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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試探(大修) 重新修改了一部分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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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試探(大修) 重新修改了一部分情節

冬末春初的南方氣候依舊濕冷, 不知名的私人會館裏,卻暖得令人渾身燥熱,像是個紙醉金迷的熔爐。

汪偽的官兒、日偽的顧問、洋行的買辦, 個個西裝革履,油頭粉面, 水晶吊燈晃悠悠地灑下光, 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這時露臺的玻璃門打開, 寒風湧入, 一身普魯士式雙襟呢子大衣的謝南湘和另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 似乎剛才聊得很愉快。

白茜羽看那中年男子還有些眼熟,想了一會兒, 才和腦海中的照片對上號——此人大概就是陳會長今晚要給她引薦的大人物。

周道雲,特務委員會主任委員兼財政部長, 位高權重,善於權謀,是如今當之無愧的核心人物,但是立場多變, 還有和重慶保持秘密聯絡的嫌疑, 是七十六號的最高直接領導。

白茜羽沒有見過真人, 但是照片見過無數回了,以前顧時銘好像就是在他手下做事,可以說此人就是上海灘的漩渦中心。

幹特務的感知就是敏銳,她的視線就在這兩人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謝南湘就若有所覺似的,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這會兒四下喧器,充滿著高談論闊、女人話罵, 打情賣笑的聲浪,殘羹冷炙不知何時被撤下,換上了牌桌,桌前的旗袍佳人們點著細長的摩爾煙,煙霧飄起來,看不真切。

有人將全部的籌碼推上牌桌,有人低聲談著租界的生意,空氣裏全是香水和謊言的味兒,白茜羽懶懶地靠在沙發上,狐裘披肩松松搭在肩頭,一手端著酒杯,珍珠耳墜在光裏微微晃,像是畫裏的美人,可眼底全是冷意,像在看一出別人的鬧劇。

此時她從喧鬧而酒氣熏天的席面上擡眼,眼神穿過推杯換盞的人群,在此時此刻短暫地與他的視線交匯。

塵囂暫退,色彩剝離,像是時間裂了條縫。

就在此時,小褚快步匆匆走了進來,一臉焦急地穿過人群,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白茜羽沈靜地點了點頭,對周圍人歉意地點了點頭,“緊急公務,失陪了,諸位玩得盡興,改天一定賠罪。”

她才沒坐多久,眾人自然是不肯放人,盡管現在已經快要淩晨,但對於這座不夜城而言,享樂才剛剛開始。

小褚適時地上前,面露為難地催促,話裏語焉不詳,仿佛她不去就要耽誤什麽生死攸關的大事。

於是白茜羽假意訓斥,沈了臉發了怒,周圍人這才不攔了,眼看著小褚為她披上大衣,就要成功脫身,旁觀許久的周道雲卻忽然開口了:

“失禮了,原來七十六號還有位冷美人。”他溫文爾雅地說,“不知可否賞光,坐下來喝一杯?”

他一開口,席間那些嘈雜的聲音就自動降了幾個分貝,雖說大家仍然看似放松地在喝酒玩牌,但所有人的餘光似乎都留意著這位的一舉一動。

白茜羽心中暗暗叫苦,但是她現在的人設是努力打入上流圈子的交際花,如今大領導發話,她要是堅持離開那就太奇怪了。

“那是我的榮幸。”白茜羽只好重新換上社交的笑容,將手裏的小包交給小褚,吩咐他去車裏等著,然後拿了兩只幹凈的杯子,又拿了瓶紅酒,走過去敬酒。

周道雲卻擺了擺手,道,“這裏人多,我們進去喝。”

說著,他便做了個手勢,引著白茜羽往裏頭的包間走去,說是包間,其實是個用紅絲絨帷幕與琺瑯屏風隔起來的卡座,裏頭已經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都有。

白茜羽掃了一眼,就知道這裏頭的都是周道雲一系的高官顯貴,屬於是被他劃進安全區域的“自己人”。

剛落座,周道雲就拿出象牙煙嘴,吞雲吐霧起來,“小謝,你也是七十六號的,可認識這位小姐?”

謝南湘滴水不漏地道,“自然是認識的,我們情報科的虞主任,虞夢婉,她可是我們特工總部的得力幹將。”

白茜羽心裏嘀咕這家夥又是怎麽和周道雲攪在一塊兒的?而且她一點風聲也沒聽到,難怪能在好幾方勢力之間左右逢源呢。

周道雲雖然是名義上七十六號最大的領導,但實際掌權的還是上回來她生日宴的李時群,他不管具體的事物,也甚少關心他們這種馬前卒子。

“哦?這麽說,虞小姐很有手段了?”周道雲笑著看向她。

白茜羽懶得兜圈子,直接將杯子擺上,倒上酒,“久仰大名,今日終於有機會一見,夢婉先幹為敬。”

她仰頭飲盡,周道雲卻不接杯子,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虞小姐不是歡場中人吧?不像是七十六號的作風,倒是有些青澀之感。”

