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六章
“本來該讓你回來早點休息的，但又怕你半夜被餓醒隨便吃點三明治打發了自己。”陸再安說著，把盛好晾了一會的海鮮粥推到方知許面前，“你嘗嘗。這家店是歲寧推薦給我的，其實我也還沒嘗過。”
這家砂鍋粥鋪離片場不遠，藏在兩條街外的巷子裏，門面簡陋得像臨時搭的棚子，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在門口支著幾口砂鍋，咕嘟咕嘟地熬著米香。店裏沒設包廂，堂食的塑料凳東倒西歪，他們索性讓老板連鍋帶碗打包，拎著沈甸甸的保溫袋回了酒店。
“沒吃過就敢推薦了？你也不怕歲寧坑了你，你再坑了我。”方知許接過碗，打趣著開口。
“就以歲寧挑零食的品味，她說好吃的東西應該難吃不到哪去。”
“這倒是。”
片場裏要說誰的位置上好吃的東西最多，非岑歲寧莫屬。這姑娘平日最大的愛好，一個是買包，一個就是在網上淘各式各樣的美食。每次拍夜戲，她的位置總是最熱鬧的。
海鮮粥入口絲滑，綿密的米粥裹著鮮料，每口都漾著海河的鮮甜。方知許本來晚上沒什麽胃口，這會兒卻也不知不覺空了半碗。
放下碗的時候，她想，倘若潘宜優在這的話，此刻準會拍著桌子嚷嚷“這粥店必須封神”，轉頭就要拉著認識的人都去照顧老板的生意。
見她對著空氣毫無預兆地嘆了口氣，陸再安頓了頓，舀粥的動作慢下來，忽然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知許，其實今天我有事想跟你說。”
“嗯？”
陸再安組織了一下措辭，隨即開了口：“這陣子有幾家經紀公司聯系了我，但我對這些沒經驗，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
方知許正將粥送入口中，聞言指尖一頓。她緩慢地咀嚼著，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才漫不經心地問：“哦？哪家公司這麽有眼光？”
“創世傳媒。”
“怎麽又是他們。”一聽這四個字，方知許抵觸的情緒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畢竟有舒新宇這個“前車之鑒”在，她實在很難對這家公司有好感。
陸再安立馬捕捉到了她的情緒，眼裏帶著點探究地看向她：“看你的反應，是這家公司不好麽？我看過一些資料，他們旗下火的藝人也不少，而且資源也還不錯。他們開出的條件算是來找我的幾家裏最好的了。”
方知許想了想：“對於那些一門心思想紅，哪怕踩碎底線也在所不惜的人來說，這家經濟公司或許還不錯吧。”
“那……你覺得我應該答應麽？”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幾秒。
方知許靠著椅背，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輕輕嘆了口氣：“陸再安，我並不喜歡被人試探。答不答應這都是你的事，哪裏用得著我來覺得‘應不應該’。”
“抱歉……”
方知許看著他，又嘆了一口氣，索性直接道：“創世的資源和人脈確實在圈內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但要是讓你去陪睡，再象征性地給你幾部戲的資源，你覺得你能豁得出去麽？”
陸再安沒想到她會把話說得這麽直白，瞳孔裏映著些許震驚。
“當然圈裏也不全是這樣，但創世是這樣的。他們的老板心是黑色的，手下的藝人一簽就簽一群，發展到最後誰火誰不火全看自己。僧多粥少，比的就是誰更豁得出去。而且能讓資本看中都算是幸運的了，多的是耗到最後身心俱損卻還竹籃打水一場空的。”
說著，方知許的目光在陸再安身上掃了個來回，從挺直的鼻梁到微抿的唇，最後定格在那雙漆黑的眼瞳裏：“你還別不信。尤其是像你這樣長得好看的小男孩，他們最喜歡了。”
“……”
陸再安喉結動了動。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沒考慮創世的邀請。那些誘人的條款和承諾，於他而言其實都索然無味。命運饋贈的禮物都早在暗中標好了價格，他還沒天真到會輕易相信資本家突如其來的好意。
“這樣看來等我拍完《病理報告》就退圈是最劃算的。”他迎上方知許的視線，“既沒付出什麽，又掙到了錢。之後可能就遇不到像你這樣的好心人了。”
方知許忽然傾身向前，手肘撐在桌面，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近。盯著他的眼睛，她笑著開口：“陸再安，話也別說太早，你怎麽知道我對你就沒那種心思？”
