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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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方知許發完那條消息後沒多久就後悔了，她怕陸再安真對她破口大罵，更怕她都這麽說了，他還是不想搭理她。
在窗前徘徊了一會後，她索性心一橫，把手機往床頭一扔，像只鴕鳥似的紮進被子裏，蒙住腦袋就裝死。
她始終沒有進入沈睡的狀態，意識昏昏沈沈地懸著，半夢半醒間腦子裏全是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這時窗外忽然下起了雷雨。她被突如其來的亮光驚得猛地睜眼，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她懵了幾秒，摸索著扔到一旁的手機，按亮屏幕看了眼時間。三點一刻，天還黑得透透的，還早得很。
她瞇著眼重新躺下，神智卻背道而馳地逐漸開始清醒。
是了，陸再安沒有再發消息給她了。手機屏幕上什麽消息提示都沒有，他或許是已經睡了，或許是不想回覆，或許是不想再搭理她，總之，他什麽都沒說。
“隨便吧。”方知許在床上翻了個身，臉頰蹭著微涼的枕套，自言自語道，“愛理不理，誰稀罕啊。有的是願意理我的人。”
就在這時，寂靜的房間裏，忽然響起了清脆的手機鈴聲。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坐起來，一把抓起了手機。
電話接通的瞬間，陸再安低沈沙啞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清晰地落下：“我在你家門口。”
方知許的心跳驟然失控，連呼吸都亂了節奏，掛了電話就往門口跑，冰涼的地板貼著腳掌，她卻渾然不覺。門打開，陸再安一頭濕發地站在門外，他手裏攥著一把被風吹得有些變形的黑傘，傘沿還在不斷滴著水。
空氣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嘩嘩的雷雨聲，還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方知許站在門內，赤著腳，身上還穿著寬松的睡衣，頭發亂糟糟的，就那麽怔怔地看著他。
片刻沈默後，陸再安先開了口：“不是說要對罵麽，我現在自己送上門了。”
“你倒還挺有求必應的。”方知許正了正神色，順帶整理了一下睡衣，側過身子放人進了門。
陸再安簡單收拾了一下身上的雨水，在客廳坐下後仰頭看向方知許，沒有半分鋪墊，直奔主題，語氣裏帶著幾分憋了許久的不甘：“明明一直是你在拒絕我，我不懂，你對我還能有什麽怨氣？我哪裏對不起你了麽？”
“你和於佳一塊回的小區。”
“那你還和肖昱言一塊逛嬰兒用品店呢。”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頓住，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三秒後，兩人都忍不住彎了嘴角，低聲笑了起來。
陸再安坐直了身子，盯著她的眼睛，終於發問：“先前，為什麽拉黑我微信？”
方知許也不躲閃，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幹脆：“拉黑你是因為看到了你和於佳的新聞。陸再安，帶我去過的地方，你不能再帶別的女生去。”
“你既拒絕了我，還想要我為你守身如玉？”陸再安瞇了瞇眼睛，似笑非笑地回。
方知許擡了擡下巴，不否認也不辯解，語氣不軟不硬，反問：“不可以麽？”
“想都別想。”
“那和我重新在一起呢？”
方知許的聲音又快又輕，像一陣風掠過。陸再安微微蹙眉，以為是自己沒聽清：“什麽？”
“沒什麽。”方知許立刻別開了視線，“沒聽見就算了。”
陸再安沒再追問，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落到她攥緊衣角的指尖，緩緩掃過，最後重新落回她臉上，語氣沈了幾分，認真地質問：“方知許，在你心裏，我是可以由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麽？”
他明明聽清了。方知許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和態度也都端正了幾許：“陸再安，經過那麽多事，我覺得我應該是個感情悲觀者。我對感情沒信心，所以只有能讓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才能和我在一起，你覺得你是麽？”
