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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通緝犯 那個任九思是不是逆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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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通緝犯 那個任九思是不是逆黨?

月色清淺, 淡淡地鋪在高大的院墻上,像覆了一層薄霜。

一道身影立在墻下。

張允承手裏提著一架自己做的小巧折疊木梯,收攏時不過小臂長短, 展開便能搭在墻上。

他將木梯展開, 穩穩靠在土墻上,擡腳一步步向上攀去。眼看就要翻上墻頭,忽然有一只夜鳥從頭頂低低掠過, 振翅之聲突兀響起。

他心頭一驚, 腳下驟然失穩, 梯腳在土墻面上一滑,整個人連同梯子一起摔落在地。

“哢嚓”一聲脆響, 那架小巧木梯竟從中摔斷, 是再也不能用了。

他暗罵一聲,撐著地面緩緩起身,望著斷成兩截的梯子,心口一陣發悶。好容易尋來的木料, 費了心思做的東西, 就這麽毀了, 連一點補救的餘地都沒有。

他將斷裂的木頭狠狠摔在地上, 滿心挫敗與無力,再沒有半分再戰的心氣, 垂著頭,步履沈重地原路折返。

回屋時, 蘭馨正守在門口, 見他失魂落魄地進來,立刻上前福了一禮。

“公子回來了。”

張允承掩去臉上的狼狽,隨口道:“出去走了走。”

蘭馨的目光輕輕落在他身上, 衣袍上沾著斑駁泥灰,袖口也磨破了。

她不動聲色,只溫聲道:“公子這身衣裳臟了,奴婢拿去幫你處理一下吧。”

張允承這才擡眼看向她,叮囑道:“今日之事,不要告訴爹爹。”

蘭馨垂首,“奴婢明白。”

張允承松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疲憊,沈默片刻,終是開口:“你幫我去勸勸雲初吧。”

蘭馨一動不動。

張允承道:“她明明知道,我與她絕無可能,可她偏要這般折騰鬧事,如今更是鋌而走險,是非要將我逼死才甘心。”

蘭馨輕輕搖了搖頭,“奴婢早已勸過,可雲初姑娘執念太深,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我想,她如今非要揪著公子不放,也並非是有多在意公子,不過是先前被公子冷待,心裏咽不下這口氣罷了。”

張允承聽得心頭煩躁,不耐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她若是不想受冷落,那我現在便去給她作揖道歉,我叫她一聲姑奶奶,只求她別再來折騰我了。”

蘭馨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張允承只覺得萬般無奈,半點無法排遣。沈默片刻,他忽然擡眼,對蘭馨道:“你去替我同我爹說,我要見他一面。”

蘭馨應聲退下。

不多時,便回來稟報道:“老爺在書房,讓你過去。”

張允承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張暨則的書房。屋內燭火明明暗暗,他進門後便直直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張暨則擡眸看了他一眼,手中握著筆,淡淡開口:“你想說什麽,直接說吧。”

張允承道:“雲初此人,心術不正,心腸歹毒,為了一點點利益便能翻臉無情,這般陰狠之人,爹爹也敢留在府中。用這樣的人,就不怕引火燒身嗎?”

張暨則眉峰微挑,“若她真能揭發逆黨有功,將來給你當個侍妾,也無不可。”

張允承心頭一堵,故意道:“可她胃口不小,她要的不是當妾室,是要我娶她做正室娘子。”

張暨則聞言卻不甚在意,只淡淡道:“她嘴上自然要這般說,心裏定然也清楚這是不可能的,無非就是張牙舞爪地嚇唬嚇唬你。等此事了結,我給她一個侍妾的名分,她自然就安分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張允承,不容置疑道:“你便先順著她,答應了她。等事情辦成,誰還能真逼你與她舉案齊眉不成?”

張允承氣得臉色發白,“這種騙人的事情,我絕不做!”

“啪”一聲,張暨則將手中毛筆狠狠摔在桌案上,墨汁四濺。

“你小子反了不成!”

張允承胸口起伏,眼眶微熱,“我就是不做!當年若不是爹爹你,娶了母親又招惹襲香的母親,蘭娘何至於落得那般慘死的下場?母親又何至於像今日這般瘋瘋癲癲神智不清?如今朱貴妃一事已牽扯甚廣,你還要再利用雲初誣陷韞知,再添一樁罪孽嗎?”

屋內靜得可怕,唯有燭火劈啪作響。

張暨則這回卻沒有動怒,只平靜問道:“姚韞知與逆黨牽扯不清,這件事,是我捏造的嗎?”

張允承一時竟啞口無言。

張暨則目光沈沈地壓在他身上,“你同我說句實話,那個任九思是不是逆黨?”

張允承心頭一緊,小聲道:“過去的事,早已過去了,爹爹為何還要揪著不放,讓仇恨一直延續下去?”

