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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太深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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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太深刻了

翌日,虞棲見就收到虞平山請求進宮請安的牌子,她心裏有準備,便在午後於長寧宮偏殿見了他。

虞平山比之前在虞家見到的樣子更精神了幾分,許是壓在心裏的事已了,他心裏也痛快,但黑眼圈還是遮掩不住,看起來更像是昨晚沒睡好的。

行禮後幾番欲言又止,還是虞棲見先開口:“爹爹,家中一切可好?”

“都好,自消了你大伯和大哥的念頭,全家都各自安生過日子,我覺得這樣很好,不作惡不冒進,縱是無功無名,守著如今的家業和你爺爺留下的名聲也夠我們幾代無憂,更何況卿卿做了掌權太後,沒人敢瞧不上我們虞家。”

虞棲見淺笑:“爹爹要想要功名,回來輔佐陛下亦是一樣的。”

虞平山搖搖頭,長長嘆了一口氣:“我是力不從心,你大哥他也想沈澱幾年,待日後有良機再做決定吧。”

說完沈默了一會兒,他才坦言:“昨日......我看見了。”

虞棲見輕應一聲,什麽也沒說。

虞平山眉頭緊鎖,擔憂地望著她:“卿卿,這是何等險境?他是宦官,更是權傾朝野樹敵無數的九千歲,你與他這若是傳出去,悠悠重口如何堵得住?宗室朝臣會如何看你?陛下將來又該如何自處?”

虞棲見放下茶盞,垂著眸溫聲問:“父親是在擔心女兒的安危、清譽,還是擔心虞家被牽連?”

虞平山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無法違心地說出全然為她著想的話。

他頹然 垂下頭,肩膀垮塌下去,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都有。”他聲音沙啞,“是當爹的無能。”

“父親何出此言?”虞棲見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些什麽,故意補了句,“爹待女兒也算仁至義盡。”

虞平山再次意外,驚訝地看著她:“你知道?”

虞棲見不答,輕輕頷首。

虞平山便點點頭:“當年,你娘嫁與我多年未孕,承受了太多壓力,後來我納妾,妾先有了身孕,可惜,沒有留住,後來你娘回娘家省親,半年後抱回來一個女嬰,便是你。”

他的聲音顯得疲憊:“她只說是在外收養的孤女,我知她心中苦楚,亦愧對祖宗,便默許了,這些年一直將你視如己出。”

“卿卿,這些年我們或許有不對,但都是真心拿你當女兒,你應該能感受到。”

虞棲見沒感受過,不好替原主回答,只能再次沈默不答。

虞平山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勸她:“我不知你親生父母是何人,來自何處,但既然你頂著虞家女的身份入宮,成了太後,享了這潑天富貴與尊榮,便該知道,這個位置是不能任性妄為的。”

他起身,對著虞棲見精神深深一揖:“我今日之言,並非要挾,更非責怪,只是懇請娘娘看在虞家這些年的庇護,看著你娘.......你養母的情分上,行事多加思量,莫要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亦莫要連帶虞家滿門。”

他擡起頭,眼中隱約有淚光閃爍:“我無能,護不住你,也給不了你什麽倚仗,只盼娘娘能為自己負責,也為這來之不易的安穩多想一想。”

說完,他不再多言,再次深深一禮便要告退。

“父親。”虞棲見喊住他。

虞平山回頭。

“多謝父親今日坦誠相告,女兒行事自有分寸,至於虞家,只要安分守己不行差踏錯,女兒在宮中一日,自會盡力看顧一日。”

虞平山看著他曾以為是女兒,如今卻覺得陌生無比的女子,眉眼間的堅毅與通透遠非當年那個怯懦溫順的閨中少女可比。

但虞棲見這句承諾,令他釋然。

如此也好,或許,她本就不是池中之物,是自己疏忽不曾了解過罷了。

“老臣告退。”

殿內重歸寂靜,虞棲見起身走到床邊,遠處宮闕重重,天空霧蒙蒙的,約莫又是要下雪了。

方錦羨傍晚踏著暮色而來,這次還牽著趙硯。

虞棲見抱手看著一大一小先後從窗子翻進來,覺得很好笑,哪家偷情還帶個小的。

趙硯拍拍身上的雪:“母後,那個密道太好玩了!”

“有多好玩?”

“有很大的夜明珠和寬敞的地室,方才還見角落裏盤著一條黑色的小蛇,特別漂亮!”

虞棲見:“.......”

她一輩子都不會進那個密道了。

方錦羨看著她的表情,眉梢輕挑:“你怕蛇?”

虞棲見扯扯嘴角:“不怕才不正常吧?上次你想帶我去的時候就有了麽?”

方錦羨搖頭:“這兩日才養進去,免得有老鼠。”

虞棲見再次打了個寒顫,蛇和老鼠她都不喜歡:“毒蛇?”

“無毒。”

“那還好,但我肯定不會去了。”

方錦羨和趙硯相視一眼,表示很可惜:“沒蛇你去不去?”

虞棲見毫不猶豫:“不去。”

那沒轍了,方錦羨脫下大氅拿去掛好,自顧自地去桌上找點心吃。

趙硯則粘著虞棲見說這兩日的趣事:“母後,我今日聽到幾位翰林學士在爭論何為世間最難抵禦之音。”

“哦?是什麽?”

“有人說戰場金鼓,有人說潑婦罵街,還有人指甲刮過瓷器的聲音,但我覺得他們都沒見識。”

“那我們允執覺得是什麽?”

“是母後您唱歌時的調子啊!那日您給我了首哀曲導致我做了三日噩夢,夢裏都是找不著調的百靈鳥在扯我頭發。”

虞棲見:“........?”

那特麽是燭光裏的媽媽,什麽哀曲啊!!!!

趙硯渾然不覺,分享欲很旺盛:“還有還有,母後,我近來發現朝上的大臣們都挺有意思的。”

虞棲見皮笑肉不笑:“怎麽個有趣法?”

“王禦史每次彈劾人之前都會先摸三下自己的左眉毛;謝尚書不想吵架就沈著臉掐自己的大腿,可能是想打人,借此忍住了;還有那個只知道附議的周閣老,其實每次都會先看看掌印的臉色,掌印要是沒表情他才敢說。”

“喲,觀察這麽細致啊。”

趙硯點點頭,然後拋出一個正經的問題:“母後,您說,掌印要是想如廁但是憋著,臉色會是好看還是不好看?他們因此會錯意會不會壞事?”

虞棲見覺得這個問題太深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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