白茜羽放下杯子,用手掩唇,壓下翻湧的酒意和淡淡的厭惡,“先生慧眼如炬,實在佩服。”

她雖說上輩子也經歷不少中式酒局,也和各種領導打過交道,但一般這種伏低做小的角色都是由助理來做的,她除了老爸也沒什麽需要討好的對象。

而這輩子她有七十六號的槍桿子,在外頭行走都是順風順水,相當於錦衣衛,是人都敬他三分,別人捧著她的時候居多,所以這種場面話說起來總是沒那麽圓融。

可是今天倒黴,終於被她碰到個硬茬了。

白茜羽實在不想和這種人虛與委蛇,只好捏著嗓子,溫柔小意地道,“方才屬下通知我有一樁緊急公務要處理,實在脫不開身,夢婉只好先失陪了……”

“誰給你派的緊急公務,報出名字來,我親自打電話去問。”周道雲和顏悅色地說著,“夢婉啊,可不要壞了大家的興致。”

白茜羽摩挲著手中的水晶杯,沒說話。

賓客醉態畢露,雪茄煙霧彌漫,氣氛卻似乎冷了下來,就聽謝南湘輕笑著開口,“先生既有興致,不如讓那位當紅名伶陳紅蝶來作陪,您上回不是提過,最愛聽她的曲。”

“不忙。”周道雲斜靠主位,頓了頓,目光鎖在白茜羽身上,“夢婉,這裏頭暖和,外套不必裹得太嚴,遮了風采。”

賓客們有笑聲起,還有人附和,“好眼光,虞小姐這身段,就得露出來嘛。”

謝南湘眼底閃過冷光,卻也沒說什麽,只是一臉漠然地看著這一幕,就像真的只是遇到個普通關系的同僚。

白茜羽沈默片刻,笑了,順從地起身脫去外套。

“確實是有些熱了。”她面色如常,好像沒有察覺其中的屈辱意味,只是普通地脫了件外衣,脫下的衣裳還交給侍者保管,好像很愛惜,生怕不小心沾了煙味濺了酒漬。

她如此風輕雲淡,周道雲反倒覺得沒趣,又道,“坐近些,這樣才好說話嘛。”

白茜羽又笑,起身。

忍了這麽久了,總不能前功盡棄。

“先生盛情相邀,夢婉豈敢推辭?”她款款走近,旗袍開叉微微搖曳著,媚意之中卻無端夾雜著幾分冷冽。

她心裏其實膈應壞了,但是就像剛才陳會長敬的那杯酒,如果露了怯,接下來還不知道有什麽惡心的等著折騰她。

正如同一個狩獵場上,人與獸對峙,第一個轉身逃跑的自然就是獵物。

“這就對了嘛。”周道雲似乎很是滿意,等她坐下,一手便無聲無息地摟上她的腰,“為七十六號做事,最要緊的就是‘識趣’二字,夢婉還是要多多磨練啊。”

“您說的是。”白茜羽被油膩得一陣惡心,借著給他點煙的動作,身子微微往前挪了挪。

她不動聲色地看向謝南湘,可這家夥還是那副抱著胳膊看戲的憊懶模樣,還與身旁人喝酒談笑,像沒看見她這邊的難堪。

白茜羽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了,但是這會兒還是不由心裏一酸。

但人家是要做大事的,勾連上周道雲肯定所圖不小,不可能為了她受點委屈就要毀了滿盤棋。

周道雲卻察覺到她的回避,神色一冷,語氣仍然是笑吟吟的,“我忽然想起有一份要緊文件要簽,得回公館一趟,夢婉,你陪我走一趟,也順便醒醒酒。”

周道雲身邊女人眾多,本就不缺什麽露水情緣,他原本對這個虞夢婉,也就是略有些興趣,容貌雖不是最對他胃口的,但那股若有似無的疏離與冷淡卻很是動人,所以一時興起叫來玩玩。

但沒想到這冷意不是欲擒故縱的手段,也不是初出茅廬的青澀,還真是個油潑不進、軟硬不吃的角色。

一個人手握大權久了,便很難忍受有超出自己掌握的事,所以一邊說,他的手一邊順著腰間愈發往下,吃準了她不敢反抗。

他很清楚,能在七十六號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混得不錯的女人,定是有幾分聰明才智的,分得清誰能得罪、誰得罪不起,今晚他必然得手。

可惜,他弄錯了一點。

白茜羽起身,微微點頭致意,“還是不必了,既然先生也有公務,那看來今日實在不湊巧,夢婉只能改日再賠罪了,告辭。”

她今晚本就喝了不少酒,之前強行壓抑著不敢放肆,但忍到現在,還是被激出了幾分性子。

至於會得罪周道雲?得罪了就得罪了,沒多久就要變成屍體的人,要不是顧及著影響,她多少得往這貨臉上招呼點什麽上去。

“站住。”周道雲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我讓你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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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重新修改部分情節,和後續更連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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