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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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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有幸

方錦羨俯身靠近時,虞棲見對著他的臉頰親了一下。

溫軟的唇一觸即離。

方錦羨僵在原地,腦子裏有煙花炸開,一片空白。

女子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帶著清雅的淡淡香氣:“自己想。”

方錦羨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好一會兒沒動。

臉頰被親過的地方,似乎被太陽暖融融地曬著,漸漸蔓延至四肢百骸。

心跳得又急又重,撞得耳膜嗡嗡作響。

“菜要涼了。”她伸手,摸摸男子腦袋上順滑的頭發,動作熟稔自然,帶著安撫的意味。

方錦羨喉間滾動了一下,目光依舊鎖著她,想將那溫柔的笑意刻進眼底。

她已退開些許,耳根泛紅,眼神卻澄澈幹凈,含著笑意,坦然地回望著他。

方錦羨這次沒有得寸進尺,只慢慢直起身,擡起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她泛紅的耳垂,一觸即收。

“吃飯吧。”他的聲音還有些軟,帶著尚未散去的悸動。

虞棲見看著他打開食盒的手,耳尖上還殘留著冰涼的觸感:“怎不多穿些。”

“並不少。”方錦羨專註手裏的事,嘴上坦言,“故意凍得紅些叫你瞧見。”

這人茶起來半點不藏著掖著,虞棲見有些好笑:“好吧,我心疼了。”

她說得不走心,方錦羨卻淺淺勾起一抹笑,從善如流道:“那便值得。”

說著,他想起什麽,側目掃了眼另一張案上的東西:“那些布料棉花是做什麽?”

“月事帶。”

“宮裏做的不好用?”方錦羨蹙眉,“可以讓她們改進。”

“沒事,我自己來。”虞棲見說,“快過年了,宮裏事情多,你也別總往我這兒跑。”

“年節慶典,祭祀賞賜,都有舊例可循,司禮監早安排妥當。”方錦羨看她一眼,又想到剛剛那個吻,快速別開臉,“倒是你,可有什麽特別想要的?”

虞棲見搖搖頭:“還是不要太奢靡,不過我有些想要的還在研究圖紙。”

她苦惱地嘆了口氣:“專業的活還得專業的來幹,我得和傅先生聊聊想法,不然我解決不了。”

方錦羨點頭:“好。”

“你坐下吧別站著了。”

“好。”

方錦羨坐下後,拿起筷子,正要說什麽,外面傳來趙硯的聲音打破氣氛。

“母後!母後!”

不等方錦羨跑路,殿門便被趙硯一把推開,他跑進來和二人六目相對。

“.......”

堪比偷情被抓奸的尷尬氣流在虞棲見周身蔓延,她故作無事發生地朝趙硯招手:“快來小寶,嘗嘗禦膳房的新菜。”

趙硯看看兩人,心裏狐疑,面上不顯,見方錦羨在,他不敢再鬧騰,換上沈穩的步伐走了過去。

“母後,掌印。”

方錦羨從善如流,朝他頷首:“陛下。”

趙硯穩重地回禮,隨即看向虞棲見:“母後,我想去西苑冰場滑冰。”

虞棲見看向方錦羨:“安全嗎?”

方錦羨搖搖頭:“還未結冰。”

趙硯瞪大眼,暗自咬牙切齒:“那死小孩騙我,我明兒就去治他個欺君罪!”

聞言,方錦羨看了虞棲見一眼。

她迅速望天:不是我教的。

方錦羨:“臣遵旨,這便去將人下獄。”

趙硯一楞,連忙拉住他,改口:“掌印,我只是一時生氣,並非真有此意,他許是聽聞往年此時冰場將開,便急切告訴我,未及核實,若孩童戲言便將人治罪,非明君所為。”

方錦羨面不改色:“陛下是君,君無戲言,一言一行該深思熟慮,陛下逞口舌之快,給旁人帶來的禍端,可能估量?”

趙硯微微垂下頭,乖巧認錯:“是我的錯。”

方錦羨緩了語氣:“若想去冰嬉,再等七八日,待冰層凍實,臣會安排妥當,確保完全。”

趙硯點頭笑道:“多謝掌印,母後一定要一起呀。”

虞棲見莞爾:“好啊,快過來吃飯,菜要涼了。”

飯桌上,方錦羨沈默寡言,而趙硯把食不言拋之腦後,和虞棲見一起嘰嘰喳喳聊書院的趣事。

虞棲見跟他交流沒有隔閡,玩笑話一連串,把人逗得咯咯直笑。

但吃完飯,趙硯刻意喊著方錦羨一起離開。

天霧蒙蒙的,宮道安靜,只有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輕微聲響。

走到離禦花園不遠的長廊下時,方錦羨擡手屏退趙硯跟著的宮人。

“陛下有話要說?”

趙硯仰頭,看到他沈靜的目光,重重抿緊唇,開門見山道:“掌印與母後是否太過親近了些……”

方錦羨身姿挺拔,臉色都沒變一下,垂眸直言:“如陛下所見,臣心悅太後娘娘。”

趙硯:“?!”

他可沒這麽問!

小臉發白,幾番欲言又止卡在喉間,胸脯起伏了幾下,還摻雜著一絲覆雜的怒意。

“你.......你大膽!”趙硯壓低聲音斥道,但因年紀小,這斥責聽起來沒什麽威力,反而更像一種無措的質問,“母後是太後,是先帝的皇後,你怎能......怎能.......”

方錦羨語氣平靜,毫無波瀾:“陛下讀《史》, 應知名分固重,然非常之時,亦有非常之情,非常之誼。”

趙硯不想知道,嘴巴緊閉。

“先帝立後,無關情愛,娘娘入宮,乃家族之謀,亦非本願,此事,陛下當知。”

趙硯還是不想說話。

“至於臣。”方錦羨情緒總算有了少許波動,垂著眼,近乎自嘲,“宦官之身,殘缺之人,按常理,本不該有此妄念。”

他無聲嘆了口氣:“然禮記有言,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此‘欲’,非獨肌膚之親,亦是慕少艾,求知己之心。”

“臣雖殘缺,此心未泯。”

“臣有幸,得遇娘娘。”

“可是......”趙硯心裏亂糟糟的,他依賴方錦羨,敬畏他,甚至有些雛鳥情節的信任,可這事.......

“母後名義上終究是太後,你是內臣,傳出去,母後名聲何存?朝臣會如何議論?史筆如刀,難道,難道你們要做那穢亂宮闈之人嗎?”

方錦羨靜靜聽完他的控訴,才緩緩道:“陛下所言,皆是臣日夜思之,輾轉難免之患。”

趙硯快瘋了:“那怎麽辦?!那你還迎難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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