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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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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沈郗帶著孟夕瑤,一連打了十發子彈。

槍聲在林間空曠地斷續回響,每一次都仿佛在孟夕瑤緊繃的神經上反覆撥弄。

直到彈匣清空,遠處作為目標的枯樹幹已是斑駁一片。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硝煙,她嗅著從alpha身上傳來的冷松味信息素,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直到牧場主人適時招呼午飯的喊聲傳來,才將這近乎魔怔的重覆練習打斷。

沈郗利落地收了槍。

關掉保險後,她轉向孟夕瑤,伸出手,輕輕笑了一下:“走吧,我們先去吃東西。”

孟夕瑤擡眸,目光落在alpha遞來的手上。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和指腹帶著常年持槍留下的薄繭,在午後的天光下透著一種充滿力量感的美。

她只是看著,耳根便不受控制地隱隱發熱。

“嗯。”她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將自己微涼的手放入對方溫熱的掌心。

沈郗幾乎是立刻收攏了五指,將她輕輕握住,牽著她走向溪邊喧鬧的聚餐處。

難得一次的親密接觸,像一小簇靜電,竄過孟夕瑤的皮膚。

兩人在鋪了厚氈子的圓木上挨著坐下,篝火的暖意驅散著林間寒氣。

牧場主人唐,笑著遞過來一大串烤得焦香流油的兔腿肉:“沈,嘗嘗,剛烤好的,香著呢!”

沈郗道謝接過,小心地吹了吹升騰的熱氣。

她自己先咬了一小口,仔細品了品,眼睛微亮。

片刻之後,沈郗極其自然地側身,將手中那串兔肉遞到孟夕瑤唇邊:“給,姐姐。”

“火候剛好,外焦裏嫩。你嘗嘗?”

這個動作來得太過順理成章,親昵得逾越了尋常社交的界限。

孟夕瑤垂眸,看著被沈郗咬過一口的兔肉,心頭踟躇。

篝火的光跳躍在油潤的肉塊和alpha執著的手上,晃得她心煩意亂。

周圍人聲喧嘩,孩子的笑鬧,獵犬的吠叫,篝火的劈啪,仿佛都在這一刻退遠。

她只猶豫了半秒,便遵循本能,微微傾身,就著沈郗的手,啟唇咬住了一小塊肉。

omega的貝齒陷入鮮嫩的肉質,稍稍用力撕扯,溫熱鹹香的汁液在舌尖漫開。

抽身的時候,她的唇瓣幾乎擦過沈郗的指尖。

孟夕瑤緩緩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迎上沈郗驟然深暗的眼眸,咀嚼著評價:“還不錯。”

她做得那麽坦然,那麽尋常,如同伴侶間最普通的餵食。

仿佛她們之間,本就該有這般無需言明的親密。

沈郗的腦海“嗡”地響了一下。

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漣漪瘋狂擴散,震得她耳膜作響。

指尖殘留著被柔軟唇瓣若有似無擦過的觸感,耳畔泛起omega溫熱呼吸拂過的微癢。

她看著孟夕瑤被篝火鍍上暖橘色光澤的側臉,看著她平靜吞咽時微動的喉嚨,一股洶湧的熱流猝然從下腹竄起,直沖頭頂。

沈郗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這時小梧桐像只歡快的小雀般撲到沈郗膝頭,嚷嚷著:“Hope姨姨!我也要吃!我也要!”

沈郗這才猛地回神,倉促地將手中剩餘的兔肉遞過去,:“好,好,都給你,慢點吃,小心燙。”

遞出肉串時,她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因為這個小小的插曲,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沈郗都有些魂不守舍。

她的思緒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回溪邊,飄回那串兔肉,回想起omega那平靜卻勾魂攝魄的眼神。

向來彈無虛發的神槍手,下午竟頻頻失手,只勉強狙獲了兩只野雞,引得同行者側目。

回程路上,夕陽已將西邊的天空染成瑰麗的橘紅與絳紫。

牧場主唐湊上前來,大笑著調侃:“沈,你這可不行啊。”

“是不是被溫柔鄉絆住了手腳,魂都飛啦?這準頭,可比上午差遠嘍。”

