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九哥張開雙臂，迎接著豪放的海風。

她深深的吸口氣，然後睜開眼睛，雖然是夜裏，但是在這裏吹吹風，心情確實好很多。

雲九哥把手插在口袋裏，歪著頭，看著陸以難說：“你喜歡在晚上來海邊，是因為你上次給我的講的那個故事嗎？你有思念的人？”

陸以難看著遠處的眼眸，微微垂下來，他側過頭，看著雲九哥，然後點頭。

“是啊。是我在孤兒院時候的一個同伴，我答應過會回去找她，可是我食言了。”陸以難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再次看向無邊的大海，洶湧的海浪，仿佛要在夜幕下將他們吞噬。

雲九哥驚訝的看著他，“你、也曾在孤兒院生活過嗎？”

陸以難看了她一眼，勾起唇角，並沒有回答。

雲九哥說：“你被收養了，所以就沒有再回去。”她點了下頭，說，“其實我可以理解，我和你的經歷差不多，被收養的孩子，不管是自己還是養父母，都不會希望再回到孤兒院去吧。而且，你和她約定的時候，應該還很小，那個時候，很多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吧。”

他從來沒有忘記過他們的約定，可是在他身上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他無法掌控，也無法抗衡，對於他來說，那時候，首先，要努力的活下去。演技這種東西，不是他開始接受任務以後的摸索，而是他從小就掌握的一種技能，就像是昆蟲的保護色。

陸以難看著雲九哥的眼睛，神情覆雜，“你真的能夠理解嗎？”

雲九哥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他是那麽的誠懇和真摯，她忽然有點罪惡感，感覺自己好像窺視了他內心深處的柔軟。

雲九哥認真的點頭，說：“是。我能理解。你、不要這麽在意了，我想，那麽小的年紀，說不定，他已經忘記了。”

說不定，她已經忘記了……

是啊，她已經忘了。

可是陸以難卻始終無法忘懷。

陸以難說：“如果是你，你會原諒我嗎？”

“會。”雲九哥微笑著說，“如果是我，我根本不會怪你。”

雲九哥想要寬慰他，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說完以後，他的表情更添了幾分憂傷。

陸以難似乎不想讓她看到他這副模樣，轉過身，背對著她，靜默了幾秒鐘，淡淡地說：“走吧，回家。”

雲九哥不遠不近的跟在他身後，看著暗夜中的他的身影，忽然感覺到他身上的壓抑，還有，那部署了這麽多年的任務，那麽多犧牲的戰友，帶給他的巨大的壓力。

在這一刻，雲九哥有點心疼這個奸詐、強硬、狠辣的男人。

即使到這一刻，雲九哥對他的印象依舊不能說有多好，但是，在她的眼裏，他確實是能擔重任的真男人。

他的心裏有傷，他沈默未提的過去掩藏著別人看不到的痛楚，可他從來沒有讓那些過去的記憶和傷痕擾亂當下的計劃。

雲九哥快要走到車跟前的時候，急忙小跑了幾步，在陸以難要拉開車門的時候，一掌拍在車門上。

“我來開車。”

“好。”陸以難沒有跟她爭辯，自然的繞到了另一側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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