陸再安蹙眉，幾乎想都沒想：“你做夢。”
“不行就算了，當我什麽都沒說。”
“我又沒說不行。”
房間再一次陷入寂靜。幾秒後，響起了一陣重重的嘆息。
陸再安無奈地再次擡頭看她：“方知許，你還記得那天在曼哈頓，你是怎麽跟我說的麽？”
“什麽？”方知許眼底掠過一絲茫然，不解地擡眸望他。
陸再安提醒道：“你當時說，如果我只是圖人，你倒是可以答應，但要名分的話，不行。如果你的話算數的話，現在我不打算要名分了，我選擇要人。”
“陸再安，我那話的意思……”
話音未落，不等方知許反應過來，陸再安突然快步上前伸出雙臂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徑直便往臥室的方向走。
方知許下意識地尖叫了一聲，立馬在他懷裏掙紮：“陸再安！你幹嘛！放開！”
陸再安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力道大得讓她動彈不得：“你妹妹是你所有言行的見證者，她可以證明你當時就是這麽說的。方知許，你不是喜歡給我補償麽，現在我就只想要你。”
“松手！你瘋了！”
松手？不可能。
方知許很輕，抱在懷裏幾乎沒什麽重量。他有那麽一瞬在想，兩年了她的體重甚至比以前還要輕了些許，是不是能證明這兩年她過得其實也沒有那麽快樂。
他邊走邊繼續說：“你知道麽，我們倆剛分手的時候我確實很恨你，恨你玩弄我的感情，恨你對我虛情假意，恨你像是打發男模一樣甩給我一些補充就要和我兩清。
“但後來聽說你逃婚了，你沒嫁給那個人，而是選擇了遠走高飛。那一瞬我好像也就沒那麽恨了。這兩年我終於想明白了，當初你只是沒那麽喜歡我，所以我才從來都沒有出現在你的規劃中。你想的就只是和我談一場戀愛，自己爽過之後就幹脆利落地甩掉我，自己去過新生活。”
說完，他頓了頓，接著是擲地有聲的三個字：“你做夢。”
“方知許，當初既然主動招惹了我，你就要對我負責到底。在一起之前我就告訴過你，我這人一旦喜歡上一個人，就是要喜歡一輩子的，你別想輕易就打發我。如果你真打算補償我，就得補償到讓我滿意為止。你給的那些，我不滿意。”
“如果說那時我們的關系不能公開是因為我只是個剛出道的新人，那現在在大眾看來，你和我在一起應該也沒有多委屈你了吧。該拿的獎項我都拿得差不多了，我現在的片酬比你當時還要高出很多，我掙到了很多錢，將來也能掙更多的錢，我的一切我都給你，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
方知許在他懷裏終於開口：“陸再安，如果我要因為一個人有錢才和他在一起，那我真的有很多選擇，你憑什麽覺得我一定要回頭找你？”
“因為從小到大在追你的人裏你只挑中了我。”
陸再安垂了垂眸。方知許拒絕他的時候總是把那句話掛在嘴邊，他也不否認這個世界上喜歡她的男生真的很多。可那又如何？
“方知許，為什麽你就是不願意承認，我於你而言就是和別人不同。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愛你，你明明也只能看見我。”
說話間陸再安已經走到了她的臥室。他將人輕輕地放到了床上，俯下身的瞬間方知許以為他要親吻她了。所以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但過了許久都沒感覺到唇瓣上傳來溫度。
“你現在這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看著真讓人難過。”陸再安的臉和她只差了幾厘米的距離，他的呼吸一下接著一下拂過她的耳畔，“我給你拒絕我的機會，只要你發誓說你不愛我，分開後一次都沒想過我，我就什麽都不做。方知許，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我不……”
“但我愛你啊，我一直都愛你。”話音落下，他毫不猶豫地覆上了她的唇，狠狠地深入碾壓，用盡了全力像是要將這幾年思念在此刻盡數釋放。
真荒唐。
這三個字在大腦裏蹦出的瞬間，方知許的手卻先下意識地摟住了陸再安的脖頸，將人往自己身上帶。藏在身體深處的悸動遠比任何語言都要來得誠實，她甚至成了更主動的那一個。
“為什麽不推開我？”在殘存的理智徹底消失前，陸再安別開頭吻上她的耳畔，低聲問。可沒等她回答，他便又迫不及待地再一次開口：“方知許，說你也愛我。”
方知許試圖在這暧昧的氣氛裏找回些許清醒，可她違抗不了已經盡數翻湧的思緒。所有的話到最後只剩下三個字：“我不說。”
“說你愛我。”
