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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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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秦峰回想起剛才那兩個員工的不自然,臉色更難看了。

這些日子他像個鴕鳥,躲起來,不去想那些難堪的事,跟安泉的關系維持在介於和平和親昵之間,這個暧昧的假象,現在一下子被戳破了。

這一刻秦峰覺得自己挺不像個男人。

他始終還是接受不了身體和心理上的多邊關系,容忍不了大多數男人天生自帶的這種風流和開放,愛欲對他來說,要先有愛,但很明顯,從始至終,安泉只要有欲望就可以。

司機發現了秦峰的不對勁,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是具體錯在哪裏,他也不明白。

“對不起秦先生,是我多嘴了,不該隨便透漏安總的行程。”

秦峰忽然讚同的笑了笑,說:“沒事,你沒錯,我還得感謝你。”

能當老板的私人司機,一定是懂得察言觀色的,秦峰越是這樣,司機越覺得古怪,他臉上漸漸的顯的害怕。

這份工作薪資很高,他不想丟了工作。

還沒等他想好求情的話術,秦峰主動說了:“放心,跟你沒任何關系,開車吧。”

司機暗自松了口氣,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了。

秦峰回到家,阿姨已經準備好了飯菜,最近基本都是秦峰和安泉一起回來,今天只有秦峰自己,阿姨好奇的問:“小秦,今天就你自己呀?”

秦峰本著臉。

阿姨察覺到自己越界,趕緊道歉:“不好意思,我……”

秦峰勉強的笑了笑,說:“沒事阿姨,我只是有點累。”

“那你趕緊休息!”

“嗯,你先回去吧。”

阿姨不敢再多待,解開圍裙就趕緊走了。

秦峰心裏堵得慌,沒有任何胃口,他進了浴室洗澡,然後就去臥室躺下了。

安泉八點多回來的,秦峰一直沒睡著,聽到動靜,他閉眼裝睡。

安泉沿著餐廳一路找人,最後找到臥室,他脫下外衣,連著被子把人摟住,問:“沒吃晚飯嗎?”

感受到他的觸碰,秦峰的身體瞬間僵硬。

安泉擔心:“怎麽了?胃又不舒服了?”

秦峰閉眼假裝睡著。

前些日子兩人的關系緩和不少,秦峰覺得難為情不想理他的時候,也會來裝睡這一招,安泉甚至已經覺得這是兩人之間的小情趣了。

瀾公館那裏,不知道是酒,還是空氣,似乎有些催情的東西,他出來後就很亢奮。

好不容易到了家,抱到想抱的人,安泉也不想忍。

蓄勢待發時,秦峰卻突然睜眼推開了他,冷聲要求他:“戴上。”

他們從前只有彼此,從來不戴,重逢後戴過幾次,最近關系緩和,不知哪一次安泉故意不戴,秦峰沒有拒絕,從那以後,就不再戴了。

今天這是怎麽了?

他睜開眼,安泉才看到他眼中極度的厭惡,安泉蹙眉,眼神也變得覆雜。

這種來自秦峰的厭惡,是安泉最怕的東西,他幾乎是瞬間就失去一個成年男人該有的理智。

“嫌我?”

秦峰強忍心痛,看著他問:“你不臟嗎?你跟……那些人做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安泉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哪些人?哪樣?”

安泉接著問:“如果我說,除了你,我從來沒有跟別人做過,你相信我嘛?”

秦峰的眼中瞬間全是迷茫和懷疑,還夾雜著一絲痛苦,他眼中可以看到很多情緒,但唯獨沒有安泉想看到的信任。

安泉忽然自嘲的笑了聲,他果然是自取其辱。

這聲笑,讓秦峰稍稍有些動搖的心又豎起了圍墻,他問:“安泉,既然……你可以花錢找別人,那我們何必這樣?你……不能放過我嗎?”

安泉的心像是瞬間被劃拉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疼痛蔓延全身,秦峰求饒了,但求的不是他要的,他在求離開自己。

這個求饒,他寧願永遠也不要。

“你就那麽想離開我?”

秦峰握緊拳頭,看著他,決絕的點頭。

安泉心上的裂口,又被撕扯的更大。

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跟誰認過輸,這一刻,他是真的有深深的挫敗感。

安泉忽然就想起,秦峰18歲那年,他對秦峰起了非分之想,想控制他占有他,但想了又想,他也沒忍心,當時他問自己,強迫一個孩子幹嘛?

於是他甘心做了他的哥哥。

那現在,他又何必還強迫秦峰呢?

他對秦峰好,又不是為了讓秦峰恨他。

安泉起身,腳步有些踉蹌,他坐到床邊的小沙發上,眼前閃過很多畫面,那一年,也是在這個屋子裏,他跟秦峰確認了關系。

大概就是因為開始的太美好,他才不能接受現在這樣的結局。

安泉沈默了很久,嘆了口氣,說:“秦峰,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不會再碰你,你安心替我打工吧,如果你想走,隨時可以走。你說得對,我可以花錢找別人,我們何必這樣。”

這一次他們的決裂很平靜,安泉走時,關門都是無聲的。

秦峰看著安泉剛才坐過的沙發,那一年,也是在那裏,安泉抱著他,問他:“要不要跟我談戀愛?”

