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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傅少的奇妙一天(3) 大概這就是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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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傅少的奇妙一天(3) 大概這就是上天……

傅少澤的身邊出現過各種各樣的女人。

如果要用花來比喻的話, 潘碧瑩是天真嬌艷的郁金香,孟芳瓊是浪漫嫵媚的曼陀羅,唐菀是高貴雍容的牡丹, 而殷小芝則像是清幽純潔的蘭花草,看著不起眼, 卻別有一分清香。

“對不起, 我不該說這番話的。”

看著默然不語的傅少澤, 殷小芝連忙抹掉眼淚, 吸了吸鼻子,“這段時間, 我給自己找了很多事情做,想要忘掉你, 我以為我已經成功了……但是,剛剛一見到你, 那些曾經被我親手埋葬的回憶,好像又全部覆活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怎麽回事,很可笑對吧……”

傅少澤沈默了片刻。

他其實是很了解殷小芝的, 她是個很感性的人, 善良、活潑、敏感, 而且倔強,在兩人在一起時,對他也用了十分的真心,此時見面這些感情猛烈地湧上來,情難自禁,其實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是以前的他,看到曾經喜歡過的女孩在他面前露出為他痛苦脆弱的一面, 也許會感到幾分心疼,幾分自責,或許還有幾分得意的,說不定就會一時心軟,上前擁她入懷的,說些話哄她高興。

可是,現在的他面對著這樣的殷小芝,卻覺得有些……麻煩。

沒錯,麻煩。

殷小芝見他遲遲沒有回答,她擡起眼,目光中似乎盛著似水柔情,“你知道嗎?少澤,我也試著去和別的男孩子相處,可是,每當我睡不著,看著月亮的時候,心裏卻不敢承認,誰也替代不了傅少澤……那個曾經會陪我聊一整個晚上,卻困得不知不覺睡著的傅少澤。”

真情告白。

傅少澤撓撓臉,他最近打交道的都是銅臭味的商賈之流,有些不太適應殷小芝這樣文藝氣息濃郁的說話方式了,心裏浮現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要是實在睡不著的話應該去看醫生啊,找我說也沒用啊。

大概是身邊旁邊熱火朝天的面攤也破壞了此時此刻的氣氛,碗碟發出丁零當啷的嘈雜聲,有食客喊了聲,“再來一碗!”實在不是一個花前月下的好時候。

傅少澤想了想,頗為真誠地說,“小芝,我以前是做了挺多混賬事,如果給你造成傷害了,我很抱歉,我現在已經和唐菀訂婚了,也不能補償你什麽,但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可以來找我……們傅家,能幫的我一定會幫。”

他如今閱歷見長,說起外交辭令來也是一套套的,漂亮話都給他說了,可誰都知道難不成他結了婚以後,殷小芝還真好意思腆著臉去找他幫忙嗎?

“少澤,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她楞了楞,隨即破涕為笑,看起來頗為明朗俏皮的樣子,“看來,我也要努力啊。不然,就被你甩到後面去了。”

“嗯,一起努力。”

話說到這裏,氣氛倒是向著和諧友愛的方面在推動的,沒想到安靜了一會兒,殷小芝忽然咬了咬唇,問道,“你……喜歡唐菀嗎?”

“……呃?”傅少澤一時錯愕。

殷小芝像是下定了決心,眼神很堅定,“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傅少澤琢磨了一會兒,一時竟不知怎麽回答。他再粗線條,也知道這個時候是不能說“不是”的。

但殷小芝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用手將頭發別在耳後,有些羞澀地笑道,“別擔心,我沒有奢求過可以嫁給你,只是我知道你並不喜歡唐家的小姐,我就可以放下心了。”

傅少澤一怔。

“放下心,什麽也不想,就這樣默默等著你啊。”殷小芝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眼睛彎彎的,隨即,她凝視傅少澤的眼睛,像是有盈盈水光流動,語氣很鄭重,“我不要什麽名分地位,只要給我愛情,就足夠了。”

她的話讓傅少澤發了很久的呆,好半天,才如夢初醒地反應過來,“啊,那個,我有事先走了。”說完便落荒而逃一般地轉身離開。

殷小芝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忽然充滿了柔情。

她知道,自己的最後這番話,已經打動了這個男人。

想起以前自己因為他訂過娃娃親而無理取鬧,導致兩人心中生了齟齬漸行漸遠的事情,殷小芝搖搖頭,有些感嘆。她終於明白,人只有失去了才會珍惜。

其實,人在世上,又如何能十全十美呢?如果不是她一直想要名正言順地和他在一起,他們根本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要不是再次遇到了他,她還會自欺欺人地一直生活下去,想要通過溫柔耐心的顧學長來填補內心的空缺,可是看到那個熟悉而又英俊的男人,她發現以前她追求的,向往的,執著的,都並不重要。

她自始至終想要的,只是一段純粹的愛情而已。

命運總會給你最好的安排。

想到這裏,殷小芝回過頭,看看身後的那個面攤。她今天本不會經過這條路的,只是想起顧學長借給她的筆記本上寫著的這個地址,這才想著過來看一看。

讓他們在這裏相遇,大概這就是上天對她的眷顧吧。

……

傅少澤疲憊不堪地回了家。

他踢掉鞋子,邁著沈重的步伐,無視了舒姨驚訝的詢問聲,自己扒著樓梯的欄桿,一步一挪地往臥室走去。

只是一天的時間而已,他卻感覺好像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什麽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最後一關竟然是盤絲洞,好險折在裏頭。

