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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Chapter 86:“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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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Chapter 86:“太深了。”

Chapter 86

溫意濃覺得自己正在經歷一場酷刑。

溫水煮青蛙式的酷刑,一點一滴,一分一寸,將她從裏到外煮熟,讓她連喊停的力氣都沒有。

男人把她放在自己身上,一只大手握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裹住她緋紅小巧的臉。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膝蓋跪在床墊兩側。

身體裏滿得快溢出來。

“金班在我們國家境內,不是金三角……”她上氣不接下氣,聲音被顛得碎成了好幾截。

最後幾個字出口的時候,尾音往上揚,如同嬌滴滴的求饒。

話音落地,男人的動作不僅未停,還將她的腰又往下按了按,讓她貼得更緊,吃得更深。

溫意濃紅著臉軟很哼,額頭抵著他肩窩,氣若游絲的嚶嚀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距離很近。”

莫少商回應她的話,語氣平平的,像在討論今天午餐吃什麽,“你為什麽想去金班?”

很顯然,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發難與審問。

就像獅子咬住了食草動物的頸項,卻不急著處置,慢條斯理,將他利齒下的小鹿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金班?

為什麽她要去金班?

莫少商對此不滿。

那裏有別的猛獸,有他不熟悉的叢林,有他不能掌控的風吹草動。

“工作需要……”她的嗓音被撞得破碎,幾乎無法連貫,“基金會和那邊的政府有合作,要去給山區的特殊兒童義教。”

“那裏不太平。”他說。

溫意濃用盡全力深呼吸,拼命擠出一個回答:“……就是因為那裏貧困落後,那裏的孩子才格外需要外界的關註與幫扶。啊!”

話音落地,男人的所有動作驟然一頓。

而後,撤身離去。

眨眼之間,溫意濃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空虛感從身體深處湧上來,比滿漲更讓人難以忍受。她的腿隱隱發抖,肌肉深處細密地顫|栗起來,如同被微電流持續擊中。

他的手指勾起她潮紅迷離的小臉,垂著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從小被父母捧在手心裏長大,沒經歷過真正的風雨,沒見識過人心底下的惡。”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寶寶,金班不是京海,不是圖盧茲,也不是汾寧。不是你能輕而易舉全身而退的地方。”

溫意濃被他那雙眼睛盯得一怔,隱隱的後知後覺。

“你……”她遲疑地說,“你怎麽好像很了解金班一樣?”

他的嘴角牽起一道弧,笑意卻不達眼底。

“金班之名,源於傣語‘金章班’,意為‘金色大象的出沒之地’。多美的名字。”他看著她的臉,“善良又天真的小溫老師,收起你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金班這座邊城,生長在法律與欲望的夾縫之中。三教九流,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此時,溫意濃迷糊的大腦已經清明幾分,遲疑地問:“為什麽你知道這麽多?”

“我們生活的世界不一樣。”他指尖輕輕撫過她潮紅濕潤的頰,目光下移,盯著她嫣紅微腫的唇瓣看,“你看到的金班,是多民族交融的旅游城市,各方文化交匯,夜市裏有賣零碎的小販,有彈吉他的歌手。而我看到的金班,是邊境線上毒品和軍火的中轉站,日進鬥金的傳奇與屍沈江底的秘密只有一街之隔。”

溫意濃的喉嚨忽然變得有些幹澀。

“可是……我們是和當地教育局合作的,而且過去的團隊有十來個人,應該不會遭遇什麽太離譜的事吧?”她試探地問。

莫少商薄唇微抿,沒說話。

溫意濃的視線在他臉上掃過一圈,忽然意識到什麽。

她試探著問:“你該不會,不同意我去金班吧?”

莫少商靜默了兩秒,一雙藍黑色的眼定定註視著她。

“既然是義教,你們星橋哪個特教老師都能勝任。”他道,“這不是質疑你身為專業特教老師的能力,還是否定整個事件的必要性。”

“可是……總要有人去做這件事。”溫意濃說,“既然可以是其他任何一個老師,又為什麽不能是我?更何況,我是基金會的主要負責人,像這樣的難差苦差,我更應該義不容辭沖到最前面。”

莫少商一時未作聲。

那雙藍黑色的眼睛裏像蒙了一層霧,從瞳孔深處滲上來,灰蒙蒙的,遮住了他所有情緒。

只讓人覺得陰晴不定,膽戰心驚。

溫意濃咬了咬唇,思索幾秒後,定定神,想到了一個應對之法。

她伸出兩條光裸纖細的胳膊,輕輕勾住男人的脖子,身子往前探,像一尾靈活的小魚,徑直鉆進他懷裏。

胸口貼上他,小腹貼上他,全身上下每寸皮膚,都毫無保留地與他纏綿相親。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怕我在金班遇到什麽危險,我都懂的。”

被他的懷抱籠罩,被他的體溫熨燙,她整個人自然而然地松弛下來,卸下所有防備,連帶著嗓音也更加綿軟,聽上去像浸過蜜,甜得發膩,“但是工作已經安排下來,如果我遇到困難就臨陣脫逃,那你還能指望我將來幹出什麽大事業?”