“唔……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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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許發完那條消息後沒多久就後悔了，她怕陸再安真對她破口大罵，更怕她都這麽說了，他還是不想搭理她。
在窗前徘徊了一會後，她索性心一橫，把手機往床頭一扔，像只鴕鳥似的紮進被子裏，蒙住腦袋就裝死。
她始終沒有進入沈睡的狀態，意識昏昏沈沈地懸著，半夢半醒間腦子裏全是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這時窗外忽然下起了雷雨。她被突如其來的亮光驚得猛地睜眼，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她懵了幾秒，摸索著扔到一旁的手機，按亮屏幕看了眼時間。三點一刻，天還黑得透透的，還早得很。
她瞇著眼重新躺下，神智卻背道而馳地逐漸開始清醒。
是了，陸再安沒有再發消息給她了。手機屏幕上什麽消息提示都沒有，他或許是已經睡了，或許是不想回覆，或許是不想再搭理她，總之，他什麽都沒說。
“隨便吧。”方知許在床上翻了個身，臉頰蹭著微涼的枕套，自言自語道，“愛理不理，誰稀罕啊。有的是願意理我的人。”
就在這時，寂靜的房間裏，忽然響起了清脆的手機鈴聲。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坐起來，一把抓起了手機。
電話接通的瞬間，陸再安低沈沙啞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清晰地落下：“我在你家門口。”
方知許的心跳驟然失控，連呼吸都亂了節奏，掛了電話就往門口跑，冰涼的地板貼著腳掌，她卻渾然不覺。門打開，陸再安一頭濕發地站在門外，他手裏攥著一把被風吹得有些變形的黑傘，傘沿還在不斷滴著水。
空氣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嘩嘩的雷雨聲，還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方知許站在門內，赤著腳，身上還穿著寬松的睡衣，頭發亂糟糟的，就那麽怔怔地看著他。
片刻沈默後，陸再安先開了口：“不是說要對罵麽，我現在自己送上門了。”
“你倒還挺有求必應的。”方知許正了正神色，順帶整理了一下睡衣，側過身子放人進了門。
陸再安簡單收拾了一下身上的雨水，在客廳坐下後仰頭看向方知許，沒有半分鋪墊，直奔主題，語氣裏帶著幾分憋了許久的不甘：“明明一直是你在拒絕我，我不懂，你對我還能有什麽怨氣？我哪裏對不起你了麽？”
“你和於佳一塊回的小區。”
“那你還和肖昱言一塊逛嬰兒用品店呢。”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頓住，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三秒後，兩人都忍不住彎了嘴角，低聲笑了起來。
陸再安坐直了身子，盯著她的眼睛，終於發問：“先前，為什麽拉黑我微信？”
方知許也不躲閃，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幹脆：“拉黑你是因為看到了你和於佳的新聞。陸再安，帶我去過的地方，你不能再帶別的女生去。”
“你既拒絕了我，還想要我為你守身如玉？”陸再安瞇了瞇眼睛，似笑非笑地回。
方知許擡了擡下巴，不否認也不辯解，語氣不軟不硬，反問：“不可以麽？”
“想都別想。”
“那和我重新在一起呢？”
方知許的聲音又快又輕，像一陣風掠過。陸再安微微蹙眉，以為是自己沒聽清：“什麽？”
“沒什麽。”方知許立刻別開了視線，“沒聽見就算了。”
陸再安沒再追問，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落到她攥緊衣角的指尖，緩緩掃過，最後重新落回她臉上，語氣沈了幾分，認真地質問：“方知許，在你心裏，我是可以由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麽？”
他明明聽清了。方知許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和態度也都端正了幾許：“陸再安，經過那麽多事，我覺得我應該是個感情悲觀者。我對感情沒信心，所以只有能讓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才能和我在一起，你覺得你是麽？”
