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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07 “我見過地獄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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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07 “我見過地獄的樣子。”

“我對林頓的愛像樹林中的葉子, 時間會改變它,我很清楚,就像冬天改變樹木一樣。我對希斯克利夫的愛卻像地下永久不變的巖石。”

“Chloe?Chloe?”

孟舒念完這兩段話, 過了很久, 耳邊傳來呼喚聲, 她的視線離開書頁, 擡頭,渙散的目光一點點凝聚,看向面前的人。

有著曜石般漂亮眼睛的黑人小男孩正趴在她面前的桌沿,單手支著腦袋, 另只手指了指她手裏的書,“所以凱瑟琳愛希斯克利夫嗎?”

孟舒點頭, “愛。”

“那她為什麽還嫁給林頓呢?”

孟舒伸手摸了摸小男孩剃得短短的發茬,笑了笑說:“因為她也愛林頓。”

“那她更愛誰?你覺得她更愛誰, chloe?”

“Will——”遠處傳來一聲略顯高亢的呼喊聲,一名微胖的黑人婦女朝他們這邊不斷揮著手, “別打擾Chloe小姐看書, 快過來幫忙!”

小男孩無奈地嘆了聲氣, 揮了揮手回應,然後轉回頭, 調皮地朝孟舒眨了眨眼,小聲說:“我一會兒再來找你。”

孟舒微笑著點了點頭。

看著Will跑開的背影, 孟舒把手裏的書回桌上,身體往後仰, 半躺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一個不小的浪打來,鹹澀的海風裹著細小的水珠撲在她面上。

海浪聲聲, 好似催眠。

孟舒躺在靠近海岸邊的沙灘椅上,巨大的遮陽傘遮住了熾熱的陽光。

半夢半醒間,孟舒回憶起一個多月前在拉斯維加斯發生的事……

聽到槍聲,外面有人沖進來,看到躺在地上的傅時逾,大聲喊著醫生。

傅時逾很快被直升機送去了醫院。

孟舒當時那一槍打偏了,子彈堪堪擦過傅時逾的脖子大動脈。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點。

當晚他就醒了,看到她抱著肩膀縮在病房角落裏,他拔掉身上連著的儀器,拔掉針管,踉蹌幾步撲到她面前。

孟舒當時嚇壞了,以為他要殺了自己,他卻將她一把拽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碾碎她的骨頭。

第二天一早傅時逾就把她帶到了南非的這座小鎮。

鎮子很小,沒多少常住居民,靠近海邊,是座閉塞的海邊小鎮。

每周傅時逾會帶開車帶她出去逛一圈,她只在這裏看到過一個迷你教堂和一個迷你超市。

對於他們這兩個突然出現的異國面孔,大家似乎並不好奇。

孟舒猜測這裏是傅時逾某處私產。

他們就住在海邊的房子裏,兩層小樓。

樓上是臥室和書房,樓下是女仆Anne和她兒子Will的房間。

平時沒什麽需要重體力活幹,Anne只負責打掃洗曬,做飯也只做她自己那份。

她的兒子Will平時在學校上學,只有周末才會過來。

Anne是個手腳麻利,話不多的忠心女仆,當然只對傅時逾忠心。

Will是個十四歲的半大小少年,有著南非少年特有的陽光曬出的褐色皮膚,笑起來會露出兩顆虎牙。

沒有手機平板電腦,沒有網絡,孟舒這裏的每天都無所事事。

只能看書、看海、看Will幫著母親幹活。

她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裏待多久,她還能不能回國,能不能回到江城見到父母。

她只是日覆日、沒有期待地等下去。

臉頰上突然感受到一陣冰涼,孟舒縮著脖子睜開眼睛,撞進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裏。

傅時逾的眼裏浮起笑意,“怎麽在這裏睡著了?小心感冒。”

他將手裏的冰鎮檸檬水放在桌上,懶散地半靠在桌邊,拿起她剛才在看的書。

“我記得你高中時就很喜歡看這本書。”

孟舒冷聲說:“早就不喜歡了。”

傅時逾放下書,俯下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兩側,看著她的眼睛,“那我就幫你找回喜歡它的感覺。”

海邊的落日很漂亮。

孟舒沿著海岸線散步。

Will踩著餘暉,手裏提著個塑料桶,興沖沖地來到孟舒面前,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寒行!”

小男孩只會說這兩個字,馬上又切回英文:“克洛伊你看,漂亮的海星!”

孟舒低頭看了眼,塑料桶裏有兩只紅海星,有五個細長的腕,很純正的鮮紅色。

孟舒笑起來,“確實很漂亮。”

Will撓了撓後腦勺,靦腆地笑著說:“弄點海水,給你養著好嗎?”

“謝謝。”

“我去拿透明魚缸……”Will的聲音戛然而止,看向孟舒身後,連臉色都變了。

孟舒心有所感,回過頭,果然見那人朝他們走來。

傅時逾走到她身後,伸出雙臂,從背後抱住她,毫不避諱Will在場,親昵地在她臉頰和耳朵上蹭著親著,“晚飯吃什麽?”

