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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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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開學那天,秦峰起的很早,自從兩人確認關系,他就經常看手機,不想錯過安泉的任何消息,能第一秒就回的,他絕對不等到第二秒。

但今早安泉的信息沒有,有條銀行提醒,收到轉賬20000元,昨天晚上他睡著後安泉轉的。

現在早上七點半,秦峰不知道安泉醒了沒,但他的電話還是打過去了。

人在感覺到被愛的時候,是有些勇敢的,現在跟安泉說話,他也不像過去那樣過分壓抑隱藏了。

以為會吵到安泉,沒想到,安泉已經在等他了,他張口就問:“寶兒,睡醒了?”

“你好早。”

“你忘了我跟你說今天有重要的工作?”

“沒有忘,但是你昨天睡的很晚……”

“哦?我為什麽睡的很晚?”

為什麽?秦峰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安泉的笑聲從話筒裏傳過來。

小孩遲遲不說話,安泉知道他臉皮薄,給自己找臺階下:“好了,什麽都沒有,哥瞎說的。”

氣氛很好,秦峰不想掃興的,但是糾結了一陣,還是說了:“不用總給我轉錢,你以前給的還有很多,我也有獎學金了。”

安泉沒什麽太大的反應,簡單哦了一聲。

秦峰不知如何是好了。

安泉問他:“你見過哪個男人不給自己喜歡的人花錢的?”

他又問:“以前?那以前我們是什麽關系?我就問你,你現在要不要?”

秦峰在這邊,嘴角已經快揚到天花板了,他故意說:“不要。”

安泉聲音擡高了點:“你再說一遍?”

開心之餘,其實秦峰有些不知所措,他急於給兩人的關系下一個單純幹凈的定義,但是又不知道怎麽正確的表達。

他怕安泉生氣。

想想還是算了,反正以後會還他,等他畢業了,賺的錢全給安泉。

“要。”

安泉也不是真的生氣,就是狐假虎威,聽到他很乖的改口,也就笑了。

“這是給你的開學紅包,買點自己需要的,大學宿舍還是很覆雜的,跟同學拉近關系少不了幾頓飯幾瓶水的,明白嗎?”

“恩,我知道的。”

“乖一點,我忙完去看你。”

秦峰忽然有些不舍:“今天下午就要去軍訓基地了,要十天,可能沒辦法回你的信息。”

軍訓是在京郊的一個武-警支隊裏面。

安泉對裏面的事兒門兒清:“對你們不會那麽嚴,訓練完肯定可以拿手機的,就是郊區信號會有些不好。”

“真的嗎?”

“真的,你忘記我之前是幹嘛的了?你帶點現金,裏面有小賣部,為了鍛煉你們,肯定不會給你們吃什麽好東西的,休息的時候自己買點零食吃。”

十幾歲的時候談戀愛,恨不得信息秒回,時時刻刻都跟對方膩在一起,生怕跟對方斷聯。

秦峰的關註點根本不在吃上,聽到不會收手機,他就笑了,然後保證:“我可以拿手機的時候就會回你了。”

他接著又說:“會給你發照片的。”

安泉的笑聲從話筒裏傳過來,秦峰忽然覺得不好意思,是自己太主動了?太黏人了?

“好,我等著你。”

得到安泉的回應,他心中才悄悄松了口氣。

安泉又說:“好了,我要準備出門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秦峰看著外面有些灰的天空,他笑著說了句,今天天氣真不錯。

安泉周一的這個會確實重要。

進入千禧年,上面連續兩年發布的一號文件都是針對“三農”問題的,那時安家就瞅準時機,涉及了農牧業,這些年都穩步發展。

安泉準備近期在澳洲收購幾個頂級牧場,發展高端動物蛋白產業鏈,但是他的用錢權受限,這是比不小的投資,他得說服安遠山給他錢。

安遠山不是很讚同,因為當下他們有更好的選擇,西澳的鐵礦石開采。

安泉一直在否決這個鐵礦石開采項目,他說這就是個坑,風險太大,稍有不測,安家就要元氣大傷。

安遠山有錢、有權、有內部一手消息,不可能舍棄鐵礦石這個項目,也不願意把過多的資金投到安泉說的那個高端動物蛋白產業,他覺得兒子紙上談兵,還是太嫩。

今天這個會,安泉就是開來說服安遠山的。

父子倆在會議上差點打起來,誰也不願意妥協。

最後只好又關起門來說話。

安泉:“我改變不了你,那你幹你的,我幹我的,我自己借錢搞。”

安遠山嘲諷:“不頂著老子的姓,誰會借錢給你?專心幫我,把鐵礦石這個項目搞好,有政策,沒錯的。你這個什麽高端蛋白以後再說。”

“我等不了,等以後就晚了,這個項目我是一定要做的。你西澳那個鐵礦石,我勸你三思。政策現在是沒事,但是面臨換屆,誰知道以後風向怎麽樣?現在的形勢已經不像前二十年了,爺爺已經老了,咱們家當下適合求穩,不適合急進。”

