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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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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消息

回學校之後,日子很快又被塞滿。

沈硯照常去實驗室,白天開會,晚上寫代碼,周末去醫院。陸沈照常在 301 和新聞學院兩頭跑,改稿、出采訪、開例會,偶爾還要被方嶼拉去救火。

海邊那句話像被風吹散了,沒有再被提起。

但它沒有消失。

它只是被放在了兩個人都不願意先碰的地方。

周三晚上,沈硯在 301 改接口。

窗戶關得嚴,屋裏卻還是冷。燈光打在桌面上,紙張邊緣泛白。方嶼趴在旁邊寫年度盤點,一邊寫一邊罵:“這年過得跟沒過一樣。”

陸沈從外面回來,手裏拿著一封信。

不是紙信,是那種印著 logo 的錄取通知封。

他把封口捏了捏,像在確認自己沒看錯。

方嶼擡頭:“啥啊?你中獎了?”

陸沈沒笑,只把信封遞給方嶼看了一眼:“北京那邊的實習。大媒體。下個月去報到。”

方嶼“臥槽”了一聲,瞬間坐直:“真的假的?你這也太快了吧。”

陸沈“嗯”了一聲,眼神卻沒落在方嶼身上。

他看著沈硯。

沈硯手指停在鍵盤上,停了兩秒,才擡眼。

“恭喜。”他說。

這兩個字很穩,穩得像系統提示。

陸沈的喉結動了一下:“就一句?”

沈硯說:“你想聽幾句。”

陸沈沒接這句。

他把信封放到桌上,像隨手一放,實際每個角都擺得很正:“你那天問我以後去哪兒。我說北京。不是隨口。”

沈硯“嗯”了一聲:“我知道。”

方嶼在旁邊憋不住:“你倆能不能別在我面前打暗號?我還在寫報告呢。”

陸沈擡眼:“你閉嘴。”

方嶼立刻舉手:“行。我閉嘴。我去隔壁寫。”

他抱著電腦跑了。

301 裏只剩鍵盤聲和暖氣片偶爾的“噠”聲。

陸沈站了兩秒,拉了把椅子坐到沈硯旁邊。

他沒說“你跟我走吧”這種話。

他只是問:“你周末有空嗎?”

問完他又像覺得這句太硬,伸手在沈硯後頸捏了一下,很輕,捏完就收回去。

沈硯說:“要去醫院。”

“那我們去完醫院,再去吃個飯。”陸沈說,“我想跟你說點事。”

沈硯擡眼:“現在不能說?”

陸沈沈默兩秒,笑了一下,笑得很短:“現在說我怕我說不好。”

沈硯“嗯”了一聲:“行。”

他把光標移到下一行,繼續敲。

可那一行代碼敲了兩次,都敲錯了括號。

周末,飯是在醫院附近那家小面館吃的。

店裏油煙味很重,桌面被擦得發亮。老板把兩碗面端上來,湯面上浮著一層熱氣,蔥花很少——陸沈特意交代過。

沈硯低頭吃了一口,才擡眼:“你要說什麽?”

陸沈把筷子放下,聲音很輕:“我去北京,起碼三個月。可能更久。”

沈硯“嗯”了一聲。

陸沈看著他:“你別又只‘嗯’。”

沈硯擡眼:“那我說什麽?”

陸沈沈默兩秒,像把話在嘴裏過了一遍:“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去。”

沈硯的筷子停住。

陸沈立刻補一句,像怕這句話太重:“不是現在。你要是有機會,北京那邊也有實驗室,也有公司。你這麽強,去哪都能活。”

沈硯低頭看面。

熱氣撲到眼睛上,有點澀。

他過了很久才說:“我這邊也有機會。”

陸沈的眼神動了一下:“什麽機會。”

“劉教授說,明年有個校企項目。”沈硯說,“給我留了名額。穩定,做起來也快。”

陸沈沒立刻說話。

他把手放在桌邊,指尖敲了敲,敲得很輕。

沈硯看見了,心裏卻更緊。

“所以你想留?”陸沈問。

沈硯沒說“想”,也沒說“不想”:“我還沒定。”

陸沈看著他,笑意很短:“你看,你又沒定。”

沈硯擡眼:“你不是也沒定嗎?”

“我定了。”陸沈說得很快,像怕自己猶豫,“至少這一站,我定了。”

沈硯沒再說話。

他把面吃完,湯也喝了兩口。

陸沈看著他喝湯,忽然伸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很輕:“你別怕。”

沈硯擡眼:“我沒怕。”

陸沈沒拆穿,只說:“行。你沒怕。”

他把自己的筷子拿起來,吃了兩口,卻明顯沒胃口。

走出面館,風比裏面冷很多。

醫院那棟樓在遠處亮著白燈,像一塊硬邦邦的光。

陸沈站在路邊,忽然說:“沈硯。”

“嗯。”

“你能不能……別什麽都自己算。”陸沈聲音壓得很低,“你也算算我。”

沈硯停住。

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

他過了很久才說:“我一直在算。”

可他說完這句,還是沒敢把“算出來的結果”說出口。

比如——他很想問:你去了北京,會不會想我。

他也很想說:我會想你。

可這些句子在喉嚨裏轉一圈,最後都變成了最安全的“嗯”。

陸沈看著他,眼神一松,像終於聽到一句能落地的話。

他沒抱他,只擡手把圍巾往上提了一點:“走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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