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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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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沈郗對準顧海的臉,給她結結實實來了三下。

第一下,正中鼻梁,顧海悶哼一聲,腦袋向後仰去。

第二下,第三下,接連落在顴骨和嘴角,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周圍瞬間死寂,只有皮肉撞擊的悶響和顧海吃痛的抽氣聲在夜色中回蕩。

直到顧海臉上迅速浮現出紅腫和血痕,那些原本在看熱鬧的Alpha堂姐妹們才如夢初醒,慌忙上前拉扯。

“沈郗!住手!”

“快拉開她們!”

可此時的沈郗,如同被觸怒逆鱗的困獸,眼眸赤紅,理智全無。

任何試圖靠近,阻攔她的手,都成了她攻擊的目標。

花園裏精致的休憩區頓時亂作一團,勸架的低喝、吃痛的驚呼、桌椅被撞倒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原本的私密談話演變成了一場難堪的混戰。

這巨大的動靜終於穿透了宴會廳的喧囂。

大堂姐沈鳴帶著幾人匆匆趕來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混亂景象。

而在眾人七手八腳的拉扯間隙,沈郗竟還能掙脫束縛,一記狠厲的勾拳,重重砸在顧海已然青紫的眼眶上。

“都給我住手!”沈鳴威嚴的怒喝如同冷水潑下,“像什麽樣子!還不把她們分開!”

沈曌第一個反應過來,從身後死死箍住沈郗的腰,用盡全力將她向後拖拽。

沈郗奮力掙紮,頭發散亂,嘶聲怒罵:“狗日的顧海!今天不打死你,我名字倒過來寫!”

激烈的掙紮間,她耳後那枚小巧的助聽器被甩脫,悄無聲息地落在草地上。

世界的聲音瞬間變得模糊扭曲,如同沈入渾濁的水底,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臟擂鼓般的轟鳴。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沈悶中,一道清越卻冰冷的女聲,仿佛破開迷霧的月光,清晰地刺入她的耳膜:

“沈郗小姐好威風。你要打死誰?”

沈郗猛地扭過頭,循聲望去。

是孟夕瑤。

她從那片暖黃與清冷交織的光影中走來,月白色的旗袍勾勒出纖細的身姿,臉上卻凝著一層寒霜。

她甚至沒有看沈郗一眼,徑直走向被扶著的顧海。

顧海掙脫了旁人的攙扶,擡手用指腹抹去唇角的血漬,朝沈郗投去一個譏誚的眼神,仿佛在說“你能拿我怎麽樣?”

這眼神瞬間再次點燃了沈郗的怒火。

她拳頭握緊,恨不得再給對方來一下。

孟夕瑤在顧海面前站定,目光掃過她鼻青臉腫的狼狽模樣,眉頭蹙起,語氣關切:“沒事吧?”

顧海搖了搖頭,扯動嘴角的傷,倒吸一口涼氣,卻故作輕松:“沒事,皮外傷。”

沈郗看著她們站在一起的姿態,看著孟夕瑤眼中那顯而易見的關切,只覺得胸口那股灼燒的火焰幾乎要沖破喉嚨。

孟夕瑤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被沈曌緊緊抱住的沈郗身上,那眼神裏壓抑著慍怒和不解:“沈郗小姐,我家顧海到底哪裏得罪了你,讓你一回國就這般大打出手,非要鬧出人命不可?”

沈郗聽不太清,到也不知道她在維護顧海。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

她想嘶吼,想將顧海那些涼薄齷齪的言辭盡數傾吐。

想說那個畜生如何在人後詆毀你,嫌棄你,將你們的婚姻視作逢場作戲。

可話語滾到舌尖,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重覆那些汙言穢語,無異於將孟夕瑤的自尊剝開,放在地上踐踏。

她不能這麽做。

最終,所有的憤怒委屈和不甘,只化作她臉上的倔強。

她別開臉,聲音悶啞:“沒什麽。我打都打了,你就當我喝多了發酒瘋。”

反正她在沈家,原本就是暴戾乖張,不可理喻。

沈曌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臂,低聲道:“沈郗,好好說話!”

顧海顯然也篤定了她不敢捅破,她捂著腫脹的眼眶,佯裝大度:“表妹大概是今晚酒喝多了,情緒不太穩定。”

“算了,自家人,我不跟她計較。”

她說著,轉向孟夕瑤,聲音放軟,帶上了幾分依賴:“老婆,我傷口疼得厲害,我們先去找醫生處理一下,好嗎?”

孟夕瑤點了點頭,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顧海這才對面色沈冷的沈鳴道:“大表姐,我們先失陪了。”

沈鳴擺了擺手,臉色依舊難看。

她們相攜離去,孟夕瑤扶著顧海,背影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和諧”。

其他人也紛紛尋了借口,迅速散去,生怕沾染上是非。

轉眼間,熱鬧的花園只剩下沈郗幾人。

沈郗僵立在原地,目光如同淬了火的釘子,死死釘在那兩道逐漸遠去的背影上,仿佛要將它們燒穿。

沈鳴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是氣惱又是無奈,最終化作一聲恨鐵不成鋼的嘆息:“你啊……真是……”

她轉向沈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小曌,帶你妹妹回去,好好處理一下傷口。”

“一天天的,盡不讓人省心。”

沈鳴說完,甩袖離去。

沈曌掃了眼面色沈寂的沈郗,伸手拽著她往外走:“走吧,回去吧。”

她拽了一下,拽不動。

沈曌嘆了口氣,扭頭看向她:“又怎麽了,祖宗?”

