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 29 章 無法忍受她不在

關燈
第29章 第 29 章 無法忍受她不在

長寧殿內, 一道纖秀的身影臨窗而坐,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神思早已飄遠。

昭寧從側方悄無聲息地繞過來,忽然俯身,雙手環住她的肩:“想什麽這麽出神?”

雲瑾燦嚇了一跳, 回頭看見是昭寧, 長呼了一口氣:“你嚇死我了。”

“看你發呆好一會了, 是在擔心皇兄那邊嗎,已經沒事了, 方才福財來回了話,皇兄說既是身體抱恙便算了,沒多問什麽。”

雲瑾燦眨眨眼:“真的沒關系嗎,我們那借口也太蹩腳了。”

“蹩腳又如何, 就是擺明了不想見他,難不成做了虧心事的人還能理直氣壯向我們問罪不成。”

雲瑾燦低聲道:“……說得也是。”

“不過沒想到鎮北王還真找到皇宮來了, 還好他進不來後宮, 瑾燦你別擔心, 就安心在我這住著,想住多久都成。”

三日前, 雲瑾燦在回娘家的當晚就被江斂找上門了。

她那時才想起,翻墻入院這種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 雲府的圍墻根本攔不住他。

好在那一晚江斂沒做更多荒唐之事, 只留下一封信就迅速離開了。

但雲瑾燦依舊沒能放心, 她心裏還存著氣,不想見他更不想和他回去,可江斂若是不管不顧再翻墻而來, 一旦被人發現,她不必深想就已是能夠預見祖母對此會是何態度了。

於是翌日,雲瑾燦派人向宮中遞了信去,很快得到回信,這便向家人告辭,匆匆進了宮。

在進宮的路上,雲瑾燦思索許久,最終還是決定看一眼江斂昨日送來的信。

她在搖搖晃晃的車廂中,摸索著拿出了那封嶄新的信件。

方方正正的一張信紙上,只有幹巴巴的三個字——對不起。

……

“怎麽又出神了。”昭寧伸手在雲瑾燦眼前晃了晃,“你該不會在想太麻煩我了這種事吧。”

雲瑾燦回神:“沒有,若我說麻煩你,豈不是要遭你訓斥了。”

昭寧聞言,滿意又嬉笑著把人抱緊,貼在她身邊:“才不會呢,我哪舍得訓你啊。”

兩人在殿內品茗閑談,氣氛好似輕松。

但昭寧卻是看得出雲瑾燦眸間仍是有幾分受煩心事侵擾的沈悶。

聊了一會後,她忽而說起:“對了,明日翡翠街有場文會競買,拍品多是些詩詞書畫,文房雅玩,你不是對這些感興趣麽,可想去看看?”

雲瑾燦擡眸,眸中的確生了幾分興趣。

但還沒開口,昭寧接著就道:“裏頭沒有你喜歡的孤山先生的作品,不過別的好東西可不少,你若不喜歡不拍就是了,只當去瞧個熱鬧也行的。”

雲瑾燦這才接上話:“我似乎有所耳聞,之前也聽人說起,這場競買會競出一套陳山樵的合集,是從他家後人手裏流出來的,市面上幾十年沒見過真跡了。”

昭寧眼睛一亮:“你也聽說了,就是那個,詩詞書畫十二件,品相完整,內容齊全,我聽人說,市面上單是一幅陳山樵的字就難找,何況是一整套,你若瞧上了,咱們就拿下。”

雲瑾燦唇角微彎,笑意淺淺。

她對此談不上格外振奮,但也確實略有興趣,畢竟是珍稀之物,買回家收作珍藏倒也不錯。

昭寧看她笑,也欣喜地蹭了蹭她的胳膊:“如何,去不去?”

雲瑾燦點頭:“嗯,那就去看看吧。”

*

東宮殿內,日影無聲地晃過。

太子面色僵硬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拿起案上的書翻了兩頁,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氣氛就這樣凝滯好一陣後,他餘光忽然瞥見江斂動了動唇,像是下一瞬就又要開口向他索要後宮宮苑圖了。

太子停下手中忙碌的動作,搶先一步開口:“無妨,孤還有別的辦法。”

江斂擡眸:“什麽辦法?”

