。”
“這條街全是玉石店，長得是像了點兒。友情提示，千萬不要在這裏的任何一家賣玉石，全是從外地進貨來的，標的是本地玉料，價格翻了幾十倍。”趙蘇葉笑著說，“你專程找我幫忙，到底是什麽東西？”
容漪將那個玉牌從兜裏拿出來。
趙蘇葉拿在手上仔細看了一下：“這……這麽好的玉質和雕刻工藝，我還真不敢斷言，真得讓我媽幫忙看看才行。”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天。
趙蘇葉面色覆雜：“這麽好的玉牌都要拿出來賣，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麽事了？”
“沒什麽，只是突然好奇它的價格。”容漪說。
見她不願意多透露，趙蘇葉也就不再繼續問。
宋昀玉的五一在寫作業和覆習當中度過，他中途還找宋禾苗談心過一次。
宋禾苗見他表情苦大仇深的樣子，差點以為她兒子長大了，竟然學會在學校給她惹事了，結果宋昀玉一開口：“媽，你說我要是總把一個人往壞處想，是不是說明我其實心底並不是什麽好人。”
這句話給宋禾苗聽笑了。
天可憐見，宋昀玉簡直是她見過最老實無害的小孩了，從小養到大連個叛逆期都沒有，天生勤奮好學，又很會體諒母親，該做的事情不用宋禾苗說，他自己就知道幫母親分擔。
“怎麽？你把別人想成什麽罪大惡極的人了？”宋禾苗好奇地問。
“就是……有一個人，她每次接近我、跟我說話，我總覺得她別有用心。”宋昀玉猶豫著說，眼底是真實的迷茫。
“別有什麽用心。”
“總覺得她其實對我沒有好感，甚至可能討厭我，我覺得她只是把我當個玩笑，她沒有外表看著那麽善良。她可能會傷害我，可能根本不在意我，可能會離開我。”
宋昀玉想了很久，低聲說。
“這叫什麽壞，你這明明是患得患失！”宋禾苗以過來人的敏銳目光一眼將宋昀玉看穿，“我說呢，這陣子整天回來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五一假放了五天，你把手機看了五十遍，怎麽？人家沒給你發消息？”
她說著還沒有忘記吐槽一句：“真是出息啊！”
那天從梧桐中學回來的路上，宋昀玉就加了容漪的聯系方式。
準確來說，是容漪要了他的聯系方式，他把她的頭像看了又看，是一個酷酷的小女孩的卡通頭像，容漪的空間動態不太多，但發出來的都是她覺得開心或有意思的事情，充滿了積極向上的樂觀能量。
宋昀玉認真地把她分享的空間從頭看到了尾。
“沒有。”宋昀玉下意識老老實實回答了一句。
宋禾苗氣笑了，問：“所以，你真的早戀了。”
“嗯。”宋昀玉低頭瞅了一眼手腕上的紅繩，點頭。
“沒有。”
容漪隨口說。
“真沒有？”陸安雅不信，“那你們兩個那麽早離開了，我等到晚會散場都沒等到你們，最後一個人搬了三把椅子回教室。”
容漪偏了重點：“你一個人搬得了三把椅子？”
“陳昂好同學幫我搬了兩把。”陸安雅面無表情，“你不要轉移話題。”
“好吧我們確實去看了梧桐中學的晚會，僅此而已。”容漪輕飄飄地說，“你看我們兩個看著像是匹配的樣子嗎？他一看就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陸安雅下意識想問容漪喜歡的類型，但想到她上次的回答，覺得容漪多半是壓根沒有喜歡的類型。
這也很正常，有人喜歡人，有人喜歡錢，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好吧，確實不太像。”陸安雅說。
她覺得宋昀玉倒是很在意容漪。
但當著容漪的面，她不敢說。
不只是她，他們班裏其他的人也都默認宋昀玉對容漪非同一般，甚至他們私底下八卦的時候還誇張地玩笑過——很久沒見少爺這麽對別人笑了。
陸安雅覺得他們都能看清楚的事情，容漪心裏自然是再清楚不過，只是她打算如何對待就是她的事情了。
聽容漪現在的說法，大概就是班長還沒獲得名份。
陸安雅可惜地說：“聽說紅五月這幾天咱們班成了好幾對，都在私底下悄悄談。”
“隔壁那個班草和她女朋友？”容漪想起來陸安雅說的那個八卦。
“別說了，還沒有開始戀愛就失戀了。”
宋昀玉走進了教室，將早點放在容漪桌上，他耳朵動了動，什麽失戀？
