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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Chapter 76:“叫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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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Chapter 76:“叫Daddy。”

Chapter 76

溫意濃眨了眨眼睛,起初還有些茫然。

當她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男人的目光沈如兩汪看不見底的深潭,表面平靜,底下卻盡是翻湧的暗流。他的指尖還捏著那件薄薄的粉黑色布料,指腹輕輕摩挲過蕾絲的花紋。

對上這道視線,溫意濃心跳莫名加快幾分。

一種本能的警覺從脊椎底部竄上來,像一只被獵手盯上的小鹿,渾身的汗毛根根站立。

她條件反射地想逃。

這個念頭一出現,身體就比腦子更快地做出反應。

溫意濃往後縮了縮,正準備找機會溜走,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卻似未蔔先知,洞穿她心思,收得更緊,仿佛一把無形的鎖,將她牢牢囚禁在只有他的空間裏。

“嗯?”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低而柔,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想去哪裏?”

溫意濃的身體緊抵住男人的胸膛。

他的身體滾燙,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熱度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此時力道已經松下來,散漫地圈著,卻讓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看不見的絲線纏住了,越掙紮越緊。

然後,莫少商的唇落下來。

先是她的耳垂。觸感極輕,猶如蝴蝶停在花瓣上,又似夜風吹過水面,只一觸,便離開。

可就是這一觸,讓她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被電流閃擊了瞬般,從耳廓一直麻到指尖。

他又吻向她的耳廓,沿著柔軟的弧度緩緩游移,從耳垂到耳尖,從耳尖到耳後。輕柔徐徐,前所未有的好耐心,恣意在用唇舌描摹她耳骨的形狀。

溫熱綿長的呼吸一下一下拂過她的皮膚。

溫意濃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的臉滾燙,耳朵滾燙,脖子滾燙,連被他指尖輕輕觸碰的手腕都像著了火。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從裏到外都在沸騰,血液在血管裏奔湧,心臟在胸腔裏狂跳,每一下都敲得她頭暈目眩。

“寶寶。”

神思迷亂間,他的聲音貼著她耳朵響起,低低的,帶著一絲誘哄的意味,“我想看你穿。”

溫意濃呼吸一緊。

“讓我幫你穿上它,”他的唇從她的耳廓滑到她的頸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似吻非吻,“好不好?”

溫意濃咬著唇,混亂地搖了搖頭。

“不要,我不要。”她的聲音像只小昆蟲的名叫,軟綿綿的,沒有一點說服力,“那件衣服什麽都遮不住……”

得到這個答案,莫少商眉峰微挑,薄唇不停,繼續在她的皮膚上游走。

從她的頸側滑到她的鎖骨,從她的鎖骨滑到她的肩窩,一下一下,不緊不慢的,細密而又纏綿。

同時,一直大手不知什麽時候滑進她的睡裙,指尖從她的腰側一路向上,游走過她的肋骨,游走過她的心口。

最後停在鎖骨以下,那團水骨揉成的充盈綿軟。

男人的指腹很熱,帶著薄繭的粗糲,輕輕撚弄起一枚翹嘟嘟的小果。

太過刺激的觸感,直令溫意濃的全身都軟了半邊,只能靠在他懷裏,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她忍不住輕哼出聲。

嗓音從齒縫裏溢出來,細碎而甜膩,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緊接著便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想把那羞人的聲音堵回去。

可就在這時,男人的指腹竟又惡劣地揉了一下。

她的整個人瞬間挺腰緊繃,連十根粉潤的腳指頭都敏感到緊緊蜷縮起來。

“穿給我看。”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低而柔,像毒蛇柔軟修長的軀體,溫柔地將她纏縛,直至她窒息,直至她瘋狂。

“好不好,我的小甜心?”

