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第43章

懷疑一旦種下,便如藤蔓般在認知的裂隙間悄然瘋長,根系穿透所有既定認知的巖層。

沈郗沒有時間顧及臉上新添的傷。

當“私生女”這三個字如淬毒箭鏃釘入腦海的剎那,她只做了兩件事。

地一件事,她調用了沈家衛星系統的最高權限。

讓人在全球定位網絡的汪洋裏,精準捕撈與孟夕瑤有關的信號源。

第二件事,她在沈韶華暈厥被送往醫療室的混亂間隙,拾起對方遺落在沙發上的幾根銀白發絲,用無菌袋密封。

接著以探視為由進入祠堂,在顧海歇斯底裏的咒罵聲中,又和她打了一架。

成功把顧海暴揍一頓,又薅走她一把頭發,沈郗這才帶著戰利品,心滿意足地離去。

兩份樣本,一老一少,被裝入特制低溫運輸盒。

沈家掌控國內近八成檢測機構,沈郗不想貿然打草驚蛇,於是撥通跨洋視頻,先到了愛麗絲。

屏幕那端,愛麗絲·溫徹斯特剛結束晨間馬術訓練,金發濕漉貼在額角,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

“幫我做份親子鑒定。”沈郗言簡意賅,“最快速度,最高保密等級。”

聽完前因後果,愛麗絲恍然大悟般一拍額頭,碧藍眼眸瞪得溜圓:“上帝,這麽明顯的答案,我竟沒想到!”

她甚至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抱歉,沈,我之前的‘誤導你了。”

“若顧海真是你姑姑親生女兒,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那種毫無原則的偏袒,超乎常理的資源傾斜……也就只有對著唯一的女兒,才能做出來了。

沈郗靠向椅背,指節抵著隱隱作痛的額角:“問題在於,既然是我六姑姑的孩子,為何藏了這麽多年都不認回?”

她自己就是非婚生女,母親沈流光當年頂著巨大壓力將她帶回沈家,昭告天下。

可見沈家並無“不認私生子女”的傳統。

“除非,”沈郗瞇起眼,記憶碎片在腦中拼接,“我六姑姑那段短暫婚姻……時間點很微妙。”

沈韶華結婚時,沈曌已四歲。

而顧海的出生年份,恰好吻合。

“也許當時有必須維持的聯姻關系,不方便認回。”愛麗絲沈吟,“可後來婚姻破裂了,為何依舊藏著掖著?”

沈郗搖頭,這問題暫時無解。

“先不管這個。”她坐直身體,“當務之急,是幫夕瑤姐順利離婚。”

愛麗絲聞言,忽露出狡黠笑容,像只嗅到秘密氣息的狐貍:“在討論離婚策略前,親愛的,我得先告訴你一件……極其有趣的事。”

沈郗挑眉:“說。”

“你之前讓我查,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把蘇幕染的緋聞鬧得滿城風雨。”

愛麗絲端起咖啡慢條斯理啜了一口,然後興味道:“我順著利益鏈條逆向追蹤,發現這些年顧海那些‘風流韻事’的曝光,超過七成是她自己的工作室,通過層層轉手的白手套,主動買通狗仔爆料的。”

沈郗沈默了兩秒。

“……倒也不難理解。”她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冰冷譏誚但那是對顧海的,“一個年輕Omega,身處娛樂圈這名利場,既然被這種年長已婚Alpha‘庇護’,總得物盡其用吧。”

顧海的身份,在世俗眼裏還算塊不錯的招牌。

沈郗這個人,並不討厭那些用盡手段往上爬的人。

哪怕爬得姿態很狼狽,只要贏得漂亮,她都會為對方歡呼。

天下人人都在追名逐利,有什麽好清高的。

她頓了頓,語氣微妙:“所以前幾天醫院那出‘海上顛簸十二小時’的鬧劇,也是蘇幕染自己炒的?”

“若只是如此,事情就簡單多了。”愛麗絲放下咖啡杯,身體前傾,眼底閃爍發現秘密的興奮光芒,“還記得你讓我的人盯著蘇幕染的動向嗎?”

“最近這小半個月,我們這位大明星過得相當精彩。”

“先是她在歐洲某拍賣會上,看中一對藍鉆耳釘,志在必得,卻在最後時刻被匿名買家截胡。”

沈郗眼神微動。

藍鉆耳釘……

她擡手摸了摸耳垂,那裏也夾著一顆藍鉆耳釘。

不會和這件事有什麽關聯吧。

“從那之後,”愛麗絲繼續道,語速加快,“蘇幕染就像觸了什麽黴頭。高奢代言臨時換人,談好的電影女主角被資方點名撤換,連已簽約的綜藝也被‘因技術原因無限期推遲’。”

“她急得團團轉,拼命聯系顧海。”

“可那段時間,你六姑姑正好住院,顧海分身乏術,幾次拒接她電話。”

“圈內立刻傳出風聲,說她被金主厭棄了。而導火索……”愛麗絲故意拖長語調,“據說就是那對被橫刀奪愛的藍鉆耳釘。”

說到這裏,愛麗絲沖沈郗眨眨眼,故意問她:“你猜猜,最後拍下這段藍鉆耳釘的是誰?”