周圍響起一片善意的哄笑聲。

心底隱秘的震動被人當眾戳破,讓沈郗面頰發燙。

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下意識地擡眸,望向隊伍側前方。

孟夕瑤正騎在那匹溫順的白馬上,一身雪白的裘衣幾乎與周圍雪原融為一體。

只有帽檐一圈毛茸茸的雪狐毛,襯得她身形愈發清麗。

夕陽的餘暉從側面灑來,為她周身勾勒出一道朦朧的金邊。

她身姿筆挺而松弛,隨著馬匹的步伐輕輕起伏,墨色長發從帽沿瀉下幾縷,在寒風中微微飄動。

有飛鳥掠過,oemga微微仰頭,眺望著遠方的天空。

在她身後,是被夕陽染上暖調的無垠雪原。

更遠處山巒如同銀色巨龍沈默匍匐,與天空漸變色彩構成一幅絢爛的圖景。

而她,像極了這茫茫天地間,唯一靈動的雪精靈,悄然降臨在這冰封的荒野。

浪漫而夢幻。

沈郗望著那道背影,心跳如鼓。

她瞥了唐一眼,低聲嘟囔,底氣不足:“你別瞎說。”

alpha的聲音散在風裏,不知是說給唐聽,還是說給自己那顆躁動不安的心聽。

回到牧場營地時,暮色已四合,天幕轉為深邃的寶藍色,星子初現。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燒,躍動的火舌舔舐著夜色,驅散嚴寒。

一只烤得金黃酥脆的全羊架在火上,油脂滴落,濺起滋啦聲響,濃烈的肉香彌漫在清冷的空氣中。

眾人下了馬,簡單洗漱整理,便圍坐在篝火旁,開始了喧鬧的晚宴。

牧場主唐是典型的北方豪傑,熱情好客,酒量更是深不見底。

她拉著沈郗,用各種由頭,什麽接風洗塵、慶賀收獲、感謝光臨等等……一杯接一杯地勸酒。

沈郗推辭不過,兼之心緒本就紛亂,便也半推半就地喝了下去。

酒液入腹,起初如暖流淌過四肢百骸,旋即卻化作更隱秘的燥熱,在血管裏不安分地竄動。

所幸她本身酒量頗佳,加上意志力強行壓制,表面上尚能維持清明。

只是眼底氤氳的水光和愈發紅潤的耳廓,洩露了些許端倪。

這場喧騰的宴飲一直持續到淩晨兩點,才意猶未盡地散去。

沈郗踩著略顯虛浮的步子,回到她們的帳篷。

內間的燈光已經熄滅,一片靜謐,想來小梧桐和孟夕瑤早已安睡。

她怕吵醒她們,在門口脫了沾著雪沫塵土的外靴,赤足踩在柔軟溫暖的地毯上,躡手躡腳地走向自己的床鋪。

她坐在床邊彎著腰,準備脫下羊毛襪時,裏間忽然傳來布料摩挲的細微聲響,接著是有人輕輕翻身下床的動靜。

沈郗的動作瞬間僵住,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她緩緩擡眸,朝裏間的方向望去。

帳簾被一只白皙的手輕輕掀開,孟夕瑤身披一條厚重的羊毛毯,像裹著一襲夜幕,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停在了內外間的隔斷處。

帳篷裏沒有開燈,只有外間殘餘的篝火,以及雪地反射的朦朧夜光,透過帳篷,勉強勾勒出她纖細裊娜的剪影。

她靜靜立在那裏,目光落在沈郗身上,沈默不語。

沈郗的心跳,在那一剎那,幾乎停止了。

她屏住呼吸,仰頭望著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試探地喚:“姐姐?”

孟夕瑤沒有立刻回答。

她幽幽地看著她,目光仿佛有實質,穿透昏暗,落在沈郗燒紅的臉上。

就在沈郗被這沈默盯得快要窒息時,孟夕瑤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聲:“唉……”

oemga邁開步子,穿過分隔的昏暗空間,一步一步,徑直朝沈郗走來。

沈郗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走近,最終停在自己身前半步之遙。

alpha坐在床沿,仰頭對上孟夕瑤垂落的視線al聲音帶著不確定的微顫:“我……我把你吵醒了嗎?”

