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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Chapter 83:溫柔得教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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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ter 83:溫柔得教人心驚。

Chapter 83

三天後的上午,琳達準時出現在莫氏莊園。

這位金發碧眼的知名設計師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連衣裙,外面套著米白色的羊絨大衣,頭發梳成一絲不茍的低馬尾,耳垂上懸著一對小巧圓潤的東珠耳飾,整個人看上去時尚氣息十足。

身後還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年輕女士,一人拎著工具箱,一人抱著一摞厚厚的面料冊。三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節奏清脆,明快悅耳。

溫意濃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溫小姐,好久不見。”琳達微笑著走上前,微微欠身,姿態恭謹而溫和。

“好久不見。”溫意濃站起身,笑著伸出手,“你還是那麽明艷動人呢,琳達。”

“大美人說話就是好聽。”琳達促狹地回了句,握住她的手,目光在溫意濃那張未施脂粉卻依舊紅潤嫵媚的臉蛋上掃視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深。

簡單寒暄了幾句後,琳達松開手,轉身從助手手裏接過工具箱,恭敬詢問:“我們可以開始了嗎,溫小姐?”

溫意濃點頭。

琳達的專業素養體現在每個細節裏,整個量尺寸的過程,她和助理們配合默契,有條不紊。

不到五分鐘,幾組精確數字便出現在琳達的記錄本上。

“可以了。”琳達將皮尺收好,笑道,“溫小姐請坐。”

溫意濃重新坐回沙發上。

這時,身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送來了水果和茶點。

“幾位老師,吃點東西吧。辛苦了。”溫意濃客套地笑道,頓了頓,又道,“本來莫先生準備親自接待各位的,可惜公司臨時有事,不好意思。”

“莫先生對這件婚紗非常重視。”琳達忽然說出這樣一句。

溫意濃微怔。

只見琳達將記錄本放進工具箱,蓋上蓋子,隨之便擡頭看向自己。琳達的目光溫和,語氣也很平靜。

似乎並未刻意強調,只是在陳述一個有必要讓她知道的細節。

琳達又說:“溫小姐,您或許不知道。早在一個月前,莫先生就讓人從巴黎、米蘭、倫敦、紐約四個地方,把當季所有的高定婚紗面料樣品都收集了起來,送到了莫氏莊園。”

“……”溫意濃眸光突的一閃,目露驚愕。

“實不相瞞,我在這個行業做了十幾個年頭,經手的高奢婚紗定制少說少說也有幾百件,從來沒見過哪個新郎,”琳達頓了一下,語氣裏半是感嘆半是揶揄,“會親自坐在面料堆裏,一塊一塊地摸,一塊一塊地比較,持續數個小時。”

溫意濃沒有說話,手指無意識摩挲過沙發扶手的皮質面料,靜靜聽琳達江述。

忽地,琳達又笑了下,換上副更為隨意也更為松弛的口吻,續道,“莫先生的審美很好,而且水平可以說是專業級的。他選面料,完全不看價格或產地,只關註面料和皮膚的貼合度、穿著的舒適度,裙擺垂墜時的線條感,以及光線反射在上面的光澤度。”

“看得出來,莫先生對您真的很用心……”說到這裏,琳達稍頓一息,似乎察覺到自己的話有些多了,繼而又失笑,“抱歉,希望您不嫌我聒噪。”

溫意濃莞爾:“怎麽會呢。”

“您不介意就好。”琳達唇角勾著一彎優雅的弧線,續道,“莫先生親自為您手繪了十七款婚紗設計圖,其實,每一款的版型都已經打好了,就在我位於巴黎的工作室。我今天把尺寸發過去,那邊會根據你的體態數據做微調,您很快就能收到最稱心如意的嫁衣。”

說著,琳達站起身,從助理手中接過那摞厚厚的手冊,放在茶幾上,推到溫意濃面前,接著說,“這些就是莫先生最後選定的婚紗面料,請你過目。”

