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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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冷松香在密閉的辦公室裏徹底炸開了。

頂級Alpha的信息素像失控的海嘯, 鋪天蓋地地壓過去,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作響。

圍上來的保鏢瞬間被壓得臉色慘白,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更別說上前動手。

主位上的沈韶華也被這股信息素壓得渾身發冷, 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扶著身後的辦公桌才勉強站穩,眼底的瘋狂褪去了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沈郗站在原地, 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她看著眼前歇斯底裏的女人, 喉嚨裏像是堵了滾燙的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鉆心的疼。

二十二年。

她叫了二十二年的六姑姑,竟然是她的親生母親。

她親手查了半個月, 一板一眼釘死在恥辱柱上的人, 竟然是生了她的人。

“為什麽?”

沈郗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眼底的紅血絲蔓延開來,混著滔天的憤怒與難以置信, “沈韶華, 你告訴我, 為什麽?”

“既然生了我, 為什麽要把我扔給七姑姑?”

“為什麽二十二年, 你從來沒給過我半分好臉色?為什麽看著顧海害我、害夕瑤,你不僅不管, 還在背後給她撐腰?”

她猛地擡手, 掃落了辦公桌上的文件。

“你當我是個笑話嗎?”

沈韶華被她吼得渾身一震, 那點慌亂瞬間又被怨毒取代, 她尖著嗓子喊回去:“笑話?你本身就是個笑話!”

“要不是你七姑姑非要把你留下,你早就跟著宋家一起死了!我養你這麽大,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毀了我的人生,毀了我所有的一切!”

“宋家?”沈郗的瞳孔驟然收縮,“宋家是誰?”

可沈韶華像是徹底失了理智,只是翻來覆去地罵她白眼狼、逆女,嘴裏顛三倒四地說著“當初就該掐死你”,半句有用的信息都不肯再說。

沈郗看著她瘋瘋癲癲的樣子,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再也不想多看這個女人一眼,周身的冷松香再次炸開,逼得擋在門口的保鏢紛紛讓開。

她大步流星地沖出了辦公室,把身後的嘶吼與狼藉,全都關在了門裏。

醫學院的梧桐道上,秋陽正盛,金黃金黃的葉子落了滿地。

平日裏和她笑著打招呼的學生、同事,此刻都遠遠地站著,不敢上前。

沒人敢靠近這個周身信息素徹底失控、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的沈講師,只能看著她像個失了魂的人,一步步往前走,眼神空茫,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最後停在了實驗樓後面沒人的消防樓梯間裏。

冰冷的墻壁貼著後背,她才像是終於脫了力,順著墻滑坐在地上,手抖得連手機都快握不住。

她翻遍了通訊錄,指尖最終停在了“四姑姑”三個字上,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四姑姑帶著疲憊的聲音,像是早就料到了她會打這個電話。

“四姑姑。”沈郗的聲音一開口就破了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她是不是我媽?沈韶華,是不是我的親生母親?”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久到沈郗以為電話會被掛斷,才傳來四姑姑一聲沈沈的嘆息,帶著藏不住的無奈與心疼:“是。”

“小郗,對不起,我們瞞了你二十二年。”

轟的一聲,最後一點僥幸,也徹底碎了。

沈郗閉了閉眼,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了“四姑姑”三個字。

她啞著嗓子問:“為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生母是沈韶華,你的另一個母親,是當年和她聯姻的宋家小女兒,宋雅芝。”

四姑姑的聲音很輕,一點點揭開了藏了二十二年的往事:“你出生那年,宋家因為政治站隊出了事,一夜之間全家都沒了,只留下剛出生的你。”

“那時候韶華接受不了愛人離世、家族傾覆的打擊,整個人都垮了,根本沒辦法養你。”

“你七姑姑思來想去,就把你抱了過去,對外宣稱你是她親生的女兒,把你養在了老宅。”

“我們所有人都瞞著你,就是怕你知道了真相,會受傷害。”

“韶華她……她不是不愛你,她是不敢面對你,一看到你,就想起雅芝,想起當年的事,所以才一直躲著你,對你態度不好。”

“不敢面對?”沈郗笑了起來,笑得眼淚流得更兇,聲音裏滿是荒謬與悲涼,“她的不敢面對,就是看著顧海害我,看著我親手把她拉下馬,看著我活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四姑姑在那頭沈默了,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沈郗沒再問下去,也沒再聽四姑姑的安撫,胡亂說了句“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樓梯間裏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地亮著。

她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二十二年的過往。

她的人生,從出生開始,就是一場被精心編織的騙局。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才終於動了動僵硬的身體,解鎖了屏幕。

置頂的聊天框裏,孟夕瑤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問她忙完了嗎?

