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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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姐~好姐姐，你就陪我去紐約過周末嘛。我爸不讓我一個人去，說除非你跟我一塊兒。”
方知許皺著眉把胳膊從方思懿的懷裏抽出來：“方思懿，我來這邊是來度假的，不是來給你當陪讀的，能不能別什麽事都找我？”
“可是你是我的好姐姐，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方思懿不依不饒，湊上去黏著她撒嬌。
“走開走開。”方知許被她纏得沒法，松了口問，“你要去玩多久？”
方思懿眼睛瞬間亮了，飛快比出兩根手指：“兩天。”
“最多兩天，多一天我下次都不答應和你出去了。”
“那你是答應了？”
方知許無奈地沖她擺擺手：“去收拾吧。”
“姐，我就知道你是嘴硬心軟！耶，去過周末咯。”方思懿歡呼一聲，轉身就要跑。
她回頭逗她：“再多說一句我都不去了哦。”
方思懿立刻捂住嘴，沖她做了個鬼臉，快速跑回房間收拾行李。
到曼哈頓時，午後的陽光正慢慢柔和下來。
方思懿精力旺盛，到酒店一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方知許出門逛街。
說起來方知許對曼哈頓這座城市的印象好像只有紙醉金迷。大學時候她來這邊待過一段日子，和肖昱言一塊去的地方不是奢侈品店就是夜店酒吧，放縱的日子裏夜夜笙歌，玩到深夜知道精疲力盡才回去。
她其實也不太清楚這種放縱的快樂在哪，尤其現在回想起來，自己也覺得荒唐。
而方思懿就不同了，她熱衷於街邊各式各樣的小店，愛各式各樣莫名其妙的小東西，一頭紮進店裏就挪不開腳，沒個半個小時出不來。
她對這些東西不怎麽感興趣，大多時候就在店門口等著，目光隨意掃過路過的行人和街邊景致，搭配著徐徐吹過的風，倒也愜意。
逛到一條街角時，方思懿被一家原創手作店吸引，又徑直走了進去。這家店鋪小到容納兩個人後幾乎就沒有轉身的餘地，於是方知許沒跟著進門，靠在街邊的路燈旁等著，無聊的視線飄向了不遠處的十字路口。
可下一秒，她的心跳毫無預兆地頓住。那瞬間，她忽然想起大學時候一個男同學曾告訴她：“曼哈頓最美的不是夜景，而是黃昏籠罩下的街道，因為在那個時刻，你可以在十字路口見到任何想見到的人。”
而此刻，街對面，陸再安就站在那兒。
他戴著棒球帽，又用口罩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幹凈利落的眉眼，一身簡單阿迪運動套裝，在人群裏並不惹眼。可風掠過的剎那，他微微側過頭，目光穿過熙攘人潮，直直落向她。
即便遮掩得嚴實，方知許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就像當初他在人群裏，也只一眼就鎖定了她。
方知許幾乎沒有猶豫地跑過馬路，風吹起她額上的碎發，在他面前站定時她仰頭看向他：“你怎麽會在這裏？”
陸再安的目光掠過她的肩頭，落在遠處的街景上，並未與她對視：“出差，聽朋友說這裏有幾家店很有意思，就順路來這裏逛逛。沒想到遇到你，真巧。”
“巧？你猜我信不信？”全球80億人口，兩人在異國他鄉相遇的概率低於百萬分之一。
“你信不信都改變不了事實。”陸再安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你都躲我躲那麽遠了，我要是還貼上來，未免也太自討沒趣了。”
“哦，那我們還挺有緣的，居然這樣都能遇見。”方知許應了一聲，聲音同樣淡淡的，沒再往下接話。兩人之間的空氣似是突然安靜了下來。
方知許擡頭看了眼方思懿進的小店，估摸著時間想著她大概也快逛好了，於是對陸再安揮揮手：“你好好逛吧，我先走了。”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陸再安忽然伸手握緊了她的手腕。方知許被拽了個踉蹌，沒等發火，卻先聽見面前的人道謝：“利娜的事，謝謝。”
“什麽？”
陸再安依然不和她對視：“別裝傻，我知道是你。”