溫意濃低下頭,翻開第一頁。

一塊象牙白的緞面樣品貼在頁面上,邊緣被剪裁得整整齊齊。她伸出手指輕輕撫過那塊緞面。

涼絲絲的,滑得像水,又像清冷的月華。

她又往後翻,還有蕾絲等材質,豐富各異。

片刻,溫意濃將樣品冊合上,擡眸看向琳達:“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您不必客氣。”

送走琳達,溫意濃抱著那本厚厚的手冊在客廳靜坐良久。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落在她腳邊,幾粒樹影夾雜其間,偶爾風吹影動,光影便在她的視界中促狹地起舞。

回想起剛才從琳達口中得知的一切,溫意濃心底不由泛起甜蜜的感動。

原來,在她看不見的時間裏,她的羅薩裏尼,默默為她做了那麽多。

*

入夜後,南郊一帶鴉默雀靜,只有星月無言地懸在天穹。

溫意濃正窩在莫少商懷裏,有一搭沒一搭,翻看著一本康覆專業類的書籍。

須臾,她手指停頓在書籍的某一頁上,忽地出聲,輕輕喚他名字:“羅薩裏尼。”

莫少商應她:“嗯?”

溫意濃:“你怎麽突然想到要和星橋一起成立那個基金會?”

話音落地,她明顯感覺到頭頂上方的呼吸停了一瞬。

溫意濃合上書,仰起腦袋,晶亮的眸筆直望向男人英俊的面容,等待他的回答。

不多時,溫意濃聽見莫少商的聲音響起,淡淡的:“我只是想為你做些什麽。”

想做一些讓你開心的事。

一些對你有意義的事。

一些,你一個人需要走很遠的路才能實現,但有了我以後,就會變容易的事。

男人的聲音低而淡,仍是他一貫的口吻,像一條沒有波瀾的河流。

可溫意濃知道,這條河流底下有洶湧而澎湃的暗流,是他對她深沈浩瀚的愛意。

溫意濃的眼眶忽地熱起來。

她將那本半天沒翻過一頁的書合上,而後伸出手,用力抱住他的頸項。

莫少商的頸側暖暖的,緊實冷白的皮膚下,脈搏的每次律動都規律,沈穩,而又有力。

她在那塊皮膚上落下一個響亮的吻,“啵唧”一聲。

“羅薩裏尼,你真好。”她吸了吸鼻子,抱緊他,腦袋埋在他的頸窩之間,聲音悶悶的,“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表達對你的感謝。”

莫少商低下頭,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小巧的鼻尖。

他的皮膚透著絲絲涼意,她的鼻尖卻燙燙的,觸碰在一起,仿佛冰與火的剎那交匯。

溫意濃忍不住往後縮了一下,又被男人的手臂帶回來,溫柔而不容悖逆。

“寶寶開心嗎?”他親了親她的鼻頭,輕聲問。

溫意濃從他頸窩裏擡起腦袋,認真地點了點頭:“嗯!”

莫少商看著近在咫尺的這雙眸。

女孩的眼睛隱隱泛紅,睫毛上掛著還未幹透的淚珠,在燈光下折射出點點碎光,嬌得讓人心尖發軟。

又忍不住想更兇狠地欺負她。

於是,莫少商靜默半秒,又溫聲細語地問:“那寶寶準備給我什麽獎勵?”

溫意濃茫然地眨了眨眼。

睫毛上的那滴淚珠被扇落,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被她下意識擡手抹去。

“……你想要獎勵嗎?可是我暫時沒有想好要獎勵你什麽呢。”她頓了頓,歪著腦袋想了幾秒鐘,轉而問,“你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

“我想要什麽,你都會給我?”他問。

“當然。”為了增加自己話語的說服力,溫意濃豪情萬丈地拍了拍胸脯,“只要我有,我絕對送給你。”

聞言,莫少商眉峰微挑:“這麽大方?”