秦峰說:“好。”

隔了近10年,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他們戀人不再是戀人,兄弟也不再是兄弟,今後只剩老板和員工的關系了。

秦峰覺得作為一個男人,他不應該那麽脆弱,不應該哭,他拼命的壓抑,但他的眼淚最終還是決堤。

安泉自己喝到下半夜,然後在酒店睡的不省人事,第二天秘書找到了酒店,把他喊起來,說宮臨教授打來電話預約,想請他吃個晚餐。

安泉知道宮臨這是主動放低了姿態,其實宮臨完全可以直接電話聯系他,不必通過秘書預約。

他想了想,決定再給宮臨一次機會,他始終覺得,昨天下午不是宮臨的安排。

跟理工大學的這個項目也確實利好,如果能合作,也是兩全其美的事。

安泉起來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成熟穩重,英俊多金,上一秒安泉驕傲的想,他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下一秒又有點惆悵,這棵樹怎麽就不讓他吊呢?

然後他又想起彭川說的,他就是找男人,也得找聽話的,能哄他開心的,不然他圖什麽?

安泉的腦子分裂成三瓣,相互博弈,最後也沒哪一瓣博出個贏家。

晚餐宮臨做東,宮臨先到的。

安泉進包廂,宮臨笑著迎他,沒有諂媚。

落座後,宮臨才端起一杯酒,說:“安總,我先自罰,因為學校有事抽不開身,才安排別人過來,沒想到他做事這麽欠考慮。”

宮臨甚至都沒提陳東的名字。

安泉跟宮臨年紀差不多,宮臨的身份也舉足輕重,況且,他很欣賞宮臨,他自然不能接了這杯酒。

安泉端起酒杯碰上,杯子刻意低了宮臨的杯子一些。

兩人仰頭幹了這杯酒。

安泉一笑了之,又給宮臨滿了酒。

“不相幹的人不懂事,只要這個項目還是回到你手裏就行。”

他這麽一說,宮臨倒是陷入了沈思,斟酌了一下,宮臨說:“既然你這麽看重我,那我也實話不瞞,我有離開學校的打算,如果你是因為我宮臨本人才簽下這個項目,那我勸你再考慮。如果是從公司盈利的角度看,那不管今後是誰負責這個項目,你們公司都是穩賺不賠的。”

宮臨態度真誠坦蕩。

聽他這麽說,安泉忽然眼睛一亮,問:“你打算離開體制內?”

宮臨點點頭。

安泉稍稍有些興奮,又接著問:“離開後,你有什麽打算,找好去處了嗎?”

宮臨:“暫時還沒有,目前只是有這個打算,這話我也就跟你提一下,因為不能忽悠著你跟我簽約。”

安泉表示讚同,也更加欣賞他,又跟他碰了個酒,杯沿還是低於宮臨。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跟你敞開天窗說亮話,我們公司明年開始計劃開拓海外市場,我缺一個坐鎮的CEO,我跟你投緣,像你這樣懂技術又懂行政的,是我一直在找的人,既然你有離開體制內的打算,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考慮到我這邊來,年薪任你開,外加給你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

宮臨基本摸清了安泉的為人,也知道他很賞識自己,所以才敢把離開學校的事情透露給他,斷定了安泉不會走漏風聲。

但是安泉開了這麽重的條件要挖他,他還是始料未及、受寵若驚的。

宮臨謙虛推辭:“安總太看得起我了。”

說著跟安泉碰了一杯。

“人材難得啊宮教授。”安泉恭維。

安泉接著又說:“為表誠意,學校合作的事我們明天上午十點就簽合同,做我的海外分公司CEO這件事,也請宮教授好好考慮一下。”

宮臨還沒下定決心,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又跟他碰了個杯,說:“先謝謝安總的賞識了。”

這頓飯吃的有點久,宮臨跟安泉真的挺投緣,不管是學術還是其他方面,都能聊的頭頭是道。

期間宮臨的手機一直震動。

越晚,震動的頻率就越密集,到了快十一點,又震了一下。

宮臨解鎖了手機,放大了對方發來的圖片,安泉不經意間看到一角。

就看到那小小的一角,安泉瞬間就理清了他對宮臨的感覺了,這就是同類啊。

以前他就有些察覺,但是宮臨是已婚身份,安泉就沒多想,現在看來,他的直覺一直都是對的。

宮臨一向對人際關系是游刃有餘,現在難得的覺得有些尷尬。

看了他一眼,安泉意味深長的笑了,不解的問:“宮教授不是結婚了嗎?”

宮臨坦然的回:“離了。”

安泉震驚,看來這個人在宮臨心中很是重要,又是離婚又是要離開體制內,這是在下一盤大棋啊。

兩人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也算是隱秘的交換了彼此的秘密。

宮臨將手機放進口袋,又跟安泉碰了一杯,說:“安總今天咱們就到這吧,明天上午十點,我帶人去貴公司簽約。”

安泉舉杯與他對碰。

喝完杯中的酒,圍觀別人的幸福,安泉內心覺得壓抑,他不知在跟誰賭氣,故作開心,打趣:“宮教授家裏的小朋友催的還挺緊。”

宮臨笑了,說:“沒辦法,年紀太小了,有點粘人,也擔心我喝多了不舒服。”

這話說的,安泉覺得更憋屈了。

飯局散了,秦峰那裏他是不能回了,安泉又回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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