他的語氣實在太柔了。

仿佛春天的風,不刻意,不偽裝,直接從骨子裏自然而然地滲出。不加修飾,也讓人無處可逃。

溫意濃的腦子開始發暈。她覺得自己的意識像一塊被丟進溫水裏的冰,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化。

同時,她也一點一點,清醒地沈淪。

遲疑兩秒後,溫意濃很輕地點了點頭。

莫少商見狀,嘴角極細微地彎起一個弧度,低下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好乖。”

睡裙從男人修長的指尖滑落,猶如一朵經歷暴風雨後雕零的花,落下去,堆疊在女孩的腳邊。

接著,他拿起粉黑色的睡衣,替她穿上,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蕾絲的花紋貼上她的皮膚,涼絲絲的,像無數只細小的手在輕輕撫觸。隨後,他繞行到她身後,將腰側的兩根纖細緞帶交錯纏繞,打了一個蝴蝶結,眉眼神色專註而認真,仿佛不是在給她穿衣,而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藝術品。

做完這一切,莫少商退開一點距離,看向身前的姑娘。

女孩腦袋埋得低低的,長發散落在肩前,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手指攥著裙擺,指節隱隱泛白,面紅耳赤,連露在空氣中的肩頭都染上了淺淺的緋色。

莫少商藍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艷的光。

這件睡衣穿在她身上,比他想像中還要美。

粉黑色的蕾絲貼著她白皙的皮膚,像一朵開在雪地裏的花,妖艷飽滿,粉嫩欲滴。鏤空的花紋若隱若現勾勒出她曼妙誘.人的身體的曲線,嬌得人心尖發癢。

他伸出手,輕捏住她纖細的腕骨。

“過來。”

“……”

溫意濃懵懵的,就這樣被他牽著,從床邊走到浴室門口。

男人推開門,裏面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銀白色的,薄薄的,像一層紗。

下一瞬,毫無征兆的,他忽然伸手擰開了花灑。

溫柔水柱從頭頂傾瀉而下,打在瓷磚上,碎銀般的水花四濺而出。

也眨眼間將溫意濃淋濕。

薄薄的睡衣被水浸透,變成一片濕漉漉的透明薄紗,緊緊貼合她的肌理,仿佛人體的二層肌膚般。

肉感豐腴的身體曲線在水流中一覽無餘。

圓潤的肩,纖細的腰,飽滿的雪欒弧線。

還有那兩枚被水浸濕後若隱若現的嬌果形狀。

女孩烏黑濃密的一頭長發也被水打濕,黏在臉頰和頸側,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秾艷嫵媚。

水流熱熱的,沖在身體上一點也不冷,很舒服。

但她還是下意識般擡起雙手,環抱住自己。

一雙烏黑分明的眼兒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麽。

同樣被水淋透的還有莫少商自己。

水流沿著他的眉骨、鼻梁、下頜滴落,浸濕了他的五官,那雙藍黑色的眼睛有什麽東西熊熊燃燒起來,月愈演愈烈。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暗火,是埋在灰燼下面的,隨時都會噴薄而出的巖漿。

他將她轉過去,讓她雙手撐在浴室的墻壁上。

她的手指觸上冰涼的瓷磚,激得她微微一顫。

涼意從指尖傳到手腕,從手腕傳到手臂,可,他的身體就貼了上來。

滾燙的,緊碩的,屬於男性的軀體,從背後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住。胸膛貼著她,腹肌貼著她,呼吸流連在她的耳垂頸項間。

隨後,莫少商一只手扣住溫意濃不盈一握的小腰,將她輕輕提起來。

讓她踮起腳尖。

她的身體被迫向後仰,後背貼上他的胸膛,兩具身體之間沒有一絲縫隙,水從他們的身體之間流過,濕潤而灼燙。

他將她抵在墻上,緊抵住自己。

女孩的兩頰、脖子、鎖骨,全身每寸皮膚,全是被情欲蒸出的旖旎粉暈。

這時,男人的大手捏住溫意濃的小下巴,擡高,迫使她仰起緋紅迷亂的小臉,望向他。

水珠從她的睫毛滑落,她的視線出現了一瞬模糊,很快又聚焦、

看見他那雙藍黑色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註視著她,那目光裏有火,有海,灼灼燃燒,深沈難辨。