“你對我這麽好,我當然也要投桃報李,禮尚往來呀。”她應得理直氣壯。

莫少商的嘴角極輕地勾了勾,接著,薄唇貼近她的耳側,幾乎觸上那片薄透泛紅的耳尖皮膚。

溫意濃覺得癢,縮著脖子躲了躲,感覺到男人清冽的呼吸拂過她的耳朵。

然後,他低聲說了句什麽。

音量極低,似乎隱晦不可告人。

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了她的耳朵,沿著耳道一路往下,鉆進她的鼓膜,震得她整條脊椎都酥麻了一瞬。

“……”

短短幾秒鐘,溫意濃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紅潮像有生命,從她的脖子根一路往上爬,途徑臉頰和耳根,直將她整個人都染了個透。

她仿佛從裏到外都被燙熟了,忍不住擡起手,在他肩上打了一下。

“莫少商,你能不能不要滿腦子都是這種事?!”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尾音卻往下墜,墜到末尾時幾乎形成軟綿綿的氣聲,毫無殺傷力,“正經一點呀?”

“不可以嗎?”莫少商藍黑色的眸幽幽註視著她。

溫意濃:“……”

視野中,男人的眼神裏情緒依舊很平,不是撒嬌,也不帶任何刻意的表演性質。但,不知為什麽,此時的莫少商,居然令溫意濃聯想到了被拒絕給予零食的大型狼犬。

它擁有最強悍的戰鬥力,擁有能將獵物輕易撕成碎片的利爪與尖牙,此刻卻收起所有鋒芒,乖順地趴伏在她面前,目光忠誠,冷靜,篤定,甚至是帶著幾分眼巴巴的乞求。

溫意濃張了張嘴,想說“不可以”。

三個字的答案已經滾到舌尖,頂著她的齒列,隨時都會脫口而出。

然而,對上莫少商此時的目光,向來是個好好小姐的溫意濃終究還是心軟了。

……好吧。雖然他想要的東西奇怪了點,羞人了點……但也不是說完全沒門。

就這樣,溫意濃紅著小臉沈吟了一會兒後,想出了一套說辭。

“這樣吧。”

莫少商聽見懷裏的小東西開口,嗓音細軟,柔柔的,換上副打商量的語氣,小手在男人胸口無意識地畫著圈,試探地續道,“你明天不是要去香港開會嗎?等你從香港回來,我們再從長計議。怎麽樣?”

莫少商挑眉。

她濃密的眼睫垂得很低,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羞赧,一張小臉紅撲撲的,連耳朵尖都是櫻粉色。

勾得人心癢。

當然看出了她的緩兵之計,也當然看出了她在跟他耍小聰明。

但,誰讓他迷戀她到神魂顛倒,無法自拔?

只因她是溫意濃,莫少商樂意愚蠢一次,心甘情願咬住她拋來的鉤。

他低頭,薄唇輕輕吻了吻她的耳垂,應道:“好。”

*

五天的時間轉眼便過去。

經過幾個鐘頭的空中飛行,銀翼公務機從香港落地京海。

莫少商回到莫氏莊園時正是午後,陽光鋪在主宅大廳裏,將每一塊大理石地磚都照得發亮。

他將脫下的西裝外套隨手遞給張阿姨,領帶也松了,用指腹扯開,從領口抽出來,隨意對折一下,搭在手臂上。

藍黑色的目光在客廳裏掃視一圈。

沙發上不見那道魂牽夢縈的纖細身影,茶幾上也沒有女孩慣用的水杯。再透過玻璃窗看眼外面的花園,小徑,仍是不見其蹤。

“溫老師呢?”莫少商淡淡地問。

張阿姨和衡叔對視了一眼。

然後,張阿姨才在衡叔的眼神示意下清了清嗓子,嘗試著開口。

張阿姨嗓音微沈,語氣裏帶著幾分歉意,說道:“先生,溫老師近來身體不適,已經臥床休息兩天了。”

聞聲剎那,莫少商的眉心擰起一個結。幾道豎紋從他眉心的位置向下延伸,一直到鼻梁的根部,將他面部的所有肌肉線條都拉緊幾分,平添幾分森冷又淩厲的寒意。

莫少商:“怎麽回事。”

