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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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四個人在客廳裏落座，朱姍把一早洗好的水果擺上餐桌，沖著方知許擠眉弄眼：“知許，你們倆還沒來的時候顏老師就迫不及待地把水果洗上了。你是不知道他等這一期錄制等得有多著急。”
“沒有沒有。”顏子清一聽連忙擺手，臉上的笑意卻是止不住，“是挺期待你們倆的到來的，也沒朱老師說得那麽誇張。”
朱姍接著搭腔：“知許，我也是才知道，顏老師之前在節目裏說有個很欣賞的女演員，原來就是你。天知道我先前猜了多少人，直到他那天興高采烈地跟我說約到了你的檔期我才反應過來。”
朱姍的兩句話一下子把方知許捧到了高處，不過下一秒她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太過，似是有點貶低其他女演員的味道。
方知許低頭淺笑，用玩笑的語氣緩解尷尬：“顏老師，喜歡我是人之常情，其實也不用瞞著姍姐。”
在座眾人楞了兩秒，尤其是顏子清，隨即笑笑，點點頭“嗯”了一聲：“我想著以我們倆的默契程度，她應該很快能猜到。看來我們倆對彼此了解的還是不夠透徹。”
朱姍見他這般一下子“噗嗤”笑出聲，目光又落在了陸再安身上：“對了再安，我看資料上寫的，你在進組拍戲前是個醫生？”
陸再安正幫方知許把滑到肘彎的毛衣袖子拉上去，聞言動作頓了頓，點了點頭：“嗯，也不算是，我還在實習。”
“那怎麽突然想當演員了？”朱姍往嘴裏塞了顆草莓，倚著沙發靠背如閑聊般開口，“我記得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想長大之後當一名白衣天使。”
“每份工作都有自己的成就感，我也挺想體驗一下不同的人生。正好有這個機會，就想來試試。”
很官方的回答，方知許聽著，和當初應付自己的那些話相差無幾。
顏子清接話：“再安和我一樣，都是水瓶座的。”
朱姍：“那我懂了，水瓶座是天生的浪漫主義，幻想家。不過出道的第一部戲就能和知許搭檔，再安，你說實話，內心是不是還挺爽的？畢竟知許真的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啊。”
陸再安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蜷了蜷。
爽麽？當然。人之常情。
他喉結微動，略有些不自然地開口：“更多的還是覺得自己運氣好吧。”
話落，他偏過頭，直直看向方知許，把那句“運氣好”又輕聲重覆了一遍。
方知許被他看得楞了楞，隨即彎起眼，伸手在他胳膊上客套地拍了下，話說得也客套：“別總說運氣了，在我們劇組論刻苦和努力，沒人比得上你。”
這點顏子清深有感悟：“那天我看到知許的劇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結果她說這都是跟再安學的，還不及他一半認真，我當時還震驚了一下。想說現在大家都這麽努力了，而我卻已經得過且過很久了。”
朱姍又“哈哈”笑了兩聲：“顏老師，再得過且過你這第十三張個人專輯也快要發布了。後期記得在這裏P一個廣告位，然後找我們顏老師付錢，節目又幫他打歌了。”
她頓了頓，接著說：“顏老師，你知道麽，剛才我明明是在聽你們說話，但眼睛卻總忍不住往左邊瞟。”
顏子清：“朱老師，這畢竟是我們自己的節目，你想看小陸就大大方方看，也是‘人之常情’。你看我看知許都是大大方方地看的。”
“關鍵人家小陸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他的女主角啊。”朱姍玩笑著開口，“我不忍心破壞他們之間的這種美好。”
“姍姍，你放心，我觀察過了，你破壞不了，當然也加入不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話忽然密得讓當事人插不進去一句嘴。不過方知許倒是確認了一點，陸再安也沒那麽容易害羞。
像現在，任憑朱姍和顏子清把話鋒全往他身上引，誇他好看，誇他有禮貌，他始終穩穩地坐在那兒，臉上沒什麽太大起伏，只安安靜靜地聽著，頂多偶爾配合地低頭淺笑。
新人上節目，太靦腆或者太跳脫都容易被觀眾們詬病。可陸再安偏偏卡在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讓整個現場在鏡頭下看起來更像是大家在鬧，他在笑。偶爾目光落到方知許臉上，臉上也是帶著點“救救我”的無奈，畫面看著像在拍偶像劇，還挺美好。