方知許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他的鼻尖，帶著點清甜的香。
玩笑開的次數多了，陸再安對她這種刻意挑逗似乎也開始免疫了。他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眼，忽然雙手一攤，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破罐破摔地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行啊，和你的話橫豎我也沒吃虧。”
“嘖，沒意思。”方知許往後靠回椅背，椅子腿與地面摩擦出輕響，擡眼看他，“想得美，你願意我還不樂意呢。”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如果你真想簽經紀公司的話，不如來恒星？”
“恒星？”陸再安顯然沒料到她會拋出這個提議，眼裏閃過一絲真切的驚訝。他拋出這個話題，起初只想轉移一下方知許低落的情緒，沒成想竟等來這麽一句。這算不算是意外之喜？
這個想法也不算是方知許臨時起意。事實上，她為此考慮了很久。
陸再安倘若真的要在娛樂圈發展，一開始就單打獨鬥肯定是不行的。他身邊看起來也不像有親戚朋友是相關從業人員，目前最好的選擇無非就是選一家靠譜的經紀公司，遇到一個靠譜的經紀人，再一點點積累自己的人脈和經驗。
那與其去別的經紀公司，不如就來恒星。私心或許是一方面，但陸再安這副模樣，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能扛事能掙錢的，她沒道理把現成的機會推給旁人，畢竟有錢不賺王八蛋。
方知許點點頭：“當初既然是我先看中你的，怎麽能讓別人捷足先登呢。陸再安，我看你的面相，你命裏帶財，將來肯定能給公司掙大錢。這樣也省得我粉絲天天在超話裏罵餘衡是黑心資本家，說全公司就指著我一個人撐著。”
“就這樣？”
“嗯？不然你還想哪樣？”
陸再安握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沒說話。暖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見他不語，方知許挑眉看他：“怎麽，瞧不上我們小公司，還是覺得人家大公司更好？”
他笑著搖頭：“怎麽會。我只是聽說恒星一向不簽人，而且餘衡……他不太喜歡我吧。”
“你要他喜歡你幹嘛？難不成你……”方知許頓了頓，忽然想起了他和餘衡之間的那點小摩擦，擺擺手，“難不成你還想著沈渝菲呢？”
陸再安：“……怎麽可能。”
“那你和餘衡之間有什麽好尷尬的，那都八百年前的事了，你不提都沒人記得了。”方知許用勺柄攪了攪碗底剩下的粥，語氣漫不經心，“一直不簽新人是因為公司沒打算擴張，所以現在就只有宜優這一個經紀人，事情多了她忙不過來。公司的資源大多都是靠的餘衡家的人脈，他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挺有錢的，所以用不著擔心潛規則這方面的事。”
她適時地頓了頓，換了口氣繼續說：“當然了，如果你想上位，用美色勾引宜優沒準也行。反正她這輩子註定要栽在帥哥身上的，早栽晚栽，栽誰身上都一樣。”
“……”陸再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玩笑噎了一下，剛繃緊的神經莫名松了松。挺嚴肅一件事，被方知許這麽一說，倒顯得前面的話都像是玩笑。
方知許的提議他確有幾分心動，至少在他的下意識裏，她是一個值得無條件信賴的人。
陸再安想了想，又問：“那恒星對藝人的要求呢？”
方知許像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楞了一下才笑：“我還以為你會問你賺的錢到時候怎麽分紅呢。公司的組成很簡單，因為現在也就只有我一個藝人，所以對藝人沒什麽要求。如果是跟你簽的話，應該是能按你的心意來。這樣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這個圈子了，回去繼續上學也好，繼續當醫生也罷，公司都能放你自由，絕不會在合同上為難你。”
這聽起來，他好像不簽都不行了。
“所以錢要怎麽分？”陸再安想了想，笑著追問。
說到這，方知許輕嘆了一口氣：“這個你得去跟宜優談，我說了不算。但因為現在我跟她吵架了，你只能自己去找她。她會給你一個滿意的數字的。”
陸再安明顯楞了一下，沒第一時間接話。
方知許見狀又笑了：“我還以為你會接著問我們倆為什麽吵架呢。”
“能問麽？”
“不能。”她幹脆地搖了搖頭，“問了也不告訴你。”
