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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聞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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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聞束死了

瞿斯白信了。

他信聞束會一直在他身邊。

酒店的費用並不少,沒住幾天,聞束帶著瞿斯白搬離了,選擇了一套距離學校近的二居室。

說是二居室,其實只有兩間不大的臥室和一個廚房一個衛生間,同先前住的別墅比起來,完全是天差地別。

瞿斯白平靜地接受了,他清楚現在錢緊張,清楚以後可能都要過上這樣的生活。

但瞿家的改變還是被有心人知道了。瞿斯白性子一向張揚,從前因瞿家,大多數人都同他交好,但一旦沒了瞿家,就會有人想看落井下石。

於是,在短短的半個月內,瞿斯白被鎖在了教室三次,被關在衛生間四次,桌堂裏每天都被塞垃圾,放學後總被人堵著。

有交好的朋友為瞿斯白出過頭,也被同樣針對,漸漸的,幫瞿斯白的人少了。

瞿斯白一開始沒敢把這些事和聞束說,聞束即將要參加高考,此時正是關鍵時期,他知道聞束的成績,他想哥哥好好的。

瞿斯白還是趁著聞束不註意,偷偷減少了去往學校的次數。

直到聞束再度發現,要帶他轉學。

他和瞿斯白說“抱歉”,說“對不起”,說“都是他的錯,沒有早點發現”。

瞿斯白第一次知道,聞束的眼淚原來也是鹹的,雖然沒幾滴,但仍舊沾濕了他的衣角。

他聽了聞束的話,轉了學,重新融入環境。可年少失怙仍影響著他,瞿斯白總是發呆,和新的同學也算不上處得來,漸漸的,他有了休學一段時間的心思。

但和聞束兩人身上的錢本就不多,申請的補助也不過杯水車薪,甚至比讀書時候的補助更少。瞿斯白想了想,和聞束表示,他打算打小時工貼補家用,能賺多少是多少。

聞束拒絕了他的提議,要他先休息,一切等到高考完再做打算。

瞿斯白沒有聽聞束的話,他還是趁著聞束備戰,偷偷跑出去找工作。

只是他長得小,沒什麽地方趕要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小時工的地方,又見他年紀小人小壓榨他。

等到聞束因為備戰隔了幾天回住處,瞿斯白已經因為數天沒睡好覺發起了高燒。

瞿斯白從小身子就算不上好,曾經因為瞿父瞿母好好養著,生活順遂,發高燒的次數也屈指可數,但當瞿斯白一發起燒,狀況就會不容樂觀。

可這一次,瞿斯白發的不止高燒,甚至在好轉之後昏迷了。

聞束手頭的錢不多,此前交了房費、學費,現在又因瞿斯白的病情多了花銷。他從此刻才發現金錢的必要性,因此,在面對陡然到訪的裴家人時,聞束做出了一個決定。

瞿斯白是在一個晴天醒來的,他發燒時也清醒過一段時間,知道聞束在照顧他,下了床的第一反應就是找聞束。

可奇怪的是,聞束就像人間蒸發一樣,瞿斯白在病房等了半天,沒見到聞束人,打聞束電話也打不通。

醫生告訴他,“你哥哥前兩天走了,估計有什麽急事,不過也真是的,親人生病不好好照顧,提前走是什麽意思,你醒了的話快點通知他來接你。”

瞿斯白有苦難言,點頭應是,他又給聞束打了幾個電話,對方盡數顯示在忙線中。

心中奇怪,瞿斯白又在醫院等到了晚上,第二天才回住處。

路上遇到房東,她頗訝異,“哎喲,小瞿啊,你快回你房子裏看看,有沒有少了很多東西,昨天風大,還下了暴露,把幾戶人家房裏的窗戶都給吹壞了,我看你家裏好像也沒人,你快回去看看!”

瞿斯白皺眉,轉學之後這套房子距瞿斯白的學校更近,聞束要備考,並不經常回來。一來二去,他同房東的接觸更多。

但今天是周末,聞束應該在家,房東卻說他家中沒人。

瞿斯白又給聞束撥打了電話,那頭仍未接。

房中確實是混亂一片,客廳的窗戶也被吹開,屋內玻璃制品摔了一地,木櫃子上的碗筷也沒能幸免。

瞿斯白早有預料,穿過混亂,來到聞束的房間,敲了幾次門,沒等到回應,猛地推開,只看到了同樣混亂的臥房,聞束無人。

瞿斯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了聞束的學校,找到了聞束的班主任,得到了不可置信的回覆,“你說聞束啊,他前兩天辦理了休學手續,已經走了。他成績不錯,眼下距離高考也沒多久了,我們勸過他,但他似乎另有打算,我們也不好再勸。不過你找他是要做什麽呢?”