“小甜心。”

他強勢迫入,低頭輕吻她的唇,將她的所有掙紮與哭吟全都封住。低沈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像被砂紙打磨過,貼著她的唇,一字一句,“叫我。”

溫意濃漲紅了臉蛋,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手指在濕滑的瓷磚上,抓不住任何東西,只能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羅薩裏尼……”她嗚咽著喊出這個名字。

背後狠狠一撞,帶著懲罰意味。

“不對。”

“哥哥……”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更小了,帶著一絲怯生生的討饒。

他又撞了一下。

“不對。”

“老公……”溫意濃的眼淚撲簌簌落下,和花灑的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他還是搖頭。“不對。”

男人的動作逐漸變得恣意而癲狂,又快又重,每一下都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鑿穿。

她覺得自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被巨浪拋起又落下,拋起又落下,沒有盡頭,無法靠岸。

意識開始渙散,像一團被風吹散的雲,再也聚攏不起來。

“嗚……”

溫意濃哭個不停,只覺自己連靈魂都被男人鑿透了,再也承受不住,紅著小臉搖著腦袋哭起來,混著水聲和肢體交纏的撞擊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饒了我,求求你……”

話音落地,莫少商一把撈起她,將她整個人翻轉過來。

她的後背抵著濕滑的墻壁,他的手掌墊在她腦後,不讓她撞到瓷磚。身體被他折疊起來,膝蓋抵著她的胸口,整個人像一只蜷縮在他懷裏的小幼獸。

莫少商低頭,溫柔吻去她臉上的淚。

這樣的輕緩憐愛,和身下的動作形成了強烈反差。

一邊是溫柔的吻,一邊是強勢的要,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同時湧上來,將溫意濃的理智撕成了碎片。

“記住,我的小寶貝,”男人淡淡地道,“只教你這一次。”

說著,他低下頭,薄唇貼著她的耳廓,一字一頓,憐語誘哄:“要叫Daddy。”

*

翌日清晨。

溫意濃被窗簾縫隙裏透入的陽光晃了眼睛,下意識往枕頭裏拱了拱,又拱了拱,像一只往土裏鉆的鼴鼠,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藏進被子裏。

這一拱一躲,光溜溜的身子便滾進一副溫熱懷抱。

男人身上的體溫正合適,不燙不涼,像一塊被陽光曬了一整天的絲綢。

溫意濃覺得舒服,在迷夢間彎了彎唇,臉蛋軟軟貼緊那副胸膛,蹭了蹭。

“醒了?”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沈微啞,懶洋洋的。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懶得不想動,悶悶地回了句:“沒。”

莫少商低笑出聲,笑意從胸腔裏震出來,傳到她的耳膜,酥酥麻麻。他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她的後背,掌心貼著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輕撫,安撫一只賴床的小動物似的。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躺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幾聲鳥鳴從花園深處傳出,在寂靜的清晨中顯得清晰異常。

溫意濃又在莫少商懷裏膩了好一會兒,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一只眼。

“幾點了?”她的聲音還帶著睡意,軟軟的,綿綿的。

莫少商回答:“快八點半。”

溫意濃“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過了大約半分鐘,她想起什麽,兩只眼睛同時睜開,望向頭頂的天花板,像是在想起了什麽極其重要的事。

片刻,溫意濃開口,道:“今天我要回學校辦事。”

“嗯。”

“本來,我昨晚看了編發教程,準備給自己梳個美美的發型的……”

精心準備的計劃被打亂,溫意濃語氣沮喪而懊惱。說話的同時,她擡起手,想要比劃一下那個發型的樣子,可手剛舉到半空,就酸得垂下來。

好累。

她這雙可憐的爪子,昨晚攥了一夜的床單,撓了一夜男人的背肌,此刻竟連擡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想到這裏,溫意濃愈發氣不打一處來,忽然轉過身,面對莫少商,擡手就打了他一拳。

