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報高考

在此之後，唐青雲的課，江如意其實拼了命地在撐。

她逼著自己穩住數學成績，可不管她怎麽努力，唐青雲的目光永遠掠過她，落在別的同學身上。

現在課下，她和那個男生越來越近了，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江如意從未聽過的軟。

江如意有時候會偷偷看著這一切。

她故意去看的，她想徹底死心，她想徹底變成一個無情的學習機器，沒有任何感情。

她的心像被硫酸泡過一樣，痛得融成渣了，一點不剩。

她知道自己沒資格吃醋，可她明明真的有認真學習，數學成績也沒有掉，她的痛一點點把她壓垮。

她強行逼迫自己上課好好聽講，回家好好學習，可還是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沒有任何動力。

體育老師找她談體育高考時，她根本沒聽進去那些前途、出路的話，只抓住了一句：“體育生晚自習不用上，要去外面體校訓練。”

她幾乎是立刻就點頭答應了。

她不想練體育，也不想走這條路，可她真的熬不動晚自習了。

熬不動對著唐青雲坐一整晚，熬不動唐青雲帶給她的冷漠，熬不動她們之間關系的尷尬，熬不動假裝自己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學生。

體育生很累，她卻反而覺得仿佛輕松了不少。

她不用再坐在那個位置，假裝自己不存在；不用看著唐青雲對別人笑，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知道自己在逃，可她真的沒力氣再撐下去了。

訓練的苦日子，讓江如意慢慢熬出了一點不一樣的狀態。

每天累得倒頭就睡，反而沒力氣再翻來覆去想唐青雲的眼神。

她的世界被訓練填得滿滿當當，晚自習不用再對著那個冷得像冰的她坐一整晚，成績雖然還是不上不下，但整個人卻沒以前那麽黑暗了，甚至還多了一些力量。

她甚至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在慢慢習慣，習慣把唐青雲從生活裏剝離出去，習慣只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老師。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唐青雲又突然對她軟了下來。

“訓練練得怎麽樣？”唐青雲知道江如意容易低血糖，天一熱容易暈倒，還給她塞了一瓶可樂。

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被她當成空氣，可這一句隨意的問話，瞬間就把她好不容易築起的那道防線，瞬間就擊得粉碎。

江如意知道這是一句簡單的關心。

可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忽冷忽熱？

都已經慢慢適應了沒有唐青雲偏愛的日子，適應了獨來獨往，適應了把所有情緒藏在訓練後的疲憊裏。

讓江如意的心情，又被她輕易地左右了。

她開始在訓練時走神，腦子裏反覆回放著唐青雲的那些溫柔瞬間，她又開始偷偷地想，是不是自己之前想多了，她還是在意自己的。

可她也怕，怕又一次把她推向更深的絕望。

好不容易才習慣了沒有她的日子，現在又伸手把她拉了回去，卻不告訴她，這次會不會又突然松手丟下她。

她恨這樣的自己，更恨唐青雲的忽冷忽熱，明明是她先推開自己，如今又要來打亂她的生活，不給一點明確的回應，連一點喘息的餘地都沒有。

既然這樣，偷偷在心裏和自己做了個約定，就再信她這一次，把所有力氣砸在高考上，考個像樣的成績，就當是給這段關系畫上句號。

她說不出來，只能寫下來，最後一次，最後給她寫一封信吧。

她寫了張小小的紙條，一筆一劃，寫得認真又鄭重：“我一定會努力考出一個很好的成績，為了我自己，也為了你，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她把紙條折好，趁著課間，鼓起勇氣攔住了正要回辦公室的唐青雲。

可她剛把紙條遞出去，唐青雲根本沒有伸手去接，紙條掉在地上。

唐青雲看著她，眼裏更是她從未見過的冷，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她聽不懂的煩躁：“江如意，你給我寫了無數封信，我不想再看到你給我寫任何東西，也別再跟著我。”

說完她轉身就走。

樓道裏人來人往，江如意僵在原地，看著唐青雲轉身就走的背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她以為的約定，她攢了好久的勇氣，在她眼裏，不過是又一次的麻煩和打擾。

江如意痛苦的時候，她從來沒想過放手。

可她看出唐青雲臉上的痛苦，她選擇放手。

她不舍得放棄，但也沒有堅持下去的勇氣了。

但愛怎麽可能說放棄就放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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