太子沈吟一瞬,道:“不就是生氣離家了,又不是不要你了。”

他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這事他熟。

但江斂的目光從幽怨到了陰沈,黑黢黢地盯著他。

太子沒好氣道:“哄心愛的女人開心,投其所好你不會嗎?”

心愛的女人這種字眼已經是第二次從太子口中對他說出了。

江斂眉心微蹙,想糾正什麽,但沈默了好一陣開口,還是直接道:“殿下的意思是贈禮?”

太子神情古怪地睨他一眼:“你別告訴孤,你從未給你夫人贈過禮物。”

江斂沒回答他,但的確沒有過,倒是雲瑾燦送過他很多東西。

每年生辰,有時年節在家,亦或是平平無奇的某一日,最近一次是半年前她親手編的平安結。

他其實沒有什麽特別的喜好,這些也就算不上是她對他的投其所好。

但不可否認,每次收到,他心裏確有幾分愉悅,不論用不用得上便好生收著了。

至於給她送禮……

太子從江斂的沈默中已是什麽都看明白了,他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

江斂沒在意他的表情,只垂眸想了片刻,開口道:“她偏好風雅文墨。”

太子一拍掌:“這好辦,正巧孤今晨聽翰林院一位老學士說起,明日城中翡翠街有一場文會競買,皆是些名家名物,你前去挑幾件合她心意的,回頭孤替你派人送到長寧殿,就說是你特意為她尋來的。”

他說完,自覺這主意妙極,既免了江斂拉他同流合汙,又算是幫他討了夫人歡心,簡直是一舉兩得。

然而江斂繃著唇角一時無言,非但沒有感激涕零,反而直直地盯著他看。

太子皺眉:“作甚?”

江斂面不改色道:“還請殿下陪臣一同前去,臣的俸祿皆由夫人掌管,臣沒有錢。”

太子:“……?!”

*

京城的翡翠街什麽都賣,但凡能叫得上名的,在這兒都有去處。

雅匯軒位於翡翠街最繁華的盡頭,樓前車馬絡繹,門庭若市,能踏進這道門檻的,非富即貴。

昭寧挽著雲瑾燦的手剛踏入大門,便有穿戴體面的管事迎上前來,含笑躬身:“二位貴客,樓上請。”

他引著二人上了二樓,請進一間寬敞的雅間,又細細交代了今日競買的規矩,這才躬身退了出去。

昭寧四處打量了一番,道:“頭一回來這地方,瞧著還不錯。”

雲瑾燦走到窗邊,目光落在樓下正中的展臺上:“是挺講究的。”

雅匯軒的布局與尋常酒樓不同,二樓沿回廊設了一圈雅間,皆面朝中庭,每間窗前垂著竹簾,從裏頭能瞧見樓下展臺,外頭卻瞧不清裏頭的人。

相鄰的雅間之間隔著一段距離,互不相擾,但相對的那一側雅間,若是同時撩起簾子,便能隔著天井打上照面。

雲瑾燦正撩t著簾子四處看,目光隨意掃過對面的雅間,正巧瞧見有人被人恭請著進屋落座。

人影晃動,竹簾落下,只依稀辨出是兩名男子。

她沒多在意,放下簾子,轉身走回桌前坐下。

“如何?”昭寧問。

雲瑾燦道:“人不少,看著快開場了。”

不多時,樓下展臺上一聲鈴響,競買開始了。

頭幾件東西還算不錯,一幅工筆花鳥,一方古硯,還有一件前朝名家的竹刻筆筒。

雲瑾燦靠在窗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昭寧問:“你覺得如何?”

雲瑾燦想了想,道:“還行,買回去看看也無妨。”

這便舉了牌。

可她一喊價,對面雅間便緊跟著出價,壓得死死的。

花鳥圖她喊三百兩,對面便喊五百兩,古硯她喊二百兩,對面便喊四百兩,竹刻筆筒她喊八百兩,對面直接喊到一千兩。

雲瑾燦放下牌子,眉心微蹙。

昭寧也察覺出不對:“對面是專門跟咱們過不去嗎,怎麽你一出價他就跟?”