孟夕瑤依舊沒有回答。

她只是垂眸,借著極其微弱的光線,仔細地打量著沈郗。

朦朧的夜色裏,她清晰地看到,alpha原本白皙俊俏的臉龐,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紅暈從顴骨蔓延開來,深深淺淺,一路燒到耳根,又順著修長的脖頸,隱沒在解開兩顆紐扣的獵裝襯衫領口之下,引人無限遐想。

空氣裏,除了酒氣,似乎還有一絲極淡的冷冽松香,正變得躁動不安。

孟夕瑤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

omega的指尖微涼,輕輕貼上了沈郗滾燙的脖頸側邊,感受著皮膚下急促奔流的脈搏。

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沈郗本就混沌的意識。

她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僵直如木偶。

脖頸處傳來的柔軟觸感,與她體內翻騰的灼熱形成鮮明對比,幾乎讓她呻吟出聲。

本就遲鈍的大腦徹底罷工,只剩下那一點冰涼。

沈郗整個人都呆坐在原地,不敢動彈。

片刻之後,omega開口,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喝了多少?”

沈郗腦袋嗡嗡地,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她含含糊糊地開口,舌頭像打了結:“沒……沒喝多少……”

孟夕瑤看了她一眼,收回了手。

涼意驟然離去,沈郗的體內卻掀起了一股更洶湧的燥熱。

她下意識地夾住了褪,動作局促,神情不安。

孟夕瑤掃了眼她扭捏的姿態,淡淡開口:“身上的酒氣,都快把人熏醉了,還說沒有多少。”

omega語氣平靜,卻像一根小針,精準地刺破了沈郗強撐的鎮定。

沈郗的臉“轟”地一下燒得更紅,羞窘與莫名的慌亂讓她手足無措。

她“蹭”地站起來,語無倫次:“那……那我……我去別的帳篷。”

“我去和小吳她們擠擠。”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

孟夕瑤卻輕輕擡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的力道不大,卻不容反抗:“都這個點了,別去吵醒別人。”

omega頓了頓,聲音在寂靜的帳篷裏顯得格外清晰,“坐下,把外衣脫了,一股味道。”

沈郗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又乖乖坐回了床沿,吶吶道:“哦……哦……”

她開始笨拙地解獵裝外套的扣子,手指卻不聽使喚,半天解不開一顆。

孟夕瑤不再看她,轉身走進了帳篷附屬的浴室。

很快,裏面傳來了嘩啦的水聲。

沈郗混沌的腦子以為孟夕瑤是讓她去洗澡,酒精和莫名的沖動驅使著她,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輕輕掀開了浴室的簾子。

裏面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

孟夕瑤正站在洗漱臺前,拿著一條幹凈的白毛巾,浸入盛滿熱水的洗手池裏。

氤氳的熱氣升騰,模糊了她半邊側臉,顯得格外柔和。

聽到動靜,omega轉過頭,看到扒著門框的沈郗,招了招手:“過來。”

沈郗同手同腳地走了進去,站在她身旁。

原本就狹窄的空間,此刻顯得更加擁擠了。

沈郗抓了抓褲腳,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孟夕瑤指了指盆裏浸透的毛巾,下達命令:“擰幹,自己擦擦臉和手。”

沈郗:“哦,好。”

她乖乖照做,俯身撈起濕熱的毛巾,用力擰幹。

熱氣蒸騰上來,夾雜著孟夕瑤慣用的月桂香精,絲絲縷縷,鉆入沈郗被酒精浸透的鼻腔。

這熟悉而誘惑的香氣,與她體內那股因酒精而蠢蠢欲動的燥熱猛然合流,“轟”地一下,燒得她四肢百骸都酥麻戰栗起來。

她強忍著喉嚨裏幾乎逸出的呻吟,將熱毛巾蓋在臉上,用力擦拭。

柔軟的布料摩擦著滾燙的皮膚,帶來短暫的清醒,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暈眩和渴望淹沒。

整個過程中,孟夕瑤始終抱臂靠在門邊,靜靜地看著她。

Omega的目光很平靜,可落在沈郗身上,卻讓她產生了一種被灼傷的錯覺。

仿佛自己所有隱秘的躁動,羞恥的反應,都在這目光下無所遁形。

她強忍著羞恥,慢吞吞地洗完了臉和手。

這才拿著毛巾轉過身,濕漉漉地看向孟夕瑤,像個等待檢閱的孩子,小聲問:“……可以了嗎?”

