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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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齊簡亦已經五天沒有回家了,連商量離婚日子她都選擇在家附近的咖啡館,完全沒有踏進家門的意思。

因為戚念薇的藝人身份,齊簡亦包下咖啡館,在最裏側的角落等待。

拿鐵配的是兔子頭拉花,在戚念薇沒有到的時候,齊簡亦已經攪到基本消泡。

今天只有一件事——定一個明確的日子,但齊簡亦還想再嘗試一下挽留,再做一下明知道不可能的事。

她執拗,面對所有人指責拖延不離婚,她還不放棄。

果殼搖鈴隨著推門響起清脆短促的聲音。

十二月的氣溫在十度左右徘徊,戚念薇頭頂棕色貝雷帽、半張臉掩在棕色口罩下,上身是棕色呢子短鬥篷,下身是黑色長裙。

像帶著巧克力香氣的咖啡。

“有什麽事還要出來說。”戚念薇不理解這幾天齊簡亦人間蒸發,方阿姨都在她耳邊念叨了,仿佛是她不讓齊簡亦回家一樣。

齊簡亦低著頭,藏住不舍的眼神:“轉給你代管的部分遺產已經到我名下,是時候該找個時間辦理離婚手續了。”

管理遺產手續團隊按照律師的安排,沒有把所有遺產都給齊簡亦,而是將現金部分轉給她伴侶代管,據說齊老爺子生前也有這個意思,他讓齊簡亦有合適伴侶才能得到也是想讓伴侶看住她。

只是齊簡亦能投機取巧的通過假婚姻來獲取不動產,現金部分自然也是輕松到手。

“今天下午吧。”戚念薇只淺淺喝了一口冰美式,被苦得放下再不拿起,“你早說是離婚,我來前帶上結婚證和身份證。”

想到前幾天戚念薇母親說的話,齊簡亦滿腹挽留化成一聲冷笑:“這麽迫不及待,我和見不得光的結婚證對你阻礙多大啊。”

“是你問我什麽時候有空去辦理,難道還要挑個吉時去離婚。”

“今天準備好,民政局該下班了,明天一早。”齊簡亦一口敲定,什麽挽留,不如離了大家都解脫。

“行,今天你還是不回?”

“我回去幹嘛,回去豈不是礙你的眼。”齊簡亦抱著胳膊,說話已經不再過大腦。

面對第二回挑刺,戚念薇不禁語氣加重:“你發什麽瘋,上個星期還跟在我身後噓寒問暖,今天就變成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你怎麽這麽陰晴不定。”

聽到戚念薇的駁斥,齊簡亦更氣:“你很喜歡我低聲下氣舔著你嗎?”

“我沒有求著你。”

“你心可真硬,不過正常,你身邊又不缺追求。”齊簡亦從對面人的帽檐打量到鬥篷的覆古不規則衣扣,就算戚念薇不做明星也會是走到哪、哪耀眼的存在,“只是,你們家能把你推給我,也會推給別人,不知道戚小姐在我這裏受捧慣了,能適應不把你當人看的地方嗎?”

“齊簡亦你這個瘋子,你在威脅我?就算我真的不得不到別處,那也是我的命!跟你有什麽關系。”

“你的命……你這種人真是無所謂。”脫口而出的傷人話已經收不回來,齊簡亦撐著額頭、後悔地低頭攪拌咖啡。

怎麽能對戚念薇這麽說。齊簡亦愧疚擡頭準備道歉,卻發現戚念薇低聲抽泣。

戚念薇用紙巾捂著眼睛,淚水已經打濕了大半。

任何道歉詞語都顯得蒼白,齊簡亦選擇了落荒而逃,在她轉身的一剎那,無聲演變成放聲痛哭。

從來沒見過這個場面的齊簡亦走得更快,她逃避地離開了咖啡館,哪怕知道如此不負責任的離開,兩人將再無可能。

戚念薇本來也跟她沒可能。

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斬斷一絲期望,往後只記得疏離、厭惡和爭吵,她帶著難過和後悔肯定不會再去招惹戚念薇。

……

要是知道五年後能三番兩次爭吵,齊簡亦當時一定選擇拿出自己知道的所有道歉語給戚念薇,而不是一走了之。

出神之際,鄒玉苒拿著裝栗子糕的鐵盒過來:“給你一個,栗子糕不能久放,今天就得吃完。”

齊簡亦捧過栗子糕:“還有很多?給戚念薇她們了嗎?”

“小天拿了,戚念薇嫌苦沒拿,這個栗子糕一股烤焦栗子味,下次別買了。”

“我喜歡吃,放這兒吧。”齊簡亦奪過鐵盒放在自己身邊的工具箱上,心裏記下以後再不多給鄒玉苒買東西。

鄒玉苒看好戲般拱火:“我看戚念薇主要是因為你買的,所以不想吃。你倆怎麽又鬧掰了啊,幼兒園小孩都沒你倆速度快。”

“她翻舊賬,我不樂意陪她一起翻。”齊簡亦總結道,“沒見過比她還計較的人。”

鄒玉苒萬分讚同,她連連點頭:“而且還小心眼。”

