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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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心口的傷一直隱隱作痛,愛麗絲離開前為沈郗註射的止痛藥漸漸起了效。

在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折磨下,她昏昏欲睡。

或許是愛麗絲那番話在心底紮了根,昏沈之間,沈郗的意識仿佛穿越了時光,再度墜入十二年前那個悶熱黏膩的夏日午後……

“小郗……”

“小郗……”

女人輕柔的呼喚如同蛛絲,綿綿密密地纏繞著她的意識。

六月的雨聲劈裏啪啦砸在鐵皮車頂上,潮濕的熱氣混雜著隱約的硝煙味,將這節臨時改裝的集裝箱車廂,隔絕成了亂世中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半夢半醒間,沈郗艱難地掀開沈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裏,她對上了一雙江南煙雨般的眼眸。

是孟夕瑤。

二十歲的她,眉眼溫婉,長發松松挽起,幾縷濡濕的碎發貼在泛著薄紅的臉頰邊。

她正俯身靠近,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別害怕,看著我,阿郗,別害怕。”

那是她們被綁架的途中,車外的喧囂隱約可聞,而這節搖晃的車廂,卻成了絕境中唯一的庇護所。

沈郗只覺得渾身滾燙,骨骼深處仿佛有野火在灼燒。

Alpha的分化期來得猝不及防,比預想中早了太多,也兇猛了太多。

“姐姐……好熱……好熱”

她喉頭幹澀,聲音又軟又啞,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牢牢抓住了孟夕瑤的手腕。

那截手腕纖細而溫涼,成了她此刻在焚身烈焰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沈郗借著力道微微擡頭,將滾燙的額頭抵上孟夕瑤的小臂,貪婪汲取著那一點珍貴的涼意。

孟夕瑤的指尖輕柔地撫過她的額發,語氣裏帶著能讓人溺斃的溫柔:“忍忍,我在。”

女人身上的清淺月桂香緩緩彌漫開來,像一汪清泉,暫時澆熄了沈郗體內翻騰的燥熱。

可這遠遠不夠。

沈郗被本能驅使著,主動湊近。

alpha的手掌順著孟夕瑤的手腕向上滑去,環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將人輕輕帶向自己。

她的臉頰貼上孟夕瑤柔軟的小腹,驚人的熱度透過薄薄衣料傳遞過去,引得對方發出一聲極輕的壓抑喘息。

“夕瑤……夕瑤姐姐……”

沈郗仰起頭看她,眼底濕漉漉的,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渴望。

她微微用力,借著分化期洶湧而來的力氣,將孟夕瑤拉得更低。

alpha的鼻尖眷戀地蹭過對方修長的頸側,呼吸間全是那令人心神搖曳的月桂香。

不等孟夕瑤回應,她便主動貼上了那片溫熱的肌膚。

耳鬢廝磨間,她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那敏感的耳垂,清晰地感受到孟夕瑤身體的細微顫栗。

孟夕瑤沒有推開她,反而擡手輕輕按住了她的後背是,將她擁入懷中,溫柔又縱容:“慢慢來,阿郗。”

這句話,如同解開了最後的枷鎖。

沈郗再也克制不住,手臂猛然收緊,將人緊緊箍在懷中,張口咬了上去。

“呃……”

女人吃痛,身體一瞬繃緊,緊緊揪住了沈郗的衣角,急促地呼吸著……

接下來的一切,都變得無比的混亂。

沈郗只記得,女人溫熱的手,覆蓋在自己身上,將原本燒到空虛的灼熱,攪弄得粘膩而潮濕……

“夕瑤……”

“孟夕瑤……”

沈郗一遍遍喚著這個名字,蜷縮在她懷裏,顫栗著釋放著。

到達頂峰的瞬間,沈郗全身都僵住了。

頃刻間,一陣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將她猛地從這場沈淪的舊夢中拽出。

沈郗驟然睜開眼,望著陌生而熟悉的天花板,呼吸急促,心臟狂跳。

“嗬……嗬……”

她盯著天花板,胸膛劇烈起伏著,沁出了一身的熱汗。

隱隱約約裏,一陣模糊的手機鈴聲,持續傳入沈悶的耳蝸,吵個不停。

沈郗緩和了片刻,偏頭看向身旁的物品欄桿,發現手機屏幕正執著地閃爍著。

是沈曌,她的親姐姐。

沈郗拿過手機,擡手抹去臉上的熱汗,接通了電話:“餵……”

剛一接通,對面便傳來一道壓抑著暴怒的女聲。

即使聽力受損,沈郗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女Alpha的威壓與幾乎要沖破聽筒的怒火:“沈郗!”

“你能耐了啊。”

“要不是愛麗絲醫生聯系家裏核對你的醫療檔案,我都不知道你差點死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馬上就是奶奶九十五歲大壽了,你想讓她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沈曌的聲音又氣又急,尾音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後怕:“我告訴你,這次你別想再糊弄過去。”

“你給我好好待在營地,明天,最遲明天下午,我派的人就會到你那裏接你。”

“你要是敢跑,看我不親自過去打斷你的腿!”

“啪”地一聲,不等沈郗回應,沈曌便怒氣沖沖地掛斷了通訊,只留下一串冰冷的忙音。

沈郗握著通訊器,聽著裏面規律的忙音,咽了咽幹燥的喉嚨,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都什麽事啊。

沈郗擡手,蓋住了自己的臉。

腥鹹的海風味,鋪天蓋地往她鼻子裏鉆。她感受著全身潮濕的悶熱,先前那個混亂而滾燙的夢境再次浮上心頭。

夢裏孟夕瑤溫柔包容的眉眼,微涼指尖的觸感,安撫的低語,以及那令人安心又悸動的茶花香……一切都清晰得仿佛昨日。

沈郗猛地放下手,抓住身側的被子,崩潰地發出一聲急促的尖叫:“啊!”