沈郗呼吸一滯,小心翼翼地開口:“夕瑤姐?”

愛麗絲打了個響指,往後靠在椅背上,萬分從容道:“聰明。”

“就是她。”

這是孟夕瑤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如此明確地對上蘇幕染。

“正宮娘娘”對上小三,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只是個八卦。

但是在上流社會這最擅長嗅聞權力風向的名利場,這樣一個細微舉動,已足以讓所有人重新評估天平兩端的重量。

昔日巴結奉承者轉而冷眼旁觀,潛在競爭對手趁機落井下石,合作方迅速切割避險。

蘇幕染被逼至絕境,想再次利用輿論反撲,再正常不過。

沈郗恍然大悟:“所以前幾天那場針對蘇幕染的媒體圍剿,之所以規模如此之大,風向如此一致……”

一個大膽猜測,如破曉之光驟然刺破迷霧。

alpha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血液沖刷耳膜,咚咚作響。

她握緊手機,指尖微微發白,試探著問出那個令她渾身戰栗的問題:“是夕瑤姐……出手了?”

愛麗絲在屏幕那頭綻開燦爛笑容:“答對了,我聰明的偵探小姐。”

說到這裏,愛麗絲頗有些感慨。

她嘆了一聲,欣慰而覆雜地開口:“起初我並未查到源頭。”

“這次下場的水軍和營銷號太多,魚龍混雜,看起來就像一場多方參與的狂歡。”

“但我的人深入追蹤資金流向,發現一個有趣規律……”

沈郗的好奇心完全被調動了,她很快接話:“哦?那你說說。”

愛麗絲笑咪咪的一雙眼彎成月牙:“有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賬戶,從兩年前開始,就以各種隱蔽方式,持續向數十個關鍵營銷號,娛樂大V和所謂‘業內知情人士’註入資金。”

“金額不大,但細水長流,維持著一種穩定的‘合作關系’。”

愛麗絲調出一份加密圖表展示給沈郗:“這賬戶的控股方,經過七層嵌套,最終指向一家位於蘇黎世的私人資產管理公司。”

“而巧合的是……”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與孟夕瑤名下,用於處理畫作版權收入和投資的那家空殼公司,其控股母體,正是同一家瑞士公司。”

沈郗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漫長嗡鳴。

像盛夏的蟬突然集體失聲,又像深海壓力擠碎了耳膜。

她聽不清愛麗絲後續的話,只看見對方嘴唇在動,金發在陽光下跳躍。

腦海裏反覆沖撞的,只有一個認知: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顧海的背叛,知道蘇幕染的存在,知道那些精心設計的“偶遇”和“爆料”。

她忍耐了這麽久。

兩年。

七百多個日夜。

看著自己的婚姻淪為笑柄,看著女兒因流言受傷,卻始終維持著得體平靜的表象。

為什麽?

就因為沈韶華將她從孟家帶出來,給了她一個“沈家養女”的身份?

就因為那份養育之恩,哪怕這恩情早已變質為枷鎖與操控?

可在沈家的歲月裏,那些畫室裏並肩的午後,那些分享秘密的深夜,那些只有她們懂的默契與笑容……

明明是她啊。

明明是她一直陪著孟夕瑤啊。

沈郗無意識呢喃出聲,眼底泛起一片酸澀的血色。

“沈?沈?”愛麗絲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你還好嗎?”

沈郗眨了眨眼,焦距重新凝聚

她看著屏幕裏好友關切的臉,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愛麗絲,我想見她。”

想立刻飛到那個人身邊,用力擁抱她,告訴她:你不必再獨自忍耐。

我回來了。

我會陪你一起,面對所有的一切。

愛麗絲溫言,毫不猶豫:“那就去見她。”

“現在,立刻,馬上!”