利娜帶資進組，制片和導演為了她手上的四千萬投資默許編劇幫她加戲，改主線劇情。為此他不是沒試著解決過，也找過制片方溝通，但最後都無疾而終。即便他現在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的新人，也有了一些上桌的資本，但沒人願意為了這種小事而去主動得罪利家。
可沒等他再想別的辦法，前幾天監制卻突然找過來，說加戲的事已經解決了，有人出了比利娜更多的錢補了這個資金缺口。
《火車駛向霧中》是一部沖獎的文藝片，拍攝成本總共加起來不過八千萬，本身商業回報率就偏低，並不以市場盈利為主要目的，所以沒有投資方會傻到為此一擲千金。而會這麽做的人，除了方知許，他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再沖動的人花出去了幾千萬多少也要聽個響，可現在花這錢的人只要他們好好按原劇本拍攝，什麽要求都沒提。
“這次算什麽，又是補償麽？”他的臉上爬上一抹苦澀，笑得難看又勉強，“拒絕我一次就補償我一次，你倒還真挺舍得為我花錢的。你才是真和錢過不去。”
“你想多了。”方知許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
“想多了？”陸再安又笑了一聲，帶著點自嘲，“那莫非你是看中了我們這部電影的前景，覺得投資它能一本萬利？”
“為什麽不能？”
“也是。”陸再安輕輕頷首，“你方知許的眼光多好啊，挑中的劇本和人就沒有市場不喜歡的。那就借你的吉言，希望這部電影能夠順利大賣，別到最後讓你虧太多錢。”
方知許終於沈了臉，語氣也冷了下來：“陸再安，你這麽陰陽怪氣有意思麽？看不上自己的作品你可以不拍。”
“我是看不上我自己。我何德何能能讓方大小姐為我一擲千金啊。”陸再安臉上最後一絲笑此刻也消失殆盡，眼神驟然變得淩厲，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方知許，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你憑什麽對我有那麽多的歉意？”
方知許稍稍掙了掙手，下一秒卻被人抓得更緊。她索性不掙紮了，坦然對上他的視線：“沒什麽意思，利娜先前在背後說我壞話，我不想讓她稱心如意。不過幾千萬，買我高興，我姐也是花得起的。你要覺得是補償，那就是補償吧。”
“方知許的歉意可真值錢。”
方知許抿了抿唇，輕嘆一口氣：“在感情上終究是我欠了你。當年沒有當面說的話，現在……”
“我能不能吻你？”陸再安赫然打斷她的話。
“什麽？”方知許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他卻沒接話，只是固執地重覆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啞：“我能不能吻你？”
“不能。”方知許拒絕的話脫口而出，可尾音還沒消散在風裏，下一秒，陸再安柔軟的唇就覆了上來。
風似乎在這一刻停了，遠處的車流聲、人聲都變得模糊。方知許能清晰感受到他唇齒間的溫度，感受到他握著自己肩膀時那微微發顫的指尖。那一陣沈穩又急促的心跳，透過相貼的身體傳過來。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周圍圍觀的人走過一撥又一撥，久到方知許呼吸變得有些不穩，他才稍稍退開半寸。
“方知許，過去的就當是過去。”陸再安死死盯著她的眼睛，“當年沒當面說的話，現在也不必再說了。我並不想聽。”
“姐！”
這時方思懿清脆的呼喊驟然打亂了暧昧的空氣。方知許從那個吻裏回過神，才驚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在狂奔。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與陸再安的距離。
方思懿拎著剛買的手作袋子跑過來，目光卻率先落到了站在她身旁的陸再安身上。她驚得眼睛瞪圓，嘴巴“啊”地張開，眼看就要喊出名字。
方知許眼疾手快，一把伸過去捂住了她的嘴。她沒回頭安撫方思懿，轉頭直視著陸再安：“不是她告訴你我在這的麽？”
被驟然打斷的親昵氛圍散得幹幹凈凈，陸再安的心裏漫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意，看了眼方思懿後搖搖頭：“不是。我和你妹妹不熟。我說了，我們能遇上是因為有緣分。”
方知許才不信這種話：“是潘宜優還是肖昱言？”