“我不希望你幹出什麽大事業,我也不希望你有多大成就。”莫少商看著她,說,聲音輕而淡,“我只希望我的女孩平安,健康,開心,快樂。這就足夠。”

溫意濃略微一怔,只覺心底最深處的弦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動過去,蕩起一圈圈溫柔的回音。

鼻子忽而有些發酸。

“可是我希望。”她彎了彎唇,隱約泛紅的眼眶裏映出男人英俊的面容,清晰如雨後湖面上的倒影,語氣尤為鄭重,“莫少商,我即將成為你的妻子。我希望自己不斷成長,不斷強大,直到有一天能夠停止脊背站在你身邊,成為我、我父母、你,以及整個莫氏家族的驕傲。”

說到這裏,溫意濃稍頓幾秒,又握住男人環住她腰肢的手。

這只手修長,寬大,骨節分明。

她的手太小,只能握住他四根修長的指,小小的拇指繞過去,扣住那片結著薄繭的虎口。

然後像他時常對她做的那樣,細嫩指腹在他手背上輕柔摩挲。

“而且莫先生您是多厲害的人物。”溫意濃一雙明眸定定註視著莫少商,一本正經,“現在放眼全世界,誰不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是你心尖尖上的寶貝,誰敢對我不利,就是擺明和你作對。哪個壞人會蠢成這樣呀?”

莫少商:“……”

小姑娘就這麽正經八百地鬼扯了一通,惹得莫少商無聲失笑。眼底灰蒙蒙的霧逐漸消散,終於露出底下那片深不見底的藍。

他低下頭,在那張粉艷艷的唇瓣上輕咬一口,帶著幾分懲罰意味,輕聲道:“成天說我不正經,自己好到哪裏去?溜須拍馬,哄人的鬼話張口就來。”

“哪裏哄人了!”溫意濃睜大了眼睛,烏黑的眸子圓溜溜,像兩顆剛從樹下摘下來的葡萄,沾著朝露水汽,亮晶晶的,“我說的都是事實,句句肺腑之言。你本來就位高權重,有你給我撐腰,誰有膽子動我?”

莫少商一側眉峰細微挑高,無言以對。

這時,女孩又伸出一根瓷白纖細的手指,勾住他的小指,拉拉扯扯。

莫少商整只手都在溫意濃的掌心裏,耳畔是她軟糯糯的嗓音,像一塊外殼已經融化的糖果,只剩下裏面軟甜可口的餡兒,隨著涓涓春水流進他耳朵,浸透每根神經,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甜起來。

“哎呀,你就讓我去吧,實在不行,你再派個人暗中保護我?”她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烏溜溜地望著他,語氣近乎央求,“莫先生,羅薩裏尼哥哥,老公……Daddy?”

那聲“Daddy”從她嘴裏滑出來,宛如一顆剛從水裏撈出來的珍珠,濕漉漉的,滑不溜手,從他的耳膜上滾過去,激得莫少商頭皮發麻。

她在喊什麽?

她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還在他懷裏,一件衣服沒穿,像條光溜溜的小白魚?

用這個稱謂當談判籌碼,勝算確實不小。

但,需要為此付出怎樣的代價,她想過嗎?她給得起嗎?

莫少商盯著懷裏的女孩,眸色驀地微黯,不知在想什麽。

窗外,初冬的風從梧桐樹的枝丫間穿過,將那幾根光禿禿的枝條吹得輕輕晃了晃。遠處幾只飛鳥撲打著翅膀飛過天際,最終隱入層巒疊嶂的山脈輪廓,消失無蹤。

沈吟須臾後,莫少商最終還是松了口,妥協下來:“什麽時候出發。”

話音落地,溫意濃的眼睛亮起兩簇小火苗似的光,興沖沖道:“這麽說,你同意了?好棒!”

莫少商揚眉。

不同意還能怎麽辦?

他拿這個心肝小嬌嬌根本一點法子都沒有。

緊接著,小姑娘又歡天喜地地撲上來,將燙燙的小臉蛋埋進他的頸窩,在他脖子側面用力親了一口:“啵!”

聲響又響又脆,像拔開一瓶紅酒木塞似的。

“我就知道,我家莫莫最疼我了。”她抱住他的脖子,手臂用力,緊緊的,“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好人!我超級愛你的!”