隨著話題的展開，幾人的狀態也漸漸松弛下來。朱姍蜷在沙發角，顏子清靠著壁爐，方知許把腿蜷在沙發上，連陸再安都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紐扣。
朱姍抱著個貼滿卡通貼紙的紙箱晃到沙發前：“每個劇組過來我們都要玩的一個游戲——‘片場爆料不停’。抽卡牌的人必須說真話，要是被現場打假可是要接受我們的懲罰哦。小陸離我最近，那就小陸先抽吧。”
陸再安伸手，從紙箱裏抽出了第一張卡片。眾人一看，粉色的卡面上赫然印著一行字——“有沒有一瞬間，你發現自己對對方真實地心動了？”
“哇，”朱姍和顏子清一同發出了驚嘆聲，“我們節目組現在放的問題都這麽勁爆的麽？”
朱姍：“我記得上一期淩霄他們抽的問題還只是問‘誰在劇組裏請客次數最多’之類的。”
“不過這個問題，我想我可能知道答案。”顏子清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打轉，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那晚在Echo兩人合唱那首《千千闕歌》時，他作為一個旁觀者都覺察到了當時氣氛的暧昧。
陸再安接過卡片，喉結輕輕動了動，忽然擡眼看向方知許。她正用銀叉戳著盤子裏的藍莓，陽光透過紗簾落在她側臉，勾勒出好看的弧線。
意識到投向自己的目光，她跟著開了個玩笑，有意暗示道：“我今天妝化得還不錯，你要說此時此刻大家也會信的。”
陸再安微微一笑，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語氣卻認真了起來：“在我們過來的路上知許見我緊張給我講了幾個笑話緩解氣氛，其中有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但她自己卻笑得肩膀直抖。這算麽？”
話音落下，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朱姍舉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顏子清剛要笑的嘴角也頓住了。方知許戳藍莓的動作猛地頓住，銀叉“當”地磕在盤沿，清脆的聲響在寂靜裏格外分明。
“陸再安，”她的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沒人會在這個環節這麽認真的。”
陸再安卻忽然彎了彎唇角，那抹禮貌的微笑恰到好處地沖淡了空氣裏的暧昧：“在那個當下，我想換成任何人都會和我是同一個想法。心動也是‘人之常情’。”
這四個字再一次被提起，意味卻和先前的玩笑全然不同。不過陸再安語氣裏的強調帶著大半的坦誠，直白裏沒有絲毫矯飾，反倒更不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只是這一段……能播麽？播出之後，方知許的粉絲會不會想殺人？
朱姍輕咳一聲打破沈默，當即轉頭看向顏子清，試圖著補：“顏老師，這是你想的那個答案麽？”
自然不是，這答案誰能想得到。
顏子清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像是突然品到了什麽，笑著擺擺手，故意把話題開始往劇組上帶：“但那事不能在這裏說，我可以私下告訴你。我感覺CP感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那天去片場探班，我看到他們倆站在一塊，我其實也和再安有同樣的感受。就是在那個當下，任憑誰看到了都會說一句‘他們倆人真般配’。”
“完了，那等這一段播的時候，彈幕裏怕是又要被‘有什麽是我們 VIP 不能聽的啊’給刷屏了。顏老師，你這是吊起了我們這些觀眾的胃口啊。”
“那就請大家繼續開通SVIP……開玩笑，幫平臺打一波免費廣告，抵一下我的專輯宣傳費。”
……
正如朱姍他們倆說的，節目組準備的問題大多都比較日常，比如“劇組裏誰最愛組局”、“誰最能喝酒”之類的。不知道陸再安的運氣算好還是不好，整個紙箱裏就那麽一張勁爆的紙條，還偏偏就讓他給抽到了。
整個節目的錄制還算輕松，只半天的拍攝時長，很快就結束了。暮色照進別墅的落地窗時，兩人已經裹緊外套準備離開。
執行導演還在念叨著“晚上一起吃個飯吧”，卻被方知許笑著擺手謝絕：“我們晚上還有夜戲，下次吧，肯定還有機會的。”
此話一出，顏子清想邀請他們倆的話也被堵在了口中，只好作罷目送他們倆離開。
回程的保姆車陷在了晚高峰的車流裏，方知許蜷在靠窗的位置，陸再安靠著另一側車門，兩人全都在閉目養神，像是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車廂裏只有引擎的低鳴，和導航偶爾響起的提示音。
