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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壞得沒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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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壞得沒邊了

江斂的生辰在秋季。

二十四歲,他並未覺得這個數字有什麽特別。

領兵出征,少年封王,刀山血海裏滾過幾遭,生死線上走過幾回,他早把年歲這東西看得很淡。

有人眼紅他少年得志,但那些人還在父兄蔭庇下讀書習字的年紀,他已在邊關的寒夜裏裹著披風,數著帳外的更鼓等天明。

他想起十六歲那年的冬日,北戎大軍壓境,他領五千弱兵守彰武堡,箭盡糧絕,援軍遲遲不至。

他站在城墻上,看著遠處敵營的篝火鋪天蓋地,覺得自己有可能會死在這裏。

硬扛了三天三夜,身上的傷口多得數不清,血從城墻上淌下去,把墻根的土都染紅了,北戎人沒有等到他倒下,等來的只有潰敗。

捷報傳回京城時,滿朝震動,他因此戰成名,也因此獲封王爵。

他的人生好像從來沒有過想要什麽。

他不做無謂的許願,想要的便只管去做,去爭,去戰。

所以當雲瑾燦終於憋不住地來問他有什麽願望,他很認真地思考過了,但答不出來。

她因此不開心,撅著嘴說不理他了。

他只能又重新思考了很久。

江斂回答她:“若是非要許下一個願望,我想要和你年年歲歲,朝朝暮暮。”

“就這樣,直到永遠。”

*

雲瑾燦真是受不了江斂總這樣一本正經和她講情話。

一句話就擾亂了她的思緒,然後被他吻住,最後滾到床上。

除了昏天黑地做了一通,她原本要詢問的事情卻完全被拋之腦後了。

起初雲瑾燦還想著時間還早,她還能慢慢想今年生辰要送江斂什麽禮物才好。

可與江斂相處的時光過得很快,轉眼間他生辰將至,她卻仍未想好要送他什麽。

“王妃,老奴實在想不出王爺對什麽事物有過特別的偏好,過往老將軍和太夫人都很忙,王爺兒時幾乎沒什麽玩趣,也不曾聽過他提起想要什麽。”

雲瑾燦找來了太夫人身邊的老嬤嬤,本是想詢問江斂兒時的喜好,卻只聽到了這樣的回答。

江斂和他兒子完全不同,若是江洵,隨口問他一句最近有什麽願望,他能軟著嗓音又無賴又可愛地說出一大堆。

就連有時她忙碌沒能顧得上他,再見面時,他也會一副小大人模樣,毫不膽怯地指責她:“洵兒許久未見娘親了,好想好想娘親,娘親把洵兒忘了。”

好比此前他們出行三個月之久,回來後不僅她好言好語哄了他許久,他還獅子大開口的向江斂討要了數十個承諾。

要玩具,要圖冊,要寶劍,要騎馬,要放紙鳶……

最後,江斂冷著一張臉答應了兒子全部的要求。

若是江斂也像他兒子這樣就好了,說不定還有可能會看到他討要不到東西,撒嬌耍渾的樣子。

雲瑾燦歪著頭想象了一下,不禁打了個哆嗦,趕緊止住了思緒。

這時,她從敞開的房門看見平山匆匆入院,和院裏的丫鬟說了什麽。

丫鬟入屋稟報:“啟稟王妃,王爺派人回來告知落了份公文在府上,讓平山來取。”

昨日江斂很早就回府了,但帶了些未盡的公務回府,用過晚膳他便在西次間處理公務。

雲瑾燦心想,怎這也能忘。

她擺了擺手:“讓平山進來吧。”

平山進屋後向雲瑾燦行了個禮,便轉身往西次間去了。

很快,平山拿著一份公文從西次間出來,又向雲瑾燦行禮要告退了。

雲瑾燦忽的想到什麽了,從美人榻上直起身來,喚住了他:“王爺今日在何處辦公?”

平山楞了楞,隨後回答:“王爺在北境軍駐京司。”

那是江斂在城中處理北境軍務的衙署,來往人少,相對清閑。

自從江斂半真半假說要讓她養著他後,就沒怎麽再做以往的勞苦差事了,如今大多都在城中各處衙署走動。

雲瑾燦:“備馬車吧,我給他送去。”

半個時辰後,雲瑾燦抵達城東,馬車在一扇黑漆木門前停下,門前有幾名府兵把守。

平山上前通報了一聲,幾名府兵立刻恭謹行禮,一人上前引著她向裏走了去。

穿過青磚甬道,到了一間敞亮的廂房前。

雲瑾燦拿著公文,擡手叩了叩門。

“進。”裏頭傳來江斂的聲音,低沈而隨意,帶著幾分敷衍。

雲瑾燦推門進去。

江斂正坐在案後,手裏捏著一份文書,目光還落在紙面上,眉頭微蹙,像是對什麽內容不甚滿意。

他微微擡眸,忽然怔住,文書也不看了,筆放到一旁,起身向她迎了過來:“你怎麽來了。”