“金班地理位置特殊,各方勢力盤踞,形勢覆雜。”

莫少商語氣如常,說話間,將環在自己脖子上的兩條手臂從身上摘下來,將她整個人放倒在床上,翻轉過去。

隨後握住她細生生的一截小腰,提起。

眨眼光景,溫意濃便被他擺弄成小貓伸懶腰般的姿勢——兩只膝蓋跪在床墊上,腰塌下去,脊椎的線條從腰窩一路向上,延伸舒展,到她沒有一絲贅肉的白嫩後背,再到肩胛骨兩條微隆的優美弧線。

“所以,”莫少商手指撫過她細嫩妖媚的腰窩,“我會安排專人負責你的安全。”

溫意濃意識到情況不妙,動了動嘴唇,“等、等一下,莫少商……嗚!”

背後猛地一撞。

“呀!太深了,不行,我還沒有準備好……”她受不住,臉蛋漲得通紅,一雙腿兒顛顛打顫,兩條細白的小腿在床單上無助地蹬踹,連十根瑩白粉嫩的腳趾頭都緊緊蜷縮起來,“你出去,出去嗚……”

他俯身,在她汗濕的蝴蝶骨上落下細碎而纏綿的吻,嗓音沈啞,“Sono abbastanza profondo Per me non basta ancora?”

(深嗎?可我覺得還不夠。)

“……”溫意濃眼眸再次渙散迷離,無助地搖頭,兩腮如火,說不出一句話。

莫少商勾住她的小臉,掰過來,自上而下地吻住她,語氣憐惜,身下的動作卻愈發狂野兇悍。

“Povera pola mia, voglio che tu sbipletamente per me, che tu senta con il cuore tutto ciò che sono.”

可憐的小寶貝,

我要你徹底為我綻放,

用心感受我的全部。

*

次日,莫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CEO辦公室。

專屬電梯門朝兩側開啟,林恪已經站在走廊裏,低眉垂首地恭候。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絳紅色的領帶系得一絲不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看見莫少商從電梯裏出來,他微微頷首,側身讓開路。

“先生。”

莫少商走進辦公室,將脫下來的大衣隨手搭在衣帽架上,而後踱著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海的天際線,高低錯落的寫字樓在暮色中亮起了燈,刺眼的白光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中,分不清哪裏是街道哪裏是星空。

不多時,莫少商忽地開口。

“我讓你去查金班最近的情況,如何了。”他頭也不回地問。

“已經盡在掌握。”林恪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手裏攤開一份剛整理好的文件,逐條匯報,極盡詳盡,“金班目前的局勢依然非常覆雜。距離金班最近的兩個電詐園區雖然表面上被取締了,但地下賭場和毒品交易一直沒有斷過,緬甸警方的人力和權限都不夠,所以依然是軍閥混戰勢力割據的狀態。”

他翻過一頁,又繼續說:“溫老師要去的那所特殊學校在金班老城,相對安全一些。但她計劃走訪的幾個貧困村都在山區,那些地方雖然也有警力覆蓋,但離邊境線太近,評估下來,風險不算低。”

聽完林恪的話,莫少商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再開口時,他提到了一個名字:“頌猜最近在幹什麽。”

聞聲剎那,林恪指尖的動作稍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又恢覆常態。

“頌猜目前還在曼谷,處理我們和那邊幾家的往來款。”他的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似乎斟詞酌句,答得格外謹慎,“那邊的賬目已經基本理順了,只剩下最後一筆尾款還沒結清。”

莫少商從窗邊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裏取出一盒煙。

煙是定制的,深藍色的煙盒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抽屜開合時散發出的淡淡煙草氣息。

他抽出一支,銜在唇間,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躍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張冷峻立體的臉。

莫少商吸了一口,白色煙霧從唇齒間溢出來,飄飄渺渺,將他深邃的眉眼遮住大半。他再次折返回落地窗前,京海的萬千繁華悉數伏於他腳下。

他撣了撣煙灰。

“給頌猜打個電話。告訴他,曼谷那邊的事可以收尾了。”

林恪聞言,恭恭敬敬地點了點頭:“好的。”

他琢磨了會兒,又忍不住問:“先生是把頌猜派去金班,負責保護溫老師的安全?”