孟夕瑤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alpha脫去了厚重的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挺括的白襯衫,外面隨意套了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

長發披散下來,幾縷粘在因熱氣而愈發潮紅的臉頰邊。

平日裏略顯銳利的輪廓被昏黃燈光和醉意柔化,加上那副懵懂又努力維持清醒的模樣,透著一股書卷氣,令人新生憐愛。

不張嘴亂說話的時候,這人還是很可愛的。

孟夕瑤很快回神,點了點頭,指向淋浴區:“把腳也沖一下,然後上床睡覺。”

沈郗又“哦”了一聲,同手同腳地挪到淋浴花灑下,擰開溫水,開始沖洗雙腳。

整個過程,孟夕瑤就站在不遠處,沈默地守著,目光不曾離開。

似是怕她醉意上頭,暈倒在這濕滑之地。

直到沈郗擦幹腳,趿拉著拖鞋,搖搖晃晃地走回床邊,孟夕瑤才像是完成了某種監護任務,也跟著走了出來。

在孟夕瑤的註視下,沈郗掀開被子,動作僵硬地躺進被窩。

alpha裹著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紅著臉小聲保證:“姐姐,我好了……你……你放心回去睡吧。”

孟夕瑤披著毛毯,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omega的目光深邃,仿佛在審視,又仿佛在權衡什麽。

良久,她才輕輕點頭:“好。”

孟夕瑤轉身,身影沒入裏間的黑暗,帳簾輕輕落下,隔絕了視線。

沈郗聽著她輕盈的腳步聲回到裏間,聽著她掀開被子,躺下。

布料摩挲的細微聲響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裏被無限放大,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

沈郗躺在被窩裏,嗅著空氣中殘餘的月桂香,一顆心砰砰直跳。

身體的燥熱,在寂靜和黑暗中變本加厲。

她閉上眼,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白天的畫面。

教槍時,孟夕瑤跌入她懷中。

omega的腰肢的是那樣的纖細與柔韌,哪怕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出來。

還有更早之前,溫泉池畔,驚鴻一瞥的窈窕身姿。

水珠滑過omega細膩肌膚,氤氳水汽中飽滿如蜜桃的輪廓……

這些畫面原本只是碎片,此刻卻在酒精的催化下,串聯成清晰而極具沖擊力的連續影像,在她滾燙的腦海裏掀起燎原大火。

她想撫上那截腰,想丈量那弧度,想確認記憶中的柔軟是否真實……

想得更多,更深,更不堪……

“轟——!”

沈郗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沸騰了。

後頸的腺體劇烈鼓脹、發燙,絲絲縷縷的冷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濃度急劇攀升,帶著前所未有的侵略性和躁動,迅速彌漫在狹小的帳篷空間裏。

糟糕。

是那杯鹿血酒!

它不僅加劇了醉意,更含有某些激發alpha本能的成分。

她的結合熱被誘發了。

沈郗徹底懵了,恐慌伴隨著滅頂的欲望席卷而來。

體內像是有一座火山在噴發,熾熱的巖漿奔流沖刷著每一根神經,燙得她渾身發痛,骨骼都在嗡鳴。

所有的感官都在高溫中融化,模糊。

唯獨小腹深處那一點空虛而尖銳的渴望,痛得清晰而戰栗。

在這灼熱得快要將她焚燒殆盡的世界裏,唯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月桂冷香,穿透她自身濃烈躁動的信息素,如同沙漠中的甘泉,清晰地縈繞在她的感知。

她知道,一簾之隔裏,有她的omega。

她曾占有過,她曾標記過的omega。

想要……

好想要她……

想要擁抱,想要親吻,想要占有,想要標記她!

但是……

不行!

殘存的理智發出尖銳的警報。

不能失控,不能傷害她,不能做出任何會讓自己後悔,會讓對方厭惡的事情。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刺入腦海,帶來短暫的劇痛和清醒。

沈郗幾乎是憑借著本能,猛地掀開被子,赤足跳下溫暖的地鋪,踉蹌著沖向帳篷門口。

她一把掀開厚重的門簾,跌入了外面冰天雪地的寒夜之中。

“呼——!”