雲瑾燦搖了搖頭,目光往對面那扇半掩的窗子掃了一眼,簾子遮得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見。

她收回目光道:“許是碰巧吧。”

昭寧不滿嘀咕:“對面莫不是來進貨的,怎什麽都買。”

雲瑾燦沒再說話,只是看著樓下展臺上又換了一件拍品,心裏隱隱有幾分不悅。

她本不是好勝之人,這些東西也並非非要不可,可被人這樣壓著,任誰都會覺得煩。

昭寧心裏也來氣。

她今日本就是帶雲瑾燦來換心情的,若是讓她空手而歸,豈不白來一趟,反倒弄得心情不好。

昭寧正想轉頭吩咐婢女去對面看看,是哪家的這麽討人厭。

這時,樓下展臺上又換了拍品。

一只檀木匣子被搬了上來,打開來,裏面是幾卷泛黃的書冊和一幅卷起的畫軸。

樓下高聲道:“各位,這套書畫合集乃是前朝大儒陳山樵晚年所作,詩、書、畫、詞俱全,共十二件,底價八百兩。”

樓下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

昭寧話語頓住了,雲瑾燦也直起身來,終於有了幾分興趣。

雲瑾燦之前不是沒錢拍,只是那些作品並沒有很吸引她,而對面還有個不知是誰的一直亂擡價。

但這次,她想要拿下這個拍品。

……

另一雅間內。

太子靠在椅背上,額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在江斂又一次落下牌後,痛心疾首道:“你方才拍的那幅山水是個無名氏畫的,還有那本詩集,是前朝一個落第秀才寫的,他連鄉試都沒過,只怕詩寫得還不如你。”

江斂平靜道:“殿下,我不會寫詩。”

太子深吸一口氣:“投其所好也不是這麽投的,你夫人喜歡詩詞歌賦,那也得是好的詩詞歌賦,你買一堆破爛回去,她只會覺得你在敷衍她。”

江斂沈默片刻,道:“還有別的,應當不全是破爛。”

太子噎了噎:“你夫人究竟喜歡的是哪種風格,你其餘拍下的都是些風格迥異的作品。”

江斂不答話了。

太子見狀一口氣險些沒上來,他這表情難道是不知道嗎,敢情不是他的錢,就亂花是吧?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江斂忽然道:“殿下交代的事,臣即刻就安排下去,最多七日定向殿下覆命。”

太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那件事只有江斂能不動聲色地插手進去,換了旁人,不是不夠分量就是不夠可信,且江斂辦事一向妥當,七日就能有結果,他實在是說不出什麽重話了。

他默了幾息,擺擺手道:“行了,你拍,你隨便拍。”

樓下展臺送上陳山樵的作品時,太子當即道:“這件好極了,你夫人若是真喜歡詩詞歌賦,定能瞧得上這個,你把這個拿下,比你之前買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都管用。”

江斂了然地點了點頭。

……

拍品開價後,雲瑾燦正要舉牌,對面雅間已經傳出一聲:“一千兩。”

她挑眉,不緊不慢地舉牌:“一千二百兩。”

“一千五百兩。”

“一千八百兩。”

雲瑾燦不由又往對面那扇半掩的窗子看了一眼:“兩千兩。”

對面幾乎是緊接著:“兩千五百兩。”

“三千兩。”

“三千五百兩。”

對面雅間裏,太子眼看這價格已經遠超作品本身價值了,他也不是不願意給這錢,但他堂堂太子殿下,還沒遇上過誰敢這樣和他對著幹。

太子轉頭對身邊的侍從低聲吩咐:“去對面看看,是哪家的這麽不識好歹。”

侍從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這廂,江斂又舉了牌:“五千兩。”

太子還沒來得及心疼,對面已經喊出了五千五百兩。

他的嘴角抽了抽,轉頭對江斂道:“你放心,孤已經派人去了,今日這東西,絕對給你拿下。”

侍從離開的短短片刻間,競價已然來到了七千兩。

江斂正要再出價,太子的侍從臉色微妙地回到雅間,湊到太子耳邊迅速低語了幾句。

太子聽完神情一變,當即按住江斂的手:“別出了。”

江斂不解擡眸。

太子還沒來得及解釋,對面的雅間忽然動了。

一只玉手撩起竹簾,指尖纖纖,膚若凝脂,簾子被輕輕撥開,露出一張清麗絕塵的面容,直直地朝對面雅間投去目光。

太子:“那個……對面的是你夫人。”

江斂看著對面那道冷冰冰的目光,沈默了良久。

“……我看見了。”

樓下展臺上那套尚未拍出的陳山樵合集已無人再出價。

“七千兩一次。”

“七千兩兩次。”

雲瑾燦收回目光,落下簾子。

“七千兩三次——成交!”