“這重要麽？”陸再安反問道，眉峰輕輕蹙起。
她點頭：“重要。我得知道是誰出賣了我的行蹤背叛了我。”
“為什麽要躲著我？”陸再安的目光牢牢鎖著她的眼睛，方才翻湧的情緒已平靜了許多，“如果你不想見到我，明明可以跟我直說。直說你討厭我，你不想再看見我，我也不是非要纏著你。如果真的想拒絕我，為什麽不能讓我一次徹底死心？”
“我沒有躲著你。”
“一言不發就從國內跑到這裏來，不叫躲？”
“真要躲你用不到跑到這裏。”
被捂緊嘴巴的方思懿憋得臉頰泛紅，下意識地扭動身子掙紮了兩聲，含糊不清地哼唧：“姐……姐……”
方知許當即松開手讓她呼吸。
方思懿大喘了兩口粗氣後連忙和陸再安解釋：“是我要回洛杉磯上學，我媽不放心我一個人才讓我姐送我過來。她本來還要在國內待一段時間的。”
“沒什麽好解釋的。”方知許說著瞟了陸再安一眼，拉著方思懿的手轉身就要走。
可方思懿卻下意識地往後掙了掙，腳尖釘在原地不肯動：“姐，你等等嘛，你等姐夫把話說完。”
“姐夫？”方知許的眉頭驟然皺緊，“方思懿你信不信我把你扔這不管你了？”
“那我就跟姐夫走。反正這樣我也不吃虧。”
“行啊，那你跟他走吧。”方知許白了她一眼，轉過身就要往前走。
眼看方知許是真要丟下自己走，方思懿立馬慌了神追了上去：“姐，我只是覺得靠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這不是一個成年人該有的處理問題的態度。你為什麽不能和哥哥把話說清楚呢？”
方知許逐漸放緩了腳步。夕陽的光落在她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見她態度松動，方思懿小心翼翼地繼續勸：“無論你怎麽選，原諒還是不原諒，你都該告訴哥哥。他都追到美國來了。”
方知許沈默了幾秒，輕輕掙開她的手，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方思懿，你什麽都不懂。是我對不起他，他用不著我原諒。”
她看向跟在身後的陸再安，重重嘆了一口氣：“我姐從小就告訴我，沒有結果的事要少做。陸再安，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能有結果麽？”
陸再安上前兩步，篤定地反問：“為什麽不能？你想要的生活我現在未必不能給你。”
“那你想要的是人，還是名分？你覺得這兩樣，我哪一個能給你？”
沒等陸再安回答，她頓了頓，刻意加重了語氣，字字都帶著刺：“你要是只圖前者，沒準我還能點點頭。畢竟我們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但後者不行。我不想被罵，也不想你因為這種事被罵。你走到今天不容易。但要讓我跟你談見不得光的地下戀情，我也不同意。”
“我不會讓你和我談地下戀情的。”
這一點陸再安能做到，方知許也相信他願意為自己做到。
“公開，然後等著我被你的粉絲罵麽？你憑什麽覺得我願意承認這份輿論壓力？又憑什麽覺得我們之間感情能夠抵擋外界的質疑和否定？”
陸再安終於沈默了。
她繼續說：“你現在一切都很好，發展勢頭也很好，就這樣繼續下去不好麽？我不信你在娛樂圈走到現在是沒有追求的。你為什麽自降片酬接《火車駛向霧中》，難道單單是為了掙錢麽？既然有目標，為了我停下腳步，就算你覺得值，我也覺得不值得。我已經對不起過你一回了，我選了自己喜歡的人生沒有選你。你一定要讓我對你滿懷歉意地過一生，才滿意麽？”
說完，方知許閉了閉眼睛。似乎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到底沒有落下。
陸再安自顧自地往後退了半步，最後的表情定格在一抹苦笑上：“說白了，你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你大可以直說，不用找那麽多理由和借口，直說你不喜歡我，多簡單啊。我沒名氣的時候，你覺得我和你在一起是圖名圖利。現在我火了，你覺得和我在一起是生活在聚光燈下沒有自由。你不如直接說我們這輩子都沒機會了好讓我徹底死心。方知許，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方知許想都沒想：“我不要。”