他想也是這樣。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大概摸清了一點方知許的脾氣。她想說的話怎麽著也會說出口，如果是她沒有主動提的話題，那八成是不想聊，問了也是白問。
正想著，方知許忽然擡眼看向他，目光直直撞進他眼裏，盯了幾秒後輕輕搖了搖頭：“陸再安，你真的是一個很不會隱藏情緒的人。那點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我想不逗你都不行，覺得對不起自己。”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反問：“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麽？”
“在想‘我就知道是這樣’，對麽？”她模仿著他方才的神色，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
完全命中。陸再安一楞，倒也坦然，輕笑了一聲：“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的想法？”
“我不知道。”她搖頭，“我又不是心理醫生，哪能什麽都知道。”
鬼才信。
陸再安看了眼窗外的夜景，21樓能看到的風景果然要比10樓看到的更絢爛奪目。他回過頭，望著她再次開口：“我其實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
“答案呢？”
方知許楞神，反應了許久才想起他在說什麽：“陸再安，你怎麽還沒忘了這事呢，十萬塊錢惦記到現在。等著吧，等我想想什麽時候告訴你比較合適，但肯定不是現在。”
他沒說話，只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的認真幾乎要溢出來。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風聲輕輕吹過。方知許看著他眼裏的光，忽然覺得心裏某個角落被撞了一下，軟得發疼。
那天他在轉賬給她後笑著說她玩脫了，那句話方知許估計還得再記一段日子。因為大概真的會有玩脫了的那天，但同樣的，起碼不會是現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本來該讓你回來早點休息的，但又怕你半夜被餓醒隨便吃點三明治打發了自己。”陸再安說著，把盛好晾了一會的海鮮粥推到方知許面前，“你嘗嘗。這家店是歲寧推薦給我的，其實我也還沒嘗過。”
這家砂鍋粥鋪離片場不遠，藏在兩條街外的巷子裏，門面簡陋得像臨時搭的棚子，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在門口支著幾口砂鍋，咕嘟咕嘟地熬著米香。店裏沒設包廂，堂食的塑料凳東倒西歪，他們索性讓老板連鍋帶碗打包，拎著沈甸甸的保溫袋回了酒店。
“沒吃過就敢推薦了？你也不怕歲寧坑了你，你再坑了我。”方知許接過碗，打趣著開口。
“就以歲寧挑零食的品味，她說好吃的東西應該難吃不到哪去。”
“這倒是。”
片場裏要說誰的位置上好吃的東西最多，非岑歲寧莫屬。這姑娘平日最大的愛好，一個是買包，一個就是在網上淘各式各樣的美食。每次拍夜戲，她的位置總是最熱鬧的。
海鮮粥入口絲滑，綿密的米粥裹著鮮料，每口都漾著海河的鮮甜。方知許本來晚上沒什麽胃口，這會兒卻也不知不覺空了半碗。
放下碗的時候，她想，倘若潘宜優在這的話，此刻準會拍著桌子嚷嚷“這粥店必須封神”，轉頭就要拉著認識的人都去照顧老板的生意。
見她對著空氣毫無預兆地嘆了口氣，陸再安頓了頓，舀粥的動作慢下來，忽然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知許，其實今天我有事想跟你說。”
“嗯？”
陸再安組織了一下措辭，隨即開了口：“這陣子有幾家經紀公司聯系了我，但我對這些沒經驗，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
方知許正將粥送入口中，聞言指尖一頓。她緩慢地咀嚼著，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才漫不經心地問：“哦？哪家公司這麽有眼光？”
“創世傳媒。”
“怎麽又是他們。”一聽這四個字，方知許抵觸的情緒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畢竟有舒新宇這個“前車之鑒”在，她實在很難對這家公司有好感。
