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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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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別怕

朝臣們低聲議論,覺得這法子雖前所未聞,但權責分明,比以往互相扯皮推諉高效許多。

“太後思慮周詳,臣等無異議。”幾位重臣率先表態。

虞棲見便一錘定音,繼續下一項。

虞文柏再未出列說過話。

只是下了朝,他找上門來了。

虞棲見剛回到長寧宮坐下,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兄長不必多禮。”

虞文柏坐下後,白皙的臉緊繃著:“卿卿,為何要將虞家排除在鹽稅的調查之外?此案關乎重大,若能查清,於國於民皆是大功,於虞家亦是有利無弊,林家彈劾,純屬捕風捉影,無憑無據,你怎能聽信......”

他說話聲音不疾不徐,嗓音清冽,言語間不過界的親昵給人的感覺很不錯。

但虞棲見除了有點緊張,還有點煩,不想崩人設只能強撐著,溫溫柔柔地開腔:“兄長,林家彈劾是否捕風捉影,你我心知肚明,鹽稅案水深,虞家當真就幹幹凈凈,毫無瓜葛?”

虞文柏臉色一白:“卿卿這是何意?莫非聽信外人挑唆,疑心自家人?”

虞棲見從書案上拿出一份密報摘要,放在桌上推過去一點:“兄長自己看吧。”

虞文柏拿起那張紙,上面所記載著時間地點人物數額,雖沒有指名道姓直指虞家,但指向性已足夠清晰。

他沒想到,自家妹妹手裏會掌握這種東西。

“兄長,你知我手中為何有這個嗎?”

虞文柏眉心緊攏:“為何?”

“今日在朝堂上,我看似將虞家排除在外,實則是給自家人留了餘地,有時間去處理這些爛賬。”虞棲見一臉怒其不爭的哀切,“我能有這個東西,你想那方錦羨手裏會掌握多少證據?虞家竟還想牽扯其中,兄長這是要帶著虞家去死!”

虞文柏臉色一白,沈思著不發一言。

“此番看似失了先機,實則給足了時間,兄長還是快些回去告訴父親和大伯,立刻馬上把所有不該拿的不該沾的,斷幹凈,該補的虧空想辦法補上,打點抹平痕跡,處理利索,最後寫一份詳盡的請罪自查折子,主動將部分不當所得上交國庫,並承諾日後嚴守律法,清廉為官。”

她輕柔的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隨即愈發軟和下來:“這是我能為虞家爭取到最後的機會,兄長,一步錯,步步錯,莫要等到東窗事發,屆時貶謫甚至流放,恐怕難免,虞家百年清譽也將毀於一旦。”

虞文柏聽得如墜冰窖。

他原本以為妹妹當了太後,是虞家飛黃騰達的依仗,卻沒想到,第一個對他們舉起刀,逼他們刮骨療毒的,竟是這個向來乖巧溫順的妹妹。

“卿卿......你當真要如此絕情?”

虞棲見笑得有些悲涼:“我絕情?直接將證據甩出去讓滿朝文武來審,豈不更幹脆?還是說,兄長寧願司禮監來查辦此事?我已經爭取至此,你竟還責我絕情。”

“兄長,我是做了太後,可朝局未穩,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可知我的難處?”

她越演越氣,險些控制不住語氣:“父親和兄長滿口虞家幾代忠心,貪汙行賄可是忠臣所為!爺爺在黃泉之下可能瞑目!”

哎呦,氣死她了。

虞文柏深深低下頭,捏著文書的指節泛白。

良久,他輕嘆一聲:“我明白了,卿卿,只是你突然如此,可是還在怪為兄?”

虞棲見心裏一跳,戰術性沈默了一會兒,一副失望至極的模樣看著他:“怪你什麽?”

虞文柏沈重地嘆了口氣,有些悲哀慚愧地看著她:“你寫給我那封信,我已經燒了,卿卿,你我是兄妹,縱然不是親生子,卻自幼一起長大,斷不可.......將你送進宮更是為家族著想......”

虞棲見聽力竭了。

怎麽還有亂倫的事?

怎麽誰還是不是虞家親生?

虞文柏見她一動不動,起身鞠躬行禮:“你如今能有此能力,清醒地為家族著想,為兄甚慰,我即刻回去告訴父親和大伯,理清此事,此後不再心存僥幸。”

虞棲見木著臉:“這是最後的機會,不想虞家倒臺,就上點心。”

“臣遵旨。”

殿門被合上,將虞文柏那覆雜難言的身影隔絕在外。

虞棲見維持著端坐的姿勢,臉上的失望與威儀一點點剝落,露出底下純粹的茫然和驚悚。

不是親生子.......自幼一起長大.......那封信.......斷不可.......

連霜蘭都沒提過這些,應該是不知道。

原主和這個名義上的哥哥有過一段,還是誰單方面禁忌之戀,信裏是告白還是別的什麽。

他和原主又誰不是親生。

而送進宮更是為家族著想這句話簡直想讓人給他一拳。

如果原主真對虞文柏有感情,那被心上人親手送進宮嫁給快病死的皇帝,心裏得多絕望?

接二連三的不適讓她感到窒息和莫名的憤怒。

對虞家、對虞文柏,對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時代。

霜蘭敲門:“娘娘,掌印來了。”

虞棲見一個激靈,突然想哭,有種找到主心骨的安定感。

“讓他進來。”

方錦羨還穿著官服,進門就見她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指尖微蜷,示意人關上門。

隨即走近:“怎的。”

虞棲見措辭把剛才的事一股腦交代了,對他已經全然信任沒有半點藏著掖著。

好危險,更多的是煩,她一個外來者掉進這個地方,動不動就踩一腳坑,能活到今天算她走運。

“你知道這些事嗎?”

方錦羨短暫沈默後,搖頭:“虞家沒有留痕。”

“那這次不穩妥吧,他會不會陽奉陰違?”

方錦羨察覺她的不安,離她更近了些,但沒坐下,就靠在她面前的書案前:“別怕。”

簡單兩個字就讓虞棲見內心平靜很多,但她還是覺得好煩:“怎麽這麽麻煩,他到底要幹嘛啊。”

方錦羨看著她,突然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帶有安撫意味:“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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