“行，你別後悔就行。”陸再安點點頭，當即轉過身，大步走向了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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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許皺著眉把胳膊從方思懿的懷裏抽出來：“方思懿，我來這邊是來度假的，不是來給你當陪讀的，能不能別什麽事都找我？”
“可是你是我的好姐姐，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方思懿不依不饒，湊上去黏著她撒嬌。
“走開走開。”方知許被她纏得沒法，松了口問，“你要去玩多久？”
方思懿眼睛瞬間亮了，飛快比出兩根手指：“兩天。”
“最多兩天，多一天我下次都不答應和你出去了。”
“那你是答應了？”
方知許無奈地沖她擺擺手：“去收拾吧。”
“姐，我就知道你是嘴硬心軟！耶，去過周末咯。”方思懿歡呼一聲，轉身就要跑。
她回頭逗她：“再多說一句我都不去了哦。”
方思懿立刻捂住嘴，沖她做了個鬼臉，快速跑回房間收拾行李。
到曼哈頓時，午後的陽光正慢慢柔和下來。
方思懿精力旺盛，到酒店一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方知許出門逛街。
說起來方知許對曼哈頓這座城市的印象好像只有紙醉金迷。大學時候她來這邊待過一段日子，和肖昱言一塊去的地方不是奢侈品店就是夜店酒吧，放縱的日子裏夜夜笙歌，玩到深夜知道精疲力盡才回去。
她其實也不太清楚這種放縱的快樂在哪，尤其現在回想起來，自己也覺得荒唐。
而方思懿就不同了，她熱衷於街邊各式各樣的小店，愛各式各樣莫名其妙的小東西，一頭紮進店裏就挪不開腳，沒個半個小時出不來。
她對這些東西不怎麽感興趣，大多時候就在店門口等著，目光隨意掃過路過的行人和街邊景致，搭配著徐徐吹過的風，倒也愜意。
逛到一條街角時，方思懿被一家原創手作店吸引，又徑直走了進去。這家店鋪小到容納兩個人後幾乎就沒有轉身的餘地，於是方知許沒跟著進門，靠在街邊的路燈旁等著，無聊的視線飄向了不遠處的十字路口。
可下一秒，她的心跳毫無預兆地頓住。那瞬間，她忽然想起大學時候一個男同學曾告訴她：“曼哈頓最美的不是夜景，而是黃昏籠罩下的街道，因為在那個時刻，你可以在十字路口見到任何想見到的人。”
而此刻，街對面，陸再安就站在那兒。
他戴著棒球帽，又用口罩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幹凈利落的眉眼，一身簡單阿迪運動套裝，在人群裏並不惹眼。可風掠過的剎那，他微微側過頭，目光穿過熙攘人潮，直直落向她。
即便遮掩得嚴實，方知許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就像當初他在人群裏，也只一眼就鎖定了她。
方知許幾乎沒有猶豫地跑過馬路，風吹起她額上的碎發，在他面前站定時她仰頭看向他：“你怎麽會在這裏？”
陸再安的目光掠過她的肩頭，落在遠處的街景上，並未與她對視：“出差，聽朋友說這裏有幾家店很有意思，就順路來這裏逛逛。沒想到遇到你，真巧。”
“巧？你猜我信不信？”全球80億人口，兩人在異國他鄉相遇的概率低於百萬分之一。
“你信不信都改變不了事實。”陸再安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你都躲我躲那麽遠了，我要是還貼上來，未免也太自討沒趣了。”
“哦，那我們還挺有緣的，居然這樣都能遇見。”方知許應了一聲，聲音同樣淡淡的，沒再往下接話。兩人之間的空氣似是突然安靜了下來。
方知許擡頭看了眼方思懿進的小店，估摸著時間想著她大概也快逛好了，於是對陸再安揮揮手：“你好好逛吧，我先走了。”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陸再安忽然伸手握緊了她的手腕。方知許被拽了個踉蹌，沒等發火，卻先聽見面前的人道謝：“利娜的事，謝謝。”
“什麽？”
陸再安依然不和她對視：“別裝傻，我知道是你。”
利娜帶資進組，制片和導演為了她手上的四千萬投資默許編劇幫她加戲，改主線劇情。為此他不是沒試著解決過，也找過制片方溝通，但最後都無疾而終。即便他現在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的新人，也有了一些上桌的資本，但沒人願意為了這種小事而去主動得罪利家。