陸再安立馬捕捉到了她的情緒，眼裏帶著點探究地看向她：“看你的反應，是這家公司不好麽？我看過一些資料，他們旗下火的藝人也不少，而且資源也還不錯。他們開出的條件算是來找我的幾家裏最好的了。”
方知許想了想：“對於那些一門心思想紅，哪怕踩碎底線也在所不惜的人來說，這家經濟公司或許還不錯吧。”
“那……你覺得我應該答應麽？”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幾秒。
方知許靠著椅背，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輕輕嘆了口氣：“陸再安，我並不喜歡被人試探。答不答應這都是你的事，哪裏用得著我來覺得‘應不應該’。”
“抱歉……”
方知許看著他，又嘆了一口氣，索性直接道：“創世的資源和人脈確實在圈內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但要是讓你去陪睡，再象征性地給你幾部戲的資源，你覺得你能豁得出去麽？”
陸再安沒想到她會把話說得這麽直白，瞳孔裏映著些許震驚。
“當然圈裏也不全是這樣，但創世是這樣的。他們的老板心是黑色的，手下的藝人一簽就簽一群，發展到最後誰火誰不火全看自己。僧多粥少，比的就是誰更豁得出去。而且能讓資本看中都算是幸運的了，多的是耗到最後身心俱損卻還竹籃打水一場空的。”
說著，方知許的目光在陸再安身上掃了個來回，從挺直的鼻梁到微抿的唇，最後定格在那雙漆黑的眼瞳裏：“你還別不信。尤其是像你這樣長得好看的小男孩，他們最喜歡了。”
“……”
陸再安喉結動了動。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沒考慮創世的邀請。那些誘人的條款和承諾，於他而言其實都索然無味。命運饋贈的禮物都早在暗中標好了價格，他還沒天真到會輕易相信資本家突如其來的好意。
“這樣看來等我拍完《病理報告》就退圈是最劃算的。”他迎上方知許的視線，“既沒付出什麽，又掙到了錢。之後可能就遇不到像你這樣的好心人了。”
方知許忽然傾身向前，手肘撐在桌面，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近。盯著他的眼睛，她笑著開口：“陸再安，話也別說太早，你怎麽知道我對你就沒那種心思？”
方知許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他的鼻尖，帶著點清甜的香。
玩笑開的次數多了，陸再安對她這種刻意挑逗似乎也開始免疫了。他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眼，忽然雙手一攤，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破罐破摔地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行啊，和你的話橫豎我也沒吃虧。”
“嘖，沒意思。”方知許往後靠回椅背，椅子腿與地面摩擦出輕響，擡眼看他，“想得美，你願意我還不樂意呢。”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如果你真想簽經紀公司的話，不如來恒星？”
“恒星？”陸再安顯然沒料到她會拋出這個提議，眼裏閃過一絲真切的驚訝。他拋出這個話題，起初只想轉移一下方知許低落的情緒，沒成想竟等來這麽一句。這算不算是意外之喜？
這個想法也不算是方知許臨時起意。事實上，她為此考慮了很久。
陸再安倘若真的要在娛樂圈發展，一開始就單打獨鬥肯定是不行的。他身邊看起來也不像有親戚朋友是相關從業人員，目前最好的選擇無非就是選一家靠譜的經紀公司，遇到一個靠譜的經紀人，再一點點積累自己的人脈和經驗。
那與其去別的經紀公司，不如就來恒星。私心或許是一方面，但陸再安這副模樣，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能扛事能掙錢的，她沒道理把現成的機會推給旁人，畢竟有錢不賺王八蛋。
方知許點點頭：“當初既然是我先看中你的，怎麽能讓別人捷足先登呢。陸再安，我看你的面相，你命裏帶財，將來肯定能給公司掙大錢。這樣也省得我粉絲天天在超話裏罵餘衡是黑心資本家，說全公司就指著我一個人撐著。”
“就這樣？”
“嗯？不然你還想哪樣？”
陸再安握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沒說話。暖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見他不語，方知許挑眉看他：“怎麽，瞧不上我們小公司，還是覺得人家大公司更好？”