可惜陸安雅不繼續說了，她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
容漪看著宋昀玉帶來明顯更豐盛的早餐：“宋總，你該不會要說以後我的早餐你全包了吧？”
宋昀玉一楞，隨後說：“可以嗎？”
容漪笑了，她接過早餐，伸出手指在宋昀玉眼前左右搖了下：“當然不行啦。”
宋昀玉跟媽媽宋禾苗坦白早戀之後，狠狠挨了一頓訓，宋禾苗當場變了臉色：“好你個臭小子，我剛還說你是傻白甜，一眨眼就真敢早戀！”
宋禾苗罵了他三個小時，其中不乏一些粗話臟話，宋昀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但她的要求和教導他還是聽進去了，其中包括十不準和五必須。
不準在兩年之前做出冒犯的事情，不準在學校裏聲張，不準因此影響他們兩人的學習，不準……
必須大概就是他得好好認真地對待人家女孩，妥善處理這段關系。
最後一個小時的教訓主要是告誡他要是被分手了不能死纏爛打。
宋禾苗連他跟誰早戀都沒有問，顯然對他兒子在高中階段的早戀很不看好，就差直說讓他不準早戀了。
宋昀玉小心地提醒他媽：“媽我記得你高中的時候也早戀來著。”
“我跟你能一樣嗎？再說我那個時候都心裏有數，你們現在的小孩誰知道是不是一上頭就談戀愛了，哎算了，也是，你反正不許做負心漢。”
宋昀玉應下。
他當然知道他們這個年齡段的戀愛不被大人看好，但他也想，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們兩個在這件事情上簡直達成了無言的默契，在學校裏依舊是第一名的競爭對手，比以前多了討論題目的互動，但沒有任何會被人抓到把柄的過分親密。
容漪在這期間還沒停歇過做自己網店的生意。
這段時間有過一次期中考試，一次月考，她一次拿了第一名，一次拿了第二名。
在明顯感覺到開網店會對自己的學習狀態造成了影響的時候，她迎來了店裏的第一個大單子。
有一個公司采購人員給她發了統一定制兩百件公司衛衣的需求，單價一百四十六的衛衣，成本價只要五十，算下來容漪這一單就能賺回近兩萬，這對於現在的容漪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是她網店經營了這一個月以來最大的一筆收益。
在和對方商談需求之後，容漪拍板定了下來，收到了對方轉來的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她趕緊聯系了自己之前進貨合作過的廠家，打版、訂貨，忙得不亦樂乎。
宋昀玉註意到容漪這段時間的分心，她就連有時候上課都會接到陌生的電話，為了避免被老師發現，只能將電話按掉，然後悄悄去沒有監控的地方和對方打電話。
他看在眼裏，於是那幾本送給容漪的筆記本又重新落在了宋昀玉手中。
由宋昀玉聽課寫下重要知識點和例題、易錯點，這樣方便容漪下課後自己覆習。
容漪一開始不知道宋昀玉在做什麽，在看清楚他記的筆記之後，沈默了一陣：“宋昀玉，你怎麽這麽好。”
宋昀玉當即就不敢看她的眼睛了。
容漪看著那筆記笑了一會兒，才說：“原來你知道怎麽簡略地記知識點。”
宋昀玉當然知道，他原來記筆記是為了賣給零基礎的人，現在記是按照容漪的水平刻意調整過的，很多太過基礎的內容都不用寫，當然和以前不太一樣。
那會兒已經是放學，容漪看教室裏沒剩什麽人。
她盯著宋昀玉的鼻梁，目光變得有些混沌，故作不知問：“我該怎麽謝你？”
宋昀玉是真的不知道，只覺得容漪的眼神像火一樣，幾乎要將他點著了，喉嚨也變得幹澀。
容漪低頭湊近他，身影和宋昀玉夢裏重合，她聲音不刻意裝乖的時候其實是很清冷幹凈的聲線：“宋昀玉，我有沒有說過，你鼻梁上的這顆痣，很性感。”
“好像……沒有。”宋昀玉無意識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聽見容漪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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