莫少商指尖撣了下煙灰,微合眸,夾煙的手輕摁眉心。

半晌才淡淡地說:“頌猜是泰國人,常年在金三角活動,那邊他最熟,各種情況也最了解。”

言談間,林恪不禁回憶起第一次見頌猜的情景。

七年前,曼谷地下拳場。

那是一個連空氣都彌漫著血腥味的地方,鐵籠子裏兩個赤膊的男人在毆打,底下的人押註、叫喊、咒罵。

頌猜那時候二十出頭,瘦得像一條被遺棄的野狗,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他站在鐵籠子的角落裏,雙手舉在面前,護著自己的頭。對手的拳頭砸向他的手臂,肋骨,大腿,他分明疼得全身肌肉都在抽|搐,卻硬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一雙陰冷徹骨的眼睛滿是殺意,宛如從地獄走出來的羅剎惡鬼。

說來也巧。

那一晚,莫少商就坐在貴賓席上,手裏端著一杯威士忌。

等場上的生死局結束後,他放下了酒杯,勾了勾手,喚來林恪,低聲交代了句什麽。

再然後,頌猜便被人放出了鐵籠,扔破抹布一般扔到了莫少商纖塵不染的皮鞋旁。

看著眼前瘦骨嶙峋的陰冷少年,莫少商沒有問頌猜為什麽在那裏,也沒有問他從哪裏來,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我可以給你一份新的工作,你願不願意為我做事?”

頌猜沒有回答莫少商。

他註視著男人冷漠矜貴的臉,良久良久,而後用盡全身的最後一絲力氣,拼命從地上爬了起來。

從那之後,頌猜便成了莫家的人。

七年來,頌猜替莫家處理東南亞地區的灰色生意。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做的不做,始終沈默寡言,安靜搞笑,仿佛他不是一具血肉之軀,而是一臺被精校過的人形機器。

令林恪印象最深的,是頌猜的眼睛。

回想那雙眼眸的瞬間,林恪不由遍體生寒,下意識擡手,松了一下領帶。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區別於冷血動物那種無機質的冷感,頌猜的眼睛,滿是真正的枯寂與荒寒。

像是一個已經死過無數次的人,對這個世界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回憶中斷。

“明白了。”林恪回道。

從辦公室出來,林恪走到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

翻到通訊錄裏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撥了出去。

嘟嘟嘟,三聲過後,那頭將連線接通。

“先生讓你去金班。”沒有寒暄也沒有任何鋪墊,林恪開門見山,“保護溫老師的安全。她在金班待多久,你就在金班待多久。”

那邊沈默了一瞬,然後傳出一個聲音。

“知道了。”

頌猜的音色和他這個人一樣,像單調的黑白默片,沒有任何多餘的色彩。那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像三顆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子從高處墜入深井,連回響都是沈悶的,死氣沈沈。

林恪安靜了兩秒,正想叮囑一句“溫老師是先生最重要的人,你別出岔子,另外也要保重身體”,聽筒對面卻已經傳來了陣陣盲音。

頌猜把電話掛了。

“……”

林恪嘴角抽了抽,舉手機的手垂下幾分,盯著屏幕。通話結束的界面停留在他的通話記錄裏,那一行沒有備註的號碼安靜地躺在那裏。

“沒人性的瘋狗。”林恪低聲吐槽了一句。

隨後將手機收回口袋,理了理一絲不茍的絳紅色領帶,清冷英俊的臉上重新掛上一絲職業性的淺笑,又恢覆成往日裏冷血又端莊的精英形象。

*

數日後。

京海國際機場。

飛機的舷窗外是翻湧如海的雲層。

溫意濃的座位靠窗,她將額頭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看著那些白色的雲朵從機翼下方緩緩流過。

只覺它們堆積著,散開著,像一群沒有目的地的羊群,又像大片大片的棉花田。

基金會的差旅標準不高,她和同行的幾位同事都在經濟艙,前後排分散坐著。一個年級稍長的前輩坐在她左邊,正在翻一本飛行雜志。基金會的另一個同事小何坐在過道對面,耳機塞著耳朵,腦袋一點一點的,不知在聽什麽。

從京海到淩邦沒有直飛航班,要先飛到省會,再轉乘大巴。臨行前她查過地圖,從省會到金班需要顛簸將近五個小時,要翻過好幾座山。

她坐了一會兒,起身去上洗手間。經濟艙的過道窄,她側著身子,一只手扶著座椅靠背,一步一步地往後走。經過她後排的座位時,餘光掃見什麽。

她的腳步停住了。

後排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男人。

寬肩窄腰,西裝筆挺。

他太高了,經濟艙的座椅容不下他那雙無處安放的長腿,導致那兩條腿以一種十分委屈的姿態交疊著,膝蓋幾乎頂到前排座椅的後背。

對方手持一份金融財報,正隨意翻閱著。

溫意濃整個人石化在原地。她眨了好幾次眼睛,終於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座位上那個人側臉線條冷峻,下頜角的弧度漂亮到無可挑剔,和她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沒有任何分別。

這……

這不是她親愛的未婚夫大人嗎?

溫意濃茫然。

什麽情況,莫少商也要去淩邦?出差?探親?訪友?

最重要的是,這位擁有好幾架私人公務機的莫家話事人,居然還買了一張經濟艙的票飛淩邦……

哪根筋沒搭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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