他笑著搖頭：“怎麽會。我只是聽說恒星一向不簽人，而且餘衡……他不太喜歡我吧。”
“你要他喜歡你幹嘛？難不成你……”方知許頓了頓，忽然想起了他和餘衡之間的那點小摩擦，擺擺手，“難不成你還想著沈渝菲呢？”
陸再安：“……怎麽可能。”
“那你和餘衡之間有什麽好尷尬的，那都八百年前的事了，你不提都沒人記得了。”方知許用勺柄攪了攪碗底剩下的粥，語氣漫不經心，“一直不簽新人是因為公司沒打算擴張，所以現在就只有宜優這一個經紀人，事情多了她忙不過來。公司的資源大多都是靠的餘衡家的人脈，他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挺有錢的，所以用不著擔心潛規則這方面的事。”
她適時地頓了頓，換了口氣繼續說：“當然了，如果你想上位，用美色勾引宜優沒準也行。反正她這輩子註定要栽在帥哥身上的，早栽晚栽，栽誰身上都一樣。”
“……”陸再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玩笑噎了一下，剛繃緊的神經莫名松了松。挺嚴肅一件事，被方知許這麽一說，倒顯得前面的話都像是玩笑。
方知許的提議他確有幾分心動，至少在他的下意識裏，她是一個值得無條件信賴的人。
陸再安想了想，又問：“那恒星對藝人的要求呢？”
方知許像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楞了一下才笑：“我還以為你會問你賺的錢到時候怎麽分紅呢。公司的組成很簡單，因為現在也就只有我一個藝人，所以對藝人沒什麽要求。如果是跟你簽的話，應該是能按你的心意來。這樣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這個圈子了，回去繼續上學也好，繼續當醫生也罷，公司都能放你自由，絕不會在合同上為難你。”
這聽起來，他好像不簽都不行了。
“所以錢要怎麽分？”陸再安想了想，笑著追問。
說到這，方知許輕嘆了一口氣：“這個你得去跟宜優談，我說了不算。但因為現在我跟她吵架了，你只能自己去找她。她會給你一個滿意的數字的。”
陸再安明顯楞了一下，沒第一時間接話。
方知許見狀又笑了：“我還以為你會接著問我們倆為什麽吵架呢。”
“能問麽？”
“不能。”她幹脆地搖了搖頭，“問了也不告訴你。”
他想也是這樣。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大概摸清了一點方知許的脾氣。她想說的話怎麽著也會說出口，如果是她沒有主動提的話題，那八成是不想聊，問了也是白問。
正想著，方知許忽然擡眼看向他，目光直直撞進他眼裏，盯了幾秒後輕輕搖了搖頭：“陸再安，你真的是一個很不會隱藏情緒的人。那點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我想不逗你都不行，覺得對不起自己。”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反問：“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麽？”
“在想‘我就知道是這樣’，對麽？”她模仿著他方才的神色，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
完全命中。陸再安一楞，倒也坦然，輕笑了一聲：“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的想法？”
“我不知道。”她搖頭，“我又不是心理醫生，哪能什麽都知道。”
鬼才信。
陸再安看了眼窗外的夜景，21樓能看到的風景果然要比10樓看到的更絢爛奪目。他回過頭，望著她再次開口：“我其實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
“答案呢？”
方知許楞神，反應了許久才想起他在說什麽：“陸再安，你怎麽還沒忘了這事呢，十萬塊錢惦記到現在。等著吧，等我想想什麽時候告訴你比較合適，但肯定不是現在。”
他沒說話，只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的認真幾乎要溢出來。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風聲輕輕吹過。方知許看著他眼裏的光，忽然覺得心裏某個角落被撞了一下，軟得發疼。
那天他在轉賬給她後笑著說她玩脫了，那句話方知許估計還得再記一段日子。因為大概真的會有玩脫了的那天，但同樣的，起碼不會是現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