陸再安蹙眉，幾乎想都沒想：“你做夢。”
“不行就算了，當我什麽都沒說。”
“我又沒說不行。”
房間再一次陷入寂靜。幾秒後，響起了一陣重重的嘆息。
陸再安無奈地再次擡頭看她：“方知許，你還記得那天在曼哈頓，你是怎麽跟我說的麽？”
“什麽？”方知許眼底掠過一絲茫然，不解地擡眸望他。
陸再安提醒道：“你當時說，如果我只是圖人，你倒是可以答應，但要名分的話，不行。如果你的話算數的話，現在我不打算要名分了，我選擇要人。”
“陸再安，我那話的意思……”
話音未落，不等方知許反應過來，陸再安突然快步上前伸出雙臂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徑直便往臥室的方向走。
方知許下意識地尖叫了一聲，立馬在他懷裏掙紮：“陸再安！你幹嘛！放開！”
陸再安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力道大得讓她動彈不得：“你妹妹是你所有言行的見證者，她可以證明你當時就是這麽說的。方知許，你不是喜歡給我補償麽，現在我就只想要你。”
“松手！你瘋了！”
松手？不可能。
方知許很輕，抱在懷裏幾乎沒什麽重量。他有那麽一瞬在想，兩年了她的體重甚至比以前還要輕了些許，是不是能證明這兩年她過得其實也沒有那麽快樂。
他邊走邊繼續說：“你知道麽，我們倆剛分手的時候我確實很恨你，恨你玩弄我的感情，恨你對我虛情假意，恨你像是打發男模一樣甩給我一些補充就要和我兩清。
“但後來聽說你逃婚了，你沒嫁給那個人，而是選擇了遠走高飛。那一瞬我好像也就沒那麽恨了。這兩年我終於想明白了，當初你只是沒那麽喜歡我，所以我才從來都沒有出現在你的規劃中。你想的就只是和我談一場戀愛，自己爽過之後就幹脆利落地甩掉我，自己去過新生活。”
說完，他頓了頓，接著是擲地有聲的三個字：“你做夢。”
“方知許，當初既然主動招惹了我，你就要對我負責到底。在一起之前我就告訴過你，我這人一旦喜歡上一個人，就是要喜歡一輩子的，你別想輕易就打發我。如果你真打算補償我，就得補償到讓我滿意為止。你給的那些，我不滿意。”
“如果說那時我們的關系不能公開是因為我只是個剛出道的新人，那現在在大眾看來，你和我在一起應該也沒有多委屈你了吧。該拿的獎項我都拿得差不多了，我現在的片酬比你當時還要高出很多，我掙到了很多錢，將來也能掙更多的錢，我的一切我都給你，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
方知許在他懷裏終於開口：“陸再安，如果我要因為一個人有錢才和他在一起，那我真的有很多選擇，你憑什麽覺得我一定要回頭找你？”
“因為從小到大在追你的人裏你只挑中了我。”
陸再安垂了垂眸。方知許拒絕他的時候總是把那句話掛在嘴邊，他也不否認這個世界上喜歡她的男生真的很多。可那又如何？
“方知許，為什麽你就是不願意承認，我於你而言就是和別人不同。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愛你，你明明也只能看見我。”
說話間陸再安已經走到了她的臥室。他將人輕輕地放到了床上，俯下身的瞬間方知許以為他要親吻她了。所以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但過了許久都沒感覺到唇瓣上傳來溫度。
“你現在這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看著真讓人難過。”陸再安的臉和她只差了幾厘米的距離，他的呼吸一下接著一下拂過她的耳畔，“我給你拒絕我的機會，只要你發誓說你不愛我，分開後一次都沒想過我，我就什麽都不做。方知許，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我不……”
“但我愛你啊，我一直都愛你。”話音落下，他毫不猶豫地覆上了她的唇，狠狠地深入碾壓，用盡了全力像是要將這幾年思念在此刻盡數釋放。
真荒唐。
這三個字在大腦裏蹦出的瞬間，方知許的手卻先下意識地摟住了陸再安的脖頸，將人往自己身上帶。藏在身體深處的悸動遠比任何語言都要來得誠實，她甚至成了更主動的那一個。
“為什麽不推開我？”在殘存的理智徹底消失前，陸再安別開頭吻上她的耳畔，低聲問。可沒等她回答，他便又迫不及待地再一次開口：“方知許，說你也愛我。”
方知許試圖在這暧昧的氣氛裏找回些許清醒，可她違抗不了已經盡數翻湧的思緒。所有的話到最後只剩下三個字：“我不說。”
“說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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