凜冽如刀的寒風,夾雜著細碎的雪沫,瞬間撲面而來,灌入她單薄的襯衫領口。

刺骨的冰冷與體內焚身般的灼熱形成了最極端、最殘酷的對比,讓她全身劇烈地打了個冷顫,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這冰冷,讓她混沌灼熱的腦袋獲得了片刻清醒。

她不知道該去哪裏,也不知道能去哪裏。

本能驅使著她離開這片充滿誘惑氣息的營地,離開那個讓她瀕臨失控的人。

她跟著風的方向,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帳篷圈,朝著營地外無邊無際的雪原走去。

積雪很快沒過了她的腳踝,冰冷刺骨。

但她感覺不到冷,體內那把火越燒越旺,幾乎要將她的骨骼都熔化成灰燼。

好熱……

好熱……

快要炸開了……

她像個失去方向的困獸,在雪地裏艱難跋涉。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十幾步,一個虛浮踉蹌,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栽進了及膝深的積雪之中。

“噗——”

冰冷的雪瞬間包裹了她滾燙的身軀。

沈郗的臉埋進雪裏,刺骨的寒意透過皮膚,瘋狂地搶奪著她體內過剩的熱量。

這極致的冰冷,像一盆摻雜著冰碴的冷水,終於讓她狂亂的理智暫時回籠了一瞬。

但緊接著,更深的痛苦席卷而來。

身體對寒冷的應激反應,與體內熊熊燃燒的烈火激烈交戰。

冰火兩重天的極致折磨,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嗚咽。

腦海裏,對方衣不蔽體的畫面再次閃現,清晰得仿佛觸手可及。

“嗚……”沈郗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混合著欲望與絕望的嗚咽。

她像是自虐般,用手臂將身周冰冷的雪不斷攏過來,蓋在自己滾燙的頭上、臉上、身上。

尤其是那處灼熱難耐,讓她羞恥欲死的部位。

冰雪的冷冽與體內焚身的火焰形成地獄般的酷刑,極致的溫差帶來的是加倍的痛苦與空虛的折磨。

她蜷縮在雪裏,身體因寒冷和情潮而劇烈顫抖,不停地顫抖。

好痛……

好痛……

真的要痛死了!

不知過了多久,沈郗猛地從雪堆中擡起頭,大口喘息。

白雪沾滿了她的頭發、眉毛、睫毛,在她滾燙的皮膚上迅速融化成水,混合著眼角的生理性淚水,濕漉漉地順著她潮紅的面頰往下淌。

水珠滑過修長的脖頸,沒入早已被雪水浸透、緊貼在胸膛的白色襯衫裏。

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在她剛才痛苦的掙紮中崩開了,露出一片被雪水浸濕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脆弱的粉色水光。

她燙得幾乎失去神智,又冷得渾身發抖。

混沌中,她捧起一捧雪,胡亂蓋在自己臉上。

alpha的雙手順著濕滑的臉頰往下,無意識地劃過脖頸,最後猛地抓住了自己濕透的襯衫領口,向兩邊用力一扯——

“啪!”

殘餘的扣子崩飛,更多的雪沫順著敞開的領口落進去,貼上同樣滾燙的胸口肌膚。

強烈的冰冷刺激讓她渾身一激靈,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那股幾乎要摧毀她的灼熱似乎稍稍退卻了一丁點。

她剛喘過一口氣,極度敏銳的感官,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聲響。

沈郗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所有的感官,在極致的緊張與羞恥中提升到了頂點。

是誰?

她猛地扭過頭,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在看到對方時,全身都僵住了。

月光與雪光中,一個女人,披著厚重的深色毛毯鬥篷,站在十步開外的雪地裏,靜靜看著她。

鬥篷的帽子戴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精巧的下巴和抿著的唇。

她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在那裏佇立了許久,化作了雪原的一部分。

是孟夕瑤。

她來了多久?

她……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她狼狽地栽進雪裏?

看到了她瘋狂地用雪掩埋自己?

看到了她崩潰地撕開自己的襯衫?