看著朋友絲毫沒有陷進去的可能,鄒玉苒欣慰極了。

縱使她相信齊簡亦的每句話,齊簡亦堅持她對戚念薇無心思,鄒玉苒就信,可心裏還是憂慮,畢竟那麽多年的心願。

現在看齊簡亦已經對戚念薇認知充分,白月光成白米粒,鄒玉苒心放回該在的地方。

“吃完了來看點位,你們倆的愛恨情仇不要影響拍戲就好。”

齊簡亦興致缺缺吃了一塊喜歡的栗子糕,沒有再拿第二塊的欲望。

今天的戲份全是和戚念薇同場,齊簡亦做了幾個深呼吸,找場記開始看點位試角度。

前面已經拍了兩個月,有基本的默契,離心了也不至於出現一開始在景區的隔閡感。

鄒玉苒看兩人完成一遍,沒有問題,但她覺得情緒應該再強烈,齊簡亦無法通過現有演技增強情緒,只能換個方式。

“齊簡亦,你跑一下,從那顆胡楊樹開始。”

齊簡亦看一眼自己的膝蓋,她今天能自如走路,但是跑還有點超前,向鄒玉苒擺了下手。

鄒玉苒放下她的喇叭過來,先是看見戚念薇似有似無的冷笑,然後是齊簡亦歉意一笑。

“祖宗,你腿又怎麽了。”

齊簡亦不直接回答:“劇本上沒寫要跑,一定要改嗎?”

“可以不改,腿疼嗎?”鄒玉苒再問她一遍。

“前天滑雪撞了幾次膝蓋,走路完全沒問題。”

“你一點都不讓人省心,來一遍就休息。”鄒玉苒實在無力,她就知道放齊簡亦四天假沒好事。

現在齊簡亦和戚念薇冷戰,最大的優點是戚念薇不會再幫著說話。

新一遍還未結束,午後起的風攜大量沙塵過來,最近沙塵天多,外景拍攝地距離一處幹涸的河道近導致沙塵更嚴重。

齊簡亦被嗆得轉身,踩到草地裏的坑直接摔跪。如果是平時,頂多晃一下,但今天膝蓋受力差,又走了不少路,摔得幹脆。

旁邊的戚念薇一言不發攙扶起她。

“謝謝。”

戚念薇低頭幾乎不張口:“別說話了,全是沙子。”

在臨時搭建的棚裏等了十幾分鐘,沙塵也沒結束。

鄒玉苒卷著劇本摩挲:“我感覺這沙塵也挺有氛圍的,要不把剛剛過了的再來一遍,辛苦回去多拿鹽水清洗。”

她期待地看著兩人。

戚念薇先點頭:“估計一時半會結束不了,我同意。要我扶你起來嗎?”

“不用,我沒事。”

這會兒沙塵小一些,齊簡亦嘗到了一股患難與共的滋味。

如果沒有來鄒玉苒的劇組,她這會兒應該愜意地在二十樓喝下午茶,或者在家裏打游戲,絕對不會出來吃沙子。

D市也沒有沙塵,頂多有霧霾天。

撲面沙塵襲來時,齊簡亦忍不住伸手去擋,沒有違背角色行為的動作不會被喊停,她索性一直擋著。

“咳咳……”戚念薇嗆著沙子,眼裏也進細沙。

沙子雖細,膈應程度不低。

今天外景被迫在沙塵天結束,全部人員回到民宿喝甜茶。

民宿附近幾公裏的草地樹木茂盛,裸露少基本無沙,遠處飛舞地沙塵大部分被阻斷,這裏和剛剛的拍攝地像是兩個世界。

鄒玉苒做了不少思想準備,再扣住想提前下班的齊簡亦。

“按我的觀點,你和戚念薇怎麽樣都行。”鄒玉苒說,“可我今天看見戚念薇好幾次想和你說話,她無心和你冷戰,我建議你倆該說的就說開吧,她想翻舊賬你陪她翻唄。”

“不要。”

“哪種事,這麽多年過去還不能翻。”鄒玉苒思維發散已經想到了違法亂紀的事上。

齊簡亦垂下眼,有點不符平日的膽怯:“我害怕翻舊賬會吵起來。”

而且萬一她沒控制住再說些傷人的話。

“畏畏縮縮什麽。”鄒玉苒給齊簡亦倒上甜茶,“你當年怎麽不害怕戚念薇直女甚至恐同,拿錢砸人家爸媽逼婚的膽量呢。現在戚念薇又不是為了跟你吵而翻舊賬,就算想吵你忍忍,然後再討好人家吧。”

想起齊簡亦怎麽纏著戚念薇、怎麽失敗,鄒玉苒就忍不住笑:“雖然戚念薇不吃你這套牛皮糖式追求,但伸手不打笑面人,你脾氣放好點哎。”

可惜當年鄒玉苒在國外只聽過部分,遺憾沒能看全過程戲,而有機會看戲的萬詢嫌煩,一周七天能躲在學校七天不出來。

鄒玉苒半貶低半建議的話點醒齊簡亦。

“我去趟市裏。”剛好今天下班早,花店還開著門,“你剛說的不對,我沒有逼婚,那是互利互惠。”

“行~互利互惠,你去市裏幹嘛。”

“買花。”

興師動眾,鄒玉苒嘴角一抽,談點事還要買花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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