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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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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撲通”一聲。

整個人墜入湍急的河水中,河水冰冷刺骨。巨大的疼痛襲來,她覺得她的肋骨都斷了,如果不是因為她是修仙之人,恐怕早已死無全屍了。

她求救的聲音被水流聲覆蓋,鼻腔中灌進冰冷的河水,嗆的她根本喘不上氣,她在河中無力的掙紮、撲騰,直到筋疲力盡。

黎弱不怎麽會游泳,況且這還是湍急的河水,還不等她游到對岸就會被沖進下游。

師越還等著她帶回草藥,她不能、死在這!

黎弱想用靈力脫困,可無論怎麽用盡力氣,她的靈力就像被強大無比的東西限制住了一樣,甚至流不出一絲靈力。

最終,黎弱失去意識,不知不覺沈了下去。

她順著河水,一路漂到下游。

灰蒙蒙的天,飄著小雨。

黎弱被沖到岸上,渾身濕透。濕發貼著白嫩的臉蛋,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死了一般冰涼。

寨子中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和旁邊一個長得很像她的男人急沖沖地收著滿地的藥材,她正收著各式各樣的蘑菇,看向河邊,隔著老遠就看見遠處一個紫衣的身影。

“阿達,那裏是不是有個人?”阿安說話帶著一點獨特的口音,她伸手拍了拍旁邊那個叫阿達的男人的肩膀,左手指著遠處河邊躺在沙泥地上的人。

阿達聞言擡起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真有一個紫色的人躺在地上。他點了點頭。

阿達和阿安是雙胞胎姐弟,二人長得極為相似,皮膚白皙,有著一頭無與倫比的白發和一雙晶瑩剔透的藍寶石丹鳳眼。

“阿達,我們去看看吧?”阿安扯了扯他黑色的布衣,有些擔憂的說。

“嗯。”阿達毫不猶豫的應下,將手中的藥材放回屋檐下的木架子上,轉身進屋拿了一個竹子編的鬥笠出來。

阿安等他出來,站在他的一旁,也帶著一個鬥笠,“阿達,我跟你一起去。”

“阿姐,在下雨,我自己去就行。”阿達看著屋外越下越大的雨有些擔憂,出寨子到河邊的路泥濘,特別容易摔跤,他阿姐的身子骨弱,經不起這麽一摔。

阿達戴好鬥笠拿上一把鐮刀,頭也不回鉆入大雨中,走在青石板上。

“那好吧,註意安全,早去早回。”阿安向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手,朝著他喊道。

等阿達走後,阿安回到竈臺前,將一小截白色的蠟燭點燃,生火做飯。

阿達走得快又小心翼翼,不久就到了河岸邊。岸邊雜草叢生,他用鐮刀一邊割掉一些藤蔓,一邊向著她這邊走,好久才終於走到她身邊。

阿達冷漠的看著她這個外鄉人,蹲下身,伸出手在她鼻間探了探她的鼻息。

還有一點微弱的氣息。

黎弱沒有一點意識,沈浸在自己的夢中。

“媽媽,這次我得了第一!”畫面中一個七八歲左右,瘦削的小女孩拿著她辛辛苦苦得來的獎狀,臉上綻放著前所未有的笑容,開心地笑著跟她的媽媽分享。

畫面灰撲撲的,像是在放電影一般。

“哦哦,嗯,你先別鬧,你弟弟快睡著了,你先出去。”母親拍著她幼小的弟弟的背,慢慢搖著他哄他睡覺。這是母親第一次這麽溫柔的對她說話,卻只是因為弟弟快睡著了,不能吵到他。

小女孩明顯的表現出了一些失望,她的笑容被壓下去,高高舉起的手也慢慢放下,失魂落魄的踩著爸爸穿舊的拖鞋出了弟弟的房間。而她的母親還在哄著她的弟弟,沒有察覺到她的小情緒。

小小的她並不明白什麽叫重男輕女。

只知道,她的媽媽好像不愛她,只愛她的弟弟。

吃完飯後,她趴在桌前寫作業,臺燈亮著黃色的光,照的她有些刺眼。

她慢吞吞跳下椅子,噠噠的跑到爸爸的面前,拉住她爸爸的黑色長褲,“爸爸,這個燈好刺眼,我的眼睛好痛。”