樓下錘聲落下,太子心神一震,而後輕舒一口氣。

他省下了一大筆銀錢,但與他同行的鎮北王似乎就不太好了。

太子看了眼江斂緊繃的神情,生硬道:“如此看來,鎮北王妃的確心儀這件拍品,你至少也算是摸清了她的喜好,之後……”

太子話未說完,江斂突然轉身,步履急促地就朝雅間外走了出去。

“江斂!”太子喚了一聲,隨即招手示意屋內隨從跟上。

江斂腳步不停,繞過回廊,穿過中庭,幾步便跨上了對面的樓梯。

樓內侍從見他面色不善,下意識想上前詢問,又生生定在原地,待回過神來時人都已經幾大步走遠了。

江斂大步剛走到雅間門前的同時,門就從裏面開了。

門前兩人儼然一副將要離去的模樣,若他晚來一步,這間雅間內便空無一人了。

江斂神情難測,高大身形立在門前把雲瑾燦和昭寧都嚇了一跳。

昭寧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隨即想到身旁的雲瑾燦,連忙又站了回來。

“鎮北王,你……”

“公主殿下,可否請你回避一下,我與內人有話要說。”

昭寧低聲道:“我們還有別的事要做,你、你有什麽話就在這長話短說吧。”

江斂毫不客氣地沈聲道:“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不便讓外人旁聽。”

他話音剛落,雲瑾燦正想說什麽,隨後而來的太子急忙在不遠處喚:“昭寧,你過來。”

昭寧側頭:“不,皇兄,我現在……”

她話未說完,太子已然快步走來,不由分說地握著她的肩膀就把人從門前撈了出來。

昭寧掙紮了一下:“皇兄,你做什麽?”

太子把她拉到一旁,壓低聲道:“人家夫妻的事,你摻和什麽?”

“我怎麽是摻和了,那鎮北王氣勢洶洶找來,我得在旁邊護著瑾燦啊。”

太子:“哪來的氣勢洶洶,人家夫妻鬧別扭了,你這般攔著讓人如何能有機會和好。”

“他那是來求和的態度嗎,他……”昭寧不服氣地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去。

只見剛才還對著她陰沈著臉色的高大男人,此時微垂著頭,落在身側的手略微向前伸了一點,手指彎曲試探著去勾雲瑾燦的手指。

而後被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昭寧:“……”

太子掰著昭寧的頭讓她轉了回來,連拖帶拽地把她往廊下帶:“行了行了,跟孤過來,孤有話問你。”

因此,昭寧也未能看見,男人手指被避開後,臉一沈,轉而直接一把抓住了雲瑾燦的胳膊。

雲瑾燦低呼一聲,被江斂推著身子進到了雅間裏。

很快,房門前一眾婢女侍從魚貫而出,房門從裏面被緊緊關上了。

一室之內,江斂擋在房門前,雲瑾燦立在桌旁,已然是一副想跑也跑不掉的情況。

兩人隔空對視著,膠著的目光中攢動著意味不明的暗湧。

片刻,江斂率先邁動了腳步。

他想向雲瑾燦走去,雲瑾燦霎時跟著挪步,向旁邊一跨,屈膝坐在了椅子上。t

江斂看著那把椅子頓住腳,過了會,只能走向一桌之隔的另一張椅子坐下。

兩人就這麽幾近僵持地靜坐著。

直到雲瑾燦實在受不住這般氛圍了,忽然站起身:“王爺若是沒什麽想說的,那我就……”

她剛起身,一旁的男人驀地伸手,將她向他身前一拽。

雲瑾燦話音戛然而止,猝不及防一個踉蹌,眼看就要向江斂跌去。

她急切伸出另一只手在椅子把手上撐了一下。

她的膝蓋擦過他大腿內側,裙擺掃過他的褲腿。

好在最終堪堪穩住身體沒有真的跌到他身上。

雲瑾燦站定後憤憤擡眸,卻一眼對上江斂似乎有幾分失望的神情,像是因為她沒有如他所願跌過來。

她眼睫顫了顫:“你故意的?”

