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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猖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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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猖狂5

紀無名趕到那群魔亂舞的峰上時, 其中高聳的大殿已經被夷為平地,術法橫飛,但和眾人所想的不一樣, 三位尊者並非一致對外,相反, 他們打成了一團,偶爾掀飛一些周邊的妖魔。

當然, 群妖湧動處、三名尊者的對峙中心,最顯眼的還是一名穿紅衣的女子。

紀無名細看吃了一驚,那女子正是他的‘好阿姊’鄭皎皎, 她身上的氣勢儼然有隱隱壓過文淵的氣勢。

群妖不肯罷休, 但事已至此,無可奈何。貪婪的試圖上前,用生命博一杯羹。聰明的已經開始往仙山外逃竄。

紀無名看到了那逃竄的、熟悉的妖邪,他的身體忍不住開始顫栗起來, 上牙跟下牙磕碰著。那張雌雄莫辨的面容, 他最熟悉不過了, 午夜夢回, 他都恨不得食其血肉, 啃其筋骨。

“桃!夭!”他怒喝一聲。

紀無名的聲音在這雜亂的地界實在是太弱小了,弱小到根本無人在意。

不過,雖無人在意到他,但有人早就盯上了桃夭。

淩厲的術法擦過鄭皎皎的臉, 不疼, 只有豎起的寒毛告知她接近死亡的危險。

在場兩個大乘兩個渡劫各有立場各有心思,騰雲和文淵想要奪回鄭皎皎身體裏的天石,明瑕一邊冷著臉誅殺妖邪一邊幫鄭皎皎當了許多攻擊。

按理鄭皎皎該頭也不回的跑路了, 她一步大乘,這種聳人聽聞的事情暫且放下不論,雖說文淵受了傷,但真打起來,鄭皎皎這個新大乘是完全打不過文淵的。

鄭皎皎就好像是個小孩拿著高級武器,威力是有了,但不夠熟悉。

符箓、劍影、那些令人窒息的靈壓不斷在此地凝聚消散,整個琉璃瓦的宮殿都已成廢墟,桃夭一連幾個移形,身後的威壓卻永遠緊隨。

“該死,她為什麽緊跟你不放?”跟桃夭關系密切的精怪道。

鄭皎皎隨便拎了一根大殿裏的長刀,一邊躲文淵和騰雲的符箓,一邊追在桃夭屁股後面。

桃夭身上化出桃枝,替它擋下了鄭皎皎的攻擊。

鄭皎皎早有預料,一道符箓緊隨其上,將桃夭定在原地。

那裹滿靈氣的、銳利的刀幾乎一下子砍斷了桃夭的半截身體。

一旁的精怪見了紛紛睜大眼睛遠離了桃夭這個拉滿仇恨的家夥。

見跑不過,桃夭幻化出一棵巨大的桃花樹,自己藏了進去。它剛剛拿到自己的妖域,此刻還很虛弱,因此,即便是面對鄭皎皎這個新大乘,也很難應對,更何況,它和她共生這麽久,它的招數,她基本也差不多熟悉了。

鄭皎皎挨了文淵一掌,剛持劍斬殺一妖的明瑕瞬間回身,將文淵那鐵鏈一般朝鄭皎皎而去的符箓砍斷。

“謔。”有不怕死的妖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得發出感嘆的聲音。

多稀奇,仙山上最註重規矩的領頭人物竟然師徒反目了。

鄭皎皎吃了一掌仍不肯離去,明瑕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怒道:“走。”

“我要殺了桃夭!”她說。

二人對峙的一瞬間,桃夭朝人群裏的軟柿子遁去。

挾持人質是個好主意。

桃夭深知鄭皎皎善良本性,她連旁人挨餓都見不得,何況一個活生生的人呢?不過,選中紀無名並非是桃夭故意為之,它早不記得紀無名了,只是因為紀無名在這群人中是個軟柿子罷了。

無數桃花花瓣朝著紀無名裹挾而去,鄭皎皎心急如焚,甩開明瑕的手,直接頂上了文淵的術法,要去救人。

不想,文淵那符箓一轉手,將紀無名撈了過去。

“尊者?”憤怒的紀無名還沒回過神。

鄭皎皎一怔,手上卻也不留情,長刀一轉朝著桃夭就劈了過去。

桃夭活了很久很久了,年歲長到連它自己也記不太清。不過,精怪的年齡本就和人類不同。妖和人的關系一直十分緊張,或許這是從根上就已經定下的事實,用人類的話來講,便是前世宿仇。