客廳裏沒有開燈有些昏暗,整個房子只剩下電視機裏面傳出來的聲音和她爸爸的歡呼聲。

她叫了好幾次爸爸,扯了他好久,她爸爸才不耐煩的敷衍了一句,“習慣就好了,快去寫你的作業,明天還要上學。”

小女孩被她爸爸用力推開,表現出一臉無措的表情。

她再次回到她的房間,把臺燈關掉,屋子裏一片漆黑,窗外傳過來對面的光。

她看見另外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坐在桌前吃飯的場景。

她赤腳走到窗前把窗簾拉上,快速扯開被子撲進被子裏,用被子把自己整個人捂住。

一滴眼淚暈濕了枕頭,細小的抽咽聲回蕩在房間內。

突然“嘶啦”一聲,眼前變黑,再次“嘶啦”一聲,又換了一幅場景。

小女孩變成17歲女孩模樣,她穿著藍白色相間的校服,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好看,長得白白嫩嫩的,只是她在哭,在和眼前一個中年男人吵架。

“你為什麽不讓我上學!我明明可以考上大學的!憑什麽不讓我上!”她哭的梨花帶雨,一邊抹眼淚一邊聲嘶力竭和眼前的這個男人爭執著。

一旁看戲的同學聽見他們爭執的聲音紛紛跑出來,站在樓梯間、走廊上、或者是隔著窗戶,圍住他們看著他們爭吵的樣子。

男人像是覺得丟了面子,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怒斥道:“就憑我是你老子,我是你爹,我想讓你上就上,不想讓你上就不會讓你上!”

“你根本不配當我父親!”她五著臉上的紅印,眼睛通紅的註視著他,淚水從眼角劃過,留下一道痕跡。

他聽她說完便要繼續上前教訓她,幾位男老師也被他們的爭執聲吵過來拉住他,安撫著他的情緒。

一個年輕的女老師抱著幾本書匆匆趕過來,看見她臉上的紅印,連忙跑過去拉開她的手查看,並一邊說著,“黎弱的家長這是怎麽了?有話好好說,不要打學生!”

“現在有什麽話去我辦公室說,不要在這裏說了,其他學生都回去,回教室去,別在這裏看熱鬧了!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你們這心裏不清楚嗎?快回去覆習!”各班的老師招呼著他們的學生,讓他們回到教室去。

她和她的爸爸也被帶到了行政辦公室。

那位女老師了解了一番情況後,和她爸爸說:“黎弱家長啊,以她現在這個成績上全國最好的河宴大學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你們確定要讓她放棄讀書的機會嗎?”

“她媽媽前幾年走了,就剩下我和她弟弟了,她這個白眼狼讀了也沒用,還不如別浪費錢,早點回家給我掙錢供她弟弟讀書去!”男人拍著他的胸脯,一臉難受的表情說道。

這樣看來倒像是她是個壞人一樣。

“她讀這個書簡直就是讀進了狗肚子裏,讀來沒點屁用……”

那位女老師聽見他的話一臉不滿,她溫柔的看向她,“這還得她自己決定才行。”

沈默無聲,辦公室裏一片寂靜。

男人用力推了推她的腦袋,呵斥她:“老師問你話呢!你耳聾了是嗎?”

她差點被推倒在地,踉蹌幾步,她緩緩擡頭看著他,眼睛紅了個透,聲音哽咽,“好,我退學…”

“這不是小事,你們多多考慮一下再做決定吧,考慮好了給我打電話,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女老師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紫色便簽紙,在上面寫了一串數字交給她。

他父親還算滿意的出了門,她慢慢吞吞的走在後面,手上的指甲快要把她的手掐出血來,女老師叫住她,對她說:“不開心,可以和我打電話。”

她擡頭望向女老師,忽然她的臉破碎了,她面前的人變成了一個個黑色的惡魔。她害怕的往後跑,跑到一個角落,無處可逃,她將自己縮成一團,無數雙手從地下伸出來拉住她將她拖往地獄。

忽然夢境徹底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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