“前天京海下了場大雨,溫老師帶艾瑞小少爺去花園踩水,說是要感知大自然。”張阿姨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為難,“之後小少爺倒是沒什麽事,溫老師卻感冒著涼了。發了燒,吃了藥退了,又燒起來。反反覆覆的。”

莫少商的臉沈了幾分。

猶如海面下蜿蜒的暗流,看似不動聲色,但水面上已經出現細密失常的波紋。

“本來我們想把這個情況匯報給您,”張阿姨看出莊園主人即將爆發的慍怒,連忙補充道,“可溫老師說,您在香港處理公務,不宜分心。所以……”

說到這裏,張阿姨的頭越埋越低,像是被空氣中無形的恐懼壓彎了腰,“先生,非常抱歉。但您說過,在莫氏,溫老師就等同於您。溫老師的意思,我們實在也不敢違背……請您原諒我們的失職。”

莫少商瞇了下眼睛。

居然是她的授意?

生病了,讓所有人幫忙隱瞞,不告訴他?

自己可憐巴巴地蜷在被窩裏,獨自承受一切?

但……

既然是她的意思,也不必苛責其餘人了。

莫少商合了合眸子,片刻才睜開,面上又恢覆成往日的冷淡無瀾。

他轉頭,看向衡叔:“她現在在臥室?”

“是的。”衡叔頷首,“剛喝了點粥,睡下了。”

“請醫生來看了嗎?”

“孫醫生來過了。”衡叔語調恭謹,“開了藥,我們正準備給溫老師送上去。”

說話間,衡叔擡手示意。

莫少商視線微轉,看向旁邊傭人手裏端著的藥碟。

一粒白色的圓形藥片,一杯清水,溫度顯然偏熱,杯壁上凝著一層極細密的透明水珠。

“給我吧。”莫少商淡淡地說。

“是。”傭人不敢違抗,連忙雙手叫盛放藥碟的托盤遞過去,頭埋得低低的,大氣不聞。

莫少商把藥和水杯接過來,轉身,徑直走向了電梯廳。

來到三樓。

也許是怕送藥的動靜打擾到裏面人休息,臥室的房門沒有關緊,虛掩著。

莫少商推開門,刻意放輕腳步,走進去。

屋子裏很暗,擋光簾拉得嚴嚴實實,將窗外的日光悉數隔絕。空間很安靜,靜到,他能清晰能聽見女孩的呼吸聲。

不同於沈睡狀態下的綿長平緩,而是微微急促的,帶著輕微鼻塞癥狀的呼吸。每一次吸氣和呼氣之間都有一小段停頓,似乎格外不暢。

莫少商眉心的結越擰越緊,終於來到床畔。

視線中,他的女孩小小一只蜷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位置,像一只縮在殼裏躲避下雨談的小蝸牛。

露在被子外的小臉,不再是日常狀態下粉嫩水靈、白裏透紅的模樣,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緋紅。

飽滿可愛的唇也幹得起皮。

看起來可憐極了。

莫少商將藥碟放在一旁,彎下腰,輕輕坐在了床沿位置。

由於男人的體重,床沿出現了極輕微的下陷。

這絲弧度傳導至女孩的身體,她似乎有所察覺,眼皮極細微地動了一下。

莫少商註視著溫意濃,而後朝她伸出手。

男人的手比女孩低燒狀態下的體溫低許多。

指腹觸上溫意濃滾燙幹燥的臉頰,涼絲絲的觸感,仿佛夏天傍晚的第一陣風,又像剛從冰箱裏取出來的一片面膜,帶來了暫時的降溫。

溫意濃迷迷糊糊的,覺得舒服,下意識歪了歪腦袋,貼得更緊,小臉在那只大手的掌心裏來回輕蹭,想要得到更多涼意。

莫少商低眸註視著床上的女孩,指腹在她的臉蛋上輕輕摩挲。

從兩腮到下頜,從下頜到耳根。

片刻,溫意濃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什麽,眼睫顫了顫,徐徐睜開。

一雙眼瞳露了出來。濕潤,迷蒙,瞳孔還沒有完全聚焦,像隔著一層薄霧。

足足好幾秒,她才認出眼前這張臉。

“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溫意濃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帶著鼻塞的嗡鳴。她撐著身體想坐起來,然而手臂發軟,撐到一半就宣告失敗,整個人失去平衡般栽向一旁。