總算,這災難般的一天過去了。

傅少澤一步步走向隱隱透出光的臥室房門,剛伸手摸上門把手的時候,身後傳來老人嚴厲的聲音。

“站住。”

他僵硬地回過頭,看到傅成山站在書房門口,臉色威嚴,“到我房間裏來。”

傅少澤心中哀嚎一聲,只好走過去,卻看到原本整潔的書房如今亂七八糟的,各種箱子攤開著,書架上的許多書本也被取了下來,淩亂地堆在一旁。

傅成山揉了揉腿,在椅子上坐下了,沈聲吩咐道,“幫我收拾。”

“這種事叫下人來做不是一樣嗎?”傅大少很不情願。

傅成山愛惜地拿起一本線裝書,撫平上面的翻閱過的折痕,道,“這些書,我準備寄到直隸的老家去,下人粗手笨腳的,我不放心。”

“為什麽啊?”傅少澤擰著眉頭看桌上的那幾本書,雖然他有些不學無術,但也知道這是傅成山平時案頭時常翻閱的書,平日裏都是愛不釋手的樣子,怎麽會舍得扔到直隸去?

“路要讓一步,味須減三分……南方的冬天,我這把老骨頭怕是熬不過去了,直隸那地方的水土養人,到了秋天,我動身過去,你就留下來好好做事。”傅成山說道,又不悅地看著他,使喚道,“東問西問什麽,快收拾!這邊的放在箱子裏……手腳輕一點!”

傅少澤沈默地搬著書,他當然明白傅成山回北方不僅僅是出於養病的考慮,更多的,則是為了“放權”——只要傅公一天在上海,那些追隨傅家的人,永遠也就不可能真正將擔子交給他,所有人認的都是傅成山這座山。

如果是和平年歲,傅成山自然可以慢慢地教導他,培養他,讓他取得那些人的信任,可是現在沒有時間了,傅少澤必須盡快成長起來。

所以,傅成山決定從此居留北方,遙控大局,畢竟人的名樹的影,只要他還有一天喘氣,許多魑魅魍魎便不敢現身,而這時,傅少澤就能夠逐步掌握傅家真正的權利。

傅少澤不想要什麽權利,但他似乎沒有得選。

他手腳快,一會兒工夫就把地上的書搬好了,忽然隨手拿起一旁的沈香木盒子,隨手晃了晃,“這裏頭沒東西了吧。”他記得庚帖就是放在這個盒子裏的。

“毛手毛腳的幹什麽!”傅成山舉起拐杖生氣地戳了戳他的手,“裏頭東西可寶貝著呢!”

“我看還是那些舊物件。”傅少澤嗤笑一聲,隨手把盒子開了……果然,如他所料,裏面全是在他眼裏看來的一堆廢紙片片,他嫌棄地用手拈起一張發黃的底片,“這還能洗得出來嗎?”

“臭小子,當時不是你放進去的嗎?”傅成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我?”

“這盒子是你小時候交給我保管的,你以為是什麽?”傅成山用那種嫌棄的眼光看著他,眉頭擰成個“川”字,“你留洋之前,還千叮嚀萬囑咐地讓我好好保存,到後來卻忘得一幹二凈,我怎麽會有你這麽蠢的兒子!”

“啊?有這回事兒嗎?”傅少澤聳聳肩,又扒拉扒拉盒子,發現全是些意味不明的小玩意兒,還有一堆信箋。

“要看回去自個兒拿回去看。”傅成山不耐地揮揮手,“趕緊把剩下的整理好。”

傅少澤不得不繼續彎腰搬著沈重的書本,還要忍耐老爹在一旁的頤指氣使,好不容易將幾個箱子封上,也是累得夠嗆,就差像條狗一樣吐舌頭喘粗氣了。

“……沒了吧?桌上的那本呢?放哪?”他用手撐著膝蓋,快沒力氣了。

“不用,這本我留著的。”說著,傅少澤看著自家老爹的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格外慈祥的笑容,“我要送給夢婉。”

“……好惡心。”傅少澤打了個寒噤,抱著那個盒子,趁傅成山反應過來之前趕緊溜了。

終於回到了房間,傅少澤毫無形象地往床上一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躺了一會兒,翻過身,拿過那個盒子,嘟囔道,“好吧,讓我看看還有什麽寶貝——哦!”他驚訝地從盒子裏揀出一個用紙疊的螳螂,盡管紙片已經全部發黃脆掉了,但模樣還是惟妙惟肖的樣子。

是他小時候疊的嗎?原來這是從小就有的天賦啊。

想到剛才看到的信箋,他翻出來倒在床上,然後漫不經心地抽出一封,上面是稚嫩但很清秀的字跡。

“一別累月,愁腸日轉,海天在望,不盡依依,近況如何,念念……”

他楞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落款——

夢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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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在淩晨後,大家明天再來看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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