可沒等他再想別的辦法，前幾天監制卻突然找過來，說加戲的事已經解決了，有人出了比利娜更多的錢補了這個資金缺口。
《火車駛向霧中》是一部沖獎的文藝片，拍攝成本總共加起來不過八千萬，本身商業回報率就偏低，並不以市場盈利為主要目的，所以沒有投資方會傻到為此一擲千金。而會這麽做的人，除了方知許，他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再沖動的人花出去了幾千萬多少也要聽個響，可現在花這錢的人只要他們好好按原劇本拍攝，什麽要求都沒提。
“這次算什麽，又是補償麽？”他的臉上爬上一抹苦澀，笑得難看又勉強，“拒絕我一次就補償我一次，你倒還真挺舍得為我花錢的。你才是真和錢過不去。”
“你想多了。”方知許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
“想多了？”陸再安又笑了一聲，帶著點自嘲，“那莫非你是看中了我們這部電影的前景，覺得投資它能一本萬利？”
“為什麽不能？”
“也是。”陸再安輕輕頷首，“你方知許的眼光多好啊，挑中的劇本和人就沒有市場不喜歡的。那就借你的吉言，希望這部電影能夠順利大賣，別到最後讓你虧太多錢。”
方知許終於沈了臉，語氣也冷了下來：“陸再安，你這麽陰陽怪氣有意思麽？看不上自己的作品你可以不拍。”
“我是看不上我自己。我何德何能能讓方大小姐為我一擲千金啊。”陸再安臉上最後一絲笑此刻也消失殆盡，眼神驟然變得淩厲，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方知許，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你憑什麽對我有那麽多的歉意？”
方知許稍稍掙了掙手，下一秒卻被人抓得更緊。她索性不掙紮了，坦然對上他的視線：“沒什麽意思，利娜先前在背後說我壞話，我不想讓她稱心如意。不過幾千萬，買我高興，我姐也是花得起的。你要覺得是補償，那就是補償吧。”
“方知許的歉意可真值錢。”
方知許抿了抿唇，輕嘆一口氣：“在感情上終究是我欠了你。當年沒有當面說的話，現在……”
“我能不能吻你？”陸再安赫然打斷她的話。
“什麽？”方知許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他卻沒接話，只是固執地重覆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啞：“我能不能吻你？”
“不能。”方知許拒絕的話脫口而出，可尾音還沒消散在風裏，下一秒，陸再安柔軟的唇就覆了上來。
風似乎在這一刻停了，遠處的車流聲、人聲都變得模糊。方知許能清晰感受到他唇齒間的溫度，感受到他握著自己肩膀時那微微發顫的指尖。那一陣沈穩又急促的心跳，透過相貼的身體傳過來。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周圍圍觀的人走過一撥又一撥，久到方知許呼吸變得有些不穩，他才稍稍退開半寸。
“方知許，過去的就當是過去。”陸再安死死盯著她的眼睛，“當年沒當面說的話，現在也不必再說了。我並不想聽。”
“姐！”
這時方思懿清脆的呼喊驟然打亂了暧昧的空氣。方知許從那個吻裏回過神，才驚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在狂奔。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與陸再安的距離。
方思懿拎著剛買的手作袋子跑過來，目光卻率先落到了站在她身旁的陸再安身上。她驚得眼睛瞪圓，嘴巴“啊”地張開，眼看就要喊出名字。
方知許眼疾手快，一把伸過去捂住了她的嘴。她沒回頭安撫方思懿，轉頭直視著陸再安：“不是她告訴你我在這的麽？”
被驟然打斷的親昵氛圍散得幹幹凈凈，陸再安的心裏漫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意，看了眼方思懿後搖搖頭：“不是。我和你妹妹不熟。我說了，我們能遇上是因為有緣分。”
方知許才不信這種話：“是潘宜優還是肖昱言？”
“這重要麽？”陸再安反問道，眉峰輕輕蹙起。
她點頭：“重要。我得知道是誰出賣了我的行蹤背叛了我。”