即將倒下的前一秒,腰身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攬住。

莫少商將她扶起,幾乎是小心翼翼地摟入懷中。

動作輕而緩慢,柔得教人心驚。

鼻息間充盈著熟悉的霧凇冷香,淡淡的,令人安心。溫意濃彎了彎唇,臉蛋在他的襯衫上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貓,又問了一遍:“唔……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才。”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低的,格外輕柔。

“哦。”她應了一聲,又往他懷裏拱了拱。鼻尖蹭他的鎖骨,貪婪汲取他身上微涼的溫度。

莫少商抱著她,任由懷裏的小東西拿自己當降溫貼,伸手拿起藥片,送到她嘴邊。

小姑娘燒得有點迷糊,一雙長睫眨了眨,懵裏懵懂。

他只好耐著性子,柔聲輕哄:“張嘴。”

小家夥這才聽話地張開嘴。

指腹一抵,將藥片推進她口中。

藥片進入口腔,壓在溫意濃的舌面上,開始慢慢融化,苦味從舌根蔓延上來。她忍不住皺了皺眉毛。

混沌的視線並不清晰,迷蒙中,她看見男人端起了床頭的水杯。繼而低下頭,薄唇貼上杯沿,輕抿了一口。

溫意濃眨了眨眼。

她也想喝水呢……

溫意濃伸出雙手,想要從莫少商手裏把水杯接過來。然而下一瞬,下巴一緊,竟被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輕輕擡起來。

溫意濃眸光微閃,眼睜睜看著男人就這麽低下頭,吻住了她。

嘴唇相貼,她瞳孔出現了一瞬放大。

感覺到對方薄潤的兩瓣唇,微微張開,被他含在口中的溫水便緩緩渡過來,經由他的唇舌,流入了她幹渴燥熱的口腔。

水是溫熱的,剛剛好。

從溫意濃的唇齒間滲進去,包裹住舌面上那顆正在融化的苦藥片,眨眼便將苦味沖淡……

溫意濃做了個吞咽動作,將水和藥片一起咽下。

再然後,莫少商開始吻她。

靈活的不屬於她的舌頭,描摹過她的下唇,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將那些幹得起皮的紋路一寸一寸濡濕、滋潤。

然後以最輕柔的力道,含住她的上唇,輕輕吮了一下。

溫意濃的呼吸變得更加混亂。

他在用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方式吻她。

太溫柔了。

如月似水,柔得幾乎不像他。

這個殘酷暴戾殺伐決斷,在床上那樣惡劣強勢的男人,此刻親吻她的姿態,猶如朝聖一般,仿佛她是一件珍貴的瓷器,一件易碎的珍寶,他只要稍稍用一丁點力,她就會壞掉。

他吻得那樣細致,那樣場面,溫意濃甚至能感覺到,他舌尖每次纏繞她時,帶起的下頷開合幅度。

唇舌相親,兩個靈魂仿佛也在此刻共振。

等一個吻結束的時候,溫意濃的臉早已經紅得快要滴血。

發燒本就使人疲憊,加上剛才的親吻消耗了她太多氧氣和體力,她整個人更暈乎了。幾乎脫力般,小臉軟軟靠在莫少商的胸膛上,額頭抵著他的下巴,鼻尖埋在他的頸窩。

唇瓣微張,稍顯急促地呼吸著,半天平覆不過來。

恍惚間,滾燙羞紅的臉蛋被再次擡高。

她眼睫輕輕顫了顫,對上一雙沈如暮霭的眼眸。

“生病了,還不準衡叔他們告訴我。”

莫少商眼簾低垂,藍黑色的眸直勾勾註視著她,眼底盡是掩不住的關切與擔憂,語氣微沈,“溫意濃,你是打定主意,要讓我的心臟疼到碎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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