“給你送這個來了。”雲瑾燦將手中公文遞給他。

江斂接過就放到了一旁,一手關門,一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屋裏帶。

雲瑾燦也沒想到他在衙署也會直接上手抱她,她遲疑了一下,回頭看見緊閉的房門,就踉蹌著被他帶到了桌案前。

他轉身坐下,便要拉著她把她放到腿上來。

雲瑾燦膝蓋抵到他大腿,趕緊伸手按住他:“別胡來,文書給你送來了,你不是要處理公務。”

江斂沒有強硬按著她坐下,轉而圈住她的腰,把她禁錮在身前,微仰著頭看她:“不用管那個,已經處理完了。”

“不用管你還讓人專程回府取?”

江斂呼吸微頓,清了下嗓:“之前著急要,派人回去後才想到了別的法子。”

“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麽?”

雲瑾燦不語,垂著眼靜靜看他。

只看了一會,就被捏緊了腰。

江斂手臂用力,還是把她按到了腿上。

雲瑾燦抵不住他的力氣,但已預先擡手擋住了自己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在坐下後和江斂平行對上了目光。

江斂皺了下眉,還是仰頭在她額上吻了一下。

“你把我騙來就是為了做這種事嗎?”雲瑾燦擋著臉悶聲埋怨他。

“怎麽是騙?”

他沒否認想她,和親她。

雲瑾燦緩緩落下手臂:“故意落下不重要的公文,故意派人回府來取,專挑我在屋裏的時候讓我知曉,這不就是騙我到你這兒來嗎。”

江斂輕笑,手掌落到他們之間找到她落下的那只手,勾住了她的手指,不說話,卻是一副明顯心情愉悅,大方承認的樣子。

雲瑾燦故作惱怒掙了掙,反倒被他抓得更緊。

她只能作罷,任由他牽著,還忍不住偷偷把自己的手指也往他的指縫裏深入了一點。

雲瑾燦問:“你怎就知我一定會來?”

江斂垂眼,看見了她的小動作,舒張手指,繼續看她一點點主動和他十指相扣。

“不知你會不會來,所以剛才很驚喜。”

“這就開心了?”雲瑾燦歪頭去看他垂下的眼。

江斂擡起眼來:“你還可以讓我更開心。”

雲瑾燦身姿微微後仰,後背抵上桌沿,和他拉開了一點距離:“不要,你別總不分時間地點。”

“這裏又沒別人,門也關著。”

雲瑾燦飛快地掃了眼他形狀優美的嘴唇,還是意志堅定地說了不。

她感覺自己已經被江斂帶得壞得沒邊了,她不能再繼續放縱下去,得克制。

江斂今日腰間掛的是她繡的香囊。

雲瑾燦把玩著香囊上的穗子,轉移話題道:“你不需要那份公文還讓我白跑一趟。”

“銜月樓就在隔壁街。”

雲瑾燦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我昨日隨口一說,你記住了?”

昨日江斂在西次間處理公務時,雲瑾燦進去給他送了點茶水。

那會她隨口說著明日去銜月樓清賬,江斂正忙著,嗯了一聲,好像沒太在意。

此時他道:“你說什麽我沒記住過。”

雲瑾燦嘟囔:“還說不知我會來,這不是算準了我出府的時辰,還記著我來此順路。”

江斂也不否認,想在白日當值時有機會見她一面,可不得稍微算計一下。

但雲瑾燦又道:“可若是我還是沒來呢?”

江斂又重覆了一遍:“銜月樓就在隔壁街。”

“什麽意思?”

江斂親不到她的唇,只能把她的手拿起來放在唇邊,吻了吻她的指尖。

“你不來,我散班後就到銜月樓去,怎麽都會見上的。”

雲瑾燦失笑:“說得跟晚上回府見不著似的。”

門外依稀傳來有人走動的腳步聲。

雲瑾燦也意識到自己進屋來有一段時間了,眼下還是江斂辦公的時候,她也還有自己的事要做。

“好了,我該走了,你接著忙吧。”

她從江斂身上離開,站起身來理了理裙擺。

江斂有些不情願,微嘆道:“嗯,我待會去接你。”

雲瑾燦理好裙擺點了點頭,邁步向房門的方向走了幾步,又頓住。

她回頭看見江斂正望著她。

雲瑾燦眨了下眼,提著裙擺突然轉身向他小跑回來。

江斂神情有一瞬空白,張了張嘴,正想問她怎麽了。

唇上一熱,馥郁的香氣在嘴裏被碾碎,嘗到了一抹清甜。

“嗯,那我等你,走了,回見。”

雲瑾燦快速說完轉身就走,這次她沒再回頭,只在打開房門前下意識撫了下自己的臉。

江斂喉結滾動,看見了她耳後蔓上的淺淺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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