受不了了!

她要瘋了!

沈郗瞪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一股壓抑了十二年,難以遏制的沖動,猛然湧上心頭。

她要回去!

她要再見一次孟夕瑤!

哪怕只是看一眼,只看一眼就好!

糾糾結結了上百次,沈郗終於回了國。

奶奶九十五大壽的當天早上,她乘坐的航班降落在夏國首都機場。

時隔十二年,當她的雙腳踏上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沈郗嗅著初夏夜晚空氣裏彌漫的清冷花香時,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身著黑色職業裝的助理快步迎上前:“沈郗小姐,歡迎回來,沈總在車裏等您。”

沈郗微微頷首,沈默地跟著助理走向停車場。

黑色邁巴赫的車門敞開著,沈曌正端坐在後座,面容沈靜,眼神卻帶著一絲難以化開的沈郁。

“大姐。”

沈郗低聲喚道,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剛關上,沈曌的數落便如開了閘的洪水,滔滔不絕地湧來:“小兔崽子,總算知道回來了?啊?”

她銳利的目光在沈郗身上掃過,隨即毫不客氣地指向她的鼻尖:“你看看你,瘦成什麽樣子了!

“家裏是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沈家那麽大的產業,多少人擠破頭想沾點邊。你倒好,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出國學醫,一走就是十二年。”

她越說越氣,語速也越來越快:“你學醫也就算了,可你讀著博呢,就一聲不吭跑去當什麽無國界醫生。”

“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嗎?炮火連天的,子彈不長眼。”

…………

沈曌罵罵咧咧的,恨不得將這些年的埋怨統統發洩出來。

只可惜,戰場上的爆炸震傷了沈郗的鼓膜,此刻她摘下了隱形助聽器,只當沈曌的話是耳旁風。

唯有一些斷續的關鍵詞撞擊著耳膜——“家裏”、“八年”、“無國界”、“受傷”、“奶奶擔心”、“不許再走”……

沈郗垂著眼睫,目光落在自己微微交握的手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掌心的薄繭。

她心不在焉地“嗯嗯”應著,偶爾點一下頭,思緒卻早已飄遠。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熟悉的香樟樹,歷經歲月的老街區,一點點撬開塵封的記憶枷鎖。

十二年前,從綁架案中脫險,沈郗從醫院醒來,不顧醫生阻攔,強行拔掉針頭,跌跌撞撞地沖向孟夕瑤的病房。

推開門的那一瞬,看到的卻是孟夕瑤虛弱地靠在床頭,頸後貼著厚厚的抑制貼,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間滿是劫後餘生的疲憊。

而表姐顧海,正端著一杯溫水,殷勤地遞到她唇邊,柔聲詢問著“還難受嗎”。

那一刻,沈郗感覺自己像個被當場抓獲的小偷。

滿心的熾熱,愧疚與那剛剛萌芽便被無情掐滅的悸動,化作巨大的無措與慌亂,讓她只能選擇最狼狽的方式,轉身逃離。

這一逃,便是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

沈郗垂眸,看著自己交握的手,油然生出一種膽怯的心情。

她抿著唇,不由自主地想:孟夕瑤,你這十二年過得好嗎?

伴隨著沈曌未曾停歇的絮叨,車子緩緩駛入沈家莊園。

綠蔭掩映深處,一棟造型別致,宛如潔白貝殼的別墅突兀地映入眼簾。

沈郗的身體瞬間繃直,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她知道這棟別墅。

五年前,顧海和孟夕瑤結婚時,奶奶親手將這棟房子贈予了她們,作為新居。

孟夕瑤的臉龐毫無預兆地再次浮現。

沈郗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急切地探身向窗外望去,目光貪婪地搜尋著那個刻入骨髓的身影。

車子繞著別墅緩緩行駛半圈,一片開闊的綠茵草坪展露出來。

下一秒,一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小身影從別墅裏跑了出來。

約莫三四歲的小女孩,紮著兩個翹起的羊角辮,手裏舉著色彩鮮艷的風車,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追著一條體型碩大的阿拉斯加犬在草坪上盡情奔跑。

陽光灑落在小女孩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雖然看不清具體面容,也聽不見她的聲音,身的腦海裏仍舊浮現出女孩銀鈴般的活潑笑聲。

沈郗的心猛地向下一沈,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緊緊攫住了她的呼吸。

“那孩子是誰?”沈郗開口,聲音陡然緊繃,打斷了大姐可能還在繼續的絮叨,“是大表姐親戚家的?”

沈曌被打斷話頭,順著她的目光隨意瞥向窗外。

“哦……”再次開口時,沈曌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那是你大表姐的女兒,叫小梧桐。”

沈郗的心徹底沈入谷底。

她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目光死死盯著那抹歡快的身影上,連呼吸都變得艱澀困難。

沈曌仿佛全然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又輕描淡寫地補上了一句:“你還記得孟夕瑤吧?”

“五年前她和你大表姐結婚了,小梧桐是她們一起生下的孩子。”

一起生下的孩子。

這句話化作最鋒利的冰錐,精準無比地狠狠紮進沈郗的心臟。

嫉妒洶湧地淹沒了她,理智在決堤,沈郗幾乎失控。

沈郗望著那道在草地上飛奔的小小身影,將手緊握成拳,指甲深陷入皮肉,眼底翻騰著濃烈的不甘與嫉恨。

那本該是她的孩子,是她和孟夕瑤的孩子!

沈郗,一款女鬼攻。

[裂開]講道理要是我心心念念十二年的人,最後結婚生子,還過的很好,我也會當場發瘋,滿地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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