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各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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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各的急
矛盾來得很俗——俗到事後想起來，兩個人都想笑。
期末最後一門考完，沈硯直接紮進實驗室。
項目組要交一版演示，劉教授給了硬deadline，沈硯負責主接口，誰拖誰挨罵。
“我今晚不回了。”他在群裏發了一句，又私聊陸沈。
【沈硯：今晚通宵。別等我吃飯。】
陸沈回得很快。
【陸沈：行。幾點結束？】
【沈硯：說不準。】
【陸沈：那我十一點過去看你一眼。】
【沈硯：不用。】
【陸沈：用。】
沈硯盯著那個“用”字，揉了揉眉心，沒再爭。
晚上十一點半，實驗室還剩三個人。
沈硯眼睛發幹，屏幕上的字偶爾重影。他灌了一口冷咖啡，繼續敲。
門被推開的時候，他以為是陳湛。
進來的是陸沈。
手裏拎著保溫袋，臉色不太好看。
“陸沈？”陳湛先擡頭，“你怎麽來了。”
“找人。”陸沈走到沈硯旁邊，把保溫袋放下，聲音壓得很低，“吃飯。”
沈硯沒停手：“等這一段跑通。”
“等多久。”
“半小時。”
“半小時前你也這麽說。”陸沈說。
沈硯終於側過頭。
陸沈眼睛裏有血絲，不知道是熬夜還是氣的。
“你看著我。”陸沈說，“你現在手在抖。”
沈硯低頭，手指確實在微微顫——咖啡因加久坐，很正常。
“我沒事。”他說。
“你有事。”陸沈聲音擡高了一點，又立刻壓下去，“沈硯，飯在桌上，你吃兩口，我轉身就走。”
陳湛和另一個師兄對視一眼，默默戴上耳機。
沈硯閉了閉眼。
“你先放那兒。”他說，“我十分鐘。”
“現在。”陸沈沒退。
沈硯盯著他。
兩個人在機房的冷光裏對峙了幾秒，像兩股擰在一起的繩。
最後沈硯先松口。
他保存，退出，站起來，走到角落，打開保溫袋。
裏面是粥，還溫著，配菜清淡。
沈硯吃了半碗，擡頭：“滿意了？”
陸沈沒笑。
“不滿意。”他說，“你這吃法跟打卡似的，胃知道你在糊弄它。”
沈硯把勺子放下。
“那你要我怎樣。”他的聲音也冷下來，“項目明天要交，我停下來，你替我寫代碼？”
陸沈喉結動了一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沈硯說，“你怕我猝死，我知道。可我也怕明天交不出去，整組一起挨罵。”
陸沈沈默。
實驗室裏只剩下服務器風扇的聲音。
陳湛假裝咳嗽了一聲：“那什麽……要不我們先撤，你們聊？”
“不用。”沈硯說，“你們繼續。我吃完就過來。”
陸沈站在原地，像被釘住。
沈硯沒再看他，坐回位置，手指放在鍵盤上，敲下去的第一下卻偏了鍵。
錯了。
他刪掉，重來。
陸沈在角落裏站了很久，最後只把保溫袋收拾好，低聲說：“粥擱那兒了。喝完，別讓我明天來收屍。”
門關上之前，他又補了半句，像怕太硬：“……開玩笑的。你忙。”
門輕輕關上。
沈硯盯著屏幕，很久沒動。
陳湛小聲說：“要不……你去追一下？”
沈硯沒說話。
他只覺得喉嚨發緊，像那口粥卡在中間，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過了很久，他才把手從鍵盤上挪開，摸出手機。
對話框裏空白一片，光標在閃。
他打了兩個字：【我在。】
又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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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來得很俗——俗到事後想起來，兩個人都想笑。
期末最後一門考完，沈硯直接紮進實驗室。
項目組要交一版演示，劉教授給了硬deadline，沈硯負責主接口，誰拖誰挨罵。
“我今晚不回了。”他在群裏發了一句，又私聊陸沈。
【沈硯：今晚通宵。別等我吃飯。】
陸沈回得很快。
【陸沈：行。幾點結束？】
【沈硯：說不準。】
【陸沈：那我十一點過去看你一眼。】
【沈硯：不用。】
【陸沈：用。】
沈硯盯著那個“用”字，揉了揉眉心，沒再爭。
晚上十一點半，實驗室還剩三個人。
沈硯眼睛發幹，屏幕上的字偶爾重影。他灌了一口冷咖啡，繼續敲。
門被推開的時候，他以為是陳湛。
進來的是陸沈。
手裏拎著保溫袋，臉色不太好看。
“陸沈？”陳湛先擡頭，“你怎麽來了。”
“找人。”陸沈走到沈硯旁邊，把保溫袋放下，聲音壓得很低，“吃飯。”
沈硯沒停手：“等這一段跑通。”
“等多久。”
“半小時。”
“半小時前你也這麽說。”陸沈說。
沈硯終於側過頭。
陸沈眼睛裏有血絲，不知道是熬夜還是氣的。
“你看著我。”陸沈說，“你現在手在抖。”
沈硯低頭，手指確實在微微顫——咖啡因加久坐，很正常。
“我沒事。”他說。
“你有事。”陸沈聲音擡高了一點，又立刻壓下去，“沈硯，飯在桌上，你吃兩口，我轉身就走。”
陳湛和另一個師兄對視一眼，默默戴上耳機。
沈硯閉了閉眼。
“你先放那兒。”他說，“我十分鐘。”
“現在。”陸沈沒退。
沈硯盯著他。
兩個人在機房的冷光裏對峙了幾秒，像兩股擰在一起的繩。
最後沈硯先松口。
他保存，退出，站起來，走到角落，打開保溫袋。
裏面是粥，還溫著，配菜清淡。
沈硯吃了半碗，擡頭：“滿意了？”
陸沈沒笑。
“不滿意。”他說，“你這吃法跟打卡似的，胃知道你在糊弄它。”
沈硯把勺子放下。
“那你要我怎樣。”他的聲音也冷下來，“項目明天要交，我停下來，你替我寫代碼？”
陸沈喉結動了一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沈硯說，“你怕我猝死，我知道。可我也怕明天交不出去，整組一起挨罵。”
陸沈沈默。
實驗室裏只剩下服務器風扇的聲音。
陳湛假裝咳嗽了一聲：“那什麽……要不我們先撤，你們聊？”
“不用。”沈硯說，“你們繼續。我吃完就過來。”
陸沈站在原地，像被釘住。
沈硯沒再看他，坐回位置，手指放在鍵盤上，敲下去的第一下卻偏了鍵。
錯了。
他刪掉，重來。
陸沈在角落裏站了很久，最後只把保溫袋收拾好，低聲說：“粥擱那兒了。喝完，別讓我明天來收屍。”
門關上之前，他又補了半句，像怕太硬：“……開玩笑的。你忙。”
門輕輕關上。
沈硯盯著屏幕，很久沒動。
陳湛小聲說：“要不……你去追一下？”
沈硯沒說話。
他只覺得喉嚨發緊，像那口粥卡在中間，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過了很久，他才把手從鍵盤上挪開，摸出手機。
對話框裏空白一片，光標在閃。
他打了兩個字：【我在。】
又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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