車開到半途，陸再安忽然開口打破沈默：“顏子清好像喜歡你。”
方知許掀起眼皮看他，嘴角牽起點淺淡的笑意：“我知道，朱姍一進門就告訴我了。”
“應該不只是那種喜歡。”陸再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此時要開口跟她說這些，可話已經脫口而出，他就算後悔也只能說下去，“男人的直覺。”
“哦。”方知許轉過身，膝蓋不經意蹭過他的褲管，“那那個問題你是故意在他面前那麽回答的？”
“……”
“陸再安，你知道你的那個回答是會讓人浮想聯翩的吧？”
知道。
兩個字的回答吞在了喉嚨裏，陸再安忽然有點不敢看方知許的眼睛。同樣不知為何，他莫名有些心虛了。他難道是真的只是想提醒她顏子清看向她時眼神裏有藏不住的愛意麽？
她那麽聰明，知道他的真實目的後會不會生氣？
方知許的視線在他的臉上打轉，隨即輕輕“哼”了一聲，收回視線正視前方，聲音裏忽然帶了那麽一點兒得意：“承認吧陸再安，你也為我著迷。愛上我明明就是人之常情。”
車廂剛好碾過段不平的路，輕微的顛簸裏，陸再安楞了半會神，隨即低低笑了聲：“是，很為你著迷。”
他擡頭望著前方連成片的紅色尾燈，車流像凝固的河，在夜色裏緩緩挪動。他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其實他一直都有種自己在被方知許一點點調教的感覺。那感覺很奇妙，偶爾會出現在一閃而過的念頭裏，總是後知後覺地讓人品到那麽一點甜，可深究下去又更像是自己想多了。
換在從前，他對這種懸而未決的暧昧提不起半點興趣。在感情裏耗時間、磨耐心，真沒什麽意思。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好讓自己的心能找到一個出口。
但此刻，她坐在自己身邊，臉上還帶著那麽一點看見他無可奈何後的得意洋洋，他忽然就覺得這種不把話說透的若即若離，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陸再安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帶著點自嘲的笑意。倘若真是調教，那方知許真的把他調教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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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在客廳裏落座，朱姍把一早洗好的水果擺上餐桌，沖著方知許擠眉弄眼：“知許，你們倆還沒來的時候顏老師就迫不及待地把水果洗上了。你是不知道他等這一期錄制等得有多著急。”
“沒有沒有。”顏子清一聽連忙擺手，臉上的笑意卻是止不住，“是挺期待你們倆的到來的，也沒朱老師說得那麽誇張。”
朱姍接著搭腔：“知許，我也是才知道，顏老師之前在節目裏說有個很欣賞的女演員，原來就是你。天知道我先前猜了多少人，直到他那天興高采烈地跟我說約到了你的檔期我才反應過來。”
朱姍的兩句話一下子把方知許捧到了高處，不過下一秒她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太過，似是有點貶低其他女演員的味道。
方知許低頭淺笑，用玩笑的語氣緩解尷尬：“顏老師，喜歡我是人之常情，其實也不用瞞著姍姐。”
在座眾人楞了兩秒，尤其是顏子清，隨即笑笑，點點頭“嗯”了一聲：“我想著以我們倆的默契程度，她應該很快能猜到。看來我們倆對彼此了解的還是不夠透徹。”
朱姍見他這般一下子“噗嗤”笑出聲，目光又落在了陸再安身上：“對了再安，我看資料上寫的，你在進組拍戲前是個醫生？”
陸再安正幫方知許把滑到肘彎的毛衣袖子拉上去，聞言動作頓了頓，點了點頭：“嗯，也不算是，我還在實習。”
“那怎麽突然想當演員了？”朱姍往嘴裏塞了顆草莓，倚著沙發靠背如閑聊般開口，“我記得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想長大之後當一名白衣天使。”
“每份工作都有自己的成就感，我也挺想體驗一下不同的人生。正好有這個機會，就想來試試。”
很官方的回答，方知許聽著，和當初應付自己的那些話相差無幾。
顏子清接話：“再安和我一樣，都是水瓶座的。”
朱姍：“那我懂了，水瓶座是天生的浪漫主義，幻想家。不過出道的第一部戲就能和知許搭檔，再安，你說實話，內心是不是還挺爽的？畢竟知許真的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啊。”