人類殘害世間其他的生靈,生靈吸收靈氣成精後又把人類看做草木、豬狗,桃夭覺得,這是一個十分合理的事情。彼此憎恨才是精怪和人類的生存之路。

可化形之後的高級精怪卻總朝人類靠近,尤其是草木精怪。人類總說有愛才有恨,人類還說精怪們都是一群沒有感情的活畜生,人類說的話總是自相矛盾。

桃夭最後看了一眼那藏在靈光中的人,笑了笑,它那張瑰麗的、雌雄莫辨的臉也就在那狠厲的刀鋒中化為了縹緲的桃花。

“皎皎。”消失前它的唇語那樣比劃道。

桃夭吐出的話語輕飄飄,並不帶著任何怨憎。

那粉色的妖域在鄭皎皎掌心碎掉,散落的靈風將她推出了戰場。

大仇得報,鄭皎皎並不開心,桃夭同她相處太久,久到偶爾她會分不清它是她的敵人還是朋友,或許兩者都曾有過。

遙遙的,紀無名含淚同她相望,明瑕陷落妖群,李靈松和其他幾名她沒什麽交情的仙人站在文淵身後亦朝鄭皎皎看了過來,他們的神情各有不同。

紀無名在文淵手裏掙了兩下,意識到什麽,朝鄭皎皎喊了一句沙啞的:“阿姊!”

鄭皎皎手中術法翻飛,一瞬千裏,已往玄國邊境跑去。

文淵蹙眉,把紀無名扔去一邊,冷冷盯著自己面前的徒弟,道:“讓開。”

明瑕身上白衣染了血,同鄭皎皎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本就穿了一身紅。

“同為大乘,按照仙盟規定,她有權離開。”明瑕那張清冷的臉已經慘白,但站定了,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李靈松見狀,立刻聯系了慈殤等人。

騰雲一脈的張朔在騰雲三人身上轉了一圈,走到了明瑕身邊,對文淵道:“確實如此,師尊。”

轉投門庭這種事情,張朔顯然做的很流暢。

騰雲背叛師門,又沒得到天石,必定沒有好下場,與其繼續和騰雲一起作死,現在對明瑕示好完全是上上策。

這廂仙山之上仍在對峙,那廂鄭皎皎已經跑出去了十萬百千裏。

三江關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天翻地覆,此地已經不適合凡人生活,朝廷管制松散,連監察鈴都沒有修好,如今倒是成了散修們的天堂。

鄭皎皎落地之後,扯了一件街邊的黑鬥篷圍到了身上,遮住了自己的血衣。

廢墟中擺著不少攤位,來來往往的有精怪有修士,皆隱藏著身份。

若在以前,這種場面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像京都的婆娑界,再怎麽樣也是要走朝廷的路子,修士們穿的人五人六的。而這裏,則更接近血腥一點。

鄭皎皎誤入其中,走了兩步,站在街上有些茫然。

盡管她再怎麽收斂,那種令人窒息的靈壓還是從她身上洩露,逐漸的,整個集市都慌亂起來。

眾人緊繃著去尋找威壓的源頭,然而始終無果。

把仙山攪得天翻地覆的鄭皎皎找了個角落坐了下去,瘦弱的身子裹在寬大地黑色鬥篷裏,看上去頗有幾分可憐。

繼續逃?

可是要逃往哪裏呢?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大乘們找不到的地方。

三個國家都有自己的仙門和大乘尊者,她去哪都免不得引起摩擦。

要像馬延那樣自立為王?

鄭皎皎發覺,當活下來之後,自己並沒有那種與全世界為敵的勇氣。

她靜靜地在這廢墟的街道上待了兩天。

原本人滿為患的街道早就空了,三江關的散修頭頭們一開始還沒搞懂怎麽回事,等到乾元仙山的事情傳出來後,大家也就曉得了那街道上的靈壓到底屬於誰。

天知道一個築基散修怎麽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搞出來了這麽大的動靜的。

原本三國上下,覺得明瑕娶了一名散修女子很奇怪,現在大家都不覺得奇怪了,大家都覺得鄭皎皎大抵是個心思深沈至極、魅術點滿的恐怖人物,明瑕被她算計完全是情理之中。

短短兩天,鄭皎皎是有著十個胳膊、十個腦袋、十條命的再世墮仙的說法,已經傳遍了大江南北。

三江關原本亂的像是一鍋黑咕隆咚的粥,殺人越貨、黑市火拼這種事情層出不疊,但如今靜的像鄭皎皎曾經養的小雞仔,乖的好像京都腳下最窩囊的平民。

笑話,現在乾元仙山還亂著呢,造成這一切的魔頭待在他們這裏,誰活膩了敢在這個時候探頭。

別說他們,那縱橫天下、快要飛升的大乘尊者文淵都沒過來找她算賬,可見這人比文淵還要厲害。

鄭皎皎在三江關坐到第三天後,一封靈鶴書信寄到了她的面前。

她方才回神,好像從泥塑的雕像生出些血肉與靈智來,揮手打開。

是一封拜帖。

“哎呀,這地方怎麽成這個樣子了,五百年前我來的時候還很繁華呢。”