沈郗擡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透著一股瘋癲之後的死感:“助聽器。”

“助聽器掉地上,不見了。”

沈曌:……

她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最終無奈應道:“那就找唄!”

姐妹兩人,狗爬似的將周圍草地找了一圈,總算找到了沈郗的助聽器。

半個小時後,兩人回到姐妹二人在莊園的別墅裏。

沈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醫藥箱,對著鏡子清理自己臉上的傷。

她的左臉頰紅腫著,嘴角也破了皮,棉簽沾著碘伏擦過,帶來細密尖銳的刺痛,讓她不時蹙眉吸氣。

沈曌換了睡袍走過來,將一瓶冰鎮的礦泉水貼在她腫起的臉頰上:“家裏冰袋用完了,先用這個敷著。”

沈郗低低道了聲:“謝謝姐。”

沈曌在她身旁坐下,打開一罐可樂,喝了一口漫不經心道:“現在沒有外人了。說吧,到底為什麽?”

沈郗捂著臉,垂眸盯著地毯上繁覆的花紋,沈默不語。

沈曌也不催促,只是語氣平淡地加了句:“花園有監控。你不說,我明天也能知道。”

沈郗握著水瓶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良久,她才從喉嚨裏擠出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我聽到……顧海和她們……說夕瑤姐的壞話……很難聽……”

沈曌挑眉,眼神銳利了幾分:“所以,你就沖冠一怒為紅顏了?”

聽到這句話,沈郗難以抑制地煩躁起來。

她擰開手裏的礦泉水,猛地仰頭灌了幾口冰水。

冰冷的液體劃過喉嚨,卻無法澆滅心頭的燥郁。

她放下水瓶,站起身,語氣生硬地避開了這個問題:“算不上。”

“我累了,先去睡了。”

她隨便找了個借口,轉身欲走。

沈曌在這時喚住了她:“小郗。”

沈郗停住腳步,扭頭朝她看去。

沈曌凝視著沈郗的眼,神色嚴肅而認真:“孟夕瑤已經結婚了。”

“無論顧海做了什麽,說了什麽,那都是她們之間的事。”

“別人的家事,別人的Omega,你不該插手,也沒有立場插手。”

沈郗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回應,也沒有反駁,只是轉身就走。

她加快了腳步,近乎逃離地上了樓。

夜深沈。

沈郗沐浴過後,躺在陌生又熟悉的床上,毫無睡意。

她擡眸,目光怔然地望著對面墻上那幅被精心裝裱起來的舊拼圖。

那是浩瀚的太陽系,是她和孟夕瑤一起完成的第一個覆雜拼圖。

“家事……”

“別人的Omega……”

姐姐的話,如同冰冷的針,反覆刺穿著她的心臟。

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將她拖回十二年前那個灰暗的午後。

她剛從那次綁架緩過來,出院回到莊園,看到的卻是孟夕瑤提著行李箱,被人帶著,從主宅那扇沈重的大門裏走出來。

然後她被告知,大姑姑沈韶音決定,將孟夕瑤送出國“深造”。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轟然倒塌。

她像瘋了一樣想沖去找大姑姑理論,想質問她們憑什麽把孟夕瑤從她身邊奪走。

就因為那次意外嗎?

可那都是她的錯!

她剛跑兩步,姐姐沈曌死死地拉住了她。

她回過頭,眼中滿是崩潰的淚水和不甘,卻對上姐姐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眼神。

“小郗,別再任性了,你只會給夕瑤帶來更多的麻煩。”

“她已經和顧海訂婚了,是別人的未婚妻。現在送她離開,對所有人都好。”

“訂婚”、“別人的未婚妻”、“對所有人都好”……這幾個詞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心上,瞬間抽幹了她所有的力氣和勇氣。

當天晚上,她一言不發地偷走了護照,毫不猶豫地跑了。

登機之前,她給沈曌發了最後一條信息:“如果夕瑤姐還是被送走了,我就死在外面,再也不回來了。”

回憶至此,沈郗猛地擡手,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想到如今孟夕瑤站在顧海身邊的模樣,想到她溫柔照料女兒的情景,一股撕裂般的痛楚幾乎讓她窒息。

狗日的,她腸子都悔青了。

什麽家族規矩,什麽別人的未婚妻!

她當時就應該徹底標記孟夕瑤,然後帶著她遠走高飛!

要是當初一起跑,她們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傻逼!”

沈郗低咒了一句,咬牙切齒地罵道:“沈郗,天殺的,你就是個大傻逼!”

是的,當初一起跑,孩子都打醬油了[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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