陸再安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蜷了蜷。
爽麽？當然。人之常情。
他喉結微動，略有些不自然地開口：“更多的還是覺得自己運氣好吧。”
話落，他偏過頭，直直看向方知許，把那句“運氣好”又輕聲重覆了一遍。
方知許被他看得楞了楞，隨即彎起眼，伸手在他胳膊上客套地拍了下，話說得也客套：“別總說運氣了，在我們劇組論刻苦和努力，沒人比得上你。”
這點顏子清深有感悟：“那天我看到知許的劇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結果她說這都是跟再安學的，還不及他一半認真，我當時還震驚了一下。想說現在大家都這麽努力了，而我卻已經得過且過很久了。”
朱姍又“哈哈”笑了兩聲：“顏老師，再得過且過你這第十三張個人專輯也快要發布了。後期記得在這裏P一個廣告位，然後找我們顏老師付錢，節目又幫他打歌了。”
她頓了頓，接著說：“顏老師，你知道麽，剛才我明明是在聽你們說話，但眼睛卻總忍不住往左邊瞟。”
顏子清：“朱老師，這畢竟是我們自己的節目，你想看小陸就大大方方看，也是‘人之常情’。你看我看知許都是大大方方地看的。”
“關鍵人家小陸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他的女主角啊。”朱姍玩笑著開口，“我不忍心破壞他們之間的這種美好。”
“姍姍，你放心，我觀察過了，你破壞不了，當然也加入不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話忽然密得讓當事人插不進去一句嘴。不過方知許倒是確認了一點，陸再安也沒那麽容易害羞。
像現在，任憑朱姍和顏子清把話鋒全往他身上引，誇他好看，誇他有禮貌，他始終穩穩地坐在那兒，臉上沒什麽太大起伏，只安安靜靜地聽著，頂多偶爾配合地低頭淺笑。
新人上節目，太靦腆或者太跳脫都容易被觀眾們詬病。可陸再安偏偏卡在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讓整個現場在鏡頭下看起來更像是大家在鬧，他在笑。偶爾目光落到方知許臉上，臉上也是帶著點“救救我”的無奈，畫面看著像在拍偶像劇，還挺美好。
隨著話題的展開，幾人的狀態也漸漸松弛下來。朱姍蜷在沙發角，顏子清靠著壁爐，方知許把腿蜷在沙發上，連陸再安都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紐扣。
朱姍抱著個貼滿卡通貼紙的紙箱晃到沙發前：“每個劇組過來我們都要玩的一個游戲——‘片場爆料不停’。抽卡牌的人必須說真話，要是被現場打假可是要接受我們的懲罰哦。小陸離我最近，那就小陸先抽吧。”
陸再安伸手，從紙箱裏抽出了第一張卡片。眾人一看，粉色的卡面上赫然印著一行字——“有沒有一瞬間，你發現自己對對方真實地心動了？”
“哇，”朱姍和顏子清一同發出了驚嘆聲，“我們節目組現在放的問題都這麽勁爆的麽？”
朱姍：“我記得上一期淩霄他們抽的問題還只是問‘誰在劇組裏請客次數最多’之類的。”
“不過這個問題，我想我可能知道答案。”顏子清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打轉，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那晚在Echo兩人合唱那首《千千闕歌》時，他作為一個旁觀者都覺察到了當時氣氛的暧昧。
陸再安接過卡片，喉結輕輕動了動，忽然擡眼看向方知許。她正用銀叉戳著盤子裏的藍莓，陽光透過紗簾落在她側臉，勾勒出好看的弧線。
意識到投向自己的目光，她跟著開了個玩笑，有意暗示道：“我今天妝化得還不錯，你要說此時此刻大家也會信的。”
陸再安微微一笑，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語氣卻認真了起來：“在我們過來的路上知許見我緊張給我講了幾個笑話緩解氣氛，其中有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但她自己卻笑得肩膀直抖。這算麽？”
話音落下，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朱姍舉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顏子清剛要笑的嘴角也頓住了。方知許戳藍莓的動作猛地頓住，銀叉“當”地磕在盤沿，清脆的聲響在寂靜裏格外分明。
“陸再安，”她的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沒人會在這個環節這麽認真的。”