江斂道:“是故意擡價,但我不知道對面是你。”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雲瑾燦扭了下手腕,沒能扭開。

“你別抓著我。”

他方才根本就是故意不說話,就等著她坐不住了起身這一刻。

雲瑾燦因此有些惱,再加之之前堆積在心裏的情緒和今日被擡價的氣。

新仇舊恨,激得她情緒激進,下意識的動作比思緒快,擡著另一手就想一巴掌往江斂胸膛打去。

豈料江斂見她擡手,動作比她還快,不躲反迎,竟直起身來倏然靠近她。

雲瑾燦驚愕回神,眼看因江斂湊近,她揮去的手掌不再能打到胸膛,而是要打到他臉上。

雲瑾燦急急要收手。

啪的一聲脆響。

最終她沒能徹底收回手,一巴掌打在了他脖頸上。

她呼吸略急,胸膛微微起伏著,訝然嗔他:“你做什麽啊……”

江斂挨了打面上卻半點反應也沒有。

他餘光瞥見她垂著他肩頭圓潤的指尖,略微一偏頭。

雲瑾燦似是想起了什麽,倏然收回手。

另一手也在他掌心下掙了掙。

江斂毫不松手,只是收回了本要追隨她指尖的目光。

那日他其實早有預料,就像之前已經發生過的一次,他們一直和睦到近乎虛假的婚姻生出一絲裂縫,她當晚就沒有回到他們屋中,回避地去了兒子屋裏。

但回府後發現她不在,甚至是離開了王府,他一顆心還是重重墜進了谷底,砸得胸腔悶疼。

他獨坐西次間許久,情緒持續因為白日發生的事而躁動,沒有任何平息的跡象。

若因看見那個李硯幾乎要貼上她的身體而吃味,那應是歸於對妻子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可見妻子推開他,抗拒他,向著別人說話反而將他排斥在外,憤怒之餘的一抹酸意來得莫名其妙,卻又強烈到難以忽視。

他不知道那是為什麽,而後情緒就失控了。

後來在西次間靜坐著也沒想明白具體緣由,只發現他其實並沒有那麽在意他們的姻緣是否完美無缺,是否生了裂痕。

但無法忍受她不在。

江斂擡眸望著雲瑾燦的眼睛,將她身影映入眸中。

他緩緩開了口:“那日是我不對,我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也不慎損壞了你喜歡的東西,我認為我應該向你道歉,所以寫了那封信給你,但你因此進了後宮,那應是拒絕了我的道歉,我今日才來此做別的準備,想再換你的原諒,若還是無法取得你的原諒,我會繼續想辦法,直到你原諒我為止。”

雲瑾燦楞了楞,掙動的手也在他掌心下停住。

江斂面上神色未變,但指腹因此忍不住在她脈搏上輕輕摩挲起來。

他低聲道:“我向你保證,這樣的事不會再有下次了。”

雲瑾燦好半晌沒有開口,她沒覺得自己是聽錯了,因為江斂的聲音低沈但清晰。

她只是沒想到他會和她說這樣的話。

印象中,她一直以為他是倨傲強勢,從不會向人低頭的個性。

手腕被男人粗糲的指腹摩挲出隱秘的熱意,隨著她的脈搏仿佛竄進了心尖。

雲瑾燦眸光閃爍,不自然地別過頭去:“若你這樣說,那我這次……就先不和你計較了吧。”

她話音剛落,正想放松手腕。

江斂卻突然將她抓緊,向他身前拉了一步。

雲瑾燦警惕已松,此時毫無防備地就跌進了他懷裏。

身前一片灼人的熱溫,一手下意識就掌住了他的胸膛。

硬邦邦的,他沒有放松。

隨即頭頂傳來江斂換了副語氣的聲音:“那現在該你了。”

“該我什麽?”

雲瑾燦怔然擡頭,思緒還落在那緊實的肌肉上,分著心克制了一下手指下意識要收緊的動作。

男人的聲音嚴肅而冰冷,黑眸在上方平靜地俯視著她。

“該你向我保證,今後無論我們之間發生怎樣的爭吵,都不可夜不歸家,若有再犯,該當如何懲罰。”

-----------------------

作者有話說:這段劇情還沒寫完,明天見吧

本章隨機掉落50個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