問她晚上要不要視頻,給她發了剛畫好的海報草稿。

看著“姐姐”兩個字,沈郗空茫的心裏,終於漏進了一點光。

她什麽都不想管了,什麽沈家,什麽身世,什麽騙局,她都不想管了。

她只想見孟夕瑤,只想抱抱她的姐姐,只想去那個有她的地方,找一點能抓住的溫暖。

她立刻打開購票軟件,買了最近一班去西城的機票,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出了樓梯間。

三個小時的飛機,沈郗全程都像個提線木偶,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空茫地看著飛機蒼茫的雲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的世界裏,只剩下一個目的地,一個人。

到西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沈郗拉著沒來得及收拾的行李箱,直接打車去了孟夕瑤的動畫公司。

前臺早就認識她,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敢多問,直接放她上去了。

辦公區裏還亮著燈,團隊的人正在開宣發會,孟夕瑤站在投影幕前,正指著屏幕上的海報講著什麽。

聽到推門聲,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到門口的沈郗,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沈郗。

平日裏永遠清雋挺拔、從容冷靜的Alpha,此刻臉色慘白,眼底布滿紅血絲,渾身都透著一股破碎的失魂落魄,連站都站不穩,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孟夕瑤心裏猛地一緊,立刻停下了會議,對著團隊的人說了句“今天先到這裏,大家先下班”,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就快步走到了沈郗面前。

她剛想問一句“怎麽了”,就被沈郗伸手緊緊抱住了。

Alpha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把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她身上的冷松香亂得一塌糊塗,帶著失控的戾氣,又藏著極致的脆弱,一點點纏上孟夕瑤的月桂香,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孟夕瑤的心都揪緊了,擡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跟姐姐說。”

沈郗沒說話,只是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呼吸都帶著抖。

周圍還有沒走幹凈的員工,她也不管不顧,就這麽抱著懷裏的人,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定自己是真實存在的,不是活在一場騙局裏。

孟夕瑤沒再追問,也沒推開她,只是對著剩下的人遞了個眼色,讓他們先離開。

等辦公區的人都走光了,燈也關得只剩兩盞,她才輕輕撫著沈郗的後背,柔聲說:“我們回家,好不好?有什麽事,我們回家說。”

沈郗悶悶地“嗯”了一聲,卻沒松開手,依舊抱著她,像只黏人的大型犬,半步都不肯離開。

孟夕瑤無奈又心疼,只能牽著她的手,一只手拉著她的行李箱,帶著她出了公司,打車回了家。

玄關的燈應聲亮起,暖黃的燈光落下來,終於驅散了沈郗身上那點冰冷的寒意。

她換了鞋,就又黏了上來,從身後抱著孟夕瑤的腰,把臉貼在她的後背上,安安靜靜的,一句話都不說。

孟夕瑤任由她抱著,反手摸了摸她的頭,像安撫受了驚的小貓一樣,順著她的長發,等她自己緩過來。

兩人就這麽在玄關站了很久,直到孟夕瑤覺得腰都快酸了,沈郗才松開手,卻依舊牽著她的手,跟著她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孟夕瑤給她倒了杯溫熱的蜂蜜水,遞到她嘴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才伸手把她攬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指尖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好了,現在可以跟姐姐說了,到底出什麽事了?”孟夕瑤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不是沈家那邊出事了?”

懷裏的人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往她懷裏縮得更深了。

安靜了好久,久到孟夕瑤以為她睡著了,才聽到她啞著嗓子,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出了那句顛覆了她整個人生的話。

“姐姐,六姑姑……沈韶華,是我的親生母親。”

孟夕瑤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手裏的杯子頓在半空,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看著懷裏的沈郗,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破碎與茫然,心裏像被針紮了一樣疼,下意識地把人抱得更緊了。

“我叫了她二十二年六姑姑,結果她是我媽。”沈郗的聲音抖得厲害,斷斷續續地,把四姑姑說的那些往事,把辦公室裏那場歇斯底裏的對峙,全都講給了孟夕瑤聽。

她講自己熬了無數個夜晚查出來的證據,講自己親手把親生母親從董事長的位置上拉下來,講二十二年裏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講那場從她出生就開始的騙局。

“姐姐,我是不是像個天大的笑話?”她擡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孟夕瑤的手背上,“我活了二十二年,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我親媽還是個禽獸……”

話沒說完,就被孟夕瑤低頭吻住了。

這個吻很輕,很溫柔,帶著孟夕瑤身上軟甜的月桂香,一點點撫平她眼底的慌亂與破碎。

孟夕瑤吻掉她臉上的眼淚,捧著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一字一句地,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說:“你不是笑話,沈郗,你從來都不是笑話。”

“六姑姑做錯的事,瞞了你二十二年,是她的錯,不是你的。”

“你查她挪用公款,舉報她違法亂紀,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沒有錯。”

“我喜歡這樣的你,正直,善良,勇敢,無畏……”

“你和她是不一樣的,明白嗎?”

作者有話說:

[熊貓頭]這次不會碎啦,因為有夕瑤啊。

而且她比之前那個版本要自信,更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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