在這裏的每一天,孟舒的一日三餐都是傅時逾做的。

孟舒的笑容淡去,低聲說:“都可以。”

傅時逾放開人,往前走了一步,像是終於發現了還有人,他沒看頭垂得很低明顯懼怕自己的小男孩,只是隨意往他手裏的塑料桶裏看了一眼。

“海星?”

Will慌忙說:“是的先生是海星,Chloe說它們很漂亮,我想找個魚缸養……”

“那今天就吃清蒸海星吧。”

Will:“……”

小男孩手一抖,塑料桶差點摔在地上。

吃完飯,孟舒在書房看電影。

白天看同一本書,晚上看同一部電影。

孟舒側躺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

房間裏的打字聲音停下,傅時逾從書桌後走到她面前,俯身替她拉了拉薄毯,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散落的碎發,聲音低沈溫柔:“困了?”

孟舒眼皮很沈,懶得睜開,慢吞吞地開口:“為什麽欺負Will?”

傅時逾的臉色瞬間不好看,“你怎麽不說他每次看你都是用什麽眼神?”

孟舒蹙眉,無語道:“他還是孩子。”

“孩子嗎?”傅時逾低頭,和她額頭相抵,輕聲說,“我十四歲就喜歡你了。”

孟舒轉了個身,面朝沙發,背對著傅時逾。

她不想聽他說這些。

每次他聊起這些,她都會非常抵觸。

傅時逾躺上沙發,側身把她擁在懷裏,臉埋在她溫軟的頸窩裏,“十四歲那年,我放學被人堵在巷子裏,你發現後報警,你跟警察說我動刀是為了自衛,但其實你明明看到我……”

“別說了!”孟舒打斷傅時逾的話。

她後悔了,早就後悔了!

如果知道傅時逾因為這件事,對她生出扭曲的執念,她絕對不會多管閑事。

當初她只是覺得,他一個小孩,怎麽可能打得過兩個地痞混混,所以即使親眼看到他手裏拿著刀,也依然在主觀上相信他是自衛。

如果不是因為當初自己的一時心軟,也就不會有後來的那麽多事。

“好,不說,”傅時逾收緊雙臂,“那就說高二你搬到我家,我們在一起度過的那一年。”

那年他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學習,也在暗中互生情愫。

那年的除夕,他從秦皇島連夜坐十幾個小時車趕回來陪她守歲。

那年高考結束,查分那晚,他來到她房間,將她圈在書桌和自己懷裏,朝她緩緩低頭,她滿臉羞澀地閉上眼睛,等待著他們的初吻。

孟舒早已沒了睡意,冷淡地問:“既然……為什麽要消失?”

又在她放下過去,有了男朋友後再次出現。

就像她是什麽玩具,新鮮的時候時常放在手裏把玩,玩膩了說丟就丟,懷舊了又千方百計地找回來。

孟舒被傅時逾翻了個身,狹窄的沙發上,兩人面對面。

傅時逾看著她,臉上有震驚,有驚喜,有不知所措,他聲音微微顫抖,“我以為……以為你永遠不會問。”

因為不愛,因為不在乎,所以連問都不問。

原來她是在乎的。

傅時逾握著她的手,帶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耳後的某處,然後是肩膀,紋著她名字的鎖骨,最後停在腹部,就是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上面有道長長的疤痕。

在拉斯維加斯他們顛鸞倒鳳,但傅時逾一直沒脫掉上衣,在南非的這一個月,剛開始為了養傷,傅時逾沒碰她,這兩天他有點蠢蠢欲動,但孟舒例假來了,他什麽也做不了。

所以孟舒並沒見到過他脫掉衣服後的身體,但剛才她隔著衣服撫過那一道道隆起的疤痕,突然意識到,有什麽事似乎一直被自己忽略了。

傅時逾很快就替她解答了。

“高考查分那晚的那個電話是夏江潮打的,後來的四個月,我被關起來了,”傅時逾沒什麽情緒,緩緩開口,“夏江潮把我弄到美國,關在clearlake的私人別墅裏,她找了很多人看著我,他們手裏有電棍還有槍,他們得了夏江潮的命令,對我不會手下留情,我根本逃不出去。最後我答應吃藥,接受催眠治療和ECT,我積極配合他們,並且在醫生‘情況好轉’後才被允許回國。”

傅時逾按住孟舒控制不住發抖的手指,安撫地親了親她顫抖的眼睫,高挺的鼻梁緊貼在她臉頰上,很深很深地呼吸著她的味道。

“我見過地獄的樣子。”

“我從腐肉爛骨裏爬出來。”

“我活著只為了一件事。”

“我愛你。”

“我只愛你孟舒。”

“如果你還在這個世界存在著,那麽這個世界無論什麽樣對我都是有意義的,但如果你不在了,無論這個世界多麽好,它在我眼裏也只是一片荒漠,而我就像是一個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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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不住今天晚了,if線也在收尾啦

最後一句話是呼嘯山莊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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