聞言,張暨則語氣驟然轉得淩厲,“張允承,你給我弄清楚,你如今能安安穩穩坐在府裏當大少爺,是因為天塌下來,有你老子在前面替你頂著。你如今反倒胳膊肘往外拐,處處替外人說話。你當真以為,張家若是倒了,你還能有半分安生日子過嗎?”

張允承垂下頭,一言不發。

張暨則目光掃過張允承,冷聲道:“張家若是倒了,便是想學人家那般以色侍人,出去給人當個男寵,都不會有人肯要你!”

張允承緊抿著唇,一指尖在袖中暗暗攥緊。

沈默間,他忽然捕捉到了弦外之音,心頭猛地一震,驟然擡眼看向張暨則,“爹爹,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張暨則看著他驚慌的模樣,眼底冷意更甚,緩緩開口:“任九思與言懷敏一同被人救走了,這代表什麽,難道還不夠明白?”

張允承心頭一慌,面上卻強裝茫然,故意裝傻道:“爹爹,您的意思是……這不可能啊!您是不是弄錯了?”

張暨則冷笑一聲,意味深長道:“允承,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張允承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褪得慘白。

“那你就當我是弄錯了吧。左右我已經奏明陛下,下令捉拿逆賊審問。他究竟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一問便知,”張暨則頓了頓,“至於雲初,她肯出來作證,便留她一條性命。若是不肯,就讓她跟姚韞知、宜寧公主那一幹逆黨,一同去地下陪言家人便是。”

張允承面色陰沈。

張暨則又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對了,還有那個漏網之魚。”

-

城門口的告示欄上,一夜之間多了兩張通緝告示。

姚韞知正在小攤前挑選蔬果,擡眼一瞬,便撞進了兩張熟悉的畫像裏。

她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擡手,將頭上的冪籬往下壓了壓,把整張臉遮得更嚴實。

身旁恰好有兩個路人駐足,指著畫像低聲交談起來。

“這畫上的人是誰啊,怎麽全城都貼滿了?”

“你連他都不知道?這男的是朝廷頭號欽犯任九思,旁邊這個女的,就是窩藏逆黨的罪人,聽說抓到便是死罪!”

姚韞知渾身血液幾乎凝固,轉身便要快步離開。

“姑娘,你還沒給錢呢!”

攤主的聲音驟然響起,姚韞知腳步一頓,只得強壓著慌亂,匆匆丟下銅錢,快步消失在人群之中。

她一路不敢與任何人對視,踩著慌亂的步子往前趕。

直到拐進一條冷清的小巷,身後的喧鬧漸漸遠去,四下再無半個人影,她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松開,長長籲出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拍在了她的肩上。

她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卻又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只得硬著頭皮,一點點緩緩回過頭。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熟悉的臉。

那人面色黧黑,衣衫破舊邋遢,頭發淩亂不堪,看上去活脫脫就是一個乞丐。

可姚韞知還是認出了他。

姚韞知怔在原地,半晌才不敢置信地開口:“楊朗?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對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此處不便,借一步說話。”

姚韞知心頭疑竇叢生,卻也不敢多言,跟著他七拐八繞,鉆進了一處更偏僻的巷道。

剛站定,她便急聲追問:“你當初半路無故跑走,音訊全無,我還以為……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的?”

楊朗神色覆雜,低聲嘆道:“此事我實在是不知道從何說起,而且此事幹系重大,我手裏還沒有足夠的證據,便是說了,我只怕,你們也是不會相信的。”

他掙紮片刻,終是有所保留地開口:“我是跟蹤著太子過來的,只知曉你們住在這鎮上,但這具體落腳之處……因為我中途跟丟了,這就不太清楚了。我在這附近蹲守了好幾天,總算遇上你了。”

姚韞知還想問什麽,卻聽他把聲音壓得極低,“你什麽都別問,也什麽都別多說。你們現在待的地方,極不安全。若你放心我,便帶我一同回去,讓我幫你們轉移住所。若你不放心我,也請回去之後立刻告訴九思,務必盡快換個藏身之處。”

姚韞知心頭亂作一團,站在原地不敢輕動,神色間依舊滿是遲疑。

楊朗見狀,輕輕嘆了口氣,“我若真心要害任九思,當初在柳泉村與你們一同落腳時,便有無數次機會下手,絕不會拖到今日。何況柳絮如今還在大牢裏關著,我斷不會拿她的安危開玩笑。”

姚韞知還是不為所動。

楊朗急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如果綁了你,一樣能把任九思逼出來。”

姚韞知說:“那你把我綁了吧。”

“你在這同我大眼瞪小眼,一直不肯回去,他要是擔心出來尋你,豈不更是置他於危險之中?”他無奈極了,差點要給她跪下,“姚姑娘,你信我這一回,等你們徹底脫困,我必定將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你和任公子。”

姚韞知望著他眼底懇切的光芒,還是有所保留道:“我要同九思商量之後,才能給你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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