無數個問題如同冰錐,狠狠刺入沈郗混亂的大腦,帶來比冰雪更甚的寒意與滅頂的羞恥。

她震驚地望著那個沈默的身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她驚愕到近乎空白的目光註視下,孟夕瑤終於動了。

她擡手,緩緩摘下了鬥篷的帽子。

月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她臉上,照亮了她沈靜無波的眉眼,和那雙幽深如古井的眼眸。

她的目光,從沈郗沾滿雪沫,濕漉漉的頭發,移到她潮紅未褪,因為驚愕而更顯艷麗的臉龐上。

omega的目光頓了一下,隨即滑向對方敞開的襯衫領口。

alpha的襯衫已經完全被撕開了,露出大片胸膛,在冰天雪地裏泛著明艷的粉。

像極了胭脂梅瓶,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孟夕瑤深深地看了一會,才收回了目光,邁開了腳步。

一步一步,踩在蓬松的積雪上,踏過寂靜的雪夜,發出規律而清晰的“嘎吱”聲。

沈郗完全呆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她忘了反應,忘了遮掩,忘了所有。

仿佛一尊被冰雪凍結的雕塑,半跪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披著鬥篷的身影,穿梭著月光與月光,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很快,孟夕瑤走到了她的身前,僅半步之遙,站定。

沈郗需要努力仰起頭,才能看清她垂落的目光。

冰天雪地,萬籟俱寂,只有風吹過雪原的嗚咽。

沈郗穿著單薄敞懷的襯衫和長褲,狼狽地跪在及膝的雪地裏,仰頭望著孟夕瑤。

alpha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和臉頰,雪水與汗水混合,浸濕了她的眼角眉梢,卻仍舊無法驅散她臉上那層誘人的潮紅。

她的眼睛因為之前的痛苦和此刻的震驚而蒙著一層水霧,濕漉漉的,像林間迷路的小鹿,脆弱又美麗。

孟夕瑤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緩緩地俯下身。

她伸出手,輕輕捧住了沈郗滾燙的臉頰。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面頰時,沈郗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孟夕瑤凝視著她的目光,輕聲開口:“很難受嗎?”

omega的聲音雪落還要輕柔,卻字字清晰地敲打在沈郗瀕臨崩潰的心弦上。

沈郗只覺得鼻尖一酸,雙眼瞬間被更濃重的水汽彌漫。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掙紮,在這句簡單的問詢和臉頰溫柔的觸碰下,土崩瓦解。

她像個終於得到安撫的委屈孩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alpha鼻音濃重,帶著泣音。

孟夕瑤輕輕嘆息了一聲。

在沈郗模糊的淚眼中,孟夕瑤松開了捧著她臉頰的手,向前一步,單膝跪在了沈郗面前的雪地裏。

omega擡眸,與沈郗平視。

片刻之後,她張開鬥篷,將alpha攏入自己的懷中。

“忍忍……”孟夕瑤聲音貼著沈郗的耳廓響起,溫熱的氣息吹拂著她冰冷的耳垂,“忍一下……就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仿佛打開了某個閥門。

一股濃郁的月桂冷香,從孟夕瑤身上溫柔地釋放出來,如同月華般鋪天蓋地,淹沒了沈郗。

來自命定之番,毫無保留的撫慰,讓沈郗發出了一聲孩子般的嗚咽。

她向前跪了一步,緊緊地拽住孟夕瑤的衣角,更深地擠進了她的懷裏。

濃烈的信息素沖擊,令孟夕瑤渾身顫栗。

她輕吸一口氣,強壓著身體翻湧的浪潮,將下巴輕輕抵在沈郗濕漉漉的發頂。

omega用一只手環過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撫上對方劇烈顫抖的背脊。

沈郗察覺到她的靠近,用力抱了她一把,將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孟夕瑤整個跌入沈郗的懷中,腹部與沈郗滾燙的身體,緊貼著。

過度的親密,令她全身緊繃,甚至不安地蜷縮起了腳趾。

灼熱的呼吸灑在耳畔,心跳聲轟隆,熱得她也出了汗,粘膩地往下淌。

厚實溫暖的羊毛鬥篷,像一個堅固屏障,將兩人一起包裹了起來,隔絕了外界的風雪與嚴寒。

鬥篷之下,孟夕瑤跨坐在沈郗腿上,與她胸腔相貼,氣息相融,恨不得將彼此揉入對方的骨血裏。

風雪呼嘯,雪原靜默。

天星綴在夜幕裏,沈默地註視著曠野。

孤寂又遼闊的天地,兩人互相依偎著,仿佛誰也不會舍棄誰。

這章叫什麽,大聲喊出來,叫勾引!!

[吃瓜]什麽叫做命定之番的張力,就是這種!!無法抗拒的原始吸引!!

(><)

短短十萬字,兩人的關系又是不同的風景。

心滿意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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