陸再安卻忽然彎了彎唇角，那抹禮貌的微笑恰到好處地沖淡了空氣裏的暧昧：“在那個當下，我想換成任何人都會和我是同一個想法。心動也是‘人之常情’。”
這四個字再一次被提起，意味卻和先前的玩笑全然不同。不過陸再安語氣裏的強調帶著大半的坦誠，直白裏沒有絲毫矯飾，反倒更不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只是這一段……能播麽？播出之後，方知許的粉絲會不會想殺人？
朱姍輕咳一聲打破沈默，當即轉頭看向顏子清，試圖著補：“顏老師，這是你想的那個答案麽？”
自然不是，這答案誰能想得到。
顏子清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像是突然品到了什麽，笑著擺擺手，故意把話題開始往劇組上帶：“但那事不能在這裏說，我可以私下告訴你。我感覺CP感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那天去片場探班，我看到他們倆站在一塊，我其實也和再安有同樣的感受。就是在那個當下，任憑誰看到了都會說一句‘他們倆人真般配’。”
“完了，那等這一段播的時候，彈幕裏怕是又要被‘有什麽是我們 VIP 不能聽的啊’給刷屏了。顏老師，你這是吊起了我們這些觀眾的胃口啊。”
“那就請大家繼續開通SVIP……開玩笑，幫平臺打一波免費廣告，抵一下我的專輯宣傳費。”
……
正如朱姍他們倆說的，節目組準備的問題大多都比較日常，比如“劇組裏誰最愛組局”、“誰最能喝酒”之類的。不知道陸再安的運氣算好還是不好，整個紙箱裏就那麽一張勁爆的紙條，還偏偏就讓他給抽到了。
整個節目的錄制還算輕松，只半天的拍攝時長，很快就結束了。暮色照進別墅的落地窗時，兩人已經裹緊外套準備離開。
執行導演還在念叨著“晚上一起吃個飯吧”，卻被方知許笑著擺手謝絕：“我們晚上還有夜戲，下次吧，肯定還有機會的。”
此話一出，顏子清想邀請他們倆的話也被堵在了口中，只好作罷目送他們倆離開。
回程的保姆車陷在了晚高峰的車流裏，方知許蜷在靠窗的位置，陸再安靠著另一側車門，兩人全都在閉目養神，像是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車廂裏只有引擎的低鳴，和導航偶爾響起的提示音。
車開到半途，陸再安忽然開口打破沈默：“顏子清好像喜歡你。”
方知許掀起眼皮看他，嘴角牽起點淺淡的笑意：“我知道，朱姍一進門就告訴我了。”
“應該不只是那種喜歡。”陸再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此時要開口跟她說這些，可話已經脫口而出，他就算後悔也只能說下去，“男人的直覺。”
“哦。”方知許轉過身，膝蓋不經意蹭過他的褲管，“那那個問題你是故意在他面前那麽回答的？”
“……”
“陸再安，你知道你的那個回答是會讓人浮想聯翩的吧？”
知道。
兩個字的回答吞在了喉嚨裏，陸再安忽然有點不敢看方知許的眼睛。同樣不知為何，他莫名有些心虛了。他難道是真的只是想提醒她顏子清看向她時眼神裏有藏不住的愛意麽？
她那麽聰明，知道他的真實目的後會不會生氣？
方知許的視線在他的臉上打轉，隨即輕輕“哼”了一聲，收回視線正視前方，聲音裏忽然帶了那麽一點兒得意：“承認吧陸再安，你也為我著迷。愛上我明明就是人之常情。”
車廂剛好碾過段不平的路，輕微的顛簸裏，陸再安楞了半會神，隨即低低笑了聲：“是，很為你著迷。”
他擡頭望著前方連成片的紅色尾燈，車流像凝固的河，在夜色裏緩緩挪動。他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其實他一直都有種自己在被方知許一點點調教的感覺。那感覺很奇妙，偶爾會出現在一閃而過的念頭裏，總是後知後覺地讓人品到那麽一點甜，可深究下去又更像是自己想多了。
換在從前，他對這種懸而未決的暧昧提不起半點興趣。在感情裏耗時間、磨耐心，真沒什麽意思。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好讓自己的心能找到一個出口。
但此刻，她坐在自己身邊，臉上還帶著那麽一點看見他無可奈何後的得意洋洋，他忽然就覺得這種不把話說透的若即若離，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陸再安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帶著點自嘲的笑意。倘若真是調教，那方知許真的把他調教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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