找到孟夕瑤的行蹤,對沈郗而言並非難事,即便對方做了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反追蹤措施。

取現金,棄用原有手機卡,更換一次性終端,沿途在租車行更換了不下十輛不同型號的車,甚至在幾個關鍵路口故意駛入監控盲區……

無論孟夕瑤如何改頭換面,沈家旗下的技術人員,都能在第一時間,精準找到她的身影。

經過長達六小時的搜尋,沈家的團隊終於找到孟夕瑤的位置。

沈郗調取最新軌跡時,畫面正定格在內蒙古翁牛特旗的一處荒原加油站。

時間:下午三點二十七分。

廣角監控鏡頭下,一輛通體漆黑,裝甲級別的INKAS SENTINEL(哨兵)越野車,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停靠在生銹的加油泵旁。

車身沾滿長途奔襲的塵土與草屑,在熾烈陽光下泛著粗糲光澤。

駕駛座的門開了。

一只踩著黑色戰術靴的腳探出,穩穩踏在地面。

靴筒包裹著纖細腳踝,線條利落。

緊接著,那個人整個走了出來。

沈郗的瞳孔,在看清對方的瞬間,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不是她所熟悉的孟夕瑤。

至少,不是沈家莊園裏、畫廊開幕式上、豪門宴席間那個永遠溫婉得體,笑意清淺的孟夕瑤。

女人穿著一身漆黑如夜的緞面吊帶長裙。

布料垂墜,隨著她的動作流淌著暗啞光澤,像把一整片星空披在了身上。

裙擺開衩至大腿,露出緊實修長的腿部線條。

最令人呼吸停滯的,是那片大片裸露,毫無遮掩的背脊。

深V設計從後頸一路蔓延至腰窩,整片光滑如玉的背部肌膚暴露在曠野的風與光中。

肩胛骨線條清晰如蝶翼,脊柱溝深邃,在動作間牽起微微起伏的肌理,充滿一種原始而富有力量的美感。

沈郗看到她後背的雪光時,呼吸一滯,腦海裏不斷回想起,那日為溫泉池畔的艷色,臉頰瞬間燒紅。

鼻腔忽然一熱……

糟糕!

要流鼻血裏。

沈郗慌忙去找桌面的紙巾,連忙擰成一股,塞進自己的鼻子裏。

將鼻血堵住之後,她這才擡眸,重新看向屏幕。

女人臉上架著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飛行員墨鏡,鏡片反著冷冽的白光。

往日總是柔順披散或精致挽起的長發,此刻被全部向後梳去,用一根簡單的皮繩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清晰的面部輪廓。

沒有珠寶,沒有妝容,甚至唇色都是自然的淡粉。

可偏偏,艷光四射。

站在那輛龐大,充滿粗獷氣息的裝甲越野車旁,她纖細的身影形成一種極致反差的美學。

脆弱與強悍,精致與野性,文明與荒原,在她身上達成詭異的和諧。

像一株在鋼鐵廢墟中怒放的黑色玫瑰,帶著摧毀一切規則的生命力。

一瞬間,沈郗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幾乎能聽見血液奔湧的聲音,喉嚨發幹,指尖冰涼。

這……還是她嗎?

還是說,這才是被層層華服,禮儀,身份壓制下,那個真正的孟夕瑤?

監控畫面裏,孟夕瑤下車之後,打開車門,將後座裏的孩子抱了出來。

小孩子穿著背帶褲,帶著一幅兒童墨鏡,窩在媽媽的懷裏,仰頭叭叭地說個不停。

沈郗勉強讀著唇語,小孩子說得應該是媽媽媽媽我們晚上去帳篷露營吧,我好像看星星啊。

她說完之後,孟夕瑤親了親她,將她放在地上,兩人手拉著手一同離去。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後,孟夕瑤提著大包子,帶著孩子從便利店出來,走向自己的車子。

她拉開車門,將孩子與剛買的東西,一同扔進了車後座。

然後單手撐著車頂,縱身躍入駕駛座。

動作流暢,幹脆果決。

沈重的車門“砰”然關上。

漆黑的“哨兵”發出一聲低沈的咆哮,輪胎卷起塵土,如同離弦之箭,再次紮入無垠的綠色草海,向著地平線盡頭奔騰而去。

屏幕前,沈郗久久無法回神。

她怔怔地看著那輛車變成一個小黑點,最終消失在衛星圖像的邊緣。

曠野的風似乎穿透屏幕吹拂而來,帶著草籽與自由的氣息。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擡手,捂住了自己滾燙的臉頰,又移至劇烈起伏的胸口。

那裏,心跳仍未平息。

還去找她嗎?

這念頭剛升起,就被另一個更強大的聲音壓了下去。

不要去。

畫面中那個身影,是如此的自由。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像一只掙脫牢籠的鷹。

既然她沒有通知任何人,既然她選擇了獨自上路,那麽自己貿然出現,算什麽呢?

是驚喜,還是打擾?

是守護,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束縛?