“都怪你。”她嘟囔著,像只氣呼呼的小河豚,“害我現在累得手都提不起來,都沒辦法給自己編頭發了。”

莫少商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撅起的嘴唇,只覺那觸感又嬌又軟,誘著人去親。

“嗯。”他說,語氣誠懇得不像是在認錯,更像是在陳述一個讓他頗為愉悅的事實,“怪我。”

溫意濃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無言以對。

幾秒後,她哼了一聲,翻過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不理他了。

身後安靜了幾秒。

然後莫少商的聲音響起來,平淡而隨意。

“頭發我給你編。”

溫意濃整個人瞬間被按下暫停鍵。她趴在枕頭上,側過臉,露出一只眼睛,不太確定地看著他。

“你?”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像是聽見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別開玩笑了,你怎麽可能會女士編發。”

“我不會。”莫少商看著她,說,“但我可以為你學習。”

短暫的沈默。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落在那雙藍黑色的眼睛裏,將那片深海照得透亮。

溫意濃看著那雙眼睛,看著裏面倒映著的、小小的自己,忽然覺得掌心濕濕的,喉嚨也有些發緊。

“你不是說,”莫少商再次開口,神色矜平自若,“自己也是看教程學習的。”

話音落地,他伸出手。“教程視頻給我,我看看。”

溫意濃整個人還處於震驚狀態,腦子裏的齒輪像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了,轉不動。只能機械地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解鎖,打開昨晚收藏的編發教程,乖乖地把手機遞給他,動作一氣呵成,像一個被輸入了指令的機器人。

莫少商接過手機,微垂眸,臉色淡淡地觀看。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將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表情極為專註,眉心微微蹙著,像在處理一份重要的文件。視頻裏傳來博主教學的聲音,語速不快,講解著。

先將頭發分成兩股,再是交叉纏繞,再是加入第三縷,再是繞過耳後……

每一步都精細而繁瑣,稍有不慎就會亂了節奏。

溫意濃趴在男人身邊,托著腮,瞧著他認真看視頻的樣子。

只覺得有趣。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視頻結束。莫少商將手機息屏,遞還給她。

溫意濃接過手機,眨了眨眼睛,以為他是看完視頻嫌麻煩、準備放棄了,便隨口打趣道:“怎麽樣,莫先生?不是件簡單事吧?”

莫少商不答話。

他徑自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梳妝臺前,拉開她平時放發飾的抽屜,將發繩、發夾、一字夾、皮筋一樣一樣地取出,在梳妝臺上整齊擺放好。然後又拿起她平時常用的那把木質卷發梳。

隨後轉過身,淡淡地說了兩個字:“過來。”

溫意濃一頭霧水:“你這是幹嘛?”

“給你編發。”莫少商說。

溫意濃倏然一楞,沒想到他是認真的。她趴在床邊,探出半個腦袋,一臉不可置信地追問:“那你不用看著視頻一步一步來嗎?”

莫少商:“已經看過了。”

溫意濃被口水嗆了一下,一雙烏黑分明的眼睛睜得溜圓,“只是看過一遍,你就記住了所有手法和步驟?”

吹牛的吧!她在心裏默默地補了一句。

那視頻可有將近四分鐘,光是將頭發分區就有七八個步驟,每一步的走向都不一樣,繞左繞右、壓上壓下、穿過耳前還是耳後,稍一恍惚就會全亂套。

她昨晚連續看了好幾遍,可手機一關就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記住了。”莫少商的眉眼間沒有一絲波瀾。

溫意濃:“……”

“但不確定能一次成功。”他平靜地續道,“試試。”

他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從被窩裏牽出來。她的身體還裹著被子,像一只被卷在毯子裏的小蠶蛹,被他牽著走到梳妝臺前,按在椅子上坐下。