鄭皎皎剛把拜帖看到末尾,不遠處便出現了交談的聲音,她現在的感官靈敏異常,因此將那女子的話聽的很清晰。

那抹帶著渡劫威壓的靈力一落地她便察覺到了,擡眸看去,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女子正悠閑地朝她走過來。

女子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澄心。”

鄭皎皎一張溫婉乖覺的臉上沒什麽笑,眸子黑漆漆的盯著澄心。

垂眸看去,手上的拜帖落款也正是澄心。

明國的渡劫,來找她做什麽?

就算把乾元仙山鬧了一個遍,也不代表鄭皎皎真的想要做什麽為禍玄國的事情,因此,對於澄心的到來,她心裏警惕極了。

澄心盯著鄭皎皎看了一會兒,覺得眼前的女子不像傳言中那樣恐怖的角色,倒像只流浪貓,誰伸手就要撓誰。

“要不要跟我去明國?”澄心說,“我們明國有兩位大乘尊者,他們其中有一位已經準備飛升,另一位也差不多到了天人五衰的時候,所以我們需要一位新的大乘尊者。如今雖說你已經身為大乘,但是要留在玄國同文淵針鋒相對還是有些難的,不如跟我回去,養精蓄銳,以你這樣恐怖的天資,或許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和文淵對抗了。”

鄭皎皎覺得她誤會了什麽。

“我同文淵沒有仇。”

“你確定?”澄心笑了一下,“我信你真的同他沒有仇,但在你奪了天石,把乾元宗搞得一團亂之後,他同你有沒有仇……也難說吧。”

鄭皎皎沈默了。

這段時間和文淵的相處,她曉得雖然文淵確實是桃夭妖域裏的道士簡惜文,但這麽多年的時光也確實把文淵雕刻成了一尊類似於神佛的石像,世間之事輕易不能將其動搖。

雖說她為了天石算計了文淵,但文淵究竟會不會瘋狂追殺她,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以文淵那種涼薄的性子,只要冷靜下來,他一定會找到最有利於他自己的解決方法。

“好,我同你走。不過,你們不怕得罪乾元宗?”

“別說傻話了,我們和他們的關系什麽時候好過。”

“……”

鄭皎皎梗了梗。

澄心這人是一點場面話也不說,嘴裏全是大實話。

鄭皎皎起身,澄心看了看她的衣服。

“我們宗門裏倒是也有愛穿一身黑的,你和他大概有話聊。”

“我沒有愛穿黑。”鄭皎皎想要解釋,又閉了嘴,轉了話題,說:“你們宗門我倒是有認識的。”

“噢?”澄心訝然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了,小孟同我提過你。你們在三江關見過呀,這不巧了,我說的愛穿黑衣的人就是他。”

“……”

“老實說,我最近也想穿黑衣服了,其他顏色的衣服好看是好看,染的顏色卻總是掉……你們玄國的染料……”

沒走出幾步,澄心就已經說了一大堆的話了。

鄭皎皎覺得這位渡劫也許有點話癆。

“對了,”禦劍離開前澄心突然頓了頓,“你義父也在我們無極宗呢。”

她說的是何雲?

鄭皎皎看向澄心。

澄心還是那一副和善不設防的樣子:“本來想等你拒絕的時候再說,沒想到沒用上這個理由。啊呀,孟信的主意有時候也沒那麽靠譜。其實我來邀你去明國,也是因為那個冊子。”

鄭皎皎這才明白,澄心的到來竟早有前情。

“你若早說了冊子和我爹的事,我早就同你離開了。”

“是嘛,看來孟信看人還是很準,是我又小瞧他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禦劍乘風而去了。

那威壓散去,街道上隱藏的人們才敢現身。

不久,金國來邀人的修士暗罵晚了一步。

仙盟的人也到了三江關,但是也沒能趕上,只好下了帖子到無極宗,詢問澄心是否能拜見一下鄭尊者。

鄭皎皎這個名字一時間成了所有修士、散修們的閑談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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