沈郗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熾熱情感已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性的清明。

她重新坐直,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權限管理界面。

指令輸入框內,光標閃爍。

她鍵入:【全局指令:封鎖目標“孟夕瑤”(ID:MX-0731)所有實時位置信息、交通記錄、通訊痕跡及相關數據查詢權限。封鎖等級:絕密。生效範圍:全網絡及關聯系統。授權人:沈郗(權限代碼:SLG-09)。】

回車鍵按下。

指令生效的綠色提示符跳出。

這意味著,自此以後,在整個沈家龐大的信息網絡內,除了沈郗本人,以及少數幾位權限在她之上的核心成員,任何人都無法再通過內部渠道查詢到孟夕瑤的絲毫蹤跡。

沈郗的權限,和沈曌一樣,繼承自沈流光,與沈韶華同級。

封鎖生效後不過三小時,沈郗的手機如同預料般炸響。

第一個來電顯示:沈韶華。

沈郗瞥了一眼,指尖劃過,掛斷。

鈴聲沈寂了不到十秒,再次執拗地響起。

她直接長按,將號碼拖入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五秒。

第三個電話進來,屏幕顯示:沈曌。

沈郗盯著那名字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沈郗!”聽筒裏傳來的,卻是沈韶華因暴怒而尖利扭曲的嗓音,背景音裏夾雜著沈曌模糊的勸阻,“你這混賬東西,你竟敢用最高權限封鎖夕瑤的消息,你要造反嗎?”

“我警告過你多少次,不要插手她們兩口的事,你耳朵聾了是不是?”

“立刻給我解除封鎖!把夕瑤的位置告訴我!”

對面的咆哮聲如同指甲刮過玻璃,刺耳難忍。

沈郗面無表情地將手機拿遠,甚至順手摘下了雙耳的助聽器,扔在一旁沙發上。

世界頓時安靜了一半,只剩下模糊的雜音,嗡嗡作響。

像隔著一層水聽到的噪音。

她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精美的浮雕,耐心等待著。

直到電話那端的怒吼漸漸力竭,轉為粗重的喘息和沈曌低聲的安撫,沈郗才重新戴上助聽器,將手機貼回耳邊。

“說完了?”她的聲音平靜得出奇,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禮貌,“那輪到我了。”

不等沈韶華回應,她繼續開口。

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清晰冷硬“第一,顧海和夕瑤姐的事,原本跟我沒關系。”

“但她顧海今天打上門來,當眾辱罵我是‘小三’,把我臉打成這樣……”

沈郗頓了頓,即使知道對方看不見,她還是擡手碰了碰自己顴骨上的紗布,冷冷開口:“這事,就沒那麽容易算了。”

“第二,顧海在外面出軌,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緋聞傳到小梧桐學校,讓孩子被指著鼻子罵‘野種’,動手打架,臉上掛彩”。

“她這當母親的,不僅沒保護孩子,還倒打一耙,汙蔑一直照顧孩子的夕瑤姐是‘蕩婦’。”

“她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沈郗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譏誚:“她不就是仗著夕瑤姐娘家沒人,以為她被欺負了也只能忍氣吞聲,最多離家出走散散心嗎?”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她不是一個人了。”

“孟夕瑤,她是我姐。”

“她的事,我管定了!”

沈郗提高了音量,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大聲吼道:“她想去散心,天南海北隨她去。她想離婚,我傾盡所有幫她離。”

“這個家,包括你在內,任何人都不能再欺負她,讓她過的不開心!”

“你如果不管不顧地去打擾她,那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沈郗大聲罵完,不等對方反應,她幹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很快亮起。

是沈曌發來的信息:【沈郗,你別沖動。夕瑤帶著小梧桐在外面,六姑姑也是擔心她們的安全。你先把權限解開,好好說話。】

沈郗盯著那行字,扯了扯嘴角,回覆了一句話:【你再替她們說一個字,我連你一起拉黑。】

屏幕那頭沈默了。

許久,沈曌回了一個簡潔的:【……】

威脅奏效了。

沈郗丟開手機,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腦屏幕。

衛星地圖上,那片代表內蒙古草原的遼闊綠色區域中,一個微小的光點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向西移動。

那是孟夕瑤的“哨兵”。

沈郗放大畫面,切換成高精度模式。

依稀能看到,蒼茫的天地之間,墨綠的草浪隨風起伏,筆直的公路如同灰色利刃切開無垠綠毯。

那輛漆黑的越野車,正沿著這條利刃疾馳,車尾拖出淡淡的煙塵,像一顆劃過綠絲絨的黑色流星。

自由,野性,一往無前。

沈郗靜靜地看著,看著那輛車變成天地間一個倔強的黑點,看著它沖向地平線,仿佛要掙脫大地的束縛,融進蔚藍的天際。

漸漸地,她緊繃的唇角,一點一點,柔和了下來。

她笑了一下。

沈郗伸出手指,隔著冰涼的屏幕,輕輕碰了碰那個遠在千裏之外的光點,輕聲道:“飛吧。”

姐姐。

盡情地飛吧。

所有捆住你的鎖鏈,所有困住你的牢籠,我都會替你一一斬斷。

沈郗:我將在家針對每一個人![壞笑]

顧海不打她還好,打了她就沒辦法收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