溫意濃從鏡子裏看著那道高大身影。

男人站在她身後,垂下眼簾,將她的頭發從背後攏到身前,用梳子從發根到發梢,一下一下地梳理。

動作輕柔緩慢,幾乎能用小心翼翼來形容。

梳齒劃過她的頭皮,觸感癢癢的,酥酥的,像有人在她頭頂輕輕撒了一把細碎的陽光。

只見莫少商將她的頭發分成兩部分,左邊的搭在她左肩,右邊的握在他手心裏。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動作卻細膩而靈巧。

先從右側開始。

取出一縷頭發,分成三股,交叉,纏繞,再從左側加入第四縷,交叉,再纏繞,再從右側加入第五縷。

男人修長如玉的指尖在她的發間穿梭,像兩條游動的魚,靈活而從容。

溫意濃從鏡子裏看著莫少商。

那些平日裏不聽使喚的發絲,在他指間變得服服帖帖,像被他施了什麽魔法似的。而莫少商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他指尖的發絲上,如畫的眉眼清冷溫和,神色尤為專註。

看著這一幕,溫意濃忽然就想起了小時候。

那時候她還在外婆家,夏天的傍晚,外婆會搬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裏,讓她坐在前面,用那把用了很多年的木梳給她梳頭。外婆的手很粗糙,指節有些變形,可是梳頭的時候總是很輕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麽。

外婆一邊梳,一邊笑瞇瞇地跟她說:“你媽媽和你爸爸結婚那會兒,也是我給你媽媽梳的頭,邊梳邊給她唱梳頭歌。”

她好奇,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問外婆:“什麽是梳頭歌?”

外婆便溫柔慈愛地低聲念叨:“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小時候的溫意濃,聽不懂外婆說的話,只覺得外婆的聲音很好聽,像在唱歌。後來長大了,她才知道那是古時候的梳頭歌,古時女子出嫁,母親總會親自為女兒梳頭,每一梳都是一個祝福。

鏡子裏的這個男人,平日裏冷峻尊貴,連笑容都極為少見,此刻竟低著頭,認認真真替她編著發。

溫意濃的眼眶驀然泛起熱意。

她又想起外婆的話。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這是母親對女兒的祝福,是長輩對晚輩的期盼,是千百年來的女子出嫁時從母親那裏接過的最樸素,也最鄭重的禮物。

母親為女兒梳頭,是血脈的傳承,是天經地義的祝福。

可莫少商呢?

他與她萍水相逢,既不是她的血親,也不是她的長輩,卻為她做了只有母親會為女兒做的事……

溫意濃吸了吸鼻子,只覺鼻頭酸酸的。

片刻。

“好了。”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沈而溫柔。

她擡起頭,看向鏡子。

兩條辮子從她耳側延伸出去,在腦後交匯,盤成一個松散的蝴蝶結形狀,發尾藏在結心裏,用珍珠發夾固定。辮子的紋理清晰而流暢,既不會太緊扯得頭皮發疼,也不會太松顯得邋遢。

幾縷被刻意拉出的碎發,自然地垂落在頰邊,像三月春風拂過柳枝留下的痕跡,溫柔而不失靈動。

好看極了。

窗外,日光和煦,微風拂霧。

溫意濃深吸一口氣吐出來,然後站起來,轉過身,伸手抱住了莫少商的脖子。

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裏,鼻尖蹭著他的皮膚,他身上有清冽的雪松氣息,混著清晨洗漱後淡淡的薄荷香。

“你總有一天會把我寵壞的。”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將哭未哭的鼻腔音,聽起來頗為孩子氣,“真的。”

莫少商聞聲,莞爾,兩只大手擡起來,環住她的腰。

“你都叫我Daddy。”

他低下頭,薄唇貼著她的耳廓,語氣憐惜溫柔,幾乎將她溺斃,“我不寵愛你,又該寵愛誰呢,親愛的小寶?”

“……”溫意濃怔楞兩秒,眨眨眼睛,想起昨晚,整張小臉瞬間紅了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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