“為什麽要躲著我？”陸再安的目光牢牢鎖著她的眼睛，方才翻湧的情緒已平靜了許多，“如果你不想見到我，明明可以跟我直說。直說你討厭我，你不想再看見我，我也不是非要纏著你。如果真的想拒絕我，為什麽不能讓我一次徹底死心？”
“我沒有躲著你。”
“一言不發就從國內跑到這裏來，不叫躲？”
“真要躲你用不到跑到這裏。”
被捂緊嘴巴的方思懿憋得臉頰泛紅，下意識地扭動身子掙紮了兩聲，含糊不清地哼唧：“姐……姐……”
方知許當即松開手讓她呼吸。
方思懿大喘了兩口粗氣後連忙和陸再安解釋：“是我要回洛杉磯上學，我媽不放心我一個人才讓我姐送我過來。她本來還要在國內待一段時間的。”
“沒什麽好解釋的。”方知許說著瞟了陸再安一眼，拉著方思懿的手轉身就要走。
可方思懿卻下意識地往後掙了掙，腳尖釘在原地不肯動：“姐，你等等嘛，你等姐夫把話說完。”
“姐夫？”方知許的眉頭驟然皺緊，“方思懿你信不信我把你扔這不管你了？”
“那我就跟姐夫走。反正這樣我也不吃虧。”
“行啊，那你跟他走吧。”方知許白了她一眼，轉過身就要往前走。
眼看方知許是真要丟下自己走，方思懿立馬慌了神追了上去：“姐，我只是覺得靠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這不是一個成年人該有的處理問題的態度。你為什麽不能和哥哥把話說清楚呢？”
方知許逐漸放緩了腳步。夕陽的光落在她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見她態度松動，方思懿小心翼翼地繼續勸：“無論你怎麽選，原諒還是不原諒，你都該告訴哥哥。他都追到美國來了。”
方知許沈默了幾秒，輕輕掙開她的手，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方思懿，你什麽都不懂。是我對不起他，他用不著我原諒。”
她看向跟在身後的陸再安，重重嘆了一口氣：“我姐從小就告訴我，沒有結果的事要少做。陸再安，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能有結果麽？”
陸再安上前兩步，篤定地反問：“為什麽不能？你想要的生活我現在未必不能給你。”
“那你想要的是人，還是名分？你覺得這兩樣，我哪一個能給你？”
沒等陸再安回答，她頓了頓，刻意加重了語氣，字字都帶著刺：“你要是只圖前者，沒準我還能點點頭。畢竟我們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但後者不行。我不想被罵，也不想你因為這種事被罵。你走到今天不容易。但要讓我跟你談見不得光的地下戀情，我也不同意。”
“我不會讓你和我談地下戀情的。”
這一點陸再安能做到，方知許也相信他願意為自己做到。
“公開，然後等著我被你的粉絲罵麽？你憑什麽覺得我願意承認這份輿論壓力？又憑什麽覺得我們之間感情能夠抵擋外界的質疑和否定？”
陸再安終於沈默了。
她繼續說：“你現在一切都很好，發展勢頭也很好，就這樣繼續下去不好麽？我不信你在娛樂圈走到現在是沒有追求的。你為什麽自降片酬接《火車駛向霧中》，難道單單是為了掙錢麽？既然有目標，為了我停下腳步，就算你覺得值，我也覺得不值得。我已經對不起過你一回了，我選了自己喜歡的人生沒有選你。你一定要讓我對你滿懷歉意地過一生，才滿意麽？”
說完，方知許閉了閉眼睛。似乎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到底沒有落下。
陸再安自顧自地往後退了半步，最後的表情定格在一抹苦笑上：“說白了，你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你大可以直說，不用找那麽多理由和借口，直說你不喜歡我，多簡單啊。我沒名氣的時候，你覺得我和你在一起是圖名圖利。現在我火了，你覺得和我在一起是生活在聚光燈下沒有自由。你不如直接說我們這輩子都沒機會了好讓我徹底死心。方知許，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方知許想都沒想：“我不要。”
“行，你別後悔就行。”陸再安點點頭，當即轉過身，大步走向了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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