第二次,瞿斯白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學校,回到了房中,他翻找了聞束臥房的每一個角落,確認聞束的課本,確認聞束的衣物,最後恍惚地得出結論——聞束什麽都沒帶走,把和他有關的所有都丟在了這個狹小的出租屋。

瞿斯白再度成為了被親人拋棄的人。

他在房中再住了三個月,等到高考結束,等到大學開學,也沒能等來聞束的任何信息。

像是一場幻夢,被拋棄是他的宿命。

此後,瞿斯白告訴自己,聞束死了,和他的父母一樣,死在了那場車禍中。

從始至終活下來的,都只有他瞿斯白一個人而已。

從夢中醒來時,淚水沾濕了瞿斯白的大半張臉,模糊了他的視線。

以至他還以為在夢中,此時仍是聞束死後的第一天,他睡在聞束的房間、聞束的床上。他下意識地鉆進衣櫃裏,打算將聞束的衣服拿出來全都剪爛。

但打開衣櫃的那刻,視線中出現零星幾套衣服。

瞿斯白驟然清醒,咬牙鉆回床上,直到淩晨才再度睡著。

瞿斯白在這個村子中住了將近一個月。這一個月他找了份工,也認識了些人,通過地下的渠道將手上藏的珠寶鉆石變賣了,雖被壓價,但到手的錢不少,瞿斯白也知足了。

只是近來s市內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瞿斯白趕集買點囤貨,便聽到不少攤主在聊著天。

“聽說了沒,市區那個什麽公司前任老總私生子遍地撒啊,這現任老板都是前任四五十時候生的,結果現在又不知道從哪蹦出來一個十來歲的,跑回來認宗...”

“嘖嘖嘖,有錢人家裏可真是亂,不知道有多少小老婆!這小兒子驗過血沒,是不是那老頭親生的,真是老當益壯...”

瞿斯白聽得皺眉。他向來對八卦不甚感興趣,正欲離去,卻又聽得另一攤主說道:

“驗過了!是那老頭親生的,現任的那聞總,還給那小孩辦理了轉學,轉到了就咱們市區那最好的貴族中學,那小孩之前還住在咱隔壁隔壁村呢!是一戶生不出孩子的夫妻領養的,說是前些天在報紙上看到了那聞總的長相,覺得很相似,特意回孤兒院問了各種信息,這才上盛康去的......”

瞿斯白驟然僵住。

“那聞總人還怪好的,覺得那些遺落在外的私生子怪可憐,居然還發了聲明,說那些私生子都是他的兄弟,他會給予幫助,日後學費、工作可不用愁了...這不,我隔壁那也領養了小孩的鄰居還想去碰碰有沒有便宜呢!”

心中涼了一片,瞿斯白只覺得可笑,聞束發什麽顛,連那些可能會和他爭奪盛康資產的私生兄弟,也敢認回去給他添堵?

不怕再養出第二個聞季川?

明明對聞季川這樣幫過他的兄弟也算不上仁慈,卻還要在外樹立這樣的形象,想必也是為了利益,何其用心險惡、卑鄙!

瞿斯白突然想吐,有些站不住,好在身側有人扶了他一把,他才穩住。

只是剛站穩,他又聽得不遠處的八卦。

盛康近來似乎發生了許多事,這群村民聊天內容都同盛康有關。

“不過來說和我們有點關系的是,盛康打算捐地基房子建慈善學校呢,那片地基就在隔壁市,是叫什麽棠西別苑。原來那裏是別墅區,這幾年不景氣,地基好像都被盛康買走了,估計這幾天就要動工拆房子搞裝修了...”

一陣頭暈目眩席來,瞿斯白呼吸急促,保持冷靜詢問攤主,“棠西別苑,是海棠的棠嗎?”

“應該是這個棠,”攤主奇怪,“怎麽,小夥子,你也對這感興趣?家裏是有什麽親戚的小孩住在棠西附近嗎?”

棠西,棠西,這是瞿家曾經三口人居住的地方。瞿斯白心冷了下來,腦中混沌一片,無法保持思考。

他攥緊了拳,臉上浮現冷笑,顫抖著身子,轉身跌跌撞撞地沖出人群,卻被路側石子絆倒,猛地摔了一跤。

耳側仍是紛雜的聲音,有笑著繼續談八卦的,也有疑惑瞿斯白行為的,更有逛街路過的形形色色路人,笑著在談論中午吃什麽。

摔得太猛,耳鳴聲轟然而至,嘈雜聲響漸漸被沒過。瞿斯白的眼前似乎出現了那可惡的身影,戲謔地朝他看來,嘲諷他的無用,連費盡心思奪回的東西都不能守住。

瞿斯白閉上了眼,再度流下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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