安遠山也是一路順風順水風光過來的,這個年紀不可能聽得進去三十出頭兒子的話。

不過他也退後了一步。

“你還沒那麽大的權力叫停集團在西澳的項目,但誰叫你是我兒子,你那個高端蛋白我可以支持你。”

安泉也收斂了自己鋒利的棱角,換成嚴肅商討的語氣:“爸,這個項目真的不行,風險太大了。”

安遠山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不悅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封建專制展現的淋漓盡致。

“就這樣,你想做就好好做,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說完不再給安泉說話的機會,摔門走了。

安泉皺眉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埋下一顆不安的種子。

正煩著,收到了秦峰的信息。

第一張,學校門口的紅色橫幅寫著歡迎2012級新生。

第二張,經管系的辦公樓。

第三張,宿舍照片。

秦峰:【四個人一間,我分到了上鋪。】

安泉:【跟我那時候差不多,但我是下鋪,你住幾號?】

秦峰:【308】

安泉:【差兩間,我那時候306】

秦峰有點小遺憾。

【我等下去306看看。】

安泉:【有什麽好看的?裏面又沒我了。】

看他這副自大的語氣,不知為何,秦峰臉紅了。

【我又不是去看你。】

安泉破防了【你再說一遍?!】

秦峰:【看你你也不在啊。。。。】

安泉:【小樣兒,你等下次見面……】

秦峰:【你什麽時候來?】

安泉:【哥在辦公室,你好好說話,不要勾引我。】

秦峰:【我沒有。。。。】

安泉突然想到宿舍樓,一層樓200個人,共用4個淋浴頭,而且晚上十點就停熱水,夏天排不上隊,洗冷水澡是經常的事。

【我找人給你辦走讀吧】

秦峰不解【為什麽】

安泉:【宿舍很擠,洗澡要四個人擠一起,還經常沒熱水,你想讓別人看你?】

秦峰:【我可以早點去洗……家裏離學校很遠……】

安泉耍起性子【就那麽想被人看?還是你想看別人?那隨便你。】

秦峰:【不是想被人看,也不想看別人,我只是不想搞特殊。】

安泉:【什麽叫搞特殊?有家為什麽不住?家離學校遠很好解決,我找人接送你,或者在那邊找套房子。】

這是秦峰第一次,覺得他不可理喻。

【你那時候都可以,我也可以。】

安泉本來就煩,現在更煩了。

【什麽叫我可以?我是隨便哪個男的都看嘛?我他媽就對著你硬的起來。】

莫名其妙的吵架,又莫名其妙的臉紅,現在好像又莫名其妙的表白,秦峰看著這行字,又覺得安泉不是那麽不可理喻了。

【我也不是啊。】

安泉:【你不是什麽?】

秦峰不想跟他發生爭執,軟聲解釋。

【不是~~跟誰都可以那樣。。。。。只跟你才可以。。。。。】

安泉看著手機,皺著眉咒罵自己,他怎麽可以對小孩耍混發脾氣!

他把電話打了過去。

秦峰看著他的來電,有些忐忑,以為他是打來吵架,遲遲不敢接,猶豫了好一會才接。

接了兩人都不說話。

安泉覺得剛才的自己太不是東西了:“寶兒,對不起,哥不是故意兇你。”

“我知道……”

秦峰鼓足勇氣,說出自己心裏的想法:“但是……我想要的大學就是要在學校,跟所有人一樣,也像你那時候一樣,你說過你六年都是住在學校的,沒有因為家在京城就跟別人不一樣……我周末會回去的……”

安泉就是聽不得他明明很委屈還故意裝沒事的語氣,他立刻投降:“好好好,那就住吧。”

秦峰保證:“我答應你,不會跟別人一起洗澡。”

這種事哪有那麽絕對,不可能萬無一失,總有被人看到的時候,但是安泉不舍得再逼他。

“好,哥相信你,是我的錯。”

“沒有,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那你給哥笑一個”

“你也看不到啊……”

“那你給我發照片。”

“好。”

掛了電話安泉盯著手機,覺得好笑,但是具體哪裏好笑他又形容不上來,就是覺得自己好像突然跟個傻子一樣,幼稚又情緒化,但是秦峰隨便哄哄他,他又舒坦了。

他還沒意識到,這就是戀愛獨有的幼稚。

從前沒有挑明關系,他被那層窗戶紙擋著,心中的嫉妒、醋意都無法明晃晃的發洩,甚至還能強行給自己包裝出成熟、隱忍的面具。

現在捅破窗戶紙了,就什麽也忍不住了,強烈的愛意和穩定的情緒,本身就是無法共存的。

可盡管現在這樣矛盾,安泉還是覺得渾身舒坦。

冷靜下來,他認真思考了對策,然後喊秘書進來。

“用我畢業生的身份聯系北大經管學院,就說我要回報母校,給宿舍樓捐錢翻新,問問他們接不接受。”

秘書心中腹誹:這又是搞的哪